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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苏秦获敕,大周仙官!!! (第1/3页)
精舍内,那一地冰凉的月光仿佛凝固了。
苏秦蹲在徐子训的身旁,看着这位将自己深埋在十二年血色记忆中的师兄。
他没有去拍对方的肩膀,也没有再说那些乾瘪的安慰之词。
良久。
苏秦缓缓站起身,理了理青衫的下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子训,声音很轻,却透着理智:「你的父亲,确实很爱你。」
「他愿意倾尽徐家的一切来培养你,甚至在刚才,愿意在那水榭里,放下大周仙官的威严,对着我们这群二级院的学子鞠躬。」
苏秦的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案卷:「但,他给你的,全都是他自己认为对的东西。」
「就像你明明喜欢的是梨子,他却拉来了满满一整车、装了满满一果园的苹果。甚至————」
苏秦的目光微微一沉:「那些苹果上,还带着血。」
徐子训靠在墙角,那双原本已经空洞如死水的眼眸里,因为这句比喻,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是一位高高在上的仙官,习惯了上位者的掌控。」
苏秦看着徐子训,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徐黑虎那套吃人逻辑的病根:「他不会去换位思考。」
「或者说,在他那套弱肉强食、将万物视为阶梯的规则里,他根本就不屑於去换位思考。」
「他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你现在还小,还会被那些世俗的妇人之仁所羁绊O
他坚信,只要等你长大了,等你站到了和他一样高、甚至比他更高的位置上「你自然就会懂得他的良苦用心」。
「」
「你自然就会明白,为了那通天的权柄,牺牲一个微不足道的鼎炉」,是何等划算的买卖。」
苏秦的这番剖析,如同一把尖锐的手术刀,将那份包裹着残酷外衣的「父爱」,切割得明明白白。
徐子训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苏秦没有停下。
他看着徐子训那张苍白的脸,语气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金刚怒目般的威严:「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在一级院蹉跎三年,你死磕你不擅长的灵植一脉,你宁愿被别人嘲笑是通脉二层的废物,也不愿去碰那门家传的绝学。」
「你以为这是在反抗他?」
苏秦摇了摇头:「不,你只是在惩罚你自己。」
「你只是在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去守着你母亲留给你的那点乾净的念想。」
「可是,徐兄。
苏秦往前迈了半步,直视着徐子训的眼睛:「力量,是无罪的。」
「不管是灵植一脉的生发之气,还是【九幽缝屍体】那逆转生死的阴气。
它们都只是一把刀。
「有罪的,从来都不是这把刀。」
「而是握着那把刀,去剖开你母亲胸膛的那个—人!」
这句话,宛如一道平地惊雷,狠狠地劈在徐子训的识海深处。
徐子训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豁然睁大。
「只有你真正掌握了力量。」
苏秦的声音放缓,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厚重:「只有你越过他,获得了那真正能够制定规矩的权柄,入驻了那高高在上的官位————」
「一切,才由你真正说了算。」
苏秦指了指窗外那浩瀚的夜空:「到那时,你才能去定义,什麽是对,什麽是错。」
「你才能用你手中的刀,去践行你母亲口中的君子之道」。」
「你才能真真正正地,做到让天下无饿殍」。
才可以让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悲剧,在这大周仙朝的地界上,不再重演。」
「变强吧,徐兄。」
苏秦看着他,给出了最後的定论:「用他给你的天赋,去砸碎他的规矩。」
精舍内,陷入了漫长且深沉的沉默。
风停了。
徐子训靠在墙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苏秦的这番话,没有半句宽慰,却字字诛心,将他这十二年来画地为牢的屏障,砸得粉碎。
徐子训缓缓闭上双眼。
两行清泪,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无声滑落。
苏秦没有催促。
他手腕一翻,从腰间的储物戒中,取出了两个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食盒。
这是在陈门社的水榭里,他打包带走的。
一份,是属於徐子训自己的。
另一份,是那位九品人官、徐黑虎,亲手推到苏秦面前的。
而属於苏秦自己的那一份,他留在了储物戒的深处。
