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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第3/3页)

的皇宫,此刻显得有些落魄。残垣断壁,还有那迟迟没有散去的血腥味道。

    这是魅灵国绝对值得纪念的一年,这个潜伏在民间,由奴隶、底层农民联合组成的军队,趁着魅灵政权派大兵攻击蛮华国境之际,一举将皇城攻下。

    虽然,魅灵各州还残留着许多前朝的势力,也已经改变不了魅灵国的一次重大洗牌。

    然而,更让所有的人惊讶的是,组织这一次一呼百应一般的战事的领袖,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过四十的女人。

    这是魅灵国君王的房间,显然已经经过简单的整理与修补,显得十分整洁。

    白色的幔帐后面,床上躺着的男人不舒服地皱了一下眉头,他脸上苍白,一头紫色的丝随意地扑在床榻上,显得慵懒而耀眼。

    “水……“男子努力蠕动双唇,好不容易终于将这个字吐出。

    “听见没有,水!他说要水。”说话的女人很高,坚毅的五官仿佛刀刻一般,身上的气势忍不住让人仰望,这是一个强大的女子,然而此刻却露出了十分小女子的欣喜表情。

    “是,女王陛下,奴婢也听到了……奴婢这就去取水。”旁边一个小丫鬟的模样的女孩轻笑了一声,连忙转身从桌子上拿过了茶碗,倒了些热水给那个女子。

    “紫儿,我的紫儿。”强势的女子此刻仿佛化成了水,眼角带着眼泪将叶景辰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倒了一些热水在男子的唇瓣上。

    床上的男子好像在沙漠里流浪了许久一般,近乎急迫地用嘴唇将热水吸了进去。

    “紫儿,不要着急,是你的,都是你的……阿母的一切都是你的。”此刻女子早已经退去了在战场是指挥若定的模样,十分温柔的模样。

    是的,她只是一个母亲,在眼前的男子面前,她只是一个母亲。这么多年的失而复得,让她兴奋得几乎要抓狂。

    “呃。”少年了几口水,终于觉得找回了力气,慢慢地张开眼睛——那是一双有着紫色眼眸的眼睛,温柔又带着隐约的强势。

    虽然已经见过这双眼睛了,可是当眼前的男子此刻稳稳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她依然忍不住觉得全身一颤

    多久,到底多久自己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眸了。

    “紫儿……”女子近乎是颤抖地伸了手过去,小心翼翼地少年眼睛地下抚摸着,眼神愣愣的,“紫儿,你和重楼真像。紫儿,你和他有着一样的眼睛,真漂亮。”

    少年疑惑地蹙一下眉头,如口的温水让他能将自己的意识抓回来一些——眼前的女人,隐约有一点儿熟悉感,可是等他想要努力去思考的时候,立刻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那里突突地传出来。

    “怎么了,紫儿,紫儿……”女人看见少年十分痛苦的模样,那一双琉璃一般的眼睛此刻因为痛苦而失去了神采,连忙伸手将他抱住,好像要用自己安慰他一般。

    “你……是谁?”少年终于放弃了回忆,整个女人抱着自己的姿势让他觉得温暖,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他都想不起关于这个女子的任何信息来。

    甚至与……其他的!

    女人听着他的询问,脸上忍不住滑过一阵痛苦。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颤抖着嘴唇开口:“紫儿,你忘记我了吗,我是你的阿母啊,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说话间,女人脸上忍不住涌上悲伤——真的是太久了吗?久到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儿子,都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然而,女人的话不但没有勾起少年的任何记忆,甚至让他整个脑子开始疼了。双手忍不住捧住,神色痛苦地摇晃着脑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女人神情一愣。

    “嘭”的一声响,身后的婢女一松手,将手里的茶碗掉落在地,在地上砸成了碎片块块。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谁?我又是谁……我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一定不能忘记的东西。”少年痛苦地摇晃着脑袋,一声一声地呢喃着。

    他感觉自己脑子一片空白,真各个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挤压一般的难受,如此清晰的痛觉,让他整个人几乎要狂了。

    女人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什么——失而复得的儿子在摔入北渊河之后撞伤了头部,她以为并不厉害,这会儿才现自己完全错误的。

    他,失意了!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女人却忍不住感觉一股喜悦涌上心头——忘记了也好,她的紫儿这些年在蛮华的岁月绝对不会好过。忘记那些痛苦,她便能将自己现在夺得的一切给他,她要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他。

    “我忘记了谁,我不能忘记他们的……”少年还在痛苦地挣扎着,甚至忍着巨大的疼痛在苍白的脑子里挖掘。

    他隐约觉得记起了什么,记起了一个女孩,却很快又被强烈的疼痛感冲淡了。

    “别想了,紫儿。”女人强势地将少年抓着脑袋的手掰下来,然后紧紧地将他的身体环住,“忘记了就忘记了,没有关系,阿母可以一点点和你说。”

    “我……”少年放松了脑子,放弃了思索,立刻感觉脑子不再疼了。

    女人微微笑,温和地伸手抚摸了烧年的背部:“你姓紫名弩,弩你知道吧……弓箭可是战斗不可或缺的装备,你的父亲是魅灵国响彻天下的‘紫眸战神’紫重楼,不过他已经死了,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那个昏庸的皇帝手里。”

    紫弩愣愣地坐在那里,女人的声音轻缓柔软,让他仿佛听了催眠曲一般的舒服。

    “不过,阿母已经替你父亲报仇了……至于我,他们都叫叫青衣,以前是魅灵皇宫的洗衣奴。”

