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七章 大结局 (第2/3页)
个更好听的名字。不该敷衍他,只拿了这样俗不可耐的名字给他。涂菲媛捂着心口,终于哭出声来。
紫霞山庄里,涂大海和云诗被安置在秘密的房间内,将京中的事情向孟庄主与沐神医解释了一遍。原来,就如同他们先头的猜想,斐仁就是记恨在心,既恨他们与广玉公主间的梁子,又恨他们与斐煜所起的龃龉。
这一回,终于坐上皇位,并将朝堂之事打理顺了,便开始拿他们开刀。不仅解了广玉公主的禁,更是嘉奖了“识破安国公的通敌卖国之计,立下大功”的庶民斐煜,并将他封为忠勇侯。
“我们不能住在这里,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云诗说道。
沐神医按住她道:“夫人说得什么话你和大人对我有再造之恩,又叫我治了痼疾,生下源源和瞳瞳。这等恩情,若是叫我们袖手旁观,我们成什么人了”
“我知道你的好意。”云诗拂开她的手道,“正是因为源源和瞳瞳,你才更应该谨慎。”
沐神医摇头:“夫人不答应留下来,就是瞧不起我们。我们便再没本事,在这山庄里头,藏个把人还是没问题的。”
这时,孟庄主也道:“你们两人留下来正好。我这里既与世隔绝,不掺俗物,又能及时得到京里消息。你们二人住下,再便宜也不过。”
两人的话说到这份上,涂大海和云诗再拒绝便伤了情谊了,因道:“既如此,我们便歇下了。”
沐神医这才破泣为笑,抹了把脸,说道:“你们快些歇一歇吧。那斐仁也真应了他的名字,竟是非人的很,给你们私下用刑,太不是东西了”
“待会儿媛媛和阿俊回来,便叫他们也放心。”云诗也是疲累极了,闻言便不推辞,嘱咐一句,便与涂大海歇下了。
涂菲媛回来时,天色已近傍晚。她在山头上呆呆站了半日,只觉得心里委实难受,少了那个俊美少年在身边陪伴,只觉得世界都缺了一半。她才明白,自来到异世,这个少年才是与她最亲近的人。算起来,爷爷奶奶、爹娘、干爹干娘加起来,也不及阿俊在她身边的时间长。
他又是最乖巧听话的,也聪明敏捷,事事为她着想,待她的一片赤诚之心,真正如他被挖走的那颗心,流光溢彩,晶莹剔透,乃是稀世珍宝。偏偏她空有一身赚钱的本事,却无能保护他,眼睁睁看着他在怀里变得冰冷。
她真是亏欠他,数也数不清。
她连对他的感情都不是他期待的,他却不曾怨怼,一如既往地待她。越想下去,心里越是难受,眼眶热了一回又一回,直流得双眼红肿如核桃一般。
若是龙潭虎穴也就罢了,她不惜舍了自己的性命,也要闯上一闯,只要能救他。爷爷奶奶身体都好,又有三叔一家子照料,而且涂大海也不是无情的人,一直是孝顺的,她不必担心。至于涂大海和云诗,两人情投意合,互为左膀右臂,她更不必担心。偏偏,那什么月圣国,竟是没有具体方位的。她便是要闯,也无处可闯。
才进了门,迎面便见到孟庄主,见涂菲媛双目红肿,满脸憔悴之色,行走之间更是虚浮,不由大吃一惊:“媛媛,你怎么了”
他吃惊之下,这一声极高,很快招来了沐神医。走出来一见,也骇了一跳:“媛媛,你怎么了”
“阿俊”涂菲媛才提起他的名字,不由得喉头一阵哽咽,强忍着道:“被掏走了心,又被麻一带走了。”
孟庄主和沐神医听闻,不由得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这番惊动之下,便将涂大海和云诗也听了声响,走近来看见涂菲媛的模样,也是吃了一惊。又听了她所言,俱都是满眼怜惜。
“阿俊是个好小子。”涂大海忍不住叹道。
云诗的心思更细腻些,走过来揽住涂菲媛的肩头,安慰她道:“他被麻一带走时,不是恢复了体温吗也许有法子复生呢你且不要如此悲观。”
她是过来人,最晓得涂菲媛此时的难受,又怜惜阿俊的人品,故此心里也不好受,抱着涂菲媛在怀里,一边劝慰着,一边不由得也流下泪来。
“那银袍人既说,要想救阿俊的命,就叫麻一带阿俊回月圣国,想必回去还有得救。”涂大海见状,也走过来安慰道,“阿俊的娘,是个非凡的女子,又有计较,只要麻一带着阿俊回到她身边,想必会使法子救他的。”
涂菲媛经由两人轮番安慰,终于好受一些。然而等到夜深人静,一个人躺在床上,却禁不住又难受起来。她怎么想,怎么觉得是她害了阿俊。
倘若她早些明了他的执念,及时开解他,便不会有今日之灾。以阿俊所说,银袍人已经守了几日,都不敢轻易动手,想必是顾忌麻一的。只要麻一守着他,等到熬过了十六岁的关口,他便再无这些忧患。
心里又想,都是她招得他,叫他喜欢上她,才有了这些祸患。倘若当时她没救他,叫他自己求生,以他的机敏与狡诈,再不会做傻事的。日后被麻一寻着了,只会更加安全。她越想越觉得是如此,渐渐陷入了魔障,开始有些恨起自己来。
