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7  奴隶皇兄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7 (第3/3页)

想着,叶安平全身猛烈地颤抖起来。

    然而,很快叶安平便现这世界疯了——真正的疯了。

    “啊……”

    “啊,啊。”

    “啊,吃的。”伴着一声声凛冽的叫喊声,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人不知道从小巷的哪里涌过来,凶猛的样子仿佛是一只只饿极了的狼狗。

    而那烧饼便是一块肉,吸引着这群狼狗猛然扑上去,争夺掠抢!

    怎么了?这世界都疯了吗?

    叶安平被眼前看到的情景惊吓着,愣愣地站在那里,不能动弹了。

    ——一个个污浊狼狈的人仿佛了疯一般地扑过去,争夺,撕咬“呃,雪娆……”叶安平全身颤地向后退了一步,嘴里求助一般地呼喊着傅雪娆的名字。

    “小心……”傅雪娆这才上前一步,一把将叶安平扶住。

    “吃的。”傅雪娆微微一笑,然后将手里的烧饼全部往天上一抛——果然引来他们一阵sao乱。那些饥民眼睛了光似的,冲过来将那些烧饼争夺着包围着。

    一阵混乱的景象,叶安平僵硬着身子不能动弹。

    “安平,快逃!”傅雪娆忽然拉住叶安平的手,拉着她往巷子外面快地奔跑过去。

    “啊——”

    “呃——”

    身后都是那些恐怖的嘶喊声,幸亏是傅雪娆牵着自己,否则叶安平真正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这般软虚的脚往跑出这条巷子。

    从黑暗到光明,这一路,叶安平不知道跑了多久。

    “呼,呼,呼……”傅雪娆终于停住了脚步,激烈地喘着气。好一会儿,他才终于缓子,慢慢侧身朝着叶安平看着,“安平公主,没事吧……呵呵,是你要让我带你去的,吓到了也不能责怪我。”

    傅雪娆笑得一脸轻松——这般的情景在他眼底,应该是稀松平常的。

    叶安平好一会儿才缓子,愣愣地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傅雪娆,疑惑地开口:“那个,刚才……他们怎么了?”

    “呃,”傅雪娆嘴巴一僵,居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雪娆,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抢那个……什么的。”叶安平愣愣地站在那里,隐约觉得有什么答案要呼之欲出了,却迟迟没有涌出来。

    “烧饼。”傅雪娆脸上的笑容已经淡淡的消逝了,整个人显得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叶安平。

    “对,烧饼……他们为什么要抢呢,好可怕的样子。”叶安平颤颤地侧身看着傅雪娆,眼睛里却在不经意之间着怯弱的光。

    ——这样的眼神,叶安平到底是要不要知道真正的答案?还是只希望要一个借口,没有人知道。

    然而,傅雪娆此刻却显得十分诚实,残忍的诚实。

    “因为他们……饿。”傅雪娆依然一袭红衣,在这淡淡的雪景里,如此耀眼。他的手地一次将叶安平的脸托起,对着她近乎妖媚地笑着,“安平公主,你知道什么是‘饿’,什么是‘疼’吗……那一种肚子要被腐蚀掉的感觉,你永远不会知道。”

    “我……”叶安平轻喃一声,她很清晰地从傅雪娆眼底看到了浓浓的轻蔑。她很想说什么,将傅雪娆眼底的轻蔑抹去。可是,此刻她去自己的嘴巴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根本无法张开一点点,只是“我”“我”的声音,却没有了后续。

    一阵沉默之后。

    “哈哈,行了,安平公主,这个世界你也看过了,”傅雪娆不以为然地笑笑,随意地挥挥手冲着叶安平开口,“安平公主,这便是那个世界的一个角落,你回去睡一觉,将它慢慢忘记了吧。”

    说着话,傅雪娆又是一笑,牵着叶安平地手慢慢走向外面的世界“怎么可能忘掉……忘记掉。”叶安平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嘴巴一阵一阵地呢喃着这句话,刚才在那阴暗的小巷里见到的情景,深深地冲击了她。

    也改变了她未来的人生。

    “咳,咳,咳……”傅雪娆扶着叶安平忽然激烈地咳嗽起来,扶着自己的胸口的一刹那,他侧脸看了一眼叶安平,却猛然觉得心底一惊。

    ——叶安平眼神愣愣地看着远方,心底带着许多思索……这样的叶安平居然异样的灵气,与平日里那一个嚣张的叶安平完全不同。

    香醇的美酒,美艳的舞女,酣醉的宾客。

    纸醉迷金,大约便是这样的情景。

    “无聊……”苏亦凌坐在那里,忍不住轻轻地呢喃一声。

    叶睿洛已经去休息,其他的人却被锦州令留下,好酒好菜好女人地伺候着。

    “哈哈,干,干!”锦州令是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与许多的现在的官员一般,顶着一般仿佛怀孕三个月的肚子,一副大腹便便的样子。

    苏亦凌这会儿也只是在旁边看戏了……其实,他们的目标不过是叶景辰,苏亦凌本是可以随便地找一个借口退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亦凌依然选择了留在此处。

    也许,是她害怕的孤独。

    那一股抓了人心痒痒的寂寞,苏亦凌可不想再感受。即使这里的热闹实在无趣的厉害,总好过她一个人忍受安静。

    转头看了看北方,魅灵,那是一个有着浩瀚苍穹的国家……而,晏紫奴已经去了那里。

    眼神里忍不住浮起一阵落寞,苏亦凌慢慢垂下眉头,然后顺手取了一杯酒,放在唇边慢慢地着——希望他在那里,一切安好。

    “太子殿下,你怎么喝地这般少,莫不是爹爹珍藏的酒,比皇宫里差这么多?”说话的是在叶景辰旁边坐着的美丽女子,锦州令的千金——何惠月。

    听着她的声音,苏亦凌忍不住慢慢抬起头来看她——妖娆的身材,美艳的五官,海藻般茂盛的黑色头微微卷曲。

    还有那让男人的声音。

    苏亦凌转头一会儿看了看锦州令,一会儿看看何慧月,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爹爹居然能生出这般女儿。