    紫弩愣愣地听着,隐约觉得熟悉,又觉得这些话仿佛很遥远。

    “我的先辈应该是北翼的战俘吧,反正等我有记忆的时候已经是奴隶了。重楼却是一个桀骜不训的人,居然说喜欢我。”青衣说着话,眼神忍不住遥遥地看着远方,仿佛在回忆那些遥远而美丽的岁月“然后,我生下了你,你的父亲被那个昏君用计杀死……这些年我们都在为杀死那个昏君而努力,你看,我们终于成功了。”青衣此刻显得有些激动,哪怕这些年如何地步步为营,她都不曾想到胜利会在如此接近自己的地方,被自己一跃触到。

    “阿母……”紫弩听着眼前女人的话,可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然而,真正让他思索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除了你,我还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吗……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青衣表情一紧,“哎”地一声轻叹了一口气,这才伸手轻轻地拍了紫弩的背部几下:“紫儿,我的紫儿,没有别人了,我是你唯一的亲人。”

    紫弩愣愣地看着青衣,蠕蠕嘴唇,却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第1卷第101章 差别

    黑暗里,苏亦凌模模糊糊看到那一张脸。

    那一张带着温柔的笑脸,却是又如此陌生的表情看着自己

    “你是谁?”阴沉的声音响起。

    感觉自己猛然抖动了一下,苏亦凌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人“你是谁?”那个人脸色忽然一变,那残暴的神色让苏亦凌觉得如此陌生。

    我是谁?

    你,又是谁?

    苏亦凌“啊”地惊叫了一声,恐惧地从床上跌坐起来。刺眼的光线射进她的眼睛,立刻感觉一阵刺痛,整个人“呼呼”地激烈地喘着气,身体本能地全身颤抖着。

    “凌凌……”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苏亦凌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呃”了一声,侧脸看过去——眼神却依然有些呆滞,总觉得梦到了十分恐怖的意境,可是在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却又好像什么都忘记了。

    刚才……自己梦见到了谁,为什么会有如此害怕的感觉!又好像自己并不认识他,却又觉得熟悉。

    “怎么了……”

    伴着这样一声,苏亦凌感觉温暖而修长的指尖触摸到自己的头,一下一下慢慢地轻抚着。修长的手指,让苏亦凌觉得安心。那样轻柔的动作,好像能将黑暗里的那一股阴霾冲散了一般。

    苏亦凌依然觉得有些恍惚,艰难地转过脸去,终于将眼前的人看清晰了——有些蜡黄的脸色,微微露出端倪的胡渣。眼底的关心那么明显,让苏亦凌终于安心了一些。

    “我,睡了多久?”苏亦凌深呼吸一口气,表情依然愣愣地朝着叶景辰开口问一句。

    “两天。”叶景辰依然用手扶着苏亦凌的丝,轻柔地开口应着。

    苏亦凌感觉全身一紧,想要猛然站起身来,整个人去好像被抽去了力气一般,全身着软。

    “凌凌!”叶景辰蹙眉焦急地应一声,连忙心疼地扑过去,一把将苏亦凌抱着,“你要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帮你做吗?”

    苏亦凌感觉身体实在没有力气,只能靠在叶景辰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要见风轻扬,我要见他!我要问清楚,把一切问清楚”

    顿了顿,苏亦凌又忍不住轻喃一声:“我不相信,我一点都不相信。”

    叶景辰全身一僵,好一会儿却是了然地点点头:“凌凌,我知道了,我马上命人叫他过来,你睡了这么久,先吃点东西吧。”

    苏亦凌抬头间看到叶景辰那一双担心的眼眸,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迷迷糊糊之间,苏亦凌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隐约觉得暖暖的食物进入食道,让整个身体都温暖起来。叶景辰的动作很小心,一口一口地喂着,等苏亦凌脸色好了一些,这才松了一口气似的,将碗筷随意地放在一边。

    这会儿,记忆才从遥远的地方跑回来一些。

    “你……伤好了吗?”苏亦凌忍不住往门口抬了一下头,又朝着叶景辰问一句。看他似乎不明白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背部的伤口。”

    “嗯。”叶景辰随意地应了一声,看苏亦凌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才加大声音开口道,“本来便没有多严重,放心吧。”

    “哦……”苏亦凌轻应着。

    “参加皇上——”风轻扬冷漠的声音传来,仿佛初春的清风。

    叶景辰的眉头不能抑制地紧锁着,低头看着苏亦凌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想叹气——有些痛苦,回忆起来只会更加锥心。

    “风爱卿,是凌凌要找你。”叶景辰就着依然环着苏亦凌的姿势,不曾抬头看风轻扬一眼,低低地开口。

    风轻扬“嗯”了应了一声,朝着苏亦凌点点头:“公主有什么话,尽管问,微臣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依然是那样平稳的语气,不卑不亢,甚至没有当日回到京都时候见到苏亦凌时候那般隐痛的表情。

    然而,也是他这般平稳清冷的声音,让苏亦凌没有在还未问话间,差点便哭出声来。

    “能和我说说当日的情况吗?他……那时候受了很重的伤,多重的伤?”苏亦凌的嘴唇有些颤,好艰难才将这句话从嘴唇间吐出来。

    “回公主,那时候晏状元的背部被刺了一刀,肩膀也在流血……那一战,魅灵派出了许多兵力,也正是如此,才会让已经在民间已经暗暗成形的势力夺了政权。那几乎是以一抵三的战斗。晏将军向微臣请了做前锋,其实这之前他的大腿上已经受了些伤……”

