第三十二章 (第2/3页)
一张桌子旁边,正在看一本杂志。他的样子看起来挺聪明的高高的前额,前额上搭着几绺稀疏的灰白头发,明亮的眼睛,手很宽大,上面静脉的纹理很明显,是典型的医生的手。我说:“沃登,想进来听听吗”
佩切特打开门,说:“非常愿意。”
洛奇抬起头来。佩切特说:“大夫,这位是布雷切特侦探,他是洛杉矶警察局的,想问你几个问题。”
洛奇放下手里的杂志美国麻醉学。佩切特和我坐在桌子的对面,那个大夫麻醉品贩子说:“我会尽量提供帮助的。”他有点东部的口音,而且说话的样子显示出受教育程度很高。
我直奔要害:“洛奇大夫,你为什么要杀死伊丽莎白肖特呢”
洛奇缓缓地笑了,他的笑容渐渐从左耳拉扯到右耳:“早在1947年的时候我就在等着你来找我。杜龙戈下士令人难过地去自首过后,我就等着你随时踢开我办公室的门。可是两年半以后,你说起这件事还是让我觉得惊讶。”
我的皮肤痒痒的,好像有好多虫子聚集在上面,想把我当早餐吃了似的:“谋杀没有法定时效。”
洛奇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表情,电影里的医生要宣布某个坏消息了:“先生们,1947年1月13日,星期一,我飞往圣弗朗西斯科,入住于圣弗朗西酒店,准备星期二的晚上在美国麻醉学学会的年会上发表主题演讲。星期二的晚上我做了演讲,并被邀请在1月15日,星期三早晨的欢送早餐会时再做一次讲话。15日的整个下午我都与同行们在一起,而且星期一和星期二的晚上,我都和我的前妻一起住在圣弗朗西酒店。如果你想求证的话,可以打学会在洛杉矶的电话,还可以给我前妻打电话,爱丽斯卡斯戴尔洛奇,圣弗朗西斯科,cr一1786.”
我的眼睛盯着洛奇,说:“沃登,请你去帮我查证一下,好吗”
佩切特离开了房间,大夫说:“你看起来很失望。”
“看得真准,威利斯。现在跟我说说你和杜龙戈和伊丽莎白肖特的接触。”
“你可以跟假释委员会说我很合作吗”
“不可以,但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让洛杉矶的地方检察官起诉你妨碍司法公正。”
洛奇笑了,承认我的反击很有力:“说得好,布雷切特侦探。你当然明白,我的头脑对这些日期记得好牢固,是因为肖特小姐的死引起了那么大的轰动,所以请相信我的记忆力。”
我拿出笔和本:“威利斯,说吧。”
洛奇说:“1947年我兼职卖药,挺赚的。我主要在鸡尾酒休闲中心售药,主要是售给士兵,他们在战争期间在海外领略过这种药带来的愉悦。我就是这样遇到杜龙戈下士的。我接近他,但他告诉我说他只喜欢苏格兰威士忌。”
“在哪里”
“在第6街、奥利夫路的约克郡之家酒吧里,那里离我的办公室很近。”
“接着说。”
“好吧,那天是肖特小姐去世前的星期四或者星期五。我给了杜龙戈下士一张我的名片后来发生的事说明这个做法很不明智但我当时以为我再也不会遇到这个人了呢。令人难过的是,我想错了。”
“那个时候我在经济上的状况不太理想,都是赛马的缘故,我就住在办公室里。1月12日,星期天的傍晚,杜龙戈下士出现在我的门口,手里拉着一个叫做贝丝的年轻、可爱的女士。他已经喝得烂醉了,他把我拉到一旁,往我手里塞了十块钱,跟我说可爱的贝丝很担心,不知道自己是否怀孕了。问我可不可以很快地给她作个检查,并告诉她真的怀孕了。”
“我同意了。杜龙戈下士在我办公室的外间等着,我给可爱的贝丝小姐测了脉冲和血压,然后告诉她没错,她真的怀孕了。她对此的反应很奇怪:她看起来既难过又宽慰。我的理解是,她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来解释她很明显的乱交的行为,而想生小孩子应该可以成为一个理由。”
我叹了口气:“而等她的死成为新闻时,你没去警察局报告这件事是怕他们知道你卖麻醉品的事”