她前世两辈子加起来,除了爷爷奶奶,再没生出过这般的恨意。她恨自己,为何总是辜负别人。对她越好的人,她便辜负得越深。
哭得久了,心神俱损,直是眼睛肿得睁不开。涂菲媛蒙上被子昏昏睡去,心中抱着一丝希望,这只不过是个梦罢了,待第二天醒来,阿俊还会出现在门外头,笑脸盈盈地等她起床。
然而醒来之后,睁开刺痛的双眼,涂菲媛怔怔坐起,对着窗外叫了一声:“阿俊。”等了半晌,无人应她,便知昨日那一场并非噩梦,而是噩耗。
她纵然再伤心,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孟庄主差人去了信,将此事告知肃王与肃王妃。肃王与肃王妃得知此事后,虽然也难过万分,到底比涂菲媛好一些。
肃王妃是早就明白阿俊的命运的,自从姐姐仪兰叫她把阿俊带出来,而在她的百般保护下,阿俊还是走丢了的时候,她便明白,命运是阻拦不住的。后来阿俊遇见了涂菲媛,肃王妃还以为命运会有所改变,却发现到底是徒然。
“肃王世子身染重疾,送往方外调养”的消息,从肃王府里放出来。一时间,京中哗然一片。无数人庆幸无比,没有将女儿嫁到肃王府来。更有人幸灾乐祸,灵慧郡主这下可倒霉了,安国公府被封,安国公夫妇被抓,未婚夫身染重疾,可真是倒霉透顶。
然而,这股风声并没有持续几日,便被另一波更加有力的惊闻所压制。
那日,囚着涂大海与云诗的狱守,送晚饭时发现人不见了,连忙上报了去。斐仁大为震怒,叫人把负责看守涂大海和云诗的狱守砍了头,并把稍有牵连却罪不至死的送往别院饲猛兽。而后,便下令搜查京城,所有与安国公有交往的人家,势必搜出人来,闹得诸臣腹中怨愤连天。
这幕闹剧持续了没两日,忽有一夜,皇城发生惊变。靖江王与武成王联起手来,不知不觉间拿下京卫,靖江王率人攻破皇城,一举擒了斐仁,武成王则将斐仁嫡系的臣子全部缉拿下狱,但有反抗者就地斩杀,一时间京中血流成河。
而后,靖江王拿出斐仁谋害先帝的证据,道“逆臣贼子不足以为帝”,在一队朝臣与武成王的支持下,自立为帝。
不几日,传出斐仁不堪受辱,自尽而亡的消息。随后,便是广玉公主发了疯,坠入池塘溺死。斐煜诬陷安国公,残害忠良大臣,贬为庶民并赐以死罪。庶民玉无忧提供机敏消息,助安国公洗清罪名,并有从龙之功,被封为晋阳侯。英国公自感羞辱,气绝身亡。
短短数月,皇位两经更迭,权臣更是遭以清洗。、
“安国公可大好了”新上任的晋阳侯,玉无忧带着礼品上门,风度翩翩,“闻听安国公在狱中受了许多折磨,恰逢在下府中有许多滋补之物,特来探望。”
他口里说着关怀的话,眼中却精光闪烁,真正打算不言而明。
“多谢晋阳侯探望。”涂大海不咸不淡地回答。
玉无忧不以为意,摇扇一笑,挥手令人又呈上两抬珍稀宝物,说道:“这些日子郡主受惊了,区区小玩意,不成敬意,若能博郡主一笑便物尽其用了。”
涂大海搭眼一瞧,不为所动,淡淡说道:“晋阳侯的好意,我替小女领了。这些东西,还请晋阳侯带回去。”说罢,也不顾忌玉无忧是否生怒,转身对下人道:“来人,送晋阳侯出府。”
玉无忧脸上笑容一僵,随即收了回来,拱了拱手:“既然安国公不方便,在下便告辞了。”至于东西,却是不肯带回去,只道:“这些小玩意是在下给郡主带来的,自没有带回去的道理。”言罢,转身走了。
涂大海叫他不住,也不烦恼,只高声道:“来人,将这东西抬进宫里。早上听圣上所言,因边疆兵士之苦,国库渐虚,正好解了圣上燃眉之急。”
玉无忧往外走的脚步一顿,然到底没有回头,大步径自走了。
待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云诗才叹了口气:“这个晋阳侯,真是心思深沉。”
“还不是有功于上头那位”涂大海沉声说道,“真想不到,那位素来透明人一样的靖江王,竟然有如此野心。”
风浪止歇后,涂大海携云诗回到京中,住进解禁的安国公府,恢复了安国公的爵位。因进宫谢恩,见了新帝,只觉新帝的风姿气度与往日乃是天差地别,不由摇头:“新帝心机深沉,又狠戾嗜血,众臣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云诗听了他的评价,眼眸沉了沉:“我只在想,这玉无忧究竟什么时候搭上新帝的线”
玉无忧被夺去英国公世子之位,乃是与涂大海被下狱在同一时间。短短数日,他借着从龙之功,直接一跃而上,成为晋阳侯,新帝面前的红人。若放在旁人身上,云诗也不会多这一句嘴。旁人在朝中如何,谁浮谁沉,都同安国公府无关。
唯独玉无忧,他两年前大张旗鼓追求过涂菲媛,后来云诗与涂大海、肃王府商议,便托了武成王援手。也不知武成王如何做的,总之玉无忧消停下来了。只不过,明着不再纠缠,暗地里却一直关注着涂菲媛。非缘酒庄的生意,竟也有他插手。