那是他留给青河乡那位油尽灯枯的三叔公的救命良药。
「啪嗒。」
苏秦将两个食盒放在青石地板上,随手揭开了盖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稻谷醇香与清冷月华的奇异香气,瞬间弥漫了整间精舍。
在那白玉小碗中,晶莹剔透的【妙想成真饭】散发着莹莹微光。
「把这个吃了吧。」
苏秦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招呼一个饿了肚子的同窗,吃一碗再寻常不过的糙米饭。
他没有去提这碗饭是陈鱼羊耗费了多少心血,也没有去提这里面掺杂了徐黑虎怎样的良苦用心。
他只是将其中一碗,推到了徐子训的脚边。
自己端起了另一碗。
徐子训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碗散发着微光的灵食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麽。
陈门社的水榭里,陈鱼羊那句「福至心灵,弄假成真」的介绍,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能让人直面内心最深处渴望的七品造化。
徐子训沉默了良久。
他缓缓伸出手,那只修长白皙、指缝间隐隐缠绕着一丝死气的手,端起了那只白玉小碗。
他没有去看苏秦,也没有道谢。
他只是拿起那柄玉勺,舀起一勺晶莹的米粒,送入了口中。
苏秦见状,也端起自己手中的那一碗,平缓地吃了起来。
灵食入口的瞬间。
没有寻常食物那种需要咀嚼的粗糙感。
那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米饭,在触碰到舌尖的刹那,便化作了一股极其温润、
醇厚、甚至带着几分缥缈的津液,顺着喉管滑入腹中。
极致的味觉感受,在口腔中轰然迸发。
酸、甜、苦、辣、咸。
这世间的五味,在这股津液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大道至简」。
它不刺激,却让人从神魂深处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餍足感。
紧接着。
那股津液在苏秦的气海中化开,犹如一颗石子落入平湖,荡起了一圈圈奇异的涟漪。
这涟漪并没有直接转化为真元,而是直冲灵台。
「嗡」
苏秦的识海中,传来一声极其空灵的震鸣。
在这一刻,这碗名为【妙想成真】的七品灵食,开始发挥它那「勾连神魂、
福至心灵」的逆天功效。
它在探寻苏秦内心深处,最迫切、最渴望的东西。
苏秦闭上眼。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自己推开三级院的大门,会看到自己手握大周仙官的正统官印,甚至会看到那七品杀伐大术在自己手中推演至大成的壮阔景象。
然而。
当异象在苏秦头顶缓缓升起时。
那画面,却平淡得让人有些错愕。
没有紫气东来的浩荡,也没有万民叩拜的宏大,更没有那种修为突破时搅动风云的异象。
在苏秦的头顶上方,只浮现出了一片极其普通的、带着几分黄土腥气的农田O
田地里,几个看不清面容的农人正在挥汗如雨地劳作。
微风吹过,田埂上的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伴随着几声孩童追逐嬉闹的笑语。
而在那片农田的尽头,那座熟悉的祠堂前,一个原本瘦骨嶙峋、风烛残年的老人,此刻却精神矍铄地站在石阶上。
他没有拄拐杖,背脊挺得笔直,正笑眯眯地看着那些在田间嬉戏的娃娃们,仿佛还能再活个十年八年,亲眼看着他们长大。
就是这麽一幅俗不可耐、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修仙意境的乡野农耕图。
它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波澜不惊,却透着一股子岁月静好、人寿年丰的温馨。
这便是苏秦的意象。
他现在的底蕴,靠的是面板的量化,靠的是那四道高悬的敕名。
他当下最渴望的东西一修为的突破、八品的权限、甚至入室弟子的名头。
在短短的大半个月里,他都已经靠着自己的手段,实打实地拿到了手里。
他现在,处於一种极其罕见的「圆满」状态。
没有什麽迫切需要这七品灵食去填补的自身执念。
他内心最深处的底色,依旧是那片生他养他的苏家村。
只要那片土地安稳,只要三叔公能活得久一些,只要那些乡亲有饭吃,他的心,便是这般安宁。
相比於苏秦这边平淡如水的意象。
坐在角落里的徐子训,此刻身上的气机,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轰!」
一股极其阴冷、灰暗、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徐子训的天灵盖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太霸道了,霸道到连精舍内的温度都在瞬间降至了冰点。
原本在屋角顽强生长的几株杂草,在触碰到这股灰光的瞬间,便化作了齑粉。
那是被压抑了十二年、被这具身躯的主人深深厌恶并死死封锁的绝顶天赋一一【九幽缝屍体】!