    风轻扬的语调不甚激动,只是平稳而认真地朝着苏亦凌开口。

    “不用说了,”苏亦凌忽然朝着风轻扬一挥手,重重地冲着风轻扬嚷着话。一词一句,那样血腥的情景,几乎清晰的浮现在苏亦凌眼前,让她不能自控地颤着。明明是她问风轻扬的话,他如实回答了,却又让苏亦凌觉得难以忍受——好吧,她矫情了。

    但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是。”风轻扬低头应着话,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苏亦凌大口大口地呼着气,感觉叶景辰环着自己的手又紧了紧,这才放松地舒了一口气。

    “风将军……你又没有看到紫奴的……尸体,怎么可以这么笃定说紫奴便是……没有生还的可能。”苏亦凌紧紧地咬了咬嘴唇,这些话她从她嘴巴里说出来,是如此的艰难。可是,苏亦凌知道自己必须坚强,很多事情,也只能坚强。

    叶景辰感觉环里的身体猛然抖动一下,连忙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苏亦凌微叹一口气,扯动嘴角示意自己没事。

    “回公主话,所谓北渊河高数千丈,十分凶险……而且两岸几乎没有人烟,后来臣也暗暗派人仔细寻找过,确无任何现。”风轻扬依然不亢不悲,说话的语调平稳得让人厌恶,“最最可怕的是,北渊河里,听闻有食人鱼出没。”

    “住嘴,住嘴……你凭什么这般说,你只是听说!凭什么说这些!”苏亦凌明明知道这便是风轻扬,风轻扬便是这个模样的,这会儿却好像了狂似的,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地抓了旁边地的碗筷,便重重地朝着苏亦凌猛然砸过去。

    “嘭!”的一声响,那碗筷虽然被风轻扬接了一个牢靠,可是那碗里剩下来的残渣还是溅到了风轻扬的脸上,脖颈上,衣服上——那一张冰冷而纯净的脸,此刻显得十分狼狈,粘稠的米粒,在上面凝结成一块一块,还有些水渍往下滴着。

    苏亦凌泄了情绪,大口大口地喘气,再看风轻扬这般狼狈的模样,终于觉得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对不起……”一阵长长的沉默,苏亦凌终于轻喃一声,眼泪便汹涌而出了。

    风轻扬淡淡地摇摇头,随意地伸手将脸上的污渍摸去,终于摇摇头,朝着苏亦凌慢慢开口:“亦凌,你若还不开心,再找些东西砸也可以,不要憋着。”

    苏亦凌微微一愣,“哇哇”猛然哭得更加汹涌了。整个人一抽一抽地靠在叶景辰身上,不再说话。

    叶景辰轻叹了一口气,轻拍着他的身体,然后抬头朝着风轻扬恨恨地瞥一眼,仿佛是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风轻扬表情有些愣,好像不明白苏亦凌怎么忽然便安静下来了——这才想着什么似的,朝着叶景辰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情,微臣要禀报皇上。”

    “嗯。”叶景辰点点头。

    “这一战损失严重,短期之内定然不能再战。”风轻扬蹙眉,冷静地分析着形势,“现在新的政权还没有稳定,新旧交替,我们攻哪一方都是让另一方收了渔翁之利。”

    “是。”叶景辰点点头。

    “所以,微臣以为,隔山观虎斗是上上的选择。”

    “然而,朕以为魅灵国双方势力,又何尝不会安内必先嚷外的想法。”叶景辰显然不意外,隔上观虎斗有如此简单。

    “所以,我们必须让某一方十分相信我们是支持他们的。”

    “比如?”叶景辰追问。

    “魅灵新君青衣陛下,昨日的联姻请贴已经送达。”如此重大的事情,在风轻扬嘴里依然轻描淡写。让在一旁的心,也跟着安静下来。

    苏亦凌似乎累了……身体和心都累了。眼睛微微眯着仿佛要睡去,睡去……完全地睡去。

    “联姻?他们要谁?”叶景辰沉思了一会儿,看着怀里的苏亦凌重重地蹙一下眉,冷冷地问道。

    “安平公主……”风轻扬终于答应着。

    叶景辰蹙着眉头,居然没有马上回绝,抬头朝着门外的放心瞥一眼,居然很认真地点点头:“让朕再考虑一会儿。”

    一阵惊讶而急促的呼吸声响起,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某个人远去的脚步声。仿佛还带着哭腔,艰难地压抑着的哭泣声。

    两个男人对望一眼,十分了然的表情。

    可是,又是谁都没有捅破那一层纸——凭着他们的武功修为,有人在门外偷听,什么时候来,又是什么时候走,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可是,这便是他们的目的。

    叶景辰此刻有些厌恶自己与风轻扬的默契……他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眼前的男子是自己的敌人,敌人!