眼下他成了新帝面前的红人,又不曾娶妻,万一求新帝降下圣旨赐婚,只怕安国公府还拒绝不得。
云诗也是先帝血脉,然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更没有什么兄弟姐妹间的情谊。永兴帝一去,云诗的身份便埋藏黄土,再不宜揭开了。故而,新帝是不会看在云诗的面上,对安国公府有所手软的。涂大海又说了,新帝的脾气很不好,如此一想,更叫人担忧。
“天真是要变了。”涂大海沉声说道。
永兴帝的儿子中,最成器的当属皇后之子斐仁,而后是珍妃之子斐烈,至于这位靖江王斐勇,一直以来便是透明人的存在。他憋了这些年,竟能一举坐上皇位,并且是在斐烈的支持下,怎么想都觉得,这皇位是给他坐稳了。永兴帝的其他儿子,又无人能与之匹敌。假使涂大海想做些利民惠民之事,便不得不在这位难伺候的君王手下讨生活了。
“不如我再去求一求武成王。”云诗想了想道。
武成王一直对云诗客气有礼,上次因着玉无忧的事求他,他也痛快应了,并做得极好,不知是不是从永兴帝那里得知了云诗的身份。一事不烦二主,云诗想了想,还是递了拜帖,往斐烈的府上去了。
见了斐烈,云诗便将心中担忧,与他隐晦说起,末了道:“媛媛不喜欢他,当初不喜欢,眼下仍没有这份心思。如今虽然阿俊走了,但是她也瞧不上别人。我真是不想她受委屈,思来想去,竟是没什么法子。”
斐烈的脚边,趴着一只成年猎豹,身躯健壮,油亮的毛皮下隐藏着刚猛的力量。然而此时竟乖顺得如同猫儿一般,伏在斐烈的脚上,乖巧得不得了。听到云诗说话,只在听到“媛媛”两字时,耳朵动了动。
“我去会一会他。”斐烈说道,“玉无忧的心意,我不敢保证。但是皇上的心思,我还是能左右两分的。”
斐勇坐上帝位,有他三分功劳。他什么赏赐也没要,若是以此求情,想必斐勇不能扫他面子。毕竟,玉无忧再得宠,也不过是宠臣罢了。他们,可是兄弟。
“那便多谢你了。”云诗真心谢过了,也不好多打扰他,只邀请了一回:“今年大棚里出产了许多蔬果,味道竟是不错,王爷若不嫌弃,可来府上一尝。”
斐烈没多言,点了点头,便叫人送她出去了。
待云诗走后,斐烈站在门口,久久不动。直到猎豹等烦了,懒洋洋起身蹭过来,他才微微垂眸:“我要不要去见她”
“吼”猎豹低低吼了一声,似在说:“见了如何她又做不得你的女人。”
斐烈苦笑一声,素来坚硬的眸光化成一片水,低头摸着猎豹的脑袋,低声说道:“我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有何资格谈情”若她喜欢上他,而他没有度过二十五岁的生死劫,再叫她遭受一回挖心之苦不,他不能。
然而,“若她喜欢上他”的念头一起,便如同跗骨之火,再也消除不去。渐渐的,他垂下眸子,抚摸猎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假如,他能够度过生死劫想着,渐渐眉眼间一片生动。而后,终于思及云诗的来意,“玉无忧”,他口里念道,眉间凝出一片冷酷。
阿俊离去的阴影,直到半年后,涂菲媛才终于走了出来。
云诗说得对,他或许没死呢他那样聪明得近乎妖孽的人,运气又有如神助,也许死路之终又有生门呢
她总得好好活着,才能等他。
她与他约好了,假如他二十岁时,仍然如这般喜欢她,她还要将欠他的吻,加倍还回去。
她得好好活着,等他。
从涂大海与云诗处听到,月圣国偶尔开启,却总无定所。涂菲媛不愿枯等,便带了伶俐的下人,常常四下奔波,辗转于各州城,一边巡视非缘酒庄的生意,一边期待月圣国的或许开启。
这一走,便是两年。
十七岁的涂菲媛,愈发出落得亭亭玉立。肌肤粉白娇嫩,眸子似寒星,往桃花树下一站,便如那桃花仙子一般。令人既欢喜,又不敢唐突了去。
这一年春,涂菲媛举办了梅花酒宴,为春闱的才子们提供休憩场所,并拿出三坛窖藏好酒,作为头筹的奖励。自己则隐居幕后,并不出面。
怎知,竟仍招了狼来。
“郡主,好久不见。”玉无忧一身玄色宽袍,举杯进入,倚在门边,遥遥举杯,“这两年来,京中无郡主增色,委实失色不少。”
涂菲媛抬眼瞧他,淡淡点了点头:“晋阳侯。”
“我还是更想听郡主叫我一声玉公子。”玉无忧举杯轻啜,慵懒的声线伴随着轻笑响起。
涂菲媛撇了撇嘴:“不敢。”
这玉无忧也是个怂货,若非斐烈半个月前领兵南下,消灭突然进犯的一方奇异之敌,他哪里敢出现在她面前
后来云诗告诉过她,玉无忧之所以消停,皆是因着斐烈之故。涂菲媛感念这份回护之情,倒对玉无忧更加鄙视了。因见玉无忧赖着不肯走,忍不住讥他:“突然想起来,武成王走之前将他的猎豹托我照料,那猎豹很是可爱,不知晋阳侯可有兴趣一同来瞧”
玉无忧不禁脸色微变,一双墨眸紧紧盯着涂菲媛,渐渐轻笑一声:“郡主若喜欢,便一直养着罢。本侯还有事,不奉陪了。”
