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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颤抖的身子,眼眶里的眼泪忍不住汹涌而出,“父皇,你……别为难自己了。”

    叶睿洛微微一愣,如今有些后悔自己这些年太过宠溺这个心爱的女儿了,甚至没来得及让她知道人心险恶,特别是在这皇宫深院里。

    “安平,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叶睿洛这一句话虽然说的艰难,一字一顿都显得十分焦躁,然而每一个字却也是十分清晰的,让叶安平听着,一下子好像心脏被掏空一般的没有安全感。

    “父皇,父皇……”

    叶睿洛的身体明明很虚弱,却是坚毅地一个人独自往前走。

    “太子哥哥,”苏亦凌跟在他们身后,心底居然也忍不住涌起一阵伤感,眼神依然徘徊在叶睿洛身上,却开始朝身边的人开口道,“太子哥哥,其实我对父皇的感情并不深。”

    “嗯。”叶景辰轻应一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我却觉得很难过。”苏亦凌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思,总觉得心底揪揪的,很不舒服。

    叶景辰轻抿了一下下唇,好一会儿忽然转头朝着苏亦凌问一声:“你希望……父皇活下去?”

    “那自然。”苏亦凌理所当然地开口。

    “那,”叶景辰又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开口,“如果父皇和我只能活一个。”

    苏亦凌“呃”了一声,全身愣——叶景辰并不是喜欢开玩笑的类型。

    果然,这会儿他安静到极致地站在那里,眼睛里带着抑郁和阴霾。在这些情绪后面,好像藏着浓重的担心。

    ——这般没有安全感?

    苏亦凌虽然有些不解,却马上反应过来了。

    “讨厌啦!”苏亦凌轻应一声,然后急急地吐了吐舌头,有些撒娇一般地开口道,“当然是选太子哥哥啦……”

    苏亦凌从来便将别人如何对自己,自己便要怎么对别人的原则放在心底——与太子哥哥相比,叶睿洛在她心底,实在算不上亲人。

    “辰儿……”叶睿洛轻唤了一声。

    叶景辰连忙跑过去,跟在了叶睿洛身后。

    苏亦凌微微一愣,也跟着叶景辰的脚步,冲过去将叶安平扶住,伸手将她的眼泪抹去:“安平,别哭了。”

    “可是,可是,父皇刚才为什么仿佛与我将遗言一般……为什么他好像要永远离开我一般。什么叫要我好好照顾自己啊,我一生下来父皇就照顾我的,忽然让我自己照顾自己……我怎么做的到。”叶安平已经惊慌失措到失控了,她只觉得恐惧和害怕,还有那汹涌而来的无助感让她忍不住紧紧地抓住了苏亦凌,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

    苏亦凌“哎”的一声,轻叹一口气:“安平,你要勇敢……你只是失去了一个亲人,而我失去了全部的亲人。”

    “你怎么会……”叶安平红着眼睛,不明白地看着苏亦凌。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苏亦凌“呵呵”地干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叶安平的背:“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会从新找到最在乎的人。”

    就像她,来到了这个世界,也不是一无所获啊!

    “我,我……”叶安平从来不知道自己这般没用,只能紧紧地咬了下唇,无能为力似的叹一口气。

    叶睿洛与叶景辰已经进入太和殿。苏亦凌扶着叶安平在外面等着。

    这是一个寒冬,雪,下了一阵,又是另一阵,一直没有多少停歇。步子踩在雪地上,会留下一个深深浅浅的脚印,在这皇宫的雪地上交织成复杂的图案。

    文武百官此刻已经在那里候着——等待着叶睿洛宣布圣旨。

    他们的脸色也如这漫天的雪花一般,着些寒意。因为,他们惊讶地看到了如此模样的叶睿洛。

    是的,叶睿洛此刻的脸色很苍白,那紫的嘴唇和脸上好像永远也褪不去的淡红色斑点的痕迹让他显得着实有些恐怖。

    然而,他的步子此刻显得十分坚实!

    踩在雪地的时候“吱吱”地响着,又留下深重的脚印,进入太和殿,也是一阵一阵地响彻着。

    一步,又一步,叶睿洛挥手不让叶景辰在旁边搀扶着自己。

    无论如何,叶睿洛有着一个君王该有的耐力,他不能在自己最后一次以君王名义走近太和殿的时候,显得如此狼狈。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叶睿洛坐在那雕刻着腾飞的黑龙的龙椅上,眼神平静地让人琢磨不透,“读……圣旨。”

    叶景辰也跪了下来,微微地抬起头来看着叶睿洛。

    君王对着太子微微扬了扬嘴角。

    ——是的,君王能撑着回到皇城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他实在不相信自己还能创造其他奇迹……所以,该是结束和重新开始的时候了。

    那一卷金huangse的卷轴被打开。

    太监尖锐的声音在太和殿扬起。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蛮华十二帝叶睿洛,因多年cao劳成疾,现让将皇位传与太子叶景辰,希各臣子忠心蒲佐,万心归一,造我蛮华盛世。”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齐呼。

    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一切已经成了定局……叶景辰环视着两旁皇子嫉妒和努力掩藏嫉妒的眼光,终于找到了真实的感觉。

