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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亦凌明明箭法了得,这会儿却屡屡伤及无辜。

    从她手里放出来的一个个雪球,一会儿砸到风轻扬,一会儿又砸到了叶景辰身上。

    “怎么会这样!”苏亦凌很无辜地嘟嘟嘴巴,连忙举手投降一般地开口,“不关我的事情,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可惜,叶景辰却没有听她的解释,淡笑地俯身抡起雪球,朝着苏亦凌回敬了回去!

    “亦凌公主,得罪了。”风轻扬此刻忽然也变得很没有气度。

    于是,这一场雪仗变得十分混乱。

    “啊,啊……你们以多对少,我不服,我不服!”苏亦凌狼狈地围着火炉打转,用手扶着脑袋,以免自己又一次被三面攻击而来的雪球打到。

    “哈哈,哈哈……”

    苏亦凌轻快的笑声在这一年蛮华国的第一次雪里荡漾着

    积雪一直到三天后,才被日光吸食殆尽。地面难得的露出了本色,踩上去松软潮湿,却似从贡来而来的高级地毯。

    御花园里的两株蜡梅垂死多年,却在一场大雪之后,莫名的开出了满树梅花,众臣纷纷上日:言此乃祥瑞之兆,想来此战进攻魅灵国,定胜无疑的。

    阿谀谄媚之词不绝于耳,叶睿洛向来是不信这一套的,听着这些话,却笑得一脸春色:“瑞雪兆丰年,倒确实是好兆头……”

    风轻扬面容淡漠,思忖半晌,望着那满树的梅花呆呆道:“这花开得好希奇——只是,没有刀剑人血,又何来不战而胜?”

    大臣们觉得风轻扬真是无趣得厉害,呶呶嘴,却不敢再开口。

    叶景辰一手把玩着琉璃酒盏,眼帘低垂,几乎透明的脸上全不见喜怒哀乐。

    ——“护国大将军领命,即日出,击退魅灵国,守护蛮华国!”

    “是,微臣领命!”

    风轻扬跪下,一阵浩气凌然的声音,冷漠的表情,决绝的神态,让他整个人显得如此俊逸。在他的身旁,晏紫奴安静地跪在他身旁,脸上依旧浮着淡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凡事在此战役上获得最大功绩的奴隶一人,取消奴籍。”

    此圣旨一出,蛮华国举国哗然。

    “皇上,万万不可,此例一开,后患无穷。”许多大臣跪在御书房门外的雪地里,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叶睿洛并不理会。

    宫外,驸马府。

    “哎!”

    “哎!”

    苏亦凌从昨夜到今早不知道已经叹了多少气了,只觉得郁结得厉害,坐也不是,睡也不是。

    “公主,怎么了?”小喜端了洗漱的东西进来。

    “小喜,你说……时间怎么会过的这么快呢。”苏亦凌轻叹了一声,明明觉得记忆还停在前几日的几个人那一场混乱的“雪仗”里,怎么这么快便到了晏紫奴出征的日子啊。

    “是,非常快。”小喜微低着头,随意地应着。

    果然,美好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苏亦凌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地从床上站起来。

    “呜呜,呜呜……”不远处传来出征的号角声,一阵一阵地起伏着。这号角声十分响亮,几乎是整个京城都能听到。

    “分别……真郁闷的事情。”苏亦凌轻声地嘀咕一声。

    “呜呜……”更响亮的号角声响起。

    苏亦凌微微一颤,忽然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快地奔跑而去——不过多么难过,自己还是想去送送他的。哪怕,昨夜她已经千万次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自己不要经历如此伤感的场面!

    可是,可是,现在听着号角声,苏亦凌还是忍不住了。

    “紫奴,紫奴……”苏亦凌的鞋子还未穿好,身上只是随意地披了一件貂皮袍子。赤-luo的脚丫踩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冷得让她忍不住全身一颤。

    “公主,你,这是怎么?”守门的侍卫这会儿正准备关门,看到苏亦凌跑过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驸马,他已经出去了?”苏亦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因为寒冷忍不住蜷缩起身体。脚丫处传来的冷意让她忍不住牙齿打颤。

    侍卫这才明白了苏亦凌的目的,连忙点点头:“是,驸马刚出去……昨夜,公主不是说今天让驸马安静地走吗,不要吵了公主睡觉。”

    苏亦凌全身一颤,没空理会他。眼神一转,苏亦凌看到了栓挂在一旁的马匹,嘴角扬起一阵笑意。

    “驾!”随意牵了旁边的马儿过来,苏亦凌一跨而上,动作潇洒地骑着马儿往驸马府外奔驰而去。

    ——真是,没人告诉你们,女人是善变的动物吗?

    第1卷第87章 奈何缘浅

    “驾!”伴着苏亦凌呼喊一声,身下的马儿嘶叫一声,“嗒嗒”而去。

    耳边,嘹亮的号角声此起彼伏

    感觉自己赤-luo的脚丫搁着马儿刺刺的毛,摩擦出一股难受的淡痒……难受地紧蹙眉头,苏亦凌努力忽略那一股从脚底泛起的寒意,用力一拉缰绳。

    “驾——”

    马蹄阵阵,踩在刚刚化开的雪地上,出“簌簌”的声音。路旁的树枝上,雪花压低了枝叶,一上一下地颤动着。

    “等我,紫奴,等我……”苏亦凌低头轻喃一声,用力地拉着缰绳。紧锁的眉头,那些焦躁不能抑制地涌出来。

    雪,还没有完全散去。道路上了了的几个人,零星地点缀着。连酒肆、旅店,都显得十分安静。只是三三两两的人,瑟瑟地抖着身体,喝着热气,在这一片寒风里,显得分外卑微。

    这会儿,苏亦凌已经觉得有些后悔了。昨夜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仿佛生离死别的分离场面,自己明明不想经历的。可是,刚才因为没有控制住自己,出了驸马府。这会儿,苏亦凌便觉得心焦万分,真的很想见晏紫奴一面。