哼,斐烈,有本事回来再说
南方那群进犯之敌,已消灭两支精锐队伍,听说敌首的身手很是不凡,力气更是常人难以匹敌,竟是单手扛起十来个人还有余力的。这份本事,打得边防队伍节节败退,连连道苦。玉无忧便向皇上进言,朝中将军唯有斐烈勇武不凡,或可相敌。这才有了斐烈领兵南下之事。
其实,下头上来的折子,已是涂抹过了的。那敌首的力气可不止于此,原是一手抵住十来个人,一手举起重于千斤的巨石掷出,尚脸不红、气不喘。玉无忧才一见,便想将斐烈支出去。
近年来,斐烈被夺去半数兵权,又赋闲在京,原是皇上不放心他,要监视在眼皮子底下。玉无忧吃足了斐烈的苦头,一心想将他支出去,便将折子稍作修饰,呈了上去。如此一来,既有危险,又不至于太危险。
倘若斐烈做成了,便给他加一个有名无实的官职,明升暗降。若做不成,便可以光明正大地贬他了。玉无忧打算得精细,果真将斐烈支出了京城。这下好了,南方路程遥远,又极有可能水土不服,那敌首又厉害,斐烈能活着回来都是幸事。
涂菲媛纵然牙尖嘴利,届时没人护她,且瞧她如何得意玉无忧心下得意。一转眼,便过去四年。玉无忧对涂菲媛的心思,早已成了执念。从小到大,但凡他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只要他等得起,布置周密,不论什么,总会到他的手心里。
涂菲媛,成为打倒英国公后,玉无忧最为感兴趣的目标。他把她当成珍贵精致的东西,小心翼翼,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掉。
反正,那个可恶的少年已经离开四年了,听说是死了。斐烈眼瞧着就二十五岁了,这回南下之战,多半就成了葬身之地。宁朝醉已经娶了妻,这满京城里,还有谁是他的对手涂菲媛,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涂菲媛不知他已然入了魔的心思,听到他最后那一句“便一直养着吧”,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然而他走之前分明神态决绝,断不是为了引她唤他而说出来,便没有问出口,因为知道他这样狡猾的人,是不会说出实话的。
她一个人坐在幕后,看着园子里的风光,不免觉得寂寥。因而起身走了出去,准备瞧一瞧风景。谁知,却给她听到一番话来。
“要说灵慧郡主,也是个可怜的。想当初,京城里爱慕她的人,不知凡几。她全看不上,只跟肃王世子打得火热,连廉耻礼节都不要了。如今呢”
一阵咯咯笑声后,有人接着说道:“只可惜了肃王世子,不知得了什么病,被远送而走。两年都过去了,他半点音讯也没。”
“咱们灵慧郡主可是十七岁的老姑娘啦,也不知还能等几年”
一行人毫无同情心,兀自说着风凉话儿。涂菲媛听在耳中,也不难受。只是想起阿俊来,心里免不了一阵作痛。抬手掐下一枝柳枝儿,掷进碧波池水中,眼看着打碎了一道倩影。
“他自会回来的。”涂菲媛眼看着那道被打碎的倩影,逐渐又聚了起来,眉眼间一片霜色,美虽美矣,但不可亲近,低低说道:“我自会守着约定,等他到二十岁。”
一转眼,春去夏至。
涂菲媛接了涂老头和李氏到京里,用着冰块避暑气,又叫下人切了井水镇着的瓜果,切了摆在盘子里,在院子里吃起来。
隐约听到下人说起:“什么武成王败了”
“何止败了竟被敌首打落悬崖,连命也丢了”
一人吸了口气:“啊哟早先听闻,咱们武成王在二十五岁有一劫,这般算着,可不就是今年”
涂菲媛听着,手里的瓜不觉坠了,起身叫过那闲话的下人,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哪里听来的”
“回郡主,乃是小人方才从门子那里听来的,似乎是败兵回京求援来了。”那下人说道。
涂菲媛顿时拧眉,挥手打发了下人,匆匆去大棚里寻涂大海与云诗去了。
“什么武成王败了”涂大海和云诗听罢,均惊讶不已,相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斐烈以战成名,最是勇武,还不曾打过败仗。虽然这回带的队伍并非用惯了的,也不至于如此惨败,竟丢了命去
“兴许是他的战术,并非真的身故,而是诈死”云诗猜测道。
诈死诈降,虽然并不光彩,然而如若最终能够得到胜利便是值得的,故此有此猜想。
“我去打听下。”涂大海卸下实验室的一套衣物,换了日常装束,叫了下人便出门去了。
余下云诗与涂菲媛在家等消息,一边做着判断:“我以为不可能。毕竟是下人传来的,兴许听岔了也未可知呢”
涂菲媛点点头:“说得是。”然而,莫名想起春日里玉无忧转身离去之前,那一句意味莫名的话,不由得心头浮现一丝不详。