“一点没错。但还有一个原因,贝丝想要用我的电话,我同意了,于是她就拨了一个以开头的电话,说要找玛茜。她说:”我是贝蒂。然后听了一会儿,接着说:“真的吗是个有医学背景的人我没听到后来的对话。接着贝丝挂断电话,说:”我跟人约好了。她去办公室的外间找到杜龙戈下士,两人一起走了。我从窗口看出去,看到她躲开杜龙戈的亲密举动。杜龙戈下士怒气冲冲地走了,贝丝穿过第6街,在威尔郡大道公共汽车站坐了下来。那时大概是7点30分,是12号,星期日那天。最后这部分的情况你不知道吧“
我的速记也写完了:“不知道。”
“你可以跟假释委员会说我给你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吗”
佩切特推开门:“布雷切特,他是清白的。”
“我他妈的不会跟他们说的。”我说。
贝蒂失踪的那几天又补上了一小块,我又把车开回爱妮岛,这回是回去查资料,看有没有开头的电话号码。在翻着那些资料的时候,我脑袋里一直想着,斯普拉格家的电话是开头的,从威尔郡开出的公交车经过几个街区就是他们家,而洛奇可能把“玛德琳”或者“玛莎”听成了“玛茜”。这不合逻辑贝蒂失踪的那个星期里他们全家都在海滩的别墅里度假,洛奇很确定他听到的是“玛茜”,而我也把玛德琳知道的关于大丽花的事都挤出来了。
可我这个想法还是挥之不去的,好像我在内心深处埋藏的某个部分就是想给这家人点颜色看看,谁叫他家的女儿把我带到阴沟里去,还让我不得不妒忌他们的富有呢我又试着按照这个想法推理下去,但它还是倒在了逻辑面前:
当李布兰查德在1947年失踪时,他的“r”、“s”和“t”开头的资料也消失了,可能有关斯普拉格家的资料也在那里面。
但是不可能有关于斯普拉格家的资料的。李根本不知道斯普拉格一家人的存在,我当时想把玛德琳在同性恋酒吧的所作所为隐瞒起来,所有跟他们家有关的事都没跟布兰查德说。
我接着浏览资料。屋子里闷热,我满头大汗。没有开头的电话号码,我又开始像做噩梦似的浮想联翩:1947年1月12日,下午7点半,贝蒂坐在威尔郡站的站台里挥手说巴奇再见,准备跳向另一个世界。我想到要查问公共汽车公司,把那条线上的司机都审问一遍紧接着意识到这没什么用,要是有司机记得载过贝蒂的话,那么1947年这件事轰动的时候他肯定就报告了。我想要给从太平洋电话公司那儿拿来的其他电话号码打电话也放弃了,因为从时间上讲这几个电话是无关的据我了解,贝蒂在那个时间不在那儿。我往局里给罗斯打电话,得知他还在图森,而哈里却在好莱坞家园的大牌子那儿维持围观人群的秩序。我看完了资料,一个以开头的电话号码也没有。我想到要从太平洋电话公司那儿把洛奇的电话记录调出来,又立即丢掉了这个念头。那个电话是在洛杉矶市区打的,从到开头的电话号码,只要不是付费电话,就没有记录,跟比特摩尔打的那种不一样。
我的幻象又出现了,真切而且丑恶:在公共汽车站说巴奇再见,再见鸟屎,过气的拳手,其实一无是处的家伙,在黑人区穿着制服巡逻的傻警察。你用一个好女人换了一个婊子,你把所有交到你手上的东西都祸害成了一堆臭狗屎,你说的那些“我会的”就跟你在学院体育馆里跟布兰查德打到第八个回合时,你一步迈进了他右拳的打击范围内然后一屁股摔在了另一堆狗屎上,那堆本来可以是挺好的一朵花,硬是让你给弄成的狗屎。再见贝蒂、贝丝、贝翠、丽兹,咱俩是一对娼妓,咱们要是能在第39街、诺顿街区见面之前就遇上多好啊,要是那以前就遇上了也许不至于这样,要是在那以前就遇上了也许咱们毁掉的只有咱们自己而已
我飞跑到楼下,坐到车里,以三号急令的速度冲了出去,不断加大油门,换挡,就十艮没有红灯和警笛,好让人们给我让开道。路过日落大道、葡萄藤路街区时,交通变得拥挤起来:一堆一堆的车都往北开去。即使是从几英里以外,我都能看见好莱坞家园的大牌子下面立着的脚手架,李山上爬满了一群一群蚂蚁似的人。这段短时间的静止让我平静下来,让我想到了要去哪里。
我跟自己说一切还没结束,我可以开车去局里等着罗斯,我们两个人就可以把剩下的那段拼起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市里。