在【妙想成真饭】那直指本心的药力催化下,这股深藏在血脉最底层的力量,如同一头被唤醒的凶兽,咆哮着要挣脱牢笼。
但。
这并非结束。
就在那阴冷的死气即将彻底爆发之时。
徐子训那紧闭的双眸中,隐隐流转出一抹温润的翠绿。
「嗡—」
那原本属於灵植一脉、被徐子训苦修了三年虽然只有通脉二层却无比紮实的木行生机,在此刻悄然运转。
枯荣交替,生死流转。
在那冲天的灰色死气之中,竟然缓缓生出了一株极其虚幻、却又韧性十足的菩提古树虚影!
一半枝繁叶茂,生机盎然。一半枯木朽株,死气沉沉。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徐子训的头顶上方疯狂地倾轧、碰撞。
那棵菩提古树的虚影在死气的侵蚀下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凭藉着那一抹最纯粹的执念,死死地撑住了一线生机。
那是一场无声却惨烈到了极点的拉锯战。
是接纳那沾满鲜血的通天大道?还是继续死守那条乾净却举步维艰的泥泞小路?
苏秦睁开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断。
他知道,这是徐子训必须独自面对的劫。
无论最後是那棵菩提树镇压了死气,还是那股死气吞噬了生机。
只要徐子训做出了选择,他都会尊重。
异象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最终,那半空中的生死菩提树虚影与那道灰暗的光柱,在一阵剧烈的扭曲中,缓缓收缩,尽数敛入徐子训的体内。
精舍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苏秦放下手中的空碗,内视己身。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七品灵食下肚,那股磅礴的药力虽然让他的真元更加凝练了几分,但他期待中的「顿悟」。
并没有出现。
他没有领悟出新的七品法术,面板上的各项目法术经验条,也没有出现那种跨越式的大涨。
这碗连三级院大修都垂涎三尺的【妙想成真饭】,吃进他的肚子里,就好像————真的只是吃了一碗极其美味的炒饭而已。
「奇怪————」
苏秦在心中暗自思忖。
难道是自己刚才脑海里浮现的那幅乡野农耕图,太平淡了,平淡到连这七品灵食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妙想成真」?
苏秦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机缘这种东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有面板在手,只要按部就班地「肝」,那些法术迟早都会圆满,倒也不急於这一时半刻。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
徐子训也已经放下了玉碗。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
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依旧单薄,但徐子训整个人的气息,却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那种纠缠在他指缝间、让他厌恶的阴冷死气,似乎淡了许多,却并未完全消失。
而那股温润的木行生机,也依然存在,只是变得更加内敛。
他依旧是那个温和的君子,但在这温和之下,似乎藏起了某种极其深沉的决断。
「感觉如何?」
苏秦站起身,看着气息大变的徐子训,轻声问了一句。
徐子训整理了一下衣袖,那张清俊的脸上,曾经的阴霾=被尽数扫空。
他看着苏秦,微微一笑。
那笑容洒脱、自然,一如他们在一级院初见时那般,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外人难以察觉的释然。
「这饭的味道————」
徐子训语气轻松,像是在评价街角张记的烧鹅:「确实不错。」
苏秦见他只字不提修为和领悟,也没有去询问那暂且被他押後的选择。
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陈兄这手艺确实没得说。」
「只是————我吃完这饭,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什麽实质性的变化。」
「既没有顿悟新法,修为也未见明显的暴涨。
莫不是我天资愚钝,糟蹋了这七品造化?」
听到苏秦这半带调侃的话。
徐子训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到窗前,推开竹窗,让微凉的夜风吹进屋内。
「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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