半日后,涂大海回来了,脸色十分沉重:“消息是真的。”
回来报信的不是别人,正是祁朗,他乃是亲眼看着斐烈被打落悬崖的,再不可能作假。除此之外,涂大海似乎还带了别的消息,面对涂菲媛时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涂菲媛不禁好奇问道。
涂大海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媛媛,我说出来,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这样严肃”涂菲媛见他如此严肃,不由得心头一跳,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你只管说就好了。如今,还有什么能刺激到我呢”
涂大海的眼中露出怜悯,与云诗对视一眼,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祁朗说,南边进犯之人,乃是一群异人。至于那异人之首,是阿俊。”
“什么”涂菲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阿俊带着一群异人,进犯南边境内他为什么如此做”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那真的是阿俊吗”
她已经近三年没有阿俊的消息了终于得到了,却是这样的消息
“不可能阿俊怎么会出现在南边,还进犯国境呢”涂菲媛不相信地抬起脸来,“一定是祁朗看错了”
假使阿俊无恙,以他的脾气,第一件事必然是回来找她。而异人进犯南边之事,至少有半年的时间,那异人之首必然不会是阿俊。
何况,阿俊又不是不认得斐烈,怎么会害得斐烈身亡涂菲媛愈发摇头起来:“必然不是他。一定是祁朗看错了。”
涂大海和云诗见她低眼摇头的模样,不禁一阵担忧。云诗走上前来,扳住她的肩膀,说道:“媛媛,祁朗不会看错的。阿俊的模样,谁又及他三分呢”
涂菲媛不禁浑身轻震。是啊,阿俊生得那样俊美,简直是上天钟爱之极的作品,又有谁及他三分祁朗但凡有一丝怀疑,也不会如此断言了,他可不是无事生非之人。
“肃王府恐怕有难。”涂大海不禁轻声说道。
不论那是不是阿俊,既然祁朗带回来的消息如此,皇上必然会多想肃王世子不是病了吗不是送往方外修养了吗却竟然是偷偷养兵他想做什么造反吗
“有人想要除掉肃王府”云诗闻言肃了容,她本是聪慧之极,又是旁观者清,轻易便将前后贯穿起来:“我曾听闻,武成王南下剿匪,乃是晋阳侯所提议。这般一算,莫非晋阳侯恼武成王”她看了一眼涂菲媛,后半句没说出口。
然而涂菲媛已然听懂,再思及春日里梅花宴上的事,不由变了脸色:“好卑鄙”
“我只怕,他便是皇上的一把刀。”涂大海不无担忧地道。
玉无忧可以提议,但是最终下旨的人是皇上。倘若皇上不同意,谁也没法子。
他猜得并没有错,皇上的确忌惮斐烈。当初宫变之事,斐烈本无心参与,是那时的靖江王对他说,永兴帝乃是斐仁秘密害死,并出示了证据,才叫他助了一臂之力。如今事毕,做上皇帝的靖江王,再看斐烈便不顺眼了。
斐烈实在是个人才,虽然看似没有谋反之意,但是刀就是刀,说不定哪日就被人再说服了呢就像他能说服斐烈一样,万一以后也有人说服了斐烈呢这是一宗大威胁。于是,他收了斐烈半数兵权,还不放心,玉无忧一提起此事,他便应下了。
至于肃王府,皇上虽然也不喜欢,但毕竟是铁帽子王,他一时倒是动不得。且肃王为人谨慎,甚少有把柄给人握着,他便想收拾也没那份心力。更怕一时冲动,反而惹恼了肃王府,届时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故此一直没有动作。
而这一回,武成王身死,皇上乐得追封他为忠勇烈将军,命人立了衣冠冢,叫世人纪念供奉。至于肃王府,既然传来贼首是肃王世子的事,不管是真是假,皇上终于有借口出手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重击,肃王府一时懵了,安国公府与肃王府素来交好,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朝中一群势利小人,口口声声给肃王府扣造反的帽子,不容肃王府辩驳,只用一句话堵他:“你们既然不承认,那便说出肃王世子的下落”
阿俊的下落他们哪里知道阿俊乃是被麻一带走了,往神秘的月圣国而去。之所以说是身患重疾,送往方外修养,便是不愿接受阿俊身故之事,并抱着一丝希望,兴许麻一或仪兰能救得了他呢如今,竟是这丝不落忍与期盼之情,引出了大麻烦。