    第1卷第97章 喜怒哀愁

    有些时候,并不是真正经历的人才会紧张……甚至与,在一旁等待的人,会显得比本人更加忐忑。

    明明刚才看着叶景辰进去太和殿的时候,苏亦凌还能笑得一脸没心没肺,即使心情有些阴沉,也是因为叶睿洛和此刻显得十分虚弱的叶安平,而不是他。这会儿,迟迟不见叶景辰出来,苏亦凌却忍不住轻声地嘀咕着:“太子哥哥他们到底在磨机什么啊,现在还不出……会不会遇到什么阻碍了。”

    苏亦凌这样的话也不是胡言乱语,虽然叶景辰是太子,但是确实还没有到了万人归心的地步。叶睿洛此刻毫无预兆地忽然倒下了,如此突然地传位,当然会有人不服。

    叶安平听着话,微微低着头,垂眉之间多了许多女人的柔弱,却没有开口说话……这个被宠溺得有些嚣张的公主,好像一夜之间被bi着长大了。

    天空飘扬的雪花,这会儿又更大了一些,本来深深浅浅的脚印一瞬间又被雪花掩盖了痕迹……一切都显得很平静,然而这平静却让苏亦凌觉得心底空落落的,惊慌得厉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是叶景辰的声音!对,是太子哥哥的声音。

    洪亮的声音从太和殿里传来,甚至震动了屋梁上的积雪,一块块的雪花坠落,又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印记。

    “太子哥哥……”苏亦凌深呼吸一口气,一只手扶着叶安平,眼神直直地往太和殿里看着,耳边群臣嘹亮的声音,终于觉得安心了一些。

    然而,一切依然没有结束,甚至只是刚刚开始。大约是君臣在讨论一些东西……长长的。

    “咳咳咳。”一阵激烈地咳嗽声从偏门传来,带着浓重的疲惫与苍老。

    苏亦凌顺着声音抬起头来,恰好对上一张叶睿洛此刻虚弱而伤感的眼眸。他正被一个太监扶着,一步一步从太和殿偏门出来。

    一代君王,此刻已经脱去皇袍,苍白到蜡黄的脸色,颤抖的嘴唇,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爬上他际的如雪般的白色,都让他整个人显得无比落魄。

    “父皇……”苏亦凌轻轻地唤了一声,没有忍不住微微笼起了。

    叶安平终于也现了那个人,颤抖了一子,急忙冲着跑过去,她的动作太大,溅起许多雪花,让这个世界更显得朦胧了。

    “父皇,父皇,你终于出来了……儿臣好怕。”叶安平这会儿大约也已经不太清楚自己讲的是什么话,只是喃喃着,然后跑过去,一把将叶睿洛抱住。

    “哎。”叶睿洛颤抖着双手将女儿环住,努力颤抖了嘴角轻唤着,“安平,朕的安平……”

    叶安平“嗯”“嗯”地应着,整个人靠着叶睿洛身上。

    雪花从天空飘落,气势恢宏地仿佛要将一切痛苦掩埋。

    然而,生老病死

    “安平,陪着……朕去你母妃的梨花园走走。”叶睿洛蹙眉轻唤了一声,终于拉扯着叶安平,开口道。

    “是,儿臣遵命。”叶安平努力抑制着自己红的眼眸,抽了两口酸气,这才俯子扶着叶睿洛往梨花园的方向走着。

    梨花园,那里曾经住过一个人梨花一般洁净的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脸如蝤麒,齿如瓠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说话间,那个女人总是轻轻的,柔柔的……有些害羞,又仿佛有些怯懦。

    叶睿洛看着这满院子的梨树,被积雪压着失去了原本模样的梨树,表情愣愣的,仿佛若有所思。

    “父皇……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都和儿臣说……你这样,儿臣很害怕。”叶安平终于忍耐不住,半蹲子害怕地朝着叶睿洛开口道。

    叶睿洛“嗯”地应了一声,淡淡地摇摇头,依然一声一声地唤着:“安平,朕的安平……”

    “父皇,”叶安平红着眼睛,将脑子靠着叶睿洛的腿上,仰头顺着叶睿洛的眼睛,看着这满园子的白色。

    “安平,有一件事情,朕……要告诉你。”叶睿洛此刻眼神里不但有着浓浓的虚弱,还有那么多懊悔。

    “父皇,你想说什么都可以的……安平会安静地听着,安平很乖的。”叶安平感觉鼻子眼睛都泛着酸,柔软的头洒落在叶睿洛怀里。

    叶睿洛微微颤抖了一下,说话间有些吞吞吐吐了:“安平……你要原谅父皇,知道吗?”

    叶安平“呃”了一声,怯怯地抬起头来,朝着叶睿洛看着。

    “若雪……”叶睿洛忍不住唤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不可思议的光。

    平时都是大大咧咧的叶安平,此刻显得如此柔美,这样的神态……竟然与当年的她如此相似。一瞬间,叶睿洛身子觉得自己一定做梦了。

    “父皇,父皇,”叶安平抬头间,觉得此刻叶睿洛的神态有些怪异,忍不住轻轻地唤着,“父皇你怎么了,你要和儿臣说什么。”

    果然,她的声音,最终将叶睿洛的神智喊了回来。

    叶睿洛苦苦一笑,整个人虚弱的颤抖着,终于“嘘“地大吐了一口气:“安平,你知道你的母妃是……如何走的吗?”