    可是,依然没有用……也许在某种意义上,自己与风轻扬是同一类人。

    意识到这个,叶景辰忍不住厌恶地蹙一下眉头,将怀里的苏亦凌抱紧了一些。

    天空是蓝的,风是清的,树是绿的,鸟儿叫得十分欢快。

    可是,那又如何……在叶安平眼底,这一切都显得灰暗。甚至,完全没有任何色彩。

    叶安平觉得从来没有过的痛苦,在失去父皇之后,她已经现了整个皇宫里的人对她的区别——重大的差别。

    她已经不是那个被人千宠万爱的安平公主了,她已经遭了遗弃了。

    叶睿洛仿佛一座山,替她遮风挡雨。当,这座山被就地拔起的时候,她惊讶的现,原来世界并不是自己原来想象的那个模样!这个世界……原来有这么多人,是不在乎自己的,甚至是讨厌自己的。

    “父皇,父皇……”叶景辰抬头对着春天碧蓝的天空轻喃了两声,整个人忍不住觉得愤怒——这样的落差,父皇不曾给自己任何准备。

    联姻?

    以前有人向父皇提起过,被父皇一阵大骂……之后自己许多姐姐妹妹都走上了这条路,却仿佛永远不会有她。

    只是仿佛……一切都过去了。

    “怎么了,小美ren?”一个声音传来。

    这个男子近乎调xi地朝着叶安平伸出手,轻佻地勾起她的下巴,用妖媚的语调在她的耳畔轻喃着开口。

    他的声音魅人入骨,他的身旁仿佛有着莲花的清香。

    叶安平这才全身一颤,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一一身红色的傅雪娆,正对着自己轻佻地笑着。

    “我要你!我要你!傅雪娆……”叶安平忽然疯了一般地向傅雪娆扑过去,完全不懂技术,却一副急迫到极致的模样,向着傅雪娆的脸颊,脖子,手掌,“傅雪绕,我要你,你要不要我,你要不要我!”

    这样张狂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像往日嚣张到完全没有顾忌的叶安平了。只是,她眼角的眼泪打破了这层假象,坚强只是一种伪装。

    “呃……小美ren。”傅雪娆有些艰难地闪避着,他自然是这方面的行家,懂得回报的技巧。可是,此刻仿佛疯了一般的叶安平,真的很难对付,“小美ren,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也不能拿我火啊,乖。”

    “不准哄我!我不是小孩子了,也没有人当我是孩子了……”叶安平红着眼睛,凑起头朝着傅雪娆大吼一声,然后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傅雪娆吃痛地大叫一声。

    叶安平这一口下去十分厉害,居然咬出了血,透过衣服往外渗着。

    第1卷第102章 失去

    傅雪娆一下子将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忍不住用力将叶安平推开

    捂着自己的伤口,傅雪娆感觉肩头剧烈地疼痛着。抬头间,直直地对上叶安平的红嘟嘟的眼睛,仿佛兔子似地朝自己,却是没有任何愧疚和懊恼的。甚至,那是想要将傅雪娆吃下去,野兽一般的表情。

    “你……”又感觉到肩口一阵疼痛,也许这些日子以来,日子过的太平顺,傅雪娆失了防备。又或者,长久的相处,让叶安平在他心底变得实在太过熟悉。总之,这会儿,傅雪娆居然情不自禁地朝着叶安平抱怨着,“美ren,你真是莫名其妙,无理取闹。”

    如果是平时的傅雪娆,他定然不会用这样的字眼……因为,让女人舒服一直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如是平时的叶安平,能听着傅雪娆的声音,也便觉得足够。可是,今天,她却想被踩到了尾巴似的,猛然蹦起来,龇牙咧嘴地冲着傅雪娆哭喊着:“莫名其妙?无理取闹?是,是~我就是这样的,我从来就是这样的!可是,以前所有的人都不敢这般说我,没有人敢嫌弃我……你们现在只是欺负我没有人要了!”

    是的,没人要……了。

    曾经蛮华国最尊贵的公主,现在没有人在乎了。

    “呜呜……”抽泣声先是压抑的,轻柔的,后来便变得越来越大声,几乎要吼出声来。好像这样的声音,才能将心底的痛苦泄。

    叶安平现在这般又哭又闹的模样,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然而,傅雪娆却觉得有些不忍心了——是的,叶睿洛死了。

    也许,得到了再失去,那比从来没有获得过,更加痛苦吧。所以,叶安平才会这般难过。

    “别哭了,你这样……好丑。”傅雪娆微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朝着叶安平轻喃一句。

    正哭着厉害,叶安平抬头间对上傅雪娆,身体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似的,猛然扑上去,脑袋顺势靠在傅雪娆的肩膀上,眼泪“啪嗒”“啪嗒”向下掉。

    “呃……”傅雪娆吃痛地呻-吟了一声,他只经历过汗水渗进伤口的感觉……第一次经历泪水渗进伤口的感觉——很痛。

    真的很痛……叶安平的难过好像都要传给他了。

    然而,便是痛到了麻木。

    “雪娆,我不认识那个什么魅灵国新太子……我完全不认识!”叶安平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伴着眼泪在傅雪娆耳畔不停地轻喃着,“父皇以前不是说过我不喜欢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勉强我吗?他明明说过的……我很不喜欢离开这里,我很不喜欢嫁给什么新太子。可是,所有的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了。”

    傅雪娆在叶安平耳边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雪娆,我没有时间了……我没时间再等你了。”叶安平的身体一阵一阵地颤抖着,整个人仿佛被悲伤的情绪包围,“他们不会再让我等你……等你喜欢上我了。”

    傅雪娆“嗯”地应了一声,嘴角轻轻一勾,苦笑着——没关系,反正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苏亦凌再次醒来的时候,大约是某一天的中午。

    春天的阳光并不猛烈,红色之中伴着huangse的光芒柔柔的,暖暖的,让人感觉非常舒服——在这样的阳光下,万物好像都显得欣欣向荣,仿佛在庆祝什么。

    然而,有什么好庆祝的呢?