    情不自禁的,苏亦凌后悔着昨夜莫名其妙地决定,否则,现在,自己也不用追得如此狼狈了。

    忽然

    “哇……”前方不远出传来一阵女孩的哭声。

    苏亦凌感觉心口一颤,猛然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女孩害怕地站在不远处,对着自己狂奔而去的马匹睁着眼睛,哭得十分厉害。莲藕一般的手臂上下挥舞着。看着苏亦凌的马匹过来,惊吓地一般“哇哇”地哭着,包裹着她的红色袄子,被雪地上雪粒子染了一层白。

    “让开!让开!”苏亦凌心里还系在晏紫奴那里,又不不能将眼前的女孩放着不管。苏亦凌纠结地扯着眉头,一边拉扯着缰绳,一边朝着女孩吼道。

    马蹄扬起的飞雪,那一粒粒雪粒子将整个世界装扮成朦胧的模样。

    然而,小女孩却好像被惊吓地呆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僵站在那里。眼神胆怯地看着苏亦凌,嘴巴里的哭声越来越低。

    “吁……”苏亦凌蹙眉急促地一拉缰绳,猛然停下的马匹让苏亦凌的身体不能抑制地向前冲过去。

    扬起的雪花,让苏亦凌的眼睛忍不住难受地眯了眯。上身直直地向前冲过去,苏亦凌强拉住缰绳,好一会儿才能稳住自己的身子。

    抬头望了一下远方,苏亦凌心底更觉得焦急了——号角声好像越来越远了。

    明明知道即使今天向晏紫奴道别,也改变不了什么……苏亦凌心底却愈加地想见他了。那种紧张而焦虑的心情,仿佛一把火,在心底烧了起来。

    “哇哇……哇哇……”跌坐在雪地上的小女孩终于压抑不住,猛然用力地哭出声来。

    苏亦凌抬头瞥一眼远处,又无奈地叹一口气,低头朝着女孩看着,无奈地冲马上动作潇洒地跳落下来。

    周围很安静,雪地上几乎没有多少人影。

    “别哭啊。”苏亦凌的心明明已经飘到了远处,却又不能将这个被自己的坐骑吓到的女孩置之不理。只能压着心底的焦急,半蹲子,自以为和蔼地冲她笑笑。伸手温柔地摸着女孩的头,苏亦凌用哄小孩子的语气朝她开口,“没事了,我又没真的撞到你,你母亲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苏亦凌明明看起来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小女孩却在抬头一瞬间愣了一下,然后“哇哇……”几声,哭得更厉害了。

    “喂,”苏亦凌不爽地伸手轻轻地敲一下小女孩的额头,嘟嘟嘴郁闷地开口道,“哭什么哭呢,我们来解决问题,你快说你母亲在哪里,我好送你回去。”

    女孩好像被苏亦凌的表情惊吓,哭得愈加厉害。眼泪稀里哗啦地从眼睛里涌出来,说不出的可怜模样。

    “喂,你谁啊!不准碰我们馨儿。”不远处,一个嘹亮的女音响起,震得路旁枝头的雪花颤颤地掉落了一地。

    “馨儿?”苏亦凌“呃”的一声,顺着声音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富态的中年女子,表情紧张地小跑过来,一把将苏亦凌怀里的小女孩紧紧地拽住。抬头间,眼神重重地瞪了苏亦凌一眼。

    “妈妈,我好怕……”小女孩瑟瑟地伸开双手,朝着中年女子,眼泪瑟瑟地往里面缩。

    “妈妈,那个怪阿姨,她要拐卖我。”小女孩紧紧地靠近中年女子的怀里,转头朝着苏亦凌,怯怯地开口。

    怪阿姨?

    苏亦凌感觉额头一阵黑线——她叫的是自己?

    中年女人微微一愣,抬头冲着苏亦凌“哼”一声,然后急急忙忙地抱了小女孩回去

    “怪阿姨?”苏亦凌尴尬地蹲坐在地上,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语。心底忍不住觉得有些郁闷,这个词语离自己明明不是很遥远吗?

    好一会儿,苏亦凌才从原地里站起来,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做。

    “不好!”苏亦凌轻喃一声,连忙牵了马匹侧身一跃,重新跳上马背。

    “驾!”马蹄阵阵,又扬起了雪花片片。

    可是,等到苏亦凌急急忙忙赶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却已经看见浩瀚的队伍远去了。

    她骑着马,站在高处,看着铺盖着皑皑白雪下的蜿蜒的队伍……晏紫奴,风轻扬,他们应该在队伍的那一头了。

    那么近,又那么远!