    叶安平“呃”了一声,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浮现出那一个美丽而温柔的女子……她逝去太久了,久到叶安平已经记不起她的容貌了。然而,小时候的记忆,她将自己抱在怀里,轻轻地摇晃着的情景,叶安平却始终记得。

    记得那一天,那个被自己叫住母妃的女子,半蹲在自己面前,好像说——“别怕,安平,你的父皇会替我好好照顾你的。”

    然后,自己便再也没见到她了。

    “父皇,母妃……他们不是说病死的吗?”叶安平的嘴唇此刻有些白,总觉得那一股强烈的不安全感,让她显得十分忐忑。

    “……不是。”叶睿洛摇摇头,苦笑着眯了眯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吐出一句话,“你的母妃,是……朕赐死的。”

    “父皇,父皇……你在开玩笑?”叶安平整个人全身着颤,身体一抖一抖的,十分厉害,过了一会儿,才笑笑着开口,“父皇,不要玩了。”

    然而,她此刻的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不是……玩笑。”叶睿洛颤抖地伸手,放在叶安平头上,细细地摩挲着。

    “……为什么。”叶安平慢慢地站起来,轻轻地呶动双唇,颤抖着开口问着。然而,当这一句话问出口的时候,叶安平便后悔了——为什么要问,问他做什么。

    自己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因为……弃车保帅。皇上,其实是最身不由己的。”有些回光返照的味道,叶睿洛此刻的精神好像又好了一些。

    叶安平全身僵硬,忽然又“咯咯”地笑出声来,猛然站直了身子,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叶睿洛,泪流满面地转身离开,嘴里不停地呢喃着,“讨厌你,父皇我讨厌你……”

    叶安平的动作急迫而狼狈。

    “安平,”叶睿洛轻唤了一声,却看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雪,越下越大。

    “父皇,为什么要告诉安平公主这些……皇上为什么一直瞒着公主呢。”陪在叶睿洛身边已经有些年纪的老太监重重地叹一口气,终于开口问到。

    “……她应该知道的,这样朕才能安心地离开。”

    白雪飘飘,梨树上的积雪压着树枝“吱吱呀呀”地响彻

    苏亦凌站在原地,看着叶安平搀扶着已经退下的君王的身影,若有所思。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散朝……”伴着叶景辰这个声音,一个个穿着朝服的大臣三三五五地从太和殿里走出来。

    苏亦凌才觉得有些愣,便听到一阵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亦凌公主,皇上让你进去。”

    “父皇?”苏亦凌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抬起头朝着传话的小太监开口,“父皇叫我。”

    “呵呵。”小太监兰花指掩着嘴巴轻笑着,妖娆妩媚地向苏亦凌安了一个身,“是……皇上,新的皇上。”

    太子哥哥?

    脑子里做出了这个反应,苏亦凌却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太子哥哥,他已经是皇上了?

    好奇异的感觉……仿佛那个人一下子离自己又遥远了许多。

    “亦凌公主,快啊,莫让皇上等急了呢。”小太监看苏亦凌傻傻愣愣的样子,忍不住重重地蹙了一下眉头,急急忙忙地开口说着。

    苏亦凌“呃”了一声,连忙跟上前面小太监的脚步。

    太和殿此刻很安静,群臣已经退下,只有叶景辰坐在那雕刻着腾龙的龙椅上,气势卓卓。

    苏亦凌抬头间,恰好对上叶景辰的眼眸——带笑的眼眸。

    叶景辰龙袍加身,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苏亦凌看着。

    “太子哥哥……”苏亦凌轻叫了一声,又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呵呵。”叶景辰一下子笑出声来,半眯着眼睛,朝着苏亦凌点点头,“凌凌,你喜欢怎么就便怎么叫的。”

    叶景辰这话说的轻松,却没有将轻松的感觉带给苏亦凌,她甚至觉得整个人难以抑制地紧张了。

    “凌凌。”叶景辰唤了一声。

    苏亦凌却嘟着嘴巴,低下了头。

    “都退下吧。”叶景辰一挥手,朝着两旁伺候的宫女太监开口道。

    “是,皇上。”

    感觉一个个宫女太监都退出了房门,苏亦凌并没有觉得轻松,甚至觉得更紧张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这太和殿实在建筑得太过雄伟气势,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终于,太和殿里只剩下叶景辰与苏亦凌两个人。

    诡异的安静让叶景辰紧紧地皱起眉头。

    “凌凌,过来呀,过来……”叶景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调皮一些,朝着苏亦凌挥着手,笑笑地招呼她向自己走。

    龙椅的位置很高,苏亦凌要将头抬地很高,才能将坐在龙椅上的叶景辰看一个真切。

    “凌凌,过来呀……”叶景辰依然笑着,朝着苏亦凌挥手。

    苏亦凌终于被蛊惑了一般,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此时的太和殿实在太过安静,甚至连苏亦凌的呼吸声都可以听一个清清楚楚。

    “皇上哥哥……”苏亦凌这般叫了一声,总觉得别扭的厉害,甚至整张脸都要纠结起来了,忍不住难受地叹一口气。

    “哈哈,你啊,你啊,凌凌……”叶景辰这会儿很欢快,看着苏亦凌这般的动作,甚至忍不住大声笑出声来。

    苏亦凌这才觉得放松了一下,朝着叶景辰吐了吐舌头,重重地“哼”了一声气。

    叶景辰“呵呵”地又笑了一声,伸手一把拽住苏亦凌的手腕,将她朝着自己拉扯过来

    “啊。”苏亦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向着叶景辰跌过去。

    叶景辰却动作灵敏地将自己的身子往旁边挪了一下,挪到了右面边上,从而让苏亦凌恰好能跌坐在龙椅的左边。

    龙椅?