    苏亦凌推kai房门走出去,却觉得眼前的景象刺眼得厉害,什么东西到她眼底都成了长了七个角,八个嘴的野兽,汹涌地往外冲。

    “亦凌公主,皇上吩咐了,您若醒了,便先吃一些东西……”

    懒懒地抬头,苏亦凌对上一张眼生的脸——这个侍卫,应该是刚被派到亦凌宫的。他的模样很虔诚,请安俯身的姿势甚至可以说优美,苏亦凌却依然觉得厌恶。

    仿佛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改变,什么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只有自己被遗弃了,丢掷在一个寂寞的角落里。

    烦躁地抿了抿嘴,苏亦凌蹙眉抬头,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果然,亦凌宫里的侍卫已经被换走了大半。

    厌烦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然后变成了烦躁的感觉。

    “你们过来!”苏亦凌冷漠地朝着两旁的侍卫命令着。

    “是。”整齐而沉稳的声音,与以前的侍卫相比,更上了一个档次。

    “陪我练练手脚!”苏亦凌瞪了眼睛,表情认真地一字一顿着开口,“用真的实力,不然……我不会对你们客气。”

    苏亦凌眼底因为焦躁的情绪而聚集而成的强势,让人无法将她的话当成笑话。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然而,还不等他们思考出答案来,苏亦凌的手已经有了动作——猛然地朝着眼前的侍卫就是一个拳头。

    “呃……”侍卫避闪不及,感觉腹部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疼痛得厉害。经过训练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回击,手出来一半,这才想到眼前的公主,想要缩回来,却已经晚了。

    然而,苏亦凌灵活地闪了一子,又是一个反脚后踢“来啊!就这么一点本事吗!”苏亦凌似乎很有精神,一个个地挑战过去,好像永远不知道疲倦。

    高悬在天空的太阳如此明媚,苏亦凌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冷漠了。

    等叶景辰下了朝赶到的时候,便看到那几个精挑细选来保护亦凌宫的侍卫此刻躺着,跪着,气喘吁吁地在趴在地上。

    苏亦凌却还在一边跳着喊“来,再来”,一便不停地寻找猎物攻击。

    “凌凌!”叶景辰蹙眉叫了一声。

    苏亦凌身体微微一愣,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然转过身体,冲着叶景辰虚伪一笑:“好,太子哥哥,下一个,你来!”

    说完,又是用跆拳道的姿势向前一冲,直直地往叶景辰……踢腿!

    叶景辰微微一怔,却很快反应过来似的,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没有闪躲,他把自己交给了苏亦凌。

    哪怕逃避危险和痛疼的本能在他身体里根深蒂固,此刻违背起来居然是如此轻而易举的。

    “吼!”苏亦凌大吼了一声!

    已经踢起的脚,却在叶景辰面前停下来——一切都显得如此自然,哪怕上一刻,她确实要攻击的。

    “啊,啊……”感觉心底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苏亦凌无法对叶景辰出手,却在他身后看到了一颗树。

    拳头忽然有些痒,苏亦凌“吼”地又喊了一声,直直地往那边冲过去,“咚”的一声,一拳头往树干上打去!

    “凌凌!”叶景辰敏锐地反应过来,蹙眉急忙退后一步。他的动作实在很快,居然恰好用腹部挡住了苏亦凌要攻击树干的拳头。

    “咳咳咳……”叶景辰激烈地咳嗽着,嘴角往下流的鲜血让他看起来有些妖媚。

    “凌凌,好一点了吗?”叶景辰让自己背靠着树干站稳身子,艰难地扯动嘴角,淡笑地朝着苏亦凌问一句。

    苏亦凌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抬头对上叶景辰担忧的眼神,终于感觉全身一软,完全失去了刚才嚣张的气势。

    “对不起,”苏亦凌慢慢走到叶景辰身边,伸出食指擦了擦他的唇角。

    “凌凌,你还有我。”叶景辰抓着苏亦凌的手,轻喃一声。

    苏亦凌沉默着低着头。

    “凌凌,我会活得很老,和你一样老。”叶景辰又说。

    苏亦凌忍不住感觉眼睛有些酸……可是,这一次她成功的阻碍了那些象征着懦弱的眼泪往下落。

    春天的风都仿佛是香的,带着淡淡的花瓣的清香。

    “皇上,”苏亦凌怔怔地朝着北方看了一眼,忽然“噗通”一声,直直地往下,双膝跪在地面,抬头看着叶景辰,一字一顿地开口,“皇上!如果蛮华与魅灵再度开战,请允许我上战场。”

    叶景辰感觉腹部一阵一阵的抽痛着,明明只是一拳,应该并不会如此严重。

    可是,苏亦凌此刻眼底的执着——为另一个人的执着,却好像时时刻刻勾起了这一阵抽痛。

    那个人……有着温柔的笑容,在自己心底,更在苏亦凌心底留下了不能磨灭的痕迹。

    这样的跪姿,叶景辰第一次看苏亦凌做。这个慵懒而调皮的丫头,什么事情都好像是半真半假的,偶尔敷衍,偶尔玩笑。可是,这一刻,她的表情那么认真……多么残酷的认真着。

    “凌凌,如果我说不呢。”叶景辰忽然感觉自己心底强烈的反抗因子,这个对苏亦凌从来百依百顺的哥哥,第一次这般开口。

    苏亦凌似乎有些吃惊地抬头看着叶景辰——他的脸这些日子因为辛劳而染上苍白,嘴角的鲜红血迹直直地往下涌。那一双应该是黑色的眼眸,却好像交织着一种异样的灰。

    有些陌生的叶景辰。

    “即使你说不,我也会去的。”沉默了许久,苏亦凌终于放弃一般,朝着叶景辰冷冷开口。

    “是啊,我早该知道。”叶景辰苦笑,看着苏亦凌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既然如此,我又能说什么……希望你和我活得一样老?你能办到吗?”