    那么蔚为壮观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此刻却成了她与他的阻隔。

    “姑娘,你也是来送人的啊……”旁边的一个女人很是热情,唧唧咋咋的,这会儿有些无奈地朝着苏亦凌笑笑,“可惜,姑娘你迟了一步。否则,你还能见到你要送的人一面。”

    苏亦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迟到了啊。”苏亦凌的眼神依然没有从那蜿蜒的队伍那里回来,许久才反应过来似的叹了一口气。

    “是啊,姑娘,你要是早到半个时辰,什么人都能见到了,哎……可惜啊。”旁边的女人唧唧咋咋着,一副遗憾的样子。

    苏亦凌“嗯”了一声,忽然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姑娘,你也不要伤心,只要有缘,很快,他就能打胜回来的。呵呵,我就这么想的呢。”那姑娘笑呵呵地冲着苏亦凌看着,一副乐观的样子。

    “有缘?”苏亦凌蹙眉重复了一声,忽然一跃从马上下来。

    悠悠然向前走着,身后是长长的队伍。苏亦凌忽然“啊啊啊啊”地叫了几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姑娘,你的马!”身后传来那个女人的疑惑的声音。

    苏亦凌无所谓地挥挥手,朝着身后的女人随意地笑笑开口着:“没事……放着吧,如果有缘,它应该能回去。”

    说完这句话,苏亦凌又忍不住觉得好笑似的,自嘲地笑出声来。

    地面的雪还没有融化透,踩在上面“吱吱”地响彻着。

    脚丫子已经让苏亦凌撕开了身上衣服的锦布包裹着,却依然能感受阵阵的寒意。

    意识有一种飘忽的感觉,貂皮外衣包裹下的身体,并不是特别的冷。

    “姑娘,算一个卦吧。”一个飘忽而苍老的声音。

    苏亦凌微微一愣,停住了脚步。

    “姑娘,算一个卦吧。”

    苏亦凌这才回了意识,顺着声音看去。皑皑白雪之间,一个一头鹤的老人坐在那里,仙风道骨一般地朝着苏亦凌轻喃一声。

    “算卦?”苏亦凌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即使自己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里,苏亦凌依然不相信这些东西。然而,这一刻,苏亦凌却好像被什么蛊惑了一般,慢慢地走了过去,在这个老人对面坐下。

    “姑娘,你想算什么呢?”雪,又下了起来,飘飘扬扬的。纯白的雪花落在老人的银上,居然和谐得厉害。

    “算两个人吧。”苏亦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做梦的感觉,四周的雪花,脚底的寒意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姑娘,你说两个字吧。”老头淡淡一笑,额头上的周围拧成一片。却显得他更加和蔼可亲了起来。

    “凌和紫……就这两个字吧。”苏亦凌思索了一阵,然后好像很随意地吐出了这两个字。吐出这一个“紫”字的时候,苏亦凌的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晏紫奴温柔的笑容来笑容,慢慢浮上了苏亦凌的脸颊,又很快消逝了……脑子里又一次浮现的是那连绵的队伍,在望不到边的将士尽头,晏紫奴应该在那里。

    可是,晏紫奴没有等到自己来送他。

    “这两个字啊……”老人轻叹一声,淡笑着俯身,然后将一张纸条抽出来,递给苏亦凌,“这两个字的签卦,应该是这张。”

    苏亦凌“嗯”地应了一声,颤抖着手将那一张纸条接过来。

    雪花纷飞。

    低头的一刹那,苏亦凌感觉自己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这个时代的字体比较复杂,苏亦凌并不能完全认识,但是这八个字,苏亦凌还是认识的。

    ——原来情深,奈何缘浅。

    “那个,”苏亦凌轻抿着嘴唇,抬头朝着女人看一眼,“这一张卦,要如何解?”

    老人呵呵一笑,并不回答。

    “那,算了。”苏亦凌尴尬地笑笑,急忙从老人前面站起来。顺手放下碎银子,苏亦凌逃一般地离开。

    ——原来情深,奈何缘浅?

    苏亦凌先是全身颤抖,好一会儿又觉得无趣似的,呵呵一笑。

    那一张纸条被苏亦凌抛在空中,伴随着雪花在空中打着转……飘扬,飘扬。

    “真是,我居然相信这个!”苏亦凌用力地摇着头,忍不住“呵呵”“呵呵”地笑出声来。难道是来到了一个远古的时代,连自己的想法也跟着远古起来?

    那一张纸却好像要与苏亦凌做对似的,伴着雪花在苏亦凌周围飘着,飘着,就是不见消失……苏亦凌更加郁闷起来。

    “别缠着我啊。”苏亦凌嘟嘟嘴,孩子一般地笑笑,然后挥舞着手,玩笑着将那一张纸条拍打着。

    甚至是苏亦凌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做什么……也许只想在这片雪地里,自由自在地玩着。从而将心底那一阵阴霾一扫而光。

    然而,纯白的雪盖住了地面,也盖住了那些恼人的石头。

    “啊——”苏亦凌感觉脚下踩了一个石头,接着便感觉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向前冲了过去。

    呃,要和雪地来一个面对面的kiss了……意识到这个,苏亦凌恐惧地闭上了眼睛。

    “凌凌,小心啊!”一个紧张的男音传来。

    苏亦凌感觉身下一软,整个人摔进了一个怀抱。暖暖的,软软的怀抱……将她小心地扶住。

    “呃。”苏亦凌呻-吟一声,抬头间便对上了一双沉稳的眼眸。那双眼眸里,此刻里浮着焦急和温柔。

    “凌凌,你在干什么啊!”叶景辰看着这样的雪天,苏亦凌居然如此随意地披了一件貂毛袍子便出来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我……”苏亦凌这才觉得自己真正从梦里醒过来了,呵呵地笑着,伸手摸了摸脑袋,“我再追一张纸。”

    “纸?”叶景辰小心地扶着苏亦凌打量着四周,抬头间却只看到飞扬的雪花。

    苏亦凌“呃”了一声,也抬头打量了起来——那一张纸,居然真的不见了。

    多么诡异的感觉啊,难道连刚才自己遇到的老人,那一张写着“原来情深,奈何缘浅”的纸,也是自己的梦境?