    “没有,这酒很好。”叶景辰淡淡一笑,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却又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

    然而,便是这样不轻不重的感觉,却让锦州令这个老狐狸觉得不安了。

    “哈哈,太子殿下,既然这酒好……莫不是这舞跳得太差,让太子殿下扰了兴致。”锦州令冲着叶景辰笑盈盈地开口,眼神一瞥,却是给女儿许多暗示。

    何慧月马上收到了父亲的眼神,两只手臂仿佛蛇一般地攀上了叶景辰的身子。单薄的嘴唇微启,暧昧地对着叶景辰吹了几口气:“太子殿下,既然那些舞入不了眼……殿下可以多看看小女子。”

    如此清晰的暗示,何慧月的动作却不敢太大。

    虽然父亲对这个太子做了一些调查,却只是表面上很小的一部分。作为君王众多儿子之一,即使已经贵为太子,眼前的男人应该也在掩藏了自己许多恶习。

    如果他将自己推开,何慧月便能说自己只是与太子殿下玩笑一场,不能当真。

    如若他没有将自己推开……那么,这个空了许久的“太子妃”的位置,她何慧月确实很有兴趣。

    “你……”叶景辰的眉头微微隆起,却没有表现得十分明显。这个锦州令,他不想得罪,甚至有心收为麾下。锦州的粮草,对于蛮华来说,倒实在是很重要。

    微微一愣,叶景辰的眼角朝着苏亦凌的位置瞥了一眼,却见苏亦凌这会儿愣愣地坐在那里,脑袋微微抬头,看着……北方的天空。

    北方,那一场战争的地方!

    那便是那个男人去的地方。

    叶景辰忍不住将拿着酒杯的手紧了一紧。

    “何小姐,既然如此,何不也为我们跳一场……何小姐的舞姿,我早有耳闻。”叶景辰轻笑一声,淡淡地朝着越来越贴着自己何慧月开口道。只是他的眼神依然没有从苏亦凌那里移开,甚至将苏亦凌眼底的落寞收入自己的眼底。

    “呵呵,小女子遵命……太子殿下。”何慧月有着贵家女子的大方,却又一股浑然天成的妖娆。这也没有多少奇怪,她有一个锦州花魁的母亲,总少不了留着些脂粉气。这会儿听着叶景辰的话,立刻觉得两眼光。冲着叶景辰妩媚一笑,何慧月用一种暧昧到极致的频率将缠上他的手臂抽回来,悠悠然地开口道。

    叶景辰感觉全身一松,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明明时不时地往苏亦凌那边瞥着,却好像故意似的,躲开苏亦凌的眼神。

    “太子哥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有点无聊。”苏亦凌这时候终于从那北方的天空里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着叶景辰总算是落了单,连忙凑上前去,随意地开口说道。

    何慧月的舞技着实没什么特别,只是她的表情比较魅惑,配着她的妖娆的动作,倒也算不错。

    旁边的许多官员都看着吞口水了。

    叶景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忽然变得怪异了,还是某些情绪在他身体上隐藏太久了,终于是爆了出来。

    这会儿,他居然没有理会苏亦凌的话,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朝着舞池里的何慧月看着——他那样冷漠的表情,真不知道是入迷,还是……人在心不在。

    “太子哥哥……”苏亦凌第一次意识到叶景辰居然可能不理会自己,有些惊讶地看着叶景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叫着他的名字。这一声叫喊里,苏亦凌感觉从未有过的忐忑,这种忐忑甚至将她心底的落寞和空虚扫去了。

    第1卷第91章 耐力比拼

    苏亦凌无来由地觉得心底一慌,神情有些瑟瑟地朝着叶景辰那边打量着。

    “太子哥哥……”苏亦凌又唤了一声,却现叶景辰迟迟没有转过头来,整个人立刻觉得强烈地郁结起来。

    这会儿,叶景辰依然坐在那里,身材笔直地往前面看着,脸上的表情很淡然,看不出情绪。

    然而,他的眼角却总是脱离他的意识,轻飘飘地往苏亦凌那里飘了过去。

    只是,这个小动作,苏亦凌没有现。

    轻轻地“哼”了一声,苏亦凌这会儿的心境忽然变得十分幼稚起来。她猛然转头,不再理会叶景辰,而是抓了一个酒杯,自斟自饮着。

    “太子殿下,呵呵……”何慧月朝着叶景辰轻喃一声,语调里带着许多风情,她的舞姿这会儿却已经变了味道,妖媚地挪着身子,慢慢用手臂朝叶景辰缠上去

    苏亦凌拿着酒杯的手指一僵,却很快便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自顾自地继续将酒杯靠近唇边,一口一口地抿着。

    两个人,都变得不像自己似的。这般做着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却期待着对方先喊一声“停!”