    苏亦凌迟迟没有回应。

    叶景辰轻叹了一口气,又提高了一个声调:“为了我,你能办到吗……凌凌!”

    “努力,很努力。”苏亦凌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了,“他也答应我安全回来,你要相信,他一定已经很努力了。”

    叶景辰了然地“嗯”了一声,扶着苏亦凌起来。

    时间便与着春天的桃花瓣一般,飘飘扬扬的,飘飘扬扬的,不知不觉之间,便过去了大半。

    苏亦凌过的有些浑浑噩噩,宫里的许多事情并不关心。

    只是有些意外,叶安平这些日子里都不曾来找自己——也许,两个伤心的人,并不适合互相安慰。

    随意地走在春天的小道上,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从路旁窜了出来。

    “噗通!”是直直地下跪的声音。

    苏亦凌停住脚步,愣愣地打量眼前的白衣宫女——好像是安平宫里的婢女。这个受尽叶睿洛宠爱的公主,连她的宫内的宫女都被允许与其他宫婢穿着打扮有些不同。

    可是,白色……还有这个身形,苏亦凌忽然觉得熟悉。很久之前的影像在脑子里浮现,那个时候,她将那一双紫色的眼眸记忆得太过深刻,她将那一声声的“不要怕”镌刻在脑子里,却只是十分模糊地记着那一个推自己下湖的白色身影。

    是她吗?

    苏亦凌无所谓地勾勾嘴角——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不是那一个人,自己或许便无法遇到他。即使那个男子忽然的来临,又突然的离开,在她心底挖了一个大大的坑,苏亦凌依然感谢那些所谓的神灵,让自己能遇到了他。

    “说。”苏亦凌并没有多少耐心,明明每一天都闲的慌,她却什么事情也不想做。

    “亦凌公主,求你救救安平公主,求你救救安平公主!”宫女不停一边喊着话,一边在一旁跪拜着,额头几乎要碰触地面的姿势。

    “安平?她怎么了?”苏亦凌有些疑惑,这些日子过得太过混沌。这会儿才想起,傅雪娆明明是在亦凌宫的,叶安平却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来了。

    即使叶睿洛离开的时候,叶安平依然会偷偷地来看他……用好像能从他的身上汲取力量的眼神去看他。

    “亦凌公主,你不知道?”宫女明明假装仿佛用疑惑的语气开口,然而语调里却藏着淡淡的轻蔑,在她的心底,苏亦凌这一场“不知道”的戏码,演得实在蹩脚。

    “是,我不知道。”苏亦凌懒懒地点了一下头,很认真地开口,“我不知道,所以需要你告诉我。”

    是的,苏亦凌变得成熟了……只有永远幸福着的公主,才可以选择不想长大。她不是,叶安平也已经不是了。

    “是皇上,皇上bi着安平公主去和亲呢!”宫女自然知道不能拆穿,急急忙忙地这般开口道。

    苏亦凌微愣着,接着便仔细地打量眼前的宫女来……她有着曼妙的身子,乌黑的头。然而脸颊上的那一片紫黑色的胎记,却将她的外貌与气质毁得殆尽。

    甚至忍不住瞥过脸去,心底忍不住涌起一阵厌恶的感觉。

    “你是怎么进宫来的?”苏亦凌知道,对于宫女的相貌宫里也是大有要求的,绝不会让这样的宫女进宫伺候。

    “……是安平公主,她出宫的时候,那是一个雪天,我向她……乞讨。”宫女垂着头,说话间有些激动,又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第1卷第103章 君王的选择

    止住厌恶的感觉看着她,苏亦凌总觉得异样……眼前的宫女的眼神真诚到几乎疯狂。仿佛安平公主在她的眼底不止是一个救命恩人,而是一个爱到极致的……情人。

    是的,情人。

    苏亦凌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当这个想法冲到她脑子里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奇妙。

    可是,苏亦凌有着十分敏锐的第六感,那狗一样的奇异感觉,曾经在以前的偷盗任务之中,帮了她许多忙。

    摇摇头,苏亦凌努力将那些奇异的情绪甩开,当她再想开口要说话的时候,那个宫女已经一步一步地急促爬过来,然后忽然伸出胳膊猛然抓住苏亦凌的大腿。

    “求求你,亦凌公主……”白衣宫女紧紧地抱住苏亦凌的腿,上下摩擦着,“安平公主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她一定受不了的。亦凌公主,皇上一定会听你的话的,求求你,去救救安平公主。”

    这样的动作,实在难看到极致。苏亦凌却只感觉到强烈的疯狂的气息。

    “安平?”苏亦凌蹙眉点点头,这才缓过神来,慢慢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如果我早知道,不用你求我,我也会去的。”

    苏亦凌这一句,明明说的是真心话。她却隐约听到一阵不屑的冷哼声。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声音,苏亦凌连忙屏住呼吸,凑过脸去想要将那声音听的清晰一些,却只听到春天鸟儿欢快的叫声,叽叽喳喳的。

    而眼前的宫女,依然虔诚地低着头,绝对无法将刚才的声音与她联系在一起。

    她不相信自己?还是这声音只是自己这几日身心疲惫的幻觉?