    “对了,太子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苏亦凌调节了自己的情绪,淡笑着看着叶景辰,随意地问一句。

    这个时辰,在宫外的这个地方看到这个叶景辰,真是一件很奇异的事情。

    “哦。”叶景辰微微笑,伸手将苏亦凌的外袍整理着,“我去了驸马府……下人们说你出去了,去送……他们。反正回宫还早,我便随便出来走走。”

    “随便走走?”苏亦凌有些惊讶——从驸马府到晏紫奴出征的地方,到底有多少路可以走,脸苏亦凌都不清楚。他只是随便走走,就和自己撞上了?

    第1卷第88章 外面的世界

    雪花纷纷。

    “凌凌,你没有穿鞋子……”叶景辰微愣了一会儿,终于在一低头间,视线落到了苏亦凌随意用锦布包裹的脚丫子上面。那薄薄的锦布根本不能将冰冷的寒意完全阻挡,苏亦凌赤-luo的脚丫子透着些红,闯入了叶景辰的眼底。

    苏亦凌低头看了一眼,很随意地抬头挥挥手,并不在意地笑笑:“没关系,再走几步,就能回去了。”

    明明是很随意的语气,苏亦凌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弥漫在叶景辰与自己之间的尴尬,迟迟不能散去。

    “凌凌,这样不行……”叶景辰看着苏亦凌,蹙眉呢喃一声。

    “我?”苏亦凌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觉得双腿一轻,整个人被人高高抱起。

    “啊……”苏亦凌忍不住惊叫一声。

    腰身一紧,双脚就离开了地面。整个人浮在空中的感觉,让苏亦凌感觉被惊吓地厉害。刚才还觉得意识有些迷糊,这会儿却觉得一下子猛然清醒了。

    双手为了稳住自己,忍不住情不自禁地拽住叶景辰的衣服,苏亦凌深呼吸几口气,半眯着眼睛朝着叶景辰急急忙忙地开口:“太子哥哥,干什么啊……这是。”

    叶景辰的脸上依然淡漠,却带着一股决绝的语气,开口道:“凌凌,你光着脚,很冷。”

    苏亦凌就这般被叶景辰狼狈地横抱在怀里,心底忍不住有些嘀咕——只是这么点儿路程,自己既然能来,自然可以平安回去。

    可是,拒绝的话在苏亦凌的嘴边徘徊了很久,却还是被她吞了下去。

    “那,太子哥哥……麻烦你了。”

    苏亦凌才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妥得厉害。仔细想想,这话从自己嘴里吐出来,对与叶景辰来说,实在有些客气过了头。

    果然,叶景辰的眉头紧紧地笼了一下,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停住了。雪花从浩瀚的苍穹飞落下来,飘飘扬扬的,落在他们身上,羽毛一般轻盈。

    “哈哈,太子哥哥,快送我回去吧,我都饿了呢。”苏亦凌敏锐地感觉到了空气里尴尬到极致的气氛,连忙“哈哈”地干笑几声,伸手朝着叶景辰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一下。

    “嗯。”叶景辰的手修长而有力,这般抱着苏亦凌,居然稳定地没有一点儿颤抖。轻轻地冲着怀里的苏亦凌轻笑一声,叶景辰点点头,沉稳地应了一声。

    一路雪花相送,纯白而洁净。

    三三两两的人偶尔闯入这片雪地里,很快又急急忙忙地消逝了,好像不愿意打扰她一般。

    苏亦凌居然觉得很平静,甚至连刚才那莫名奇妙的算卦也抛到了脑后了……只觉得浑浑噩噩的,整个人仿佛躺在冬日的阳光下,懒洋洋的,想睡得厉害。

    无论如何,苏亦凌也无法否认自己对叶景辰的依赖,他现在是她所有师兄们的集合体,甚至比他们相比,还要重要吧。

    叶景辰一直没有说话,小心地将苏亦凌袍子裹了裹。

    苏亦凌觉得全身一暖,便有了更多睡意。

    “凌凌?”

    苏亦凌闭着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凌凌,到了……”叶景辰低头凑到苏亦凌的耳边,轻声地呢喃一声。

    苏亦凌“呃”了一声,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转头便看到了那一座没有驸马的“驸马府”。

    “到了啊……”苏亦凌不自觉之间随意地呢喃一声,却没有意识到这一声里居然有一股遗憾的感觉,甚至有些不舍的如此舒适的怀抱。

    “嗯。”叶景辰低头冲着苏亦凌淡淡的笑。

    驸马府的侍卫大多是从宫里调出来的,自然认识堂堂太子。这会儿见了叶景辰便连忙小跑着出来相迎:“见过太子殿下——”

    叶景辰这会儿脸上却涌起一阵冷意,手里依然抱着苏亦凌,眼神重重地瞪了侍卫一眼,声音从牙缝里面传出来:“你们可知罪?”

    罪?什么罪?

    侍卫微微一愣,却又很快反应过来

    “奴才知罪,奴才知罪。”侍卫虽然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却连忙冲上前去,什么也不管地跪在叶景辰面前。下人在主子面前,从来是没有什么原则的。

    苏亦凌蹙一下眉头,却是懒懒地不想开口,这一路被叶景辰晃荡着过来,让她忍不住觉得懒散,好像力气都消失了一般。

    “知罪?知罪还不快将凌凌的鞋子拿来!”叶景辰抱着苏亦凌的手紧了紧,冲着那个侍卫大声吼一声,冷冷地开口道。

    侍卫全身一愣,低头间,很快便现了苏亦凌光-luo着的脚丫子,连忙朝着叶景辰“是”“是”地应了几声,挥手朝着跟在一旁的丫鬟命令着:“快,将公主的鞋子取来,快!”