    只是,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

    “太子殿下,怎么都不喝酒呢……”何慧月这会儿已经慢慢坐在叶景辰的大-腿上,满是胭脂的面容向叶景辰靠紧的时候,很自然地浮上一阵媚笑。手指随意地一勾,便将旁边的一杯酒勾起,然后就着这个暧昧的坐姿,将酒杯送到叶景辰的唇边。

    叶景辰微微一皱眉,依然没有拒绝地张开嘴唇。

    只是,他的坐姿依然很僵硬,还有他喝酒的动作,也看不出从美女手里递过来的酒有什么区别。脸上的表情,依然看不出情绪。

    “哼。”苏亦凌忍不住暗哼一口气,心底轻轻地嘀咕着——天下乌鸦一般黑,即使她的太子哥哥,也不过是乌鸦一只!

    只是,苏亦凌不明白心底那一股沉沉的感觉是什么——压了一块石头?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异样,却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只是没有来由的,两个人自顾自地动作着。像是一场没有目的的耐力赛,他们都只知道要往前跑,却又不知道到底该跑多久。

    终于,有人将这一层僵持打破了。

    “葡萄美酒夜光杯,可有我一席之地?”清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疏远和魅惑。

    宴席上的宾客已经喝到了半酣,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这会儿转过头去,看到傅雪娆那一张绝艳到极致的脸,顿时觉得像做梦一般。

    “美ren……”有人呢喃着。

    锦州令倒算是最清醒的,很快便将视线从傅雪娆身上移开,看着他身后的叶安平安身开口道:“微臣见过安平公主,公主千岁。”

    安平公主在陛下眼底的地位,在蛮华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个公主,可是君王宠上了天的。

    安平公主——这名字仿佛一剂醒酒药,让许多宾客一下子清醒了几分:特别是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安平公主,恰好已经到了招驸马的年纪。

    叶安平跟着傅雪娆一路走来,却不能抑制地依然愣得厉害。

    刚才看到的情景,像是一个噩梦。然而,更糟糕的是,叶安平完全知道那并不是一场梦,这般的真实,触目惊心。

    “嗯。”叶安平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呆呆地走到苏亦凌身边,猛然伸手将苏亦凌手里的杯子一把夺过来,仰头便灌了下去。

    “咳,咳,咳……”叶安平一下子喝得太急了,**的酒呛得她猛烈得咳嗽起来。

    苏亦凌前一会儿还在为叶安平莫名其妙地抢自己的酒杯而郁结,这会儿却立刻意识到叶安平的不对劲。

    “安平,怎么了?”苏亦凌伸手扶着叶安平在旁边坐下,轻轻地问一声。

    叶安平久久没有开口。

    “傅雪娆!”苏亦凌看到这个模样的叶安平,忍不住抬起头朝着傅雪娆重重地瞪了眼睛。

    ——人,明明是他带出去的,怎么只是出去了一趟,带回来便变成了这个模样!

    “啊?亦凌,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只是顺着安平公主的意思,带她去走了一走。”傅雪娆轻笑地开口着,脸上满满的无辜的表情。

    说着话,傅雪娆便在叶安平身边坐下,顺手取了酒,也开始喝了起来。

    “没事,亦凌……不关他的事情!”这会儿,叶安平终于抿唇慢慢开口了。

    苏亦凌“嗯”地应了一声,伸手轻轻地拍着叶安平的肩膀,表示着自己的安慰。

    忽然

    叶安平“咚”的一声,猛然将杯子砸放在桌子上,抬头看着锦州令的方向大声吼道:“你,就是这里管事的?”

    “呃?”中年男子努力挺直了不知道带了多少救生圈的肚子,讨好地点点头,“是,是,下官便是锦州的父母官,安平公主有什么吩咐?”

    “父母官?”叶安平努力地咬着牙齿,全身颤抖地厉害,她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忍耐能力够强,她真想将身前的桌子掀了,或者自己拿了酒坛子过去,倒在他的头上。

    “是,微臣便是……”锦州令这会儿一下子搞不清状况,只能这般吞吞吐吐地应着话。

    “父母官,有你这般做父母官的吗?”叶安平终于不能控制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从位置上站起来,狠狠地看着他。

    “微臣……微臣……”锦州令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俯身跪在地上。只是,在他跪下的一刹那,眼神里却并没有多少恐惧。

    也只有叶安平这样的公主,才以为他这个锦州令可以随意拿捏。

    其实,事实并不是那样。

    锦州是朝廷的管辖,然而朝廷同样需要锦州,特别是这个战火连天的岁月,控制了将士打扮粮草的锦州,在蛮华国扮演的意义,绝对不简单。

    而他这个做了近二十年锦州令的官员,也不是随便拉扯,就能下马的。否则,这许多牵扯,短时间内绝对收拾不干净。

    这些,叶安平当然不知道,她只知道刚才看到的情景让她多么愤怒。

    “安平,你在做什么!”叶景辰忽然将靠坐在自己怀里的何慧月推开,转头怒视着叶安平,大声吼道。

    叶安平前一秒正想着要如何将这个大腹便便的锦州令,好好喝斥一番。这一秒,却呆呆地站在那里,不能动弹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听过这般的呵斥。

    “皇兄?”叶安平呆呆地转头看着叶景辰,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呢喃地朝他开口。

    苏亦凌虽然感觉心底涌起一阵怒火,却没有轻举妄动。无论如何,她相信太子哥哥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即使在这般奇异的环境里,这般糟糕的情况下,她依然相信。

    “哼,你们,你们居然……我去找父皇!”叶安平忍不住眼睛一红,急忙压抑住这一股伤感的情绪,直直往外面冲过去。第一次,她意识到自己如此没用。

    傅雪娆微微一愣,举杯了然地笑着。

    “安平公主,微臣该死,微臣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好……安平公主赎罪。”锦州令朝着叶安平的背影,磕头呼喊着,却并不算太虔诚。

