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零四章楚使临城  范蠡: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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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四章楚使临城 (第3/3页)

人散去后,范蠡独留海狼。

    “海将军,有件事需秘密进行。”范蠡压低声音,“在城中选址,秘密挖掘三条地道:一条从猗顿堡通城外,一条从粮仓通西城,一条从武库通北城。地道要隐蔽,入口需伪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海狼面色一肃:“范大夫是担心……”

    “城破之时,总要有条退路。”范蠡语气平静,“当然,我希望永远用不上。”

    “末将明白!”海狼郑重抱拳,“此事绝密,除你我,不会让第三人知晓。”

    戌时末,范蠡回到卧房。西施已哄睡范平,正在灯下缝补衣裳——是一件范蠡常穿的深衣,袖口已磨损。

    “这些让下人做就好。”范蠡轻声道。

    “闲来无事。”西施抬头微笑,“再说,下人做的,哪有我做的仔细。”

    范蠡在她身边坐下,看着跳跃的灯火,忽然问:“夷光,若有一天,我们必须离开陶邑,你会怪我吗?”

    西施手中针线未停:“为何要怪?”

    “因为我建起这座城,又可能守不住它。”

    “范郎,”西施放下针线,认真看着他,“你建陶邑,是为了给流民一个家,给商贾一条路,给乱世一点安稳。这些,你已经做到了。至于能守多久……尽人事,听天命。你若问我的意思,我只愿我们一家在一起,城在人在,城破人走,如此而已。”

    这话说得通透。范蠡心中那块石头,忽然轻了些。

    “对了,”西施想起什么,“今日李婆婆说,城中有些流言。”

    “什么流言?”

    “说齐国内乱,是因为田恒生前苛政,天降灾祸。还说……楚王派兵来,是要吞并陶邑,将城中男丁征去打仗。”

    范蠡眉头微皱。流言往往反映民心不安。

    “我明日让屈由去查查源头。”他道,“不过,有些事需提前准备。若真到最坏一步,城中老弱妇孺需有避难之所。”

    “你有打算了?”

    “城南有座废弃的盐神庙,地下有早年盐工挖的窖洞,可容纳数百人。”范蠡道,“我打算暗中修缮,储备清水干粮。此事你知我知,不可外传。”

    西施点头:“我懂。”

    夜深了。范蠡躺在床上,却无睡意。脑海中闪过一个个面孔:田文审慎的眼神、海狼忠诚的面容、屈由认真的表情、姜禾在风浪中掌舵的身影、墨回在火光中最后的微笑……

    还有父亲临终的话: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唯有流动者长生。

    他忽然明白了。筑城守城,是求坚固;但真正的长生,是在坚固中保持流动的可能——城可守则守,不可守则走;势可乘则乘,不可乘则藏。

    这就是他在乱世中悟出的道。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范蠡闭上眼睛。

    明日,还有明日的棋要下。

    而在百里外的郢丘,景阳将军也在看地图。烛光下,这位楚国名将的手指从陶邑划到齐国,又从齐国划到晋国。

    “将军,陶邑那边,真能成为前哨?”副将问。

    “看范蠡的本事。”景阳淡淡道,“此人若真心为楚所用,可抵三万精兵。若存二心……”

    他没说下去。

    副将会意:“那三日后会见,可要给他个下马威?”

    “不必。”景阳摇头,“对聪明人,坦诚比威慑更有用。我要让他明白,与我合作,陶邑可保;与我为敌,陶邑必毁。这就够了。”

    “是。”

    烛火摇曳,映照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点——陶邑。

    它那么小,却又那么关键。

    在这个即将燃烧的秋天,它将见证怎样的命运?

    无人知晓。

    但博弈,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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