    脑子才转动了几下,就叫嚣着要罢工了。

    全身都有些软绵绵的,苏亦凌烦躁地不再深究,轻叹了一口气朝着依然跪在地上的宫女开口道,“好了,你起来吧,我这便跟你去看看安平。”

    “谢谢亦凌公主,谢谢亦凌公主。”白衣宫女激动地磕着头,虔诚的模样让人为之动容。接着又迅地站起身来,跟上了苏亦凌的脚步。

    一切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拖泥带水。

    春天的风,吹得十分温柔。

    苏亦凌走在前面,白衣宫女跟在身后。清风将她们的衣袂吹起,带着无尽的妖娆……如这春天迎风轻舞的纸条。

    “安平……”苏亦凌轻唤了一声,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雪白色的梨花树下,那一个身影却是如此单薄,风一吹便好像能倒了似的,与记忆之中的叶安平有着完全不同的感觉。

    是她吗?好像是……又或者不是!

    怎么可能是那一个喜欢穿着男装,手握一把纸扇,什么事情都不怕,嚣张到让人羡慕的叶安平!

    “亦凌,你来了啊?”叶安平转过身来,是一张消瘦到有些陌生的脸。她依然笑得开怀的样子,不正经的表情一如当初。

    然而,苏亦凌知道——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之中消失了。

    张狂,那一种完全不用害怕结果的张狂!一如自己,从前的那一种无所谓,完全不在乎的感觉也消失了,因为自己早已经被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所牵绊。

    “安平,你还好吗?”苏亦凌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日子她自顾不暇,深陷在失落的情绪里难以自拔,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关心叶安平,现在看起来,一切好像有些晚了。

    “呵呵,亦凌,你现在这样问,是不是迟了些。”叶安平悠然地走到苏亦凌身旁,笑盈盈地伸手拍了拍苏亦凌的肩膀,嘟嘴轻语,“如果不是我多少有些了解你,还以为你这话是故意来嘲笑我的呢!什么好不好的,那又如何,我反正是要走了。”

    苏亦凌感觉肩膀一沉,沉到了心底:“安平,我去替你去求皇上……”

    一阵沉默,叶安平忽然爆出了夸张的笑声。

    “哈哈,亦凌,亦凌,我终于可以笑你单纯了,哈哈,今天真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叶安平眯了眯眼睛,表情仿佛是十分有趣的模样,“亦凌,他已经是皇上了!九五之尊……却已经不简单的是我们的皇兄了。”

    苏亦凌蹙眉,好一会儿又镇定地朝着叶安平重重地点点头,用一种笃定的语气开口:“即使成了皇上,他依旧是他!”

    叶安平愣了愣,站在一旁轻轻一笑。那样的笑容,传到苏亦凌眼底居然有些飘忽。

    转头的一刹那,苏亦凌感觉心底一阵恍惚,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那里逃走,而自己却怎么也抓不住。

    看着苏亦凌的背影,叶安平愣愣的,没有表情。

    “公主,”白衣宫女轻咬着嘴唇,“咚”地一声跪在叶安平面前,“安平公主,都是奴婢妄自决定,是奴婢自以为是了。”

    “小环,”叶安平轻唤了一声,朝着白衣宫女摆了摆手,嘴角的笑容一直挂着,仿佛是已经僵在那里了,显得有些勉强“不关你的事情,你也是为了我……难得还有一个你。”

    失去了叶睿洛,没有母妃,没有娘家势力的叶安平今非昔比。即使宫女侍卫,对上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阴沉了几分。

    不怪他们,只是以前自己太单纯,不明白什么叫势力。

    现在,每一个没有理由关心自己的人,对于叶安平来说都显得格外珍贵了。失去叶睿洛之后,她才觉得自己以前是如何的识人不明。

    “奴婢该死,只求公主一定要离开的话,请将奴婢带上。奴婢这一辈子只是公主的婢女!”小环红着眼睛,抬头看着叶安平,语气里尽是恳求的语调。

    叶安平摇摇头:“不要,你留着这里,代替我的眼睛……”

    代替她的眼睛?看什么东西,看什么人?

    小环先是一愣,又马上会意了一般地,紧忙朝着叶安平追问道:“安平公主,你有什么遗憾的事情,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奴婢一定肝脑涂地!”

    叶安平“呵呵”一笑,好一会儿又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是啊,还是觉得舍不得……他吧,等待了这么久,他依旧没有回应,我去要千里迢迢地投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了。真是好玩的事情啊。”

    这话才说完,叶安平立刻意识到自己此刻实在有些太过“小女子”了,完全失去了自己往日的气概。这才连忙“哈哈”地笑起来,欢快地在地上旋转,跳跃着,“哈哈,还有这里的梨花,这里的春天,我通通舍不得呢。呜呜,我听说魅灵是很冷的……那个坏男人,早知道趁着以前我势力大,对他用强的人呢,哈哈……”

    叶安平明显只是玩笑,苦中作乐而已。

    然而,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是啊,安平公主这么好,他居然……”小环也跟着叶安平笑着,心底却已经有了主意——傅雪娆,是那个傅雪娆!他便是安平公主先心念念舍不得的对象吧!