    “太子殿下,你真有威严……”何慧月的想法简单,以为叶景辰刚才的行动是为了自己从而维护自己的父亲。心底掠过一阵惊喜,笑盈盈地缠了上来。

    “安平无根无据的,说的玩笑话,让你父亲不要当真。”叶景辰眼睛一沉,却依然是冲着她笑盈盈地开口。

    “是。”何慧月妩媚地安了一个身,朝着叶景辰应了一声。张了张嘴,何慧月还想朝叶景辰说什么,却现他已经转身离开慢慢走到苏亦凌身边。

    苏亦凌虽然隐约觉得叶景辰有隐情,依然不能控制心底一阵火,烧得十分旺盛。

    看眼神阴沉的叶景辰走过去,却又不能烧不起来。

    “散了吧。”叶景辰走到苏亦凌身边,安抚一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张嘴朝身后的宾客说一声。

    “是。”应话的是锦州令,顶着一个大肚子,笑盈盈地站起身子来,朝着叶景辰憨憨地笑。

    夜色朦胧。

    “哼。”苏亦凌甩手,一把将叶景辰的手拍开,脸上浮着冷冰冰的笑容,身子含着一些嘲讽的味道。

    叶景辰依然不温不火,也没有丝毫恼怒的迹象。

    “亦凌,别闹。”叶景辰慢慢地俯身,朝着苏亦凌轻喃一声。

    两个人这才慢慢地远去了。

    确定周围没有了人,苏亦凌这才慢慢安静下来,脑子也开始清醒了——南巡?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南巡?

    虽然已经想到这些,苏亦凌依然觉得心底被什么东西抓一下,抓一下的,却并不抓得够力气,痒痒的,十分难受。

    “太子哥哥,你看上那个何慧月了?”苏亦凌慢慢地扬起嘴角,用一种玩笑的语气开口,然而,不自觉之间,她的语气里还是泛着些酸气,“就算看上她了,也不能对安平这般啊,如果安平到父皇面前告状,你可有的受的。”

    然而,苏亦凌的这话显然没有什么作用。

    “凌凌。”黑色的世界里,叶景辰眼眸却奇异地闪着一阵幽光,仿佛掩藏在黑暗世界的野兽,“你知道……我不是这般的。”

    “哼,我怎么知道?”苏亦凌摆了摆手,装出十分轻蔑地用眼角瞥着叶景辰,看他没什么反应的模样,又加重了语气,“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就看到你为了一个女人,把兄妹之情放置不顾。”

    叶景辰苦苦一笑,轻轻地伸手拍了苏亦凌一下,摇摇头,又开口说道:“别闹!凌凌。”

    又是这句话!

    苏亦凌这会儿却乖乖安静了下来,因为她看到叶景辰眼底的苦笑。

    “想我不闹也行,告诉我实际的情况。”苏亦凌很多时候还是抱着闲事莫管的态度,然而这一次,她隐约觉得自己要知道,并且就是现在!

    月色下,叶景辰停住了脚步,睁着眼睛,今天第一次直直地看着苏亦凌。

    四目相对,叶景辰终于在苏亦凌倔强的眼神之中败下阵来。

    “粮草!”叶景辰说。

    苏亦凌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什么似地,大声吼出声来:“这一次魅灵国一战的粮草?”

    叶景辰忍不住赞许地看了苏亦凌一眼,淡淡地点了一下头:“是。”

    “战士们都已经出那么久了,粮草居然有问题……这怎么可以!”苏亦凌的脑子里浮起晏紫奴温柔的笑容,忽然觉得心脏“噗通”“噗通”地激烈跳起来。

    “是。”叶景辰表情里有些无奈,却又是无可奈何的,“父皇亲自下江南,顶着南巡的名号,又说什么举报匿名信,不过都是为了维护皇家的威严。其实……”

    “其实,是父皇亲自来‘请’他们赶快将粮草运往北上……”苏亦凌轻抿嘴唇,了然似的幽幽开口。

    一股窒息一般的气氛在他们周围弥散开来。

    “太子哥哥,必须把粮草的事情解决了。”好一会儿,苏亦凌终于忍耐不住一般地转头,朝着叶景辰郑重其事的开口,“紫奴他们还在北方抗战,不能让他们有什么后顾之忧。”

    叶景辰听着“紫奴”的名字,眉头忍不住微微一蹙,连忙点点头:“嗯,凌凌,放心吧……我知道。”

    然而,他的回应,苏亦凌听的并不真切。

    月色下,这会儿,苏亦凌的耳边忽然听到一阵鸟类扑哧着翅膀的声音。

    苏亦凌微微一愣,朝着天空举起了手。

    那一只奇异的大雕扑哧着翅膀,却是安稳地落在了苏亦凌的手上。

    “到了,到了。”苏亦凌嘴角扬起,忍不住呢喃几声,却不敢有大动作,惊吓了这鸟类。止住自己强烈的心跳上,苏亦凌冲着天空慢慢伸起手,将绑在大雕爪子上的信件取下来。

    大雕完成了任务,扑哧着翅膀飞走了。

    “信,太子哥哥,紫奴的信……”苏亦凌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整个人有些不能抑制地飘飘然。又蹦又跳,苏亦凌甚至高兴地用手环住叶景辰的脖子,笑得一脸灿烂,“信,太子哥哥,紫奴的信,我终于收到了。”

    月色下,苏亦凌欢快的笑容如此耀眼。

    叶景辰看着,看着,冲着苏亦凌“嗯”地应了一声,嘴角浮起的笑容却如这月色一般清冷。

    若有似无。

    第1卷第92章 纠缠

    苏亦凌却没有注意到叶景辰的异样,她的一副心思全都放在了那封小小的信上……卷成圆柱形的白色宣纸包裹的好像是一扇门,只要将它打开,自己将能将门里的那个隔着自己千万里的男人看一个真切。