    苏亦凌等自己稳住了身体,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已经与叶景辰坐在龙椅上了。

    这个位置很高,苏亦凌坐在龙椅上往下看去,便觉得太和殿什么都是那么渺小——群臣如果在此,自己便只能看见一个个黑色的头颅吧。

    这便是众生蝼蚁的感觉吧

    “凌凌……”叶景辰又唤了一声,这才让苏亦凌清醒了一些。

    龙椅,自己坐在龙椅之上!

    虽然有着现代思想的苏亦凌来说,实在没什么大不了。龙椅,那也不过是一张椅子罢了,然而她也明白,这张雕刻着腾飞的龙的椅子意味着什么。

    “皇上哥哥,让我起来。”苏亦凌蹙眉想要站起来,却被叶景辰压住了。

    苏亦凌有些纠结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凌凌,凌凌……陪我坐一会儿,”叶景辰脸上虽然依然是带着笑的,说话的语调却与刚才完全不同了,“凌凌,我一个人坐着……有些害怕,这种感觉。”

    叶景辰说完,又有些无奈地叹一口气——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刚才独自坐在这龙椅上,第一次与其下群臣商议国事的感觉。

    气势,伟大,兴奋……胆怯,害怕,孤单。

    一切情绪被这张龙椅放大了。

    第1卷第98章 乐极生悲

    苏亦凌听着话,轻抿了一下嘴唇,虽然觉得全身别扭,却被叶景辰眼底的落寞冲击着,不敢从龙椅上下来。总觉得自己这般坐,便是将叶景辰一个人扔在这里了。

    特别的感觉

    “好,太子哥哥。”苏亦凌轻应一声。

    然而,身体依然是僵直的,难以抑制地一动不动,苏亦凌依然有些紧张。

    原本宽松的龙椅,却只适合一个人坐——真龙天子,本只是一人!理所当然的,苏亦凌此刻与叶景辰两个人坐着,自然显得十分拥挤。身体不能抑制地贴在一起,彼此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一阵一阵的。

    苏亦凌别扭地踢了两下腿,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再说什么。

    安静的太和殿,让两个人的呼吸声显得十分清晰。

    叶景辰忽然伸手,从苏亦凌的身后揽过去,缓缓的,慢慢地从背后将苏亦凌环住……这样的姿势,让苏亦凌忍不住蹙了一下眉头,转了头来看着龙袍加身的叶景辰。

    “太子哥哥?”苏亦凌觉得有些难受地扭了扭身子,想着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将这股尴尬的气氛挥散了。

    “凌凌,别说话,再陪我坐一会儿……”叶景辰神态依然地眯着眼睛,轻轻地开口说着话,好像此刻这般拥坐在一起,便是如何的享受。

    难得的轻松的表情,在叶景辰脸上散开。

    苏亦凌“呃”了一声,居然真的乖乖听话,不再动,也不再说话了。心底忍不住涌起一阵感觉,自己这时候,万万不能打扰了他……叶景辰看起来如此珍惜此刻的时光,半眯着眼睛,舒服地靠着,嘴角抿成一个好看的幅度。

    那好像是幸福的幅度。

    然而,安静而温馨的时光如此短暂……便像那美丽的幻觉,一瞬间,便像那镜花水月被一块石头打破了。

    太和殿外便传来了安凝月的声音:“皇上在里面?”

    “是……太后娘娘,皇上在里面。”

    “你在这里候着,哀家进去,见过皇上,你们谁都不准进来。”安凝月脸上不能抑制的红光满面,愉悦的笑容让她整个人显得仿佛年轻了好些年纪。

    “是,太后娘娘。”小太监低下头。

    叶景辰重重地蹙一下眉头,便看到安凝月款款地走进来

    看到龙椅上的两个人,原本笑容满面的安凝月立刻表情冷滞下来。眼底的笑意全部散去,安凝月瞪了苏亦凌一眼,吼出两个字:“下来!”

    苏亦凌偏偏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安凝月的话,还不能对苏亦凌产生太多作用。

    听着话,苏亦凌呵呵一笑,却没有挪动身子。

    “儿臣见过母后。”叶景辰抿一下嘴唇,将手从苏亦凌身后收回来,慢慢地站起身来,朝着安凝月开口着。

    “哼。”安凝月冷哼了一声,眼神在龙椅上扫视一圈,终于抬起头,往龙椅后面看去——眼神被那垂珠帘子后的凤椅所吸引了。

    苏亦凌懒懒地一挑眉,这会儿却觉得自己居然自在了许多。也许是因为有了另一个人,倒显得自然镇定多了。

    安凝月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垂帘后面,那一张亮的凤椅带着一种难言的蛊惑……魅惑着安凝月的视线。

    “凌凌,”叶景辰朝着苏亦凌轻笑,开口道,“过来吧。”

    苏亦凌“呃”了一声,笑笑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又走到了叶景辰身边。

    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抬头看着那个安凝月被蛊惑似的坐上凤椅,愣了好一会儿,两只手嚣张地扶住把守,又“咯咯”地狂笑起来。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此刻的安凝月显得有些异样,自言自语的样子让人觉得她此刻甚至有些疯癫。

    “父皇回来以后,她都没有去看过他,一次也没有。”苏亦凌抬头看着高坐在凤椅上的安凝月,若有所思地开口,“父皇的病有多厉害,她也应该早知道的。”

    叶景辰了然地点点头,忽然又伸手将苏亦凌的手抓住,带着微微的颤抖:“本来便是虚情假意。”