“我去找他。”望着议事厅中,因此事而焦头烂额的肃王和涂大海,涂菲媛站了出来,神情冷静沉着,显然不是一时冲动的想法:“他们都不敢去,唯恐丢了性命,我不怕。”
如果是阿俊,必然不会伤她。她且要去看看,究竟是不是他如果是他,又为何不来见她,也不给她传信
“不可。”肃王不同意道,“如今且不明确那究竟是否阿俊。倘若不是,你便有危险了。”
倘若是,他如今不肯回来,又做下这种事,只怕已物是人非,因此竟不同意。
“媛媛可是一定要去”涂大海较肃王而言,对涂菲媛更了解一些,又明白她并非真正的少女,故此见到涂菲媛眼神坚定执着,便知她心念已定。倘若他们不同意,只怕她也会暗度陈仓,悄悄潜了去。因此便道:“既如此,你与我们一同去见皇上吧。”
涂菲媛既要去,自然要去得有价值。既然要有价值,便不能偷偷摸摸地去。
见了皇上,涂大海便将此事一说,表明肃王府、安国公府的衷心:“还望皇上批准。”
肃王府并无子嗣,安国公府也只涂菲媛一女,两府的未来命运全压在这一件事上了。皇上听罢,既觉得可行,又免不了存疑。他看向涂菲媛,问道:“灵慧郡主果真甘愿担当招安使者”
涂菲媛脆声应道:“回皇上,我愿意。”
“那好。”皇上并未多做犹豫,招手叫过玉无忧,道:“玉爱卿,你与周将军一起护送灵慧郡主南下招安。”
全心全意地信任,斐勇给不起,他也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他此行派了玉无忧与周将军一起,一为考察玉无忧的衷心,二位撮合玉无忧与涂菲媛,三为消减周家的力量,乃是一箭三雕之计。
涂菲媛没有别的想法,闻言便跪下接旨:“谢主隆恩。”
接了旨后,涂菲媛便回去收拾了随身衣物等,随着大军即日开拔。
随行的还有祁朗,他家将军折损在南方异人手里,他满腔仇恨,自然不肯留在京中。哪怕涂玉儿与两个孩子,也不能叫他困住脚步。涂菲媛理解他的心情,便未多言,何况她心中尚且忐忑不安,哪有劝慰别人的心思
大军走了两个月,便到了目的地。一路上的艰辛与颠簸且不必说。大军扎营之时,涂菲媛悄悄去寻了祁朗。
“你可否悄悄带我去见阿俊”涂菲媛比了个悄声的手势,问祁朗道。
这一路上,两人倒是说过几回话。只因玉无忧有时太过放肆,祁朗看不过眼,便暗中相助了两回。涂菲媛很感激他,便也时时照应他一些。一来二去,两人间的情谊便又恢复了几分,好歹不是因为阿俊将斐烈打落悬崖而引起的迁怒了。
然而这回,提起“阿俊”的名字,祁朗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他摸了摸腰间的刀,别过脸道:“郡主还是好好待在营帐里吧。”
涂菲媛是涂玉儿所喜欢的小妹妹,又是将军心仪之人,若是看在这两点的份上,祁朗应当是对她极亲近的。可是如今斐烈死了,他最敬爱的将军因为阿俊而死,祁朗对阿俊的恨意可想而知。而与阿俊无比亲密的涂菲媛,便受到他的迁怒。
祁朗既担心涂菲媛的安危,又不能抛开因阿俊引起的恩怨,故此不知如何面对她。一路上对她的照拂,已经是他仁至义尽。这回涂菲媛来叫他带路,他是断然不肯的他自然是要去的,可是他的目的是杀掉阿俊给斐烈报仇,涂菲媛若去了,便是他的阻碍。
涂菲媛听罢,眼睛暗了暗,垂眼道:“一路上多谢你的照拂。”不再多言,转身走了。
大军既已驻扎,最迟两三日后,便商讨出对付异人的战略。涂菲媛不能等到那时候,见祁朗不肯带她去,便回到帐中,做了一番打扮之后,便避过人潜了出去。
离此地不远,有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头,正是为了探察敌情而用。涂菲媛朝那边走过去,打算仔细瞧一下地形,尽量分辨出阿俊可能在的方位,然而摸过去。
谁知,才走到那片山头上,正远目眺望,不料斜刺里窜出一人来,一手捂了她的口,一手揽了她的腰,而后抱着她飞速遁走。
“唔”涂菲媛无端被掳,不由拳打脚踢地挣扎起来。待察觉到那人掳她而去的方向,似乎是异人所居之处,渐渐停止了挣扎。正好,她也想去那边,借这人的手却是省了力气。
身后贴着一具坚硬的胸膛,结实有力的手臂困住她的腰,涂菲媛估算着对方的身量,约莫比她高出一个半头左右。又垂眼瞧向捂着自己嘴巴的手,皮肤细白,显然是个年轻人。只是,太不怜香惜玉了些,好歹她也是枚美女,又不曾做什么,他何必这样粗鲁对她
自从褪去黑色肌肤与一身肥肉之后,涂菲媛不论去哪里,受到的待遇都极优厚。这一回,被人毫不怜香惜玉地捆住,憋得甚至有些喘不上气,便有些不痛快。然而,他毕竟带着她往她想去的地方,便也原谅他了。