    慰藉思念。

    嘴上依旧挂着笑,苏亦凌却忍不住觉得双手有些颤。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整个人却不能控制地紧张着。

    那一张纸明明轻如羽翼,苏亦凌这会儿打开,却觉得有千斤重。

    “一切平安,勿念。”

    ——如此简单的六个字。

    赫然闯入眼眸的时候,依然让苏亦凌微微一愣。脑子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晏紫奴写这个字的模样来——嘴角含着淡笑,温柔地仿佛能将人溺进去一般。提起的笔写了许多,又将那写满的纸蹙眉扔掉,只因为不想让自己担心吧。

    那个男人……苏亦凌会心一笑。

    “凌凌,”叶景辰轻唤了一声,见她迟迟没有反应,眼底闪过一阵阴霾,微叹一口气,便慢慢地转身退了下去。

    苏亦凌这会儿还在盯着手中的那六个字呆,没有意识到叶景辰的离开。

    月色撒在叶景辰的身上,留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晃动之间又带着一丝寂寞之感。

    “太子殿下,夜深了……”的声音从叶景辰的身侧传来,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一瞬间,叶景辰有些恍惚,愣了一会儿才转过脸去。

    “太子殿下,怎么了……”更加柔媚的声音,在这个夜晚显得十分魅惑。

    叶景辰感觉总算慢慢剥开了云雾,便看到了这会儿对着自己笑盈盈的何慧月,此刻的她已经换了衣衫,淡粉色的绸缎,衬托地她更显妖娆妩媚。她的头微微地垂下来,含羞草的模样伪装得十分真切。

    “何小姐。”叶景辰眉头重重一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迅舒张开来,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何小姐你来……有何事?”

    何慧月“呃”地应了一声,噘着嘴撒娇一般地瞪了叶景辰一眼,表情郁结地悠然开口:“太子殿下怎么这般的不解风情。”

    说着话,何慧月便款款地向着叶景辰靠近过来,仿佛是要用自己的行动来说明自己的目的。

    “你……”当何慧月的手臂搭上了叶景辰的身体的时候,叶景辰眼底涌上一阵不耐,深呼吸一口气,强压着情绪不让自己表现出来,语调却是冷冷的:“何小姐,夜深了。”

    然而,他冰冷的语气,依然不能让何慧月退却。

    嘴角依然扬着,何慧月“咯咯”地笑着,忽然踮起脚尖凑上嘴唇在叶景辰的下巴处猛然滑过:“是啊,太子殿下,夜深了……”

    却是暧昧到极致的语气。

    叶景辰不自觉间微微退了一步,却很快现旁边有两个人已经悠然走来。

    “哈哈,朕道是什么鸟儿,在这夜间居然也这般唧唧咋咋地叫得欢。”叶睿洛披了一件绒毛袍子,让锦州令扶着向两个人走着,这会儿冲着暧昧着的两个人爽然地笑着,“原来,原来是这春天的鸟儿,也不管是夜深夜浅了。只是遇到了对的人,便开始叫唤起来。”

    叶景辰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轻蹙一下眉头,站直了身子。

    “参见父皇。”叶景辰表情一冷,仿佛很随意地将何慧月推开一些,然后在一旁跪下。

    “见过皇上。”何慧月反应很快,笑盈盈地冲着叶睿洛看一眼,便很自然地在叶景辰旁边跪下,并排地跪下。

    这样并排跪着的姿势,顿时让叶景辰与何慧月两个人跟觉得……牵扯不清了。

    “哈哈,何爱卿,这便是你的爱女?”叶睿洛爽然地笑着,转头朝着此刻忍不住笑着一脸得意的锦州令开口问道。

    “是,是,正是微臣的女儿。”锦州令努力吸一口气,将他的大肚子吸了进去,这才好不容让自己做成对叶睿洛俯称臣的姿势,笑盈盈地开口。

    叶睿洛仿佛很满意地“嗯”了一声,轻笑着点点头,然后朝着何慧月伸出手指,开口吩咐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是,小女见过皇上。”何慧月这会儿说不出的乖巧,轻应一声,便朝着叶景辰慢慢抬起头来。

    刻意的,她的动作很慢……让人不耐的频率之后,她的容貌却更让人觉得满意了——经过耐心等待看到的东西,总觉得带着许些特别的意味。

    更何况,一切本就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决定。她的容貌不过是微微的一些点缀,如此而已。

    “哈哈,何爱卿的爱女,果然是花容月貌……何爱卿家居然将如此珍宝藏着,哈哈,亏着今日朕看到了,怎么是不能随便放手的。”叶睿洛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口着。

    “谢谢皇上谬赞。”锦州令站在一旁,听着叶睿洛的话当然是欢快的。

    “辰儿,你也起来吧……哈哈,你倒说说,这夜深人静之时,你们一起在此为何?”叶睿洛好似非常欢快,逗乐一般地和儿子开着玩笑。

    叶景辰很快便理解了君王的意思,可是心底却在这会儿涌上一股不甘。

    “儿臣只是……与何小姐在此偶遇。”月色下,叶景辰半垂下头,月光从他的青丝撒下,氤氲起一股朦胧的气氛。然而,此刻叶景辰嘴里吐出的却不是叶睿洛要的答案。

    叶睿洛眉头紧紧一蹙,看着叶景辰的视线在此刻变得十分凌厉。

    “讨厌,太子殿下……两个人能偶遇也是一种缘分,”何慧月显得十分积极,虽然觉得刚才叶景辰说出来的话让她很不满意,依然没有让他放弃,“皇上,您说是不是。”