    苏亦凌听着话,忽然感觉到一股浓重的寒意从叶景辰身上传来——那是都某些感情的绝望的感情。

    “皇上哥哥……”苏亦凌犹豫了一下,却没有缩回手。孤王,孤王,苏亦凌不想她的太子哥哥在成为皇上的第一天,便有这般孤独的感觉。

    至少,自己还是陪着他的,会在他虚弱或生病的时候,真心地去看望他。这个想法,苏亦凌想透过紧握的手心告诉他。

    这一年的冬天,是蛮华国的多事之秋。

    先帝驾崩,新帝上位。蛮华**队在魅灵的战事成了拉锯战,整整一个冬天依然一个结果……偏偏这个冬天,又特别的冷。

    “安平,别这样……看到这样的你,父皇一定会很难过。”苏亦凌轻唤了一声,却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安慰了。甚至连她自己,随着那一场马拉松一般的魅灵战事,心底也变得十分紧张和忐忑。

    现在,她身上已经有了许多张“一切平安,勿念”的字样,然而她的恐惧,却只是越来越强烈。勿念,勿念,这让她如何做到。

    “没事的,凌凌。”叶安平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忽然清醒了一般,侧了头来看着苏亦凌。开口说道。然而,她的脸上的笑容此刻显得如此沉重,一下子便耷拉下来。只是,无论如何,叶安平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会遗憾着,后悔着。

    没有在父皇生前,告诉那个男人——她不生气了,她原谅他了。母后即使再好,也不能与照顾了十几年的父皇比。她之所以这么伤心,如此难过,只是压抑将自己宠溺到天上的父皇,居然会对母后做出这样的事情。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等她安静下来,等她想通了以后,想要将这些话与父皇说,一切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刚毅的君王,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哎,”苏亦凌也不知道说什么,外面已经春暖花开了,可是这个冬天生的事情,却处处透着些寒意。

    失去一个完全宠溺自己的父亲,对于叶安平来说,当然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这个无忧无虑的公主,被一掌打回到现实里。

    叶安平扬起嘴角,好一会儿才慢慢一笑:“放下吧,凌凌,过去了,都过去了——”

    春风徐徐。

    苏亦凌抬起头,朝着窗外看着。

    已经抽出些嫩芽的树木,鲜嫩一片。树上的鸟儿唧唧咋咋地叫唤着,这些刚从南方飞回来的鸟儿,好像要用这美妙的叫声来表示自己的回归的愉悦。

    苏亦凌抬头看着北方,睁着眼睛表情有些愣。

    ——紫奴。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太久了,思念已经开始咆哮了。

    “公主,亦凌公主……急报,急报,他们回来了!”一个小太监一边喘着气,一边带笑地跑着朝着苏亦凌开口,整个人显得十分愉悦。

    “回来?”苏亦凌轻喃一声,心也忍不住飞起来了,眉间好像展开了一朵花,“谁回来了?是他们,他们回来了?”

    “是,是,风大将军带着大队伍回来了。”小太监是在叶景辰身边伺候的,却与这个亦凌公主最有交情,这会儿得了皇上的命令,便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了。他想着,将这件事情告诉亦凌公主,她一定会笑容满面。

    果然,小太监的话音才刚落,苏亦凌便好像长了翅膀似的,往外面跑去

    “回来了,回来了……”苏亦凌欢笑着,立刻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阳光透过嫩绿的树叶落下来,满满一地的金色。

    叶安平看着远去的苏亦凌淡淡一笑。

    乐与悲,喜与苦,一切从来不是定数。

    苏亦凌正笑着,眼睛被这初春的阳光晒眯了眼睛,跑着,跑着,她的身子猛然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子。

    “呃。“苏亦凌轻唤一声,抬起头便看到了叶景辰。

    不,是蛮华的皇上。

    经过最初的徘徊和疑惑之后,此刻的叶景辰已经高大威严地足够撑起蛮华国了。一代君王,他需要被仰望。

    当然,不包括苏亦凌。

    “皇上哥哥,别挡道,我要去迎着他们回来……”苏亦凌想着这么久才要归来的人,忍不住心急如焚起来,朝着叶景辰吼一声,神情焦急。

    说完,还急急忙忙地躲过叶景辰的身体就要往外跑。

    “哎,等等,凌凌。”叶景辰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将苏亦凌抓过来,摇头开口道,“你呀,真是,我来找你当然是要带你去的,跟在我后面,便是最早见到他们的。”

    ——不是“朕”,而是“我。”

    苏亦凌这才意识到什么,有些尴尬地转过头,朝着叶景辰吐吐舌头,“呵呵”地笑着:“皇上哥哥,还是你最知道我。”

    说完,便伸手紧紧地将叶景辰拉着,用力地往外面拽着,喃喃着:“快点,快点。”

    不知不觉之间,苏亦凌此刻仿佛带上撒娇的样子。

    第1卷第99章 相聚之悲

    久别重逢的感觉如此微妙,兴奋里带着一丝紧张,整颗心一会儿飞到天上,一会儿又好像钻进了土地里面。

    离最后一次收到晏紫奴“一切平安,勿念”的信件,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这个月要不是安平需要安慰,苏亦凌忙碌到没有分身之术,她还不知道该如何胡思乱想呢。