如此行了大概有两刻钟,涂菲媛只觉得腰部全然麻木,失去知觉了,才见到一栋栋建造风格迥异的房屋,周围悉数是细白如雪的沙土,草木不生。身后之人行走如风,带着她来到一栋房屋前,踹门而入。
“砰”的一声,屋门在身后被关上,眼前顿时一片昏暗。随即,腰间的辖制被松开,涂菲媛不禁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房屋里点了灯,渐渐眼前明亮少许。涂菲媛看清脚下乃是细白沙土,与在外面所见无异,触手摸去,冷冰冰的,抓起一小撮,便如雪粒一般从指间滑下。这土倒是奇怪,涂菲媛心想。抬起头来,对那人说道:“带我去见阿俊”
看清身前站立的青年,涂菲媛的话才说到一半,便情不自禁地惊叫出声。
“我如今可不是阿俊。”面容分肖似阿俊的青年说道,声音冷冰冰的,眉眼间俱是霜雪般的神色,漆黑的眼眸带着冰冷的恨意,“我叫慕容倾城”
涂菲媛不禁呆了一下,才要从地上爬起的动作,因着这一惊,便又软倒在地上。她抬头看着站在身前不远处的青年,面容俊秀无双,身材颀长优雅,裹在薄衫下的身躯虽然瘦削,却潜藏着冷硬的力量与气势。而他的神情,则是冰冷、憎恶。
“阿俊”涂菲媛不禁低低叫道,“你怎么了”
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还不曾去找你,你倒是来了”说到这里,他似乎轻轻嗤了一声,“胆子倒不小,居然敢落单,倒是方便了我。”
“阿俊,你说什么”涂菲媛愈发听不懂了,看着青年熟悉的脸庞,但却陌生的神情,心头涌现浓浓的不安,“我等了你两年,才一听到你的消息,便找来了,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青年面色冷硬,不见半点波动,他的眼睛闪了闪,仿佛有讥讽之色一掠而过,随即缓缓抬手,摸上挂在身侧的剑柄,缓缓抽了出来。
“噌”宝剑出鞘,被烛火映得冰冷雪亮的剑锋,发出慑人的寒意,激得涂菲媛脖子上渐渐起了战栗,不觉蹬着地面朝后挪动:“阿俊,你要干什么”
来之前,她想过阿俊为何不来京城找她。也给他找过许多理由,比如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他长大了,发现对她的感情其实薄弱不堪,迷恋消去,再没值得他留恋的。便连斐烈之死,她也觉得不可能是他干的,必然有误会。
她独独没想到,他会拔出剑来对着她。
涂菲媛怔怔抬眸,看着他伸出来握剑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净。这只手曾经掐花给她戴,捉鸟蛋给她吃,曾经抱着她上马,丢她出狼群。而现在,这只手拿剑指着她。
目光顺着他的手攀上,落在他俊秀无双的面上,看见他尖俏的下巴绷紧,薄薄的嘴唇抿着无情的弧度。涂菲媛心中一窒,屏住呼吸慢慢上移,落入他漆黑的眼睛里。只一刻,便被那目光中的冰冷讥诮刺得再不敢看。
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的阿俊,为何会变得如此慌乱,恐惧,心痛的感觉紧紧锁住涂菲媛。她咬着唇,两只手撑住地面,缓慢地爬起来。抬起头,直直望入他的眼睛:“你要杀我为什么”
仿佛没料到她居然还敢起来,明明他的剑尖就指着她的要害。阿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也许一时还不想伤到她,将剑尖收回两寸,听着她问的话,冷笑一声:“为什么在你利用我、迫害我、差点害了我的性命之后,你还问我为什么”
他的声音冰似寒潭,满满都是怨恨,让涂菲媛一时不解至极,不由得问道:“我利用你迫害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还要装不知道”青年冷笑着将剑尖朝前一指,离她的肌肤仅有毫厘,“你将我如猪狗般奴役使唤了数年之后,还要装不知道吗”
涂菲媛如被雷击,她脸色一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阿俊,你莫要同我玩笑了吧你我分离两年,这两年间我思念你之甚,我很想坐下来和你好好聊聊,你不要如此耍弄我吧你再如此,我当真要生气了”
“生气是啊,你动不动就以生气做要挟,叫我听你的吩咐。”青年冷冷说道,眼眸中怨恨更浓,“还有什么啊,还有,从前有个小孩,他不听娘子的话,后来他死了。你便是这样将我拿捏在手心里的吧”
涂菲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利用你我利用你,会隔三差五给你做好吃的我利用你,会想方设法弄来上千斤肉食喂饱你我担着多少风险,你都不知道我若利用你,会教你识字算术,不惜欠人情也要给你找娘你这样说,我太伤心了”