    “是,当然是。”叶睿洛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一下一下地拍着手掌,仿佛很欢快地开口道,“当然是缘分。”

    锦州令在一旁跟随着叶睿洛傻笑,不住地点头应着:“是,皇上说的是。”

    “儿臣明白了……父皇。”叶景辰瞥一眼身旁对着她一直笑着的何慧月,压着身上那股一阵一阵泛起的厌恶感,轻笑着应了一声。此话一语双关,这会儿,叶睿洛算是满意了。

    “何爱卿,”叶睿洛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看起来十分开心模样,转头朝着锦州令轻唤一声。

    “是,微臣在。”锦州令呵呵地笑着,俯身在一旁候着,眼睛偶尔抬一眼,看叶睿洛舒爽的模样,心底掠过一阵满意。

    “哈哈,何爱卿啊,既然他们两个如此有缘,朕可是做主了……何爱卿可不能再藏着了。”叶睿洛笑盈盈地拍了旁边的锦州令一下,点头朝着一旁的何慧月笑着开口,“你这丫头,朕也看着喜欢……收拾,收拾,便跟着太子回皇都去吧。”

    何慧月眼睛里着光,正想着欢欢喜喜地点头应着“是。”

    却被站在一旁的锦州令用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

    何慧月“呃”了一声,连忙稳住自己,抬头间撞上父亲暗示的眼神……何慧月一下子弄不懂意思,却也明白自己的这点儿道行是绝对不能与父亲大人相比的,既然父亲大人暗示自己稍安勿躁,自己只顺着便是。这般想着,何慧月连忙低下头,装出羞答答的模样,不再开口。

    叶睿洛心底暗自嘀咕一阵“老狐狸”,脸上却依然挂着淡笑。

    “皇上,您不知道,微臣三十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天下掉下的宝贝似的。”锦州令挺着的肚子,慢慢开口,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纠结的模样,“这去了宫里,每一个亲友照顾着。”

    “哈哈,明白,朕明白,爱卿还不是怕何小姐在宫里被欺负了,放心。”叶睿洛好像笑得更欢了,然后慢慢地走到何慧月面前,将嘴凑近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悠然开口,“普天之下,谁又敢欺负蛮华的太子妃!”

    何慧月身体一颤,抬头间忍不住两眼光……眼底甚至因为激动,而泛着些红丝。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父亲这一手,便给自己争来了名份!

    “皇上,皇上……”锦州令这会儿仿佛也很激动的模样,颤抖着手,朝女儿吩咐道,“女儿,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跪下皇上恩典……皇上一言九鼎,你便是太子妃了!”

    叶睿洛的眼睛淡漠地扫过两个拥抱跳跃的父女,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父皇……”叶景辰蹙眉轻唤了一声,嘴唇微微张开,又很快闭合了下来——他知道无力阻止,更何况也没什么好阻止的。

    不是这个便是下一个,一个女人不过代表着一方的势力,他既然代替了太子的身份,便叶是要顶替下太子的无奈。

    这才是公平。

    何况,他早已经明白了叶睿洛的心思,总不可能逆水行舟,这般想着,叶景辰的眼底又染上一层浓重。

    “不行!”

    一个嘹亮的女音响起。

    所有人本能地顺着声音望去。

    那声音仿佛一阵凌厉的风,将叶睿洛、叶景辰、锦州令、何慧月之间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交织成的暧昧气氛全都吹散了。苏亦凌从黑暗里走出来,灵动的眼睛在月色下更显得耀眼。

    “亦凌……”叶景辰惊喜一般地抬起头来,看到苏亦凌的一刹那,他忽然觉得有些奇异的滑稽——她又是那一个勇士,一再救自己与危难的勇士。只是这一次的阻止,叶景辰不知道她有没有含着些“不舍”“不愿”的心思。

    叶景辰真想自己能有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

    “见过亦凌公主。”

    “微臣参加亦凌公主。”

    恭敬的话,却是用不算太恭敬的声音吐出。何氏两父女朝着苏亦凌随意地安了一个身。

    叶睿洛此刻一脸的乌云密布,看则苏亦凌的表情仿佛眼底有一把刀,随时要往这边射过来。

    杀人与无形。

    “呵呵,何大人,不用这用客气啦。”苏亦凌进入了光亮的地方,才觉得清醒了许多。这会儿她也觉得十分尴尬。刚才她看了信,一下子找不到叶景辰,便随意地往这个方向走过来,不偏不正,正好听了叶睿洛最后要将太子哥哥与眼前的何慧月送作堆的谈话……那一声“不行”便是脱口而出的,甚至完全没有经过脑子思考就冲嘴巴里冲了出来。

    不知道怎么着,苏亦凌只觉得眼前的何慧月怎么看都是讨厌的——眼神太媚,腰身太柔,声音太酥。总之怎么看都觉得讨厌,一想着太子哥哥与她在一起的画面,便觉得全身寒,难受得要死。

    但是,冷静下来,苏亦凌稍微一阵思索,当然也明白了君王的用意。古往今来,皇族的婚姻,都不过是关系的牵引与拉扯,来来去去,很难逃脱“势力”两字。

    自己?那是吃了狗屎,才让叶睿洛一半玩笑,一半真心地嫁给了新科武状元。而状元恰好是晏紫奴而已。

    “亦凌,你倒说说……为什么不行,有什么大道理,朕想听听。”叶睿洛明明一脸阴霾,说话的语气却依然是平缓的,“如若说不出什么来,朕是要罚你的。”

    “父皇!亦凌她只是……”叶景辰的身体因为那一声“惩罚”而颤抖了一下,眼神在苏亦凌与叶睿洛之间交换,担忧的神色终于爬上了脸,藏都藏不住。

    “住口,辰儿,朕知道你宠溺亦凌。”叶睿洛的表情此刻显得如此冰冷,只是那眼神,便让人有些寒了,“但是,凡事都要有个限度!你可明白?”