    “是。”丫鬟急忙安了一个身,小跑地进了驸马府。

    叶景辰淡漠地看着那个丫鬟的背影,然后低头朝着苏亦凌看看着,神态淡淡的温柔。

    “其实也不是很冷……”苏亦凌呵呵一笑,挥手之间并不在意。

    叶景辰却并不理会,脸上的表情一紧,语调也含着些寒意了:“凌凌,我还没说你呢,这般光着脚就跑出来。到时候生病了,看你如何。”

    “呃。”苏亦凌这会儿居然感觉自己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一般,只能低着头,垂着眼睛,乖乖地挨训着。

    ——“公主,太子殿下,小心……”

    侍卫在前面带路。

    “太子哥哥,放我下来好了。”苏亦凌觉得别扭得厉害,挣扎着想要从叶景辰身上下来,却感觉叶景辰环住自己的手,更加紧了紧。

    叶景辰紧闭着嘴巴,却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苏亦凌被叶景辰抱着走进了驸马府。

    “参见太子殿下,奴婢已经拿了公主的鞋子来。”小喜右手手指勾了一双绣花布鞋,款款地向叶景辰安了一个身。

    叶景辰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将苏亦凌顺势放在屋檐下的青石台上。

    “拿过来。”叶景辰朝着小喜伸手,表情依然是淡淡的温柔。眼神却一直是在苏亦凌身上的,眼眸都不曾转了一下。

    小喜微微一愣,却很快明白了叶景辰的意图。

    “太子殿下,这些事还是让奴婢来吧……伺候公主,一直是奴婢的事情。”小喜又向叶景辰安了一个身,笑笑地朝着叶景辰开口着,语调随意而自然。

    “拿来——”叶景辰不曾与小喜废话,只是蹙眉,加重了语气又说了一遍这话。

    小喜轻咬着下唇,垂下的眉头颤抖了一下,只能点点头应了一声“是”,然后将手里的绣花布鞋子递给了叶景辰。

    苏亦凌这会儿终于明白了叶景辰的意图,连忙“哈哈”地干笑起来,想要抓了叶景辰手里的鞋子:“太子哥哥,给我好了,我自己会穿的……以后我也不会随便忘记的。”

    叶景辰却没有说话,只是在苏亦凌面前半蹲下来。

    苏亦凌感觉自己脚踝一暖,整个人就好像被点穴了一般,一动不动的。只能微微颤抖着身子,垂下眼去看叶景辰。

    将苏亦凌光洁的脚丫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叶景辰右手握住苏亦凌的脚踝,左手小心地给他套上布鞋。

    “呃……”苏亦凌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可是身子却好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般,一动不动的。

    “天子殿下,奴婢,奴婢……”小喜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半蹲着叶景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整个人好像被扯了起来,十分地难受。

    那样的情绪,小喜明确的知道那是——羡慕和嫉妒。

    一双漂亮的绣花布鞋已经套在了苏亦凌脚上,暖暖的。

    “太子哥哥,好了……”苏亦凌感觉有些怪异,只能傻傻地笑一声,随意地朝着叶景辰开口。

    叶景辰这才慢慢站起来,用一种温暖到极致地表情看着苏亦凌:“嗯,凌凌,这样你便不觉得冷了吧。”

    ——不冷。

    苏亦凌在心底暗暗嘀咕一句……一路被捆成面包抱回来,她当然不会觉得冷。

    只是,这会儿,苏亦凌却觉得有些尴尬,尴尬地厉害。

    “皇兄,哈哈,你也在这里啊。”叶安平爽然的笑声从里面传来,震得旁边树枝上的雪花都掉落了许多。这一声声,也将这一层尴尬打破了。

    叶景辰“嗯”了一声,转头便看着一脸喜悦的叶安平,还有笑得一脸深沉妩媚的傅雪娆。

    “安平,你也在这里?”

    叶安平随意地笑着:“太子哥哥,你这话问的有趣,只许你在这驸马府,就不准我来这里?”

    说着话,叶安平还颇有些意味地打量着叶景辰,还有此刻坐在青石台上的苏亦凌。

    “皇兄,你的偏心真的不是一点半点啊……让皇兄如此屈尊降贵的,也只有亦凌了。”叶安平嘟着嘴巴,摇晃着脑袋,装出一脸郁结的表情。

    叶景辰随意地看了叶安平一眼也不反驳。

    “呵呵,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傅雪娆此刻却好像忍不住似的开了口,“不过是穿鞋而已,这般小事我也能做。只是,太子毕竟是太子,由他做起来便是屈尊降贵了,由我最起来可能却是高攀了呢。”

    “雪娆……”叶安平微微一愣,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总觉得傅雪娆这些话里,带着浓浓的怒气。

    叶景辰微微一愣,猛然抬头撞上傅雪娆的眼神。

    一阵沉默。

    “这,什么跟什么啊。”苏亦凌表情有些无奈地一笑,用力地叹一口气,“太子哥哥疼我,我早知道啊……记在心里就行,什么贵不贵的。”

    好一会儿,傅雪娆“嗯”地应了一声,淡淡地一笑。

    “对了,亦凌,亦凌……我有一个问题问你啊。”叶安平这会儿也许想将这种尴尬的气氛打破,嬉笑地走到苏亦凌旁边,用力地推了一下,“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哦……答对了有奖。”

    苏亦凌被叶安平推得全身一抖,连忙点点头。

    “听好了,”叶安平朝着傅雪娆眨了眨眼睛,然后朝着苏亦凌开口道,“米,是怎么来的?”