交通越来越拥挤一辆大型摄影车一边向北开一边拍摄着,同时一些骑着摩托车的警察正在阻拦往东和往西去的车。小孩子们跑到车道上来叫卖好莱坞家园牌匾的塑料纪念品和分发小广告,我听着他们喊:“上将电影院在上映硬汉警察空调开放经典重映”一张纸塞到我面前,上面印着“硬汉警察”“马克森尼特”和“豪华装修、冷气开放的上将电影院”的字样,看到这几个字,我没什么反应,但等我看到广告下面的照片时我却激灵一下,像听到了一声大叫似的。
三个硬汉警察站在两根柱子之间,那两根柱子的样子像几条蛇在互相咬着尾巴,他们背后的一面墙上嵌着埃及的象形文字。照片右边的角落里,一个轻佻的女孩躺在一个带穗子的沙发床上。没错,这跟琳达马丁和贝蒂肖特拍的那部色情电影里的背景是一样的。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告诉自己,仅仅因为爱默特斯普拉格在20年代就认识马克森尼特,并帮他在爱登戴尔建了几套房子,并不能说明他跟1946年拍摄的一部色情电影有关系。琳达马丁说过那部电影是在蒂瓦纳拍的,那个还没找到的威灵顿公爵也承认了是他拍的。等前面的车动了起来,我一个左急转弯,上了好莱坞大道,然后把车扔在路边,冲到上将电影院的售票处去买票,等我买完票才发现,那个卖票的女孩直躲我原来我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还冒了一身臭汗。
坐到电影院里面,冷气一吹,我那汗水湿透的衣服像一块冰似的贴在身上。电影是循环放映,屏幕上打出来的是电影结束最后的致谢名单,紧接着就被下一部的开头给代替了,字幕添加在混凝纸浆做的金字塔上。当“爱默特斯普拉格,导演助理”的字样闪过时,我攥紧了拳头,我屏住呼吸想看到电影是在哪里拍摄的。接着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个文字说明,我就坐在靠着过道的位子看了起来。
这是个关于硬汉警察来到了圣经时代的故事,主要的场景就是追啊追、扔馅饼、踢屁股。那部色情电影的背景出现了好几次,每次出现我都发现更多的细节,让我确信是同一个背景。电影的外景看起来很像好莱坞山,但没有从外景直接切到室内的镜头,好让我确定室内的镜头是在摄影棚里拍的还是在某个人家里拍的。我心里清楚我想干什么,但还想等到一个确凿的证据解决心里头产生的“要是怎么样呢”的逻辑疑问。
电影又臭又长,像演不完似的,我冷得直发抖。这时电影结束了“拍摄于美国,好莱坞”的字样闪了出来,我的那些逻辑疑问都崩溃了。
我离开了电影院,外面热得像烤炉一样,这回是热得让我发抖。我发现这次从爱妮岛旅馆出来没带警枪,也没带自己的那把点45手枪,就拐上辅路,回去拿。刚一进旅馆,就听到:“嘿,你是布雷切特警官吗”
是我隔壁的住户,他正站在大厅里举着电话的听筒。我跑过去接过了电话,问:“是罗斯吗”
“我是哈里。我在毕毕毕池屋路的头上呢,他们正在拆几几个房房房子,有个巡逻警察发现其中的一间里都是血血血血迹。房间里还有一张实地调查卡,上面的日期是12日和13日,我我我”
那儿有些房子是爱默特斯普拉格的,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哈里在下午的时候结巴:“我拿着我的检验工具箱去,二十分钟到。”
我挂上电话,从资料里拿出贝蒂肖特的指纹样本,跑到车里去。交通状况好些了,大老远的我就能看到好莱坞家园的大牌子少了后面的两个字母。我往东转,上了毕池屋路,接着左转。当我靠近李山边上的停车场时,我看见好多人兴奋地围着绳子,绳子边站着警察。并行停车后,我看到哈里西尔斯走了过来,他的警徽别在衣服的前襟上。
他的呼吸里已经全是酒味了,也不结巴了:“上帝啊,真走运。这不是要把这片都拆了嘛,有个巡逻警察就被派过来清走住在这儿的游民。他进了那个房间之后就赶紧出来找我。看样子1947年以后有妓女们用过这地方,但看看吧,看你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我拿出工具箱,哈里和我上了山。拆房子的工人正在拆跟毕池屋平行的一条街上的破房子,有几个工人喊着管子漏煤气了。有几辆消防车停在一边,几个人拿着水管往大石头堆里喷水。人行道上停的都是推土机和挖土机,巡逻警察们拦着,不让路人过来,怕什么地方伤到他们。我们的前方,又是乱七八糟的一片。