    “皇上哥哥,紫奴他们是……胜利了吗?胜利了,对不对?”苏亦凌并不了解太多战事,这会儿站在叶景辰身边,一同迎接风轻扬带着队伍归来了,才想着他们一定是凯旋了。心底居然有一种幸福和荣耀的感觉。虽然打战的不是自己,却是自己的他虽然,如果论功劳,他可能排在很后面,可是……苏亦凌还是忍不住为他骄傲。

    “哈哈,我就知道紫奴行的。”苏亦凌有些不能抑制地激动着,甚至整个人有些轻飘飘的,不复这些天陪着叶安平的时候,阴沉沉的模样,“我就知道他会平安归来,不会让我担心。”

    叶景辰的神色却并不是很好,脸上的表情阴寒而静默

    “皇上哥哥,你说是不是啊?”苏亦凌兴奋地推了叶景辰一下,愉悦地瞪眼看着前方。

    “是吧……”叶景辰听着苏亦凌的问话,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似的,若有所思地开口,“不过这次战事,他们也不算胜利。”

    “怎么?”苏亦凌一下子不能理解。

    叶景辰蹙着眉头,抬头看着远方——那是蛮华大军要归来的方向。

    “魅灵内战,奴隶势力攻陷了皇宫,夺了政权。”叶景辰说这话的声音依然很平缓,只是那起伏的呼吸声,是他不能压抑的激动。

    “奴隶夺权?”苏亦凌脸上的笑容花一般地盛开了,心底忍不住强烈的激动,“真的,那不是内乱了……哈哈,紫奴他们一定占进优势了。”

    苏亦凌正十分欢快地笑着,却听着一阵气势宏伟的马蹄声向这里靠近。

    “皇上哥哥,他们来了!”苏亦凌忍不住要跳起来,眼睛一闪一闪地在人群里寻找。最先看到的当然是队伍最前面的风轻扬——一袭盔甲,此刻的风轻扬刚毅而冷漠,却又气势卓然,让人忍不住想要仰望他。

    苏亦凌却忍不住蹙眉,踮起脚尖朝着风轻扬身后仰望着,无论如何晏紫奴也是武状元出身,不可能还没有出现的啊!

    然而

    不是他,不是他,依然不是他!

    苏亦凌忍不住开始着急了,甚至想要就这般跑出去,质问风轻扬……他把晏紫奴扔哪里去了!

    “凌凌,安静。”叶景辰伸手抓了苏亦凌的手臂,蹙眉开口道。

    “可是,皇上哥哥,我找不到紫奴,我找不到他啊。”苏亦凌神情焦急地甩着叶景辰拽着自己的手,忍不住急急忙忙地开口说着。

    “参见皇上!”风轻扬已经从雪色的战马上下来,跪在了叶景辰的面前。

    低头的一瞬间,风轻扬却隐约觉得有些别扭——眼前的前太子,此刻却忽然变成了一国之君,让他一下子难以适应。

    叶景辰一身黑色龙袍,在他身后是气势俨然的蛮华皇城。

    一个个将领从战马上下来,跪倒在叶景辰面前。

    “起来吧。”叶景辰看着一个个黑色的脑袋,忽然觉得一股傲然涌上心头。

    “谢皇上!”

    气势恢宏的声音响彻天地,还带着一些些回音。众将士这才舒一口气,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

    “皇上哥哥,皇上哥哥……紫奴,没有紫奴。”苏亦凌此刻更觉得紧张了,伸手拉了拉叶景辰的衣袖,在旁边轻声呢喃着。

    叶景辰蹙眉一扫——居然真的没有看到晏紫奴!

    心脏也跟着“噗噗”跳起来,叶景辰心底掠过一阵心惊,那些身份和礼仪的顾虑,此刻都显得不重要了。

    “各位辛苦了。”叶景辰笑笑着冲着他们一挥手,脸上是十分和蔼的模样。

    “不辛苦!”众将领气势卓然。

    叶景辰呵呵一笑,顿了顿才慢慢开口道,“只是,风将军,朕怎么没有看到晏状元呢?”

    苏亦凌站在旁边,此刻连呼吸声都变得十分粗重了起来。顺着叶景辰的声音,她将全部的视线落在了风轻扬身上,表情因为紧张而抽着。

    风轻扬那一张冷漠到不近人情的脸,此刻却露出了“人”的表情——痛苦的表情。甚至,惜字如金的他,在此刻却变得十分多话:“回皇上,晏将军屡立战功,确实难得一见的将才。”

    风轻扬真的很少夸耀别人,这几乎是他第一次如此明显地用一种佩服的语气,提起别人。

    这个自负卓卓的人,也许从来是用俯视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的。

    “是。”叶景辰隐约有了不好的感觉,心底重重地抽了一下,语气已经失去了镇定,“那他现在呢,现在在哪里?”

    “我们失去他了。”风轻扬冷漠的脸上,眉头微微抽搐。

    “失去,什么叫失去……风轻扬,把话说清楚!”说话的是苏亦凌,全身仿佛打鼓一般地激烈颤抖,喜悦早已经从她的脸上消失了,眼角滚动的泪珠隐约泛着晶莹的光芒。

    风轻扬也有些不忍——这些日子,已经与晏紫奴这个打扮过自己的男子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之中简历了血肉相连的友谊,这般惺惺相惜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那个笑得温文尔雅的男人,却有着让他钦佩的胆识。

    可是,战场便是这般的无常。

    “亦凌公主,”风轻扬轻唤了一声,虽然这并不是他的错,看她哭着,却忍不住放低了姿态,“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要看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苏亦凌这会儿已经变得不能控制自己了,这般虚弱和任性的模样,甚至连她平时看到了也一定会厌恶的,可是,这会儿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只是好难过,整个人仿佛被挖走了一大块,鲜血淋淋地疼着,“风轻扬,让我看到他!”