    “噗嗤!”叶安平的话才刚说完,苏亦凌便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安平,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真是!你听好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苏亦凌第一次卖弄自己的中文,忍不住有些飘飘然起来。

    “什么跟什么……”叶安平被这一完全没有这个时代意味的诗歌弄得愣了头脑,只能尴尬地摸了自己的脑袋,疑惑地开口着,“什么意思啊?”

    苏亦凌忍不住用一副“驴子不可教”的眼神朝着叶安平一眼,重叹了一口气:“意思就是——土地、农人、汗水。就这么简单啊。”

    苏亦凌一摆手,很随意的样子。

    “啪!啪!啪!”傅雪娆微微一愣,朝着苏亦凌呆呆地看着,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拍起手来:“亦凌公主,你果然是……真是,不同凡响。”

    “不同凡响?”叶安平有些愣愣地看着傅雪娆,又转头看了一眼苏亦凌。这大约是傅雪娆最想要的答案,却听得叶安平愣愣的,“亦凌,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叶安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不知道人间百态了……脑子空空的,怪不得傅雪娆无法对自己另眼相看。

    “啊呀,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叶安平一拍手,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脸上又笑开了一朵花。

    叶景辰微微一愣,却已经被叶安平扯住了衣袖。

    “皇兄,父皇让我传了口谕给你……”

    “是,”叶安平俯身应着。

    “三日后,父皇要下江南视察,让你陪着去……这一次,我也要去看看,什么都看看。”叶安平有些感慨地蹙一下眉,紧紧地握了拳头。神情有些愣愣地看着天空,浩瀚的天空一片宁静的蓝色。

    第一次,叶安平意识到了自己浅薄——她觉得自己是一只关在华丽的笼子里的鸟儿。虽然她几乎是皇宫内少有的几个可以随意出入皇宫的公主。可是,在她面前呈现的依然是被人挑选过的景色。那些跟随她的影卫会将黑暗的一片清理掉。

    浩瀚的天空下,在叶安平面前展现的只是小小的一面。

    “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叶安平看着远方的天空,微眯着眼睛,喃喃地开口道。

    第1卷第89章 一路南下

    “南下?”苏亦凌本是微微地低着头,随意地盯着自己脚上的绣花鞋子。这会儿听了这两个字,却立刻像整个人被吊了起来似的,忍不住紧张兮兮地转头打量着叶景辰,“太子哥哥,你要南下?”

    ——晏紫奴已经北上了,太子哥哥又要南下?

    苏亦凌顿时感觉心底一空,那种仿佛脚下的地面都消失了一般的感觉,让她顿时心慌得厉害——他们都走了,这个冷漠而冰凉的皇都,自己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不好玩,非常不好玩!

    这般想着,苏亦凌“喝”了一声,从青台石椅子上滑下来。

    “太子哥哥……”苏亦凌微眯着眼睛,凑过身去,用力扯了扯叶景辰的衣服,撒娇一般地开口,“太子哥哥不能将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叶景辰瞥一眼苏亦凌,仿佛很自然地退了一步。

    “呃,”苏亦凌一时不察,感觉双手一空,整个人微微有些踉跄,向前扑了一些。

    好不容易稳住自己,苏亦凌朝着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叶景辰瞪一眼,语气决绝地开口道:“太子哥哥,我绝不不要一个人呆在皇都。”

    ——一个人呆在皇都,等着晏紫奴与叶景辰南北两方的飞雁传书。

    无聊倒也是好,这思念将又是如何的磨人!

    “好,”叶景辰无奈而宠溺地轻叹一口气,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走到苏亦凌身前,扬起嘴角微笑,“也罢,凌凌若想去,我一会儿便去求父皇。”

    叶安平“呵呵”一笑,无所谓地挥挥手,很悠闲的语气,“这有什么,亦凌要去,我和父皇知会一声便是,有何不可?”

    普天之下,也只有安平公主敢如此说话。嚣张而不知人间疾苦,也就是她了。

    “呵呵,既然如此,为了亦凌公主的身体,我自然也是要跟去的。”傅雪娆笑得一脸爽然,潇洒自然的模样衬得他更加绝色艳丽。让人忍不住凝神屏息,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这一年,初冬。

    白雪初降,从皇都南下的河流都凝结了淡淡的寒冰,薄薄的一层冰块铺在河面上,依然阻挡了船只的航行。

    “一,二,三……进!”

    “一,二,三……进!”

    “哎呦,哎呦!”

    不远处,那些奴隶狼狈而污浊地拉着绳子。

    正是他们的力气,才能拉扯着龙舟在雪上前行。

    苏亦凌看着拉着船绳的纤夫奴隶们,心底微微有些疙瘩——这不是隋炀帝下江南吗?水殿龙舟……何等的奢华,可是这奢华下掩藏的危机,又有谁知道?

    蹙蹙眉头,苏亦凌瞥眼偷偷此刻站在甲板上的一行人。

    ——叶景辰阴沉着脸,却表现得很淡,那股异样的情绪深深的掩藏在面具下面,看得并不真切。

    ——傅雪娆眼底掩藏着一阵阴霾,却依然嘻嘻哈哈地与苏亦凌谈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哈哈,迎雪而行,这蛮华国浩瀚江山尽收眼底!”叶睿洛此刻好像心情大好,甚至忘记了北方的战事。收入眼底的却是一片奢华的景象,在一瞬间,叶睿洛居然觉得在自己的经营下,这蛮华国可能已经进入盛世华年了。

    “是啊,父皇辛苦许些年,自然能够流芳百世。”叶景辰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似的,附和一般地走到君王旁边,轻笑地开口。

    “呵呵,太子殿下说的是。皇上,自然能……能流芳百世。”傅雪娆很自然地扯了扯嘴角,苏亦凌却敏锐地抓到了他嘴角的讥讽。

    ——讥笑什么呢?这繁华背后的黑暗。他们看不见的世界。

    叶安平却完全没有觉得什么不自然,甚至不曾注意了那离他们的龙船只有十步之远的纤夫奴隶们。一挥衣袖,她很自然地笑笑着,撒娇一般地搭上叶睿洛的身子,噘着嘴巴,骄傲地看着傅雪娆他们:“那是,父皇最最厉害了!”