李山上装了一套滑车,滑车的支架是深嵌在地下的高大的脚手架。好莱坞家园大牌子上大概有五十英尺高的字母“a”正顺着一根大粗钢丝往下滑,同时照相机在照,摄影机在拍,好事的人在看,政客模样的人在喝香槟庆祝。周围的灌木丛都被拔了出来,灰土到处都是。离滑车终点几英尺的地方有个匆忙搭起来的简易舞台,好莱坞高中的乐队坐在台子上的折叠椅子里。等字母“a”摔在地上的时候,他们奏起了“好莱坞万岁”的曲子。
哈里说:“这边。”我们转过去,上了一条环绕山麓的人行土路。路两边浓密的枝叶探到我们身前,哈里侧着身走在前面,又转上一条直通山上的小窄道。我跟着他,路边的枝叶刮着我的衣服和脸。往山上走了五十码后,小路带着我们来到一小块林中空地上,空地上盖有一间炉渣砖的小屋,小屋的门大开着,前面有一条浅浅的小溪。
我走进屋去。
屋里两面的墙上贴着些色情图片,图片上是些残疾女人明显得了唐氏综合征的女人,双腿萎缩的女孩,没有四肢的女人在色迷迷地看着镜头。地上有个床垫子,上面凝结了一层一层的血。血层上面还有一层虫子和苍蝇组成的蕾丝花边,这帮家伙一定是吃着吃着就被贴在上面了,吃死了。后墙上钉着几张好像是从解剖教科书上撕下来的彩色照片:是些病变的器官在往外渗脓和血的近照。地面上还溅着些血迹,床垫子边上固定着一个三脚架,三脚架上绑着一个小聚光灯,灯光的中心就是床垫子的中心。我不知道它的电源在哪儿,看了看这个小装置的底部,发现那儿连着一节电池。屋子的一角放着一摞溅上血迹的书大多是科幻小说,其中有格雷的新式解剖和维克多雨呆的大笑的人。“巴奇”
我转过身:“去把罗斯找来,告诉他咱们找到小屋的事,我要在这儿采集证据。”
“罗斯明天才能从图森回来呢。还有,小子,你看上去身体不太好,是不是”
“得了吧,出去,让我采集证据”
哈里气哼哼地转身走了,还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表示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我想到这个地方离斯普拉格的产业很近,还想到爱做白日梦的乔治提尔登,他住在这些流浪汉住的破屋子里,父亲是个苏格兰著名的解剖学家。接着,我打开工具箱,在这个像噩梦似的屋子里搜集证据。
我先把屋子内部好好检查了一遍。除了明显是最近的泥脚印外可能是哈里踩的我在床垫子下面还发现了几根细绳子。我把上面看起来像是皮肤纤维的东西刮下来,在另外一个试管里再装上从床垫上找到的沾着血迹的黑色头发。我检查那些血迹是否有色差,发现它们的颜色深浅度是一模一样的,但我还是取了十二个样本。我用绳子系上标签,包好,把那些解剖图和色情图片也包起来。我还在地上看到一个男人的鞋印,鞋印的边上都是血。我量了量,把鞋印的样子印到一张透明纸上。
接下来就该处理指纹了。
我在屋里每一处可能用手接触到的地方都撒上取指纹粉,往地上那摞光滑的书脊和书页上也撤上粉。书上没取到完整的指纹,其他物品的表面有的是污渍、手套的印迹和两套分开的、清晰的指纹。这项工作完成后,我拿出笔,把门、门框和床头板后面墙上的单个指印圈起来,然后我拿出放大镜,和贝蒂肖特放大了的指纹照片开始比较。
一个相同的指纹,两个,三个已经足够庭审时用的了。四个、五个、六个,我的手抖个不停,因为毫无疑问,这间屋子就是黑色大丽花被切割的地点,我抖得太厉害了,都没办法把其余几套指纹放到盘子里去。我用刀割下门上的一块有四个指印的地方,用棉纸包好刑事检验爱好者晚上有事干了。收拾好工具箱,我颤抖着走出门,看到了小溪的流水,知道这就是凶手洗尸体的地方。这时,小溪边上几块石头旁边有什么东西吸引了我的眼球。
是个棒球棒棒头有深色的血迹。
我一边朝车走去,一边想象着贝蒂活着的样子,很快乐,跟某个永远不会背叛她的男人相爱。穿过停车场时,我抬头看了看李山,那个大牌子现在已经变成“好莱坞”了,乐队正在演奏着演艺事业最可爱。