    “……是,儿臣明白。”

    苏亦凌脸上有些白,她知道这一次自己算撞在了枪口之上,更明白自己不是叶安平,不可能凡事都胡闹着。明明知道这时候倔强简直是自寻死路,苏亦凌却仿佛不能控制自己一般,朝着叶睿洛开口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太急了……太子哥哥与何小姐才刚认识,绝对不能如此草率行事。”苏亦凌一边说着话,一边却觉得心底越来越虚了。

    皇子的婚姻,本来便是利益结合,又何来草率不草率之说。更何况,刚才赐婚的是叶睿洛,说此事草率,便是说叶睿洛草率了,这是对君王的不敬。

    “凌凌,别说了!”叶景辰听着话,连忙朝着苏亦凌吼一声,侧脸重重地瞪了她一眼。

    然而,一切却已经来不及了!

    “草率?亦凌,你居然说朕草率!”叶睿洛的愤怒在好像一把火,被浇了油,熊熊燃烧起来。眼神一阵冷彻,叶睿洛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朝着叶景辰冷冷地吩咐道,“辰儿,不能再宠着她了。”

    叶景辰浑身一颤,抬头朝着叶睿洛看着。

    “混眼乱语,目无尊长……便是寻常人家都不可以这般姑息,何况是蛮华皇家。”叶睿洛的语调依然平稳,挺不住多少愤怒的语气。

    可是,便是隔了他有些距离的苏亦凌,也感觉到了丝丝寒意透来。

    何氏父母站在一旁,俯身低头,好似怯懦的模样,垂着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股看戏的表情。

    “辰儿。”叶睿洛轻唤了一声。

    “儿臣……在。”叶景辰的睫毛不挺地颤抖着,这会儿他的脑子也在不挺地转动,只想着该如何替苏亦凌解围。

    苏亦凌僵直地站在一旁,分析了厉害关系,她早已经想到这会儿只要她笑盈盈地将那个何慧月的手和太子哥哥地拉在一起,然后眯着眼睛,笑盈盈地冲着他们说一句“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哈哈,刚才我都是玩笑的。”

    只要她这么做,现在这般冰冷的空气便能消散一些,父皇应该也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可是,苏亦凌如何努力,都无法做出那般的动作。

    甚至,她只是这般想着,便觉得整个身体里面的内脏被揪动着。

    所以,苏亦凌两辈子,第一次这般无力地站在那里,心底有许多的方法,却什么都不想做。潜意识里,她好像要让所有人知道她的“不同意”。

    “辰儿,亦凌说错话了。”叶睿洛将两只手随意地交叉在身后,表情冷漠而慵懒,“既然说错了话,就要受罚……即使她是公主,也不能例外。”

    苏亦凌依然低着头,心底憋屈得厉害,却只能咬着牙,将叶睿洛暗自咒了几遍。

    “父皇,亦凌还小。”叶景辰连忙着急地解释着,找着给苏亦凌脱罪的借口,却是这般无力。

    叶睿洛冷“哼”了一声,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掌嘴。”

    何氏父女微微一惊,又忍不住互看一眼,暗暗露出欣喜的表情。

    “父皇……”叶景辰的手垂着,用力地握成拳头。朝着叶睿洛开口的时候,脸上露出哀求的表情来,“父皇,求父皇开恩。”

    “辰儿,去!”叶睿洛今天仿佛是铁了心要教训苏亦凌。

    叶睿洛的拳头握的更紧了,全身颤抖地看着叶睿洛,忽然“咚”的一声,直直地跪在地上,朝着叶睿洛一下一下地磕着头,“父皇开恩,请父皇开恩……”

    “太子哥哥……”苏亦凌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狈的叶景辰,经过最初一刹那的惊讶之后,她忽然觉得伤感。眼底泛着一阵红丝,苏亦凌忍不住开始自责起来——自己做了什么,除了莫名其妙地给太子哥哥添麻烦之外,自己还有什么建树!

    居然还要他这般为自己求情……真是,真是!

    一阵让人窒息的安静之后。

    忽然

    “啪!”的一声响,苏亦凌一巴掌狠狠地打在自己的右脸上,顿时在那里留下了一个红色巴掌印子。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苏亦凌感觉脸颊一阵烧一般的疼,眼泪还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往下流,“巴掌我已经自己打了,别为难太子哥哥了。”

    怎么会如此狼狈?苏亦凌在心底暗自苦笑。

    第1卷第93章 无奈

    苏亦凌感觉脸颊处的痛觉、热觉一阵阵地传来,让她忍不住鼻尖泛着浓烈的酸味。

    眼眶里的热气往外涌,苏亦凌却在迷糊之间看到了叶景辰的眼……咬牙切齿,几乎就要爆的表情。他的身体震动得很厉害,那一双眼眸像是被撩拨到极限的野兽,下一秒就要了狂,将眼前的一切咬碎,毁灭!

    然而,不能!

    绝对不能!