    是吧,就是他!安平公主心心念念而舍不得的人。

    叶景辰这些日子仿佛很忙碌,不过因为是苏亦凌,他还是很快来了。

    “咯咯,咯咯——”亦凌宫里,几个宫女正在一边扫着地上的花瓣,一边轻轻地嬉笑打闹着,出银铃一般轻快的声音。

    叶景辰本能地停住脚步,屏住呼吸轻声聆听着。这才惊觉,自己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听到苏亦凌这般轻快的笑声了。

    还有……自己,也不知道多久不曾这样笑过了!

    “参见皇上!”守门的侍卫向着叶景辰下跪请安,那边的宫女立刻停住了笑声,也朝着叶景辰跪了下来。

    “起来吧。”叶景辰忍不住微蹙眉头,总觉得这会儿笑声停住了,自己整个人也觉得烦躁起来。

    努力将这异样的情绪甩开,叶景辰悠然走进屋内……苏亦凌这会儿正安静地坐在那里,轻拿着茶碗,随意地抿着嘴唇。她的神情有些飘忽,眼睛里抓不到她的神采。

    “凌凌。”叶景辰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

    苏亦凌却依然愣愣地坐在那里,没有回应。

    空气里压抑而深沉的情绪让叶景辰心底一沉。看着她呆滞的脸上,有些木然的表情,叶景辰蹙眉又走近一步,这才又开口叫唤一声:“凌凌。”

    苏亦凌“呃”了一声,有些恍惚地抬头看着叶景辰。

    叶景辰努力扯了扯嘴角,“呵呵”地笑着走到苏亦凌身旁,腼腆地眯了眯眼睛,似乎对自己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凌凌,都过去了。请为我开心起来……就好像我现在在努力的一样。”

    苏亦凌呆了好些时候,终于看着表情有些“奇异”的叶景辰慢慢笑了。

    “怎么了?”叶景辰微微眯着眼睛,悠然转到苏亦凌身后,修长的手指此刻变成了梳子的形状,一下下地撩拨着苏亦凌的丝。

    “我……很好。”苏亦凌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为了提高可信度,又轻轻地眯了眯眼睛,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很好,不好的是安平。”

    叶景辰随意地撩拨着苏亦凌的手就这样挺在了半空,又好像失去了力气似的,顺着苏亦凌的青丝滑下来,随意地垂着。

    见叶景辰迟迟没有开口回应,苏亦凌有些急了:“皇上哥哥,你这样利用安平……会让我心有余悸。”

    是的,这一次是叶安平,那么下一次为什么不可能是自己!

    “凌凌,你是不一样的!”叶景辰轻叹了一口气,半蹲在苏亦凌面前,表情严肃地朝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但是,我的精力、能力有限,我不能为了其他许多人,给自己添那么多麻烦。”

    苏亦凌愕然,有些惊讶地低头看着蹲在自己眼前的男子,居然觉得有些陌生了。脑子里一晃而过的便是叶安平的话。

    ——“亦凌,他已经是皇上了!九五之尊……却已经不简单的是我们的皇兄了。”

    那时候听着,只觉得一阵风似的在自己的身上随意地吹过,这会儿再想起来,居然觉得心口微颤起来。

    “不能改变?”

    “对不起。”叶景辰低了头。

    空气里燃烧起一丝硝烟的味道。

    苏亦凌有些疲惫地朝着叶景辰挥挥手,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有点累了,想去睡一会儿。”

    叶景辰“嗯”地应了一声,抿抿嘴唇还想与苏亦凌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哪怕,他已经看到了苏亦凌开始逃避自己的眼神!

    然而,为君之道……为一个人改变已经很可怕,不可能再因为苏亦凌的一句话,连对其他人的价值和利益也跟着改变掉。何况,他现在并不是完全的掌权者……太后,还有那个费逸卿!

    想到那两个人,以及其身后的势力,叶景辰忍不住烦躁地蹙着眉头。

    “好好睡一觉,凌凌。”叶景辰快走出门的一刹那,又好似想起什么了似的,没有回头,却这样补充了一句。

    苏亦凌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眼神随意地转动着,最终落在那一片隐藏在角落的鲜红色上面。

    窗外依然是明媚的春色,万物近乎急迫地叫唤着,招呼着所有的人欢快地跳跃着,伴着鸟儿的节拍。

    只是,皇宫……大多数时候总是死气沉沉的。

    “亦凌美ren,你已经盯着我看了这么久了,还舍不得移开视线啊。”傅雪娆在苏亦凌的视线下,又在角落里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好像终于耐心全无一般的,笑盈盈地朝着苏亦凌走过来。

    “是啊,”苏亦凌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了苦中作乐的心情,居然轻笑地点点头,“是啊,怎么也看不够。”

    傅雪娆微微一愣,大约第一次听着苏亦凌这般“深情”的话语,竟觉得一下子难以相信了。

    “呵呵,当然不是我……怎么也看不够,就要离开的人不是我。”停顿了好一会儿,苏亦凌又补充道,说话间,看傅雪娆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哎”地轻叹了一口气,意识到苏亦凌嘴里说的那个人是谁,傅雪娆便觉得肩膀一阵阵疼得厉害了。

    “那只野猫!”傅雪娆说话间,忍不住嘴角扬起一阵淡淡的笑容——叶安平,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确实是一个挺对自己心口的姑娘。

    只是……傅雪娆看着眼前懒懒地坐在椅子上,一脸没心没肺模样的苏亦凌,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只是,有些东西,一眼万年。

    何况,自己的时候实在不多。根本无法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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