我开车回到市区。洛杉矶市人事局和移民服务局都已经下班了,我给r&i打电话,可他们那儿没有任何关于苏格兰人乔治提尔登的资料。我知道我要是等到第二天再核查那些指纹非疯了不可,所以现在办法有几个:给上级长官打电话,破门而入,贿赂。
我想起一个在人事局做清扫工的人,于是试了试第三种方法。那个老头听信了我瞎编的故事,收了我二十块钱,打开了门,把我放进了人事局的档案室。我找到一个上面写着“城市资产管理员兼职”的抽屉,打开,拿出我的放大镜、撒上指纹粉的那块木头屏住了呼吸。
乔治雷德蒙德提尔登,1896年3月4日生于苏格兰的阿伯丁,身高5.11英尺,体重185磅,棕色头发、绿色眼睛。没有地址,地址那栏写的是“待定请通过e.斯普拉格,e一4391联系工作。”加利福尼亚颁发的驾驶证号是#la68224,车:1939年的福特敞篷小货车,车牌号:68119a,清扫垃圾的地点:从曼彻斯特街、杰弗逊路街区到拉拨瑞街、胡弗路街区第39街与诺顿街区正好在这个范围的中间。页面的下面有他左右手的指纹,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九个都和小屋里找到的一致三个就够判罪,六个以上就肯定能把他送到毒气室去。
我关上抽屉,多给了清扫工十块钱,让他别跟别人说,便拿起工作箱走了出去。我确定了一下时间:1949年6月29日,星期三,晚上8点10分,这个夜晚,一个穿制服的小警察破获了加利福尼亚州历史上最著名的一件凶杀案。我摸了摸地上的草,看感觉有什么不同,向路过的下班的人们挥手致意,想象着自己把这件事告诉神父和西德格林和哈罗局长。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回到组里,一年后就升为中尉,冰先生超出了人们对火先生和冰先生最大胆的设想。我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头版头条里,凯回到了我的怀抱。我看到了斯普拉格一家人因为是这个凶杀案的同谋,颜面丢得一干二净,他们的钱一点用也没有。这一点突然击垮了我所有的幻想:我要是不承认在1947年的时候隐瞒了关于玛德琳和琳达马丁的证据,就没法叫人去抓捕。这件事要么是我自己偷偷觉着光荣,要么就公开,给自己引来麻烦。
要么,是暗中寻求正义。
我开着车来到汉考区。雷蒙娜的凯迪拉克和玛莎的林肯车都不在环形的车道上,爱默特的克莱斯勒和玛德琳的派克在。我把自己较之暗淡无光的雪佛莱横着停在那两辆车旁边,车的后轮压进了玫瑰花坛。房子的前门看起来坚不可摧,但旁边的一扇窗子开着。我一挺身从窗子爬进起居室。
那只标本狗还站在壁炉旁,守护着放在地板上的一排箱子,我翻了翻箱子,里面装满了衣服、银器和豪华的骨灰瓷一种用瓷士和骨灰磷酸钙混合制成的瓷.这排箱子最边上的一个里面装满了廉价的正式场合穿的短裙这可挺古怪,箱子的角上塞着一个速写本,速写本的第一页是几个女人的面部速写。我刚想到商业艺术家玛莎,就听到从楼上传来的声音。
我向声音走去,抽出点45手枪,拧紧消音器。声音是从主卧室传来的:爱默特的喉音和玛德琳气急败坏的声音。我把身子贴在走廊的墙上,一边轻轻向门厅走过去,一边听着。
“另外,我的一个工头说那些该死的管子漏煤气了。姑娘,这可得赔一大笔钱啊,这是对健康与安全条例最严重的违犯。你们三个也该去看看苏格兰了,让咱们的犹太人朋友米奇运用他在公共关系问题上的天赋来处理这件事吧,他会把责任推到老马克或者那帮左倾分子身上,或者随便什么死人的身上,相信我,他会处理好的。等时机合适,咱们再回来。”
“爸爸,但我不想去欧洲。噢,天哪,苏格兰。你提起苏格兰的时候不是说那里很讨厌,从来是说那里很土气,就没说过什么好的。”
“你是不是怕你会想念那个兔子牙的小子啊哈,我看好像是。好吧,这点你放心,阿伯丁那儿有很多高大魁梧的农村小孩,你拿来当借口的小子根本没法跟他们比。他们不那么好奇,很有自知之明,你不会缺少强壮的男人的,相信我。布雷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