    “紫奴……”叶景辰的嘴唇也开始紫颤抖了,虽然是他将晏紫奴送上战场的……但是,他以为不会这样的,紫奴总是如此坚强,一副大哥哥的模样照顾顺依,何尝不是在照顾自己——他看起来是温柔的,也是强大的。

    这么会,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风轻扬,风轻扬……”苏亦凌已经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克制了,她只觉得自己要疯了一般,只能伸手抓了风轻扬的脖颈,用力地摇晃着,“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紫奴呢,他明明说一切平安的。”

    风轻扬深呼吸一口气,任由苏亦凌拉着自己的脖子,重重地摇晃着。脸上的吃痛的表情消去一些,此刻的风轻扬好像已经镇定下来了,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固有的淡漠,说话的语气不能说平静,一词一句,却听得十分清晰,“那是一次突击,他受了重伤,又被人敌人从身后袭击,推入了北渊河。”

    “北渊河?”苏亦凌抓着风轻扬的手,越来越虚软,“然后呢,你们没有找到他?”

    “找了,”风轻扬低头对上苏亦凌的眼睛,语调平稳却诚恳,“没有找到……那样的情况,他不可能活着。”

    风轻扬,这是一个理智到残忍的人。他不想撒谎,也不可能撒谎……哪怕看着苏亦凌眼眶里面的眼泪终于突破了防卫,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来。哪怕为此,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眼前的女孩有些抽抽地疼着。

    叶景辰感觉自己全身都在不能抑制地颤抖着,看着苏亦凌这个模样,又只能控制住自己的清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凌凌……”叶景辰叫唤一声,却依然带着沉重的语气。

    “不是的,绝对不可能。”苏亦凌眼神有些恍惚,紧紧地拽着风轻扬的手,猛然放开,神情愣愣地看着远方,看着北方的方向,“我不信,我完全不信。我要去找他,我要亲自看到他,才能知道。”

    说着话,苏亦凌猛然向前奔跑,伸手一拉风轻扬的雪白战马,动作轻盈向上一跃,跳坐在马背上。

    撇开苏亦凌焦急的神情,她的动作实在漂亮地无可挑剔。

    “驾——”苏亦凌伸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眶的湿润,双脚用力地夹了一下马背。那马儿本来是风轻扬的坐骑,嘶叫了两声,却很快在苏亦凌身下变得十分温顺。

    “凌凌……”叶景辰看着马背上的苏亦凌,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轻压下自己悲伤的情绪,叶景辰朝着一旁的风轻扬开口道,“你安排战士们在京都休息,朕去追她。”

    作为皇上,叶景辰知道如今的动作实在有些出格。可是,叶景辰明白此刻无论让谁去追亦凌,自己都不会放心的。

    紫奴,紫奴……连他也被上天从自己身边夺走了。

    叶景辰明白自己真的不能再将苏亦凌放开了。

    “是。”风轻扬神色淡漠地向叶景辰点一下头,冷静地让左右牵了一匹战马给叶景辰。

    “驾——”叶景辰跃上马背,飞快地向外面冲去。

    春天的气息吹拂大地,那是一种嫩绿的气息,生机勃勃地让人心醉。

    这样的季节,不是应该是幸福的季节吗?

    那些个啊猫啊狗的诗人,不是说秋天才是分别的季节,才是万物凋零的季节吗。在这样一个温和的春天,怎么会带来这样一个悲伤的消息呢。

    苏亦凌的脑子里慢慢浮现起晏紫奴的温和的模样来,那般地温柔,让人要溺进去一般。

    胡思乱想着这些,苏亦凌被这温暖的春风吹拂地泪流满面。

    “一切平安,勿念!”

    紫奴,他明明是这般说的啊

    “驾——”苏亦凌忍不住用力地一拉缰绳,马儿向北方冲刺而去

    对,自己不能这般轻易相信……紫奴一定没事的,他不可能这么虚弱。他与自己不是才刚开始心意相通吗,他就要抛下自己?

    不可能的!

    马匹一路向北,此刻已经冲进了树林的小道。

    “凌凌,停下来,停下来!”身后传来叶景辰的声音,焦急的语气,甚至有些不像是平时冷静卓卓的叶景辰了。

    “前面危险。”

    苏亦凌向后转头看了一眼,并不在意地淡淡一笑:“皇上哥哥,别管我了,你就当让我任性一次,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让我去魅灵,然后沿着北渊河找一圈。就这样,我不会乱来的,我只是不能相信……”

    不能相信,那个那么好的紫奴,就这般在自己的生命里消逝了。

    温柔的春风,却撩拨着苏亦凌哭得更厉害了。

    感觉泪水模糊了自己的视线,让苏亦凌有些恍惚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整个世界好像被打上了马赛克。

    “凌凌,你先停下来……你先停下来,等你镇定一下,再过几天我陪你去。”叶景辰在苏亦凌身后,看着苏亦凌的马匹左右摇晃着,弯曲得十分厉害。

    这种情绪的苏亦凌,根本不可能安全地到达魅灵的。

    赫然,前面出现了一个陡坡。

    苏亦凌却好像没有现一般,愣愣地看着前方,神情恍惚的,仿佛什么都没有现。

    “凌凌,小心——”叶景辰在身后喊着。

    第1卷第100章 失忆

    苏亦凌依然是愣愣的,叶景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却依然毫无感觉一般地往前策着马儿前进。