    苏亦凌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脑子却已经冷静了下来——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她明明是清楚的。刚才那一声“不行”绝对是苏亦凌被身体内部的另一个灵魂cao纵了,否者绝对不会犯如此的错误。

    现在,也该是补救的时候。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将太子哥哥陷入危险的境地。

    “父皇!”叶景辰抬头间轻唤一声,那声音却仿佛是从牙齿缝里穿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寒意。抬头间,眼眸里那一股不能压抑的愤怒,苏亦凌一下子看了一个真切。

    叶睿洛随意地“嗯”了一声,问了一句“怎么。”却并没有低头看着叶景辰,眼神有些懒懒地瞟过苏亦凌,好像对她刚才的行为有些惊讶。

    依然跪在那里,叶景辰的眼底此刻甚至涌上一阵杀意。紧握的拳头慢慢触摸到跪着的地方旁边的一块锐石苏亦凌意识到他的动作,全身激烈地颤抖了一下。

    “啊,啊,太子哥哥,太子哥哥……”苏亦凌深呼吸了两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然后仿佛变戏法似的,脸上涌上一阵笑容,迅跑到叶景辰身旁,伸手压住他的肩膀,“你真是……”

    苏亦凌的手力自然不算太大,按在他的肩膀上根本没什么压力。叶景辰只要用一点儿内力,就能安然站起来。可是,感觉到她靠近的气息,那熟悉的气味,叶景辰顿时觉得刚才弥漫在自己身上的愤怒一瞬间消散了许多。

    “凌凌……”叶景辰侧身打量着她,轻唤了一声。眼底的愤怒被一股疑惑所掩盖——苏亦凌眼角的眼泪明明没有擦干,脸上却已经带着笑了。

    深呼吸一口气,苏亦凌笑得更欢了。

    眯着眼睛,苏亦凌转头朝着何慧月微微笑,又转头冲着叶景慢慢开口:“太子哥哥,刚才我是……开玩笑的。其实,我觉得……你和何小姐看起来……很配。我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哈哈,刚才我都是玩笑笑的……好像玩笑开得有些大,让父皇都当真了。刚才那一巴掌,算是玩笑开过头的惩罚吧。”

    说着话,苏亦凌努力将笑容固定在脸上,然后转头朝着叶睿洛开口:“父皇,儿臣知道错了,你可不能再让太子哥哥打我了,他最疼我这个妹妹,可下不了手……”

    这些话,苏亦凌开始说的有些吞吐,后来却越来越顺畅了,再配上她脸上的笑容却让一切听起来这般真实。

    何况,有些事情真真假假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便是叶睿洛想要事情怎样展。

    果然,叶睿洛微微一蹙眉头,很快爽然地“哈,哈”大笑起来:“亦凌真是!居然还是孩子模样……开玩笑这般地真,居然连朕都要被你骗了过去。”

    顿了顿,还上前去,好似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疼吗?”

    苏亦凌呵呵地笑着,低声应了一个“不疼”,却忍不住将头抬高一些,以免眼泪就这般冲了出来。

    “辰儿,你起来吧。”

    “是,父皇。”叶景辰全身一颤,猛然伸手抓住了苏亦凌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一边站起身来,一边用明亮的眼眸打量着苏亦凌。

    感觉自己好像被看透了,看穿了一般,苏亦凌情不自禁地愣了一下,连忙侧过头去,避开了叶景辰的视线。

    这会儿,锦州令才挺着一个的大肚子,过来打圆场:“皇上,微臣以为亦凌公主只是孩子心性,绝望其他深意……还请皇上开恩。”

    何慧月这会儿站在父亲旁边,虽然心底不算太愿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公主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甚至觉得讨厌。但是,既然都让皇上允了做太子妃,自然要表现自己的宽容大度。

    “皇上,小女也喜欢公主……相信公主刚才只是玩笑话,绝没有指责皇上的意思,请皇上开恩,莫要再责怪公主了。”何慧月嘟着嘴,也跟着父亲跪了下来,朝着叶睿洛请求着。

    终于,叶睿洛算是找到了台阶,便安稳地顺着台阶下来。

    “哈哈……”地爽然地笑了几声,叶睿洛看着苏亦凌,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开口,“亦凌,你的面子可真是大啊,如此多人给你求情。”

    苏亦凌微低着头,她的脸颊此刻还在疼,不想再讲太多话。

    “好,好,你们都先起来吧。”叶睿洛朝着跪着的何氏父女挥手示意,笑着开口,“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亦凌……朕便算是不再惩罚了。”

    “谢皇上。”何氏父女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很真诚。

    “谢父皇。”苏亦凌的声音听起来也仿佛很真心。

    所有的人都在演戏,也便没有什么真假了。即使高贵如叶睿洛,也不能例外……戏子,不过级别不同罢了。

    “亦凌啊。”叶睿洛这会儿笑得欢快,视线在所有人身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在苏亦凌身上。

    “是,”苏亦凌垂着头,很乖巧的模样。

    “既然你知道错了,朕也不再罚你……你可回房去了。”叶睿洛脸上依然挂着笑,懒懒地冲着苏亦凌挥了手。

    “是。”苏亦凌才应了一声,便感觉自己手腕处一紧,转头看去,叶景辰正直露露地看着自己。

    “父皇,我陪着凌凌……”叶景辰蹙眉,声音坚定固执。

    叶景辰的话还未落,何慧月便已经开口了:“太子殿下,小女早闻天子殿下博览群书……昨日刚读了大庸,有许些不懂的东西,还请太子殿下请教。”

    苏亦凌感觉叶景辰掐着自己手腕的手指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指尖接触到自己皮肤传来的暖意,让苏亦凌忍不住整个人的心思都挂在了他身上。

    “辰儿,你的意思呢?”叶睿洛依然笑着,竟然没有多少皇帝的架子,笑笑地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