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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制造‘九幽缝尸体’!所谓‘仙官世家’! (第1/3页)
青竹幡的精舍内,烛火并未点亮。
唯有几缕清冷的月光,透过竹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那块被水渍洇湿的青石地砖上。
徐子训靠在冰冷的墙角,双腿曲起。
他那双向来温润如玉、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眸,此刻像是一口乾涸了百年的古井,空洞地倒映着窗外的夜色。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徐子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某种蛰伏在时光深处的脆弱幻梦。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现世,重新跌回了那个被他强行封锁在记忆最底层的童年。
「我小时候,总觉得,我的父亲和母亲之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徐子训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扯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他们很难得见面。」
「哪怕是在我生辰,或者是过年节时————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才会勉强见上一面。」
「可即便是见面的那些屈指可数的日子里,他们也从不说话。」
「没有争吵,没有寒暄。
就像是两个被强行拼凑在同一个画框里的陌生人,连眼神的交汇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躲闪。」
徐子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掌着膝盖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孩童般天真的执拗:「但所幸————」
「他们