    她的视线一直在往北方看着,在那个某人消失的方向。太过出神的她,完全没有顾忌到身下的地势。

    叶景辰焦急地挥手,再喊一声“小心——”却已经来不及。

    “啊……”伴着苏亦凌一声惊叫,她身下的马儿狂奔至陡坡,了狂一般地嘶叫着。苏亦凌一个重心不稳,因为出神而没有抓紧缰绳,居然被甩了下来。

    “凌凌……”叶景辰又叫了一声,连忙从自己的马上跳下,顺势将从马上摔下来的苏亦凌紧紧抱住。

    “呃……”

    两个人紧紧地抱着,在新嫩的还泛着些水珠的草地上滚了好几圈,从陡坡一直往下滚

    苏亦凌模糊之间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了一般,紧紧地被环着。那一双看着自己的眼眸如此坚毅,仿佛在自己说着“没关系,有我,有我在。”

    苏亦凌居然真的忍不住放松自己了。

    紧接着,便是“嘭”的一声响,叶景辰的背后重重地撞上一块大岩石。

    “呃……”伴着叶景辰的一声呻-吟,两个人转折圈圈往下滚的人总算是停了下来。

    苏亦凌已经被转得头脑昏,仿佛有一千只蚊子在脑袋里嗡嗡作响。唯一清晰的便是叶景辰环着自己的手,很紧,很牢靠。

    “凌凌……”叶景辰轻唤了一声,确定眼前的女孩没有异样,这才松开手,扯动嘴角苦苦一笑,这才颤颤地伸手摸了摸脊背——果然,鲜血已经渗透了龙袍。

    温热的感觉立刻传到了苏亦凌的手心里面。

    “血,血……”苏亦凌大口地喘着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头间猛然看到叶景辰手上的鲜血,双唇开始颤抖起来,“辰,你受伤了,都是血。”

    情况有些焦急,称呼也变得混乱了。

    “辰?”叶景辰微眯着眼睛,脸上掠过一阵艰难的笑意,然而冲着苏亦凌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好一会儿才好些积蓄了足够的力气似的,朝着苏亦凌慢慢开口:“凌凌,我们先回去,好吗?”

    苏亦凌低垂着眼睛,抬头往北面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里的天空此刻显得有些阴暗,有些让人觉得难以忍受的沉重。

    ——又是自己任性了吗?

    “好,我先扶你回去。”苏亦凌轻抿嘴唇,努力止住自己的眼泪,终于朝着叶景辰这般开口着。

    两匹战马已经受惊远去,虽然说有灵性,这会儿却还没有回来。

    苏亦凌架着叶景辰往树林外面走,显得比较艰难。

    “凌凌,等出了树林,应该就会有人来接我们了。”叶景辰小心地架在苏亦凌身上,脊背后面的伤口在外面看来并不厉害,流了一些血,很快又止住了。

    然而,这般伤筋动骨的撞伤,当然不如外面看起来如此简单。

    虽然叶景辰咬着牙齿,几乎没有出什么声音,连呼吸声也是压抑着的。可是,苏亦凌依然感觉到猛烈的颤抖声,从他的身上传来。

    “别压着,皇子哥哥,疼的话……”苏亦凌此刻的神态依然有些无神,好像三魂六魄有一半伴着春风消失在空气里。那些交织而成的事情,几乎让她整颗心都纠结起来了。

    脑子里不时闪过晏紫奴的声音,不停地伸手,朝她喊着——亦凌,救我,救我!

    叶景辰依然垂着头,却不开口。

    树林里的绿荫小道,两个人步履沉重,彼此心底都在念着一个晏紫奴,却也明白这般胡乱地冲往北渊河,完全没有意义。

    连苏亦凌也知道。

    “对不起,”叶景辰顺着苏亦凌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着,好一会儿终于吞吐地开口,“关于紫奴,那是我的错。”

    苏亦凌心底涌起浓浓的悲伤和气愤,转头看着叶景辰脸上苍白,嘴唇紫的模样,又明白这时候,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无法责怪叶景辰的。

    身后的春风暖暖地向他们吹来,熄灭了苏亦凌身上的怒火。

    一切等送皇上哥哥回去再说……苏亦凌警告自己要坚强。

    两个人一步一步走出树林,这个策马奔行并不觉得大的小树林,此刻却让两个人吃尽了苦头。

    “凌凌,你累吗?”叶景辰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有些时候真的放松了身子压在苏亦凌身上,“放开我,我应该能自己走出去。”

    苏亦凌轻“哼”了一声,侧身瞥了叶景辰一眼,假装轻松地吐了一声“逞强!”只是将她抓得更紧了一些。

    “窸窸窣窣……”树上嫩绿的树叶伴随着清风摇曳,为死气沉沉的两个人之间制造了一些生气。

    终于

    “见过皇上,奴才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伴着这一声响,苏亦凌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似的,全身一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在逃避,可是那种心脏疲惫的感觉,真得压得她好累。

    “凌凌,你怎么了?”叶景辰的声音传来。

    黑暗来临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叶景辰神色焦急的脸……她苦笑着想让她不要担心自己,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便觉得全身一软

    然后,一切便被黑暗笼罩了。

    魅灵国皇宫。

    原本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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