“你做吃的给我,难道不是为了收买我教我识字算数,酿酒打算盘,不就是为了叫我替你干活至于找我娘,也不过是你的好奇心作祟罢了”青年冷冷地说。
涂菲媛瞪大眼睛:“那你呢你缠住我爷爷奶奶,赖在我家,我撵你也不走,难道不是你利用我在先后来你找到了姨母,我可有强迫你跟在我身边每天晚上到我家来的人,是谁编了花环给我戴,骗了我的承诺的人又是谁难道也是我逼你的吗”
“住口”忽见青年脸色一变,好似恼羞成怒,右手往回一缩,随即飞快往前刺去。
冰冷锋锐的宝剑,带着割人的寒意,直直朝着涂菲媛的肩膀刺来。涂菲媛又惊又怒,又伤心不已,看着身前形如芝兰玉树般的青年,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孔上带着的绝决与残忍,再想他往日对自己的乖巧与顺从,一时悲从中来:“你刺死我好了”
不躲不避,站在那里由着剑尖刺来。
青年脸上的怨愤之色逐渐被快意占据,握着宝剑,裹挟着恨意与无情,眼看就刺到涂菲媛的身上。涂菲媛甚至感觉到剑锋上的冰冷气机,冷得透骨,再见他毫无收势的意思,心中又是惊愕,又是伤心,又不敢相信,阿俊怎么会变得这样
就在剑尖将将触到涂菲媛的衣裳,眼看就要刺破皮肉的时候,忽然青年的左手暴起,猛地打向右手的手腕,经此一击,剑尖便偏了方向,对准涂菲媛身侧的空当。青年收势不及,往前冲了一步,剑尖刺向空气之中。
仿佛没料到会有此变,青年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他不知想到什么,恶狠狠瞪了涂菲媛一眼,而后挥剑再次朝涂菲媛刺来,这一回直直对准她的心口。然而这一回,他的剑才刺到半途,便被左手拦住,而后右手也不听使唤了一般,握着的宝剑频频颤抖。
最终,“叮”的一声,宝剑坠在地上
“哼”青年微怒道,弯腰想去捡剑,却愕然发现左手两手竟然互相搏斗起来,全然不听使唤。除此之外,他的背脊也有不听使唤的趋势,竟然弯曲不下。他再迟钝也发现身体的异样了,何况他乃是聪明绝顶之人,立即抬眼瞪向涂菲媛:“你使了什么妖法”
涂菲媛一眼不错地目睹了他的异状,心中的惊怒悲愤逐渐被压下去,变得又甜又涩起来。甜的是,他不管何时都不肯伤她分毫。涩的是,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变得这般模样。便在这时,听到他问她使了什么妖法,一时又气又恼:“我使妖法我会使什么妖法倒是你,使了什么妖法,叫我的阿俊不认我你快把我的阿俊还来”
“少嘴硬”青年捡不了剑,索性弃了,慢慢站直身体朝涂菲媛逼近,忽然抬手掐住涂菲媛的脖子:“我要杀你,就算没有了剑,也照杀不误”
涂菲媛握紧拳头,不惧不怕,仰头看他:“你这个妖怪,把我的阿俊还给我”
她不知阿俊被带走之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阿俊乃极尊之体,那什么月圣教对他图谋甚大。也不知道是不是住着什么老妖怪,夺了阿俊的身体。
通过方才的事,涂菲媛猜想,阿俊的意识或许还留在这里,尝试呼唤道:“阿俊,我来接你了你要争气,不要被他压制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离你二十岁还有一年,等你醒来我们就成亲”
少女明媚的容颜,好似春日娇花一般,那双黑珍珠一般的眼眸,更叫人无法移开目光。她仰着头看他,又坚决,又骄傲,更带着灼灼的自信光彩。青年低头瞧着这张皎洁面孔,但觉身体深处有什么在燃烧,逐渐烫得他的心脏一阵抽搐,握着她的脖子,怎样也掐不下去。
涂菲媛感觉到掐着脖子的手变得松了,虚笼着脖子,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再看青年的脸,好似在遭受挣扎一般,神情微微扭曲,额头鼻尖渐渐冒出汗来。她心中略安,更加鼓起底气,对他说道:“你杀不了我的”
青年沉沉看了涂菲媛一眼,说道:“我今天身体不适,明日再杀你”
说罢,飞快收回了手。
涂菲媛瞧得分明,他对付她时,动作略见迟钝。而收回去时,每每飞快轻盈。心中有了计较,心下的不安便没那么浓厚了,因冷笑一声,对他道:“老妖怪,你占了阿俊的身子,还妄想杀我阿俊不会让你得逞的”
青年的脸上阴沉如水,一手提起她,往一旁的椅子上按去,动作毫不怜香惜玉。随即,弯腰捡起墙角的绳子,预备将涂菲媛绑起来。
涂菲媛被他按着动弹不得,再看他提着绳子,欲将自己一圈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