    纷飞的雪花,仿佛飘扬的柳絮。将这一路上的繁华景色装点得更加朦胧。

    “啊——”不远处传来一阵呻-吟声,是一个纤夫摔倒的声音。

    倒下的声音干枯得看不到肉,仿佛一片枯叶,轻飘飘地就倒了下去。

    “起来,快一点,耽误了皇上的行程,你们怎么担得起?”管事的奴隶主扬起手里的鞭子,正要重重地挥舞下去。

    “咚”的一声响,一个雕刻华丽的杯子直直地往这边砸过来。

    奴隶主“啊“地吃叫了一声,手背一疼,手上的鞭子便直直地掉落在地了。

    “谁?”奴隶主抬起头,恨恨地瞪了一眼,这才猛然意识到这一个杯子是从皇上的龙船上砸过来的,全身立刻一软,连忙跪来,呼喊着,“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叶景辰颤颤地握着手里的酒杯,有些惊讶地看着一旁的苏亦凌。

    ——这些事情,是他想做却不能做的。苏亦凌却总在不经意之间,将它代劳了。

    “呃,太子哥哥,他的鞭子声好吵,吵得我连看风景的钱都没有了。所以,太子哥哥,你可别怪我莽撞……”苏亦凌可能一下子认识到了自己的冲动,连忙吐了吐舌头朝着叶景辰“呵呵”地笑着,假装十分自然的模样。

    叶景辰看着眼前耀眼的女子,“嗯”地应了一声,淡淡一笑。

    “父皇,你看,你看,你座山的形状像不像一个躺卧着的长女人……”叶安平笑笑地抱着叶睿洛,蹦蹦跳跳地指着不远处。

    “是,安平说像便是像……如果不像,朕便让天下最好的雕刻师傅去将它雕成那个模样。”叶睿洛宠溺地抚着叶安平的头,笑盈盈地开口。

    也是君王被叶安平吸引了注意,这才没有注意到苏亦凌那边的“小动作”。

    水殿龙舟……一路南下。

    一行人终于到了第一个目的地——锦州。

    “父皇,儿臣听闻锦州是蛮华第一的粮食生产之地,这次到此地定要下地里看看。”叶安平骄傲地瞥了傅雪娆一眼,心底心心念念的是这个问题。又或者,是因为这个问题是傅雪娆提出的,便在叶安平心里有了重要的意义。

    “哦,安平居然有这般想法,哈哈……”叶睿洛一阵爽然地大笑着,“好,好,朕很是欣慰。朕的安平公主,看来长大了。”

    “嘿嘿,谢父皇。”叶安平连忙安了一个身。

    傅雪娆微微一愣,却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

    龙船才刚到达目的地,苏亦凌便现岸边跪了一地的人。

    “父皇,这一次视察应该不是简单的南下这般简单吧?”叶景辰静默了许久,终于这般开口道。

    叶睿洛微微一愣,赞许地看了叶景辰一眼:“哈哈,皇儿倒是越来越聪明了。有人密报锦州贵族囤积粮食,造成了锦州半数以上的贫民饥荒。皇儿,你以为如何?”

    “儿臣以为……此言荒谬。”叶景辰蹙眉思索了很久,终于这般回答。

    一阵沉默之后。

    “哈哈,皇儿说的是,朕也这般认为……蛮华国,在朕的管制下,怎么会出现这般的情况。”叶睿洛有些不以为然地笑着,挥手之间尽是满满的自信。

    叶景辰“呼”地一声,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刚才从自己嘴里吐出的话也没有错。

    “呃……”苏亦凌暗自噘噘嘴,不以为然地吐了吐舌头——无风不起浪,她可不是这般认为。

    “微臣锦州令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微臣参加皇上。”

    跪了一地的地方官员,在岸边也是一道风景,雪花如絮,片片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却是一动不动的。

    “哈哈,你们都起来吧。”叶睿洛爽然地笑着,朝着一挥手,却依然带着浓浓的贵气。

    “谢皇上。”

    前方的人在做着门面,苏亦凌却忍不住有些不以为然地笑笑,转头打量着四周的华丽景象,却觉得有些虚幻。

    ——这样的雪天,居然这般热闹。卖吃的,卖饰品……吆喝声,嬉笑声,不绝于耳。

    “太子哥哥,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苏亦凌蹙眉思索一阵,伸手轻轻地推了叶景辰一下。

    叶景辰淡笑地应了一声,凑近苏亦凌点点头:“嗯,仿佛所有的人都在戏子一般。”

    “戏子?”苏亦凌轻应一声,顺着叶景辰的眼神看去,立刻感觉全身一颤——对,就是这样的感觉,演戏一般的世界,很虚假。

    “父皇,我走了哦……”叶安平狡黠地冲着叶睿洛唤一声,压低了声音开口着。接着便是呵呵一笑,猛然将傅雪娆一拉,小跑地离开了。

    “嗯,别甩开影卫。”叶睿洛轻应一声。

    “安平公主,做什么?”傅雪娆刚才还呆呆地看着岸边奇异的华丽情景着愣,这会儿却已经被叶安平拉着,往外面跑去。

    “带我去,去看看所谓的……土地。”叶安平嬉笑着拉扯着傅雪娆,一副雀跃的模样。

    傅雪娆“呵呵”一笑,忽然阴沉下来:“既然如此,安平公主,我便带你看看——这个世界。”

    此刻,傅雪娆的笑容如此的耀眼,着光甚至让叶安平眯了眼睛。

    ——绝代风华!

    一瞬间,叶安平的脑子里,瞬间浮现起了这个词语。

    绝代风华,也只有眼前的男子才能当起这四个字吧。

    “这个世界?”叶安平好不容易将视线从傅雪娆的脸上挪开,饶有兴趣地开口,“什么样的世界,我要看看。”

    “嗯,安平公主,很快你便会知道。”傅雪娆轻应一声,第一次拉住了叶安平的手。神情淡漠地看着前方,慢慢地走着。

    叶安平感觉手腕处一暖,忍不住害羞地低下了头。

    “面包,热腾腾的烧饼……一文钱一个。”不远处的吆喝声吸引了叶安平的意识。

    “安平,去买些烧饼吧。”傅雪娆笑笑地走到那个烧饼摊面前,取了些碎银子换了些烧饼回来。

    叶安平看着傅雪娆微微一愣——几个烧饼,什么世界啊?

    “安平公主,我便用这几个烧饼让你看看这个世界……世界的低层。”傅雪娆转身的一刹那,脸上的笑容带着些苦涩的意味。笑盈盈地看着叶安平,悠然开口。

    叶安平忽然觉得心底“噗通”“噗通”地跳得厉害,她甚至觉得此刻傅雪娆此刻的眼神如此凌厉,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她慢慢觉得,从小见到的世界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然而,傅雪娆准备为自己开一扇门,将另外完全不同的世界展现在她面前。

    除了激动和兴奋之外,还有……害怕和恐惧。

    走着,走着

    “安平公主,这里不能过去。”一个影卫不知道从哪一个角落冲出来,拦住了叶安平的道路。

    傅雪娆拽了拽手里的烧饼,看着这个影卫冷冷一笑:“安平公主,你还是别去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好奇,才好。”

    ——有些世界,或许你不需要知道。

    “哼!”叶安平看着傅雪娆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模样,立刻忍不住大哼出声。

    “走……你如果不让我过去,我就禀报父皇,说你轻薄我。”叶安平此话刚落,便直直地拉着傅雪娆往前狂奔。

    影卫才感觉微微一愣,便感觉叶安平和傅雪娆在眼前消失了。

    “呼呼呼……”叶安平呵呵地笑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只手拉着傅雪娆,抬头间看笑问道,“雪娆,现在这般总可以了吧,带我看开开眼界,看看这个世界。”

    傅雪娆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淡笑地点点头。

    “走吧——”傅雪娆拉着叶安平兜兜转转着,在小巷里打着绕着。

    然而,这个巷子,走得越深,越走越黑,叶安平终于觉得异样。

    ——怎么会有如此污浊和破旧的世界……与外面的光鲜亮丽相比,居然仿佛像地狱一般。黑乌乌的,在这雪天里,更显得恐怖。

    ——蛮华国居然有如此糟糕的地方,那些地方官员到底在干什么!

    “啊,贵人,给些吃的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小巷的角落里响起。

    叶安平才一个慌神,忽然感觉衣袖被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抓住了。整个人被惊吓地厉害,差一点“啊”了一声,弹跳起来。幸亏她拉着傅雪娆的手,才没有疯了一般叫出声来。

    第1卷第90章 冰火两重天

    那样的感觉着实恐怖。

    叶安平忍不住全身强烈地颤抖起来

    那一只手,皮包骨头,青筋暴露。抓着她的衣角的时候,整个人趴在雪地上,瑟瑟抖。污浊的头胡乱地勾结在一起……那一双眼睛,深深地凹了进去,好像一个空了的窟窿。

    “你,你……怎么了?”叶安平有些惊慌失措起来,低头的一刹那她甚至觉得自己见到了所谓的鬼魅。毕竟第一次遇到这般的情景,仿佛失了魂魄,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那么不真实。

    可是,叶安平如何眨啊眨着眼睛,眼前的情景却完全没有改变。

    ——这是事实,不是幻觉。

    这个认识一涌上来,就让叶安平整个人有了被吊起来一般的感觉。求助一般地侧头看着傅雪娆,却见黑暗之中的他眯着眼睛,如夜间的精灵一般地对她微笑着,笑里好像还含着些许嘲笑的意味。

    “雪娆,雪娆……怎么办?”叶安平蹙眉颤抖着身子呼喊着,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懦弱的人,可是这会儿却是心悬地厉害……她知道自己闯入了另外的世界,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世界!

    傅雪娆却并不理会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笑笑地看着。

    直到那个人纠缠着抓了叶安平的衣服,越爬越上,直到叶安平终于不能抑制地“哇哇”出声,傅雪娆这才一蹙眉头,随意地抓了手里的一个烧饼递过去。

    “吃的。”傅雪娆的声音很轻,温温的,在如此安静地小巷里,却依然清晰,甚至有一股强烈的回荡声。

    “吃的……”脚下,那一双空窟窿一般的眼睛猛然张开,呶动着干涸而惨白的嘴唇轻喃着,那样的眼神向自己投过来,叶安平一瞬间以为他要将自己咬碎了吞下去!

    ——太可怕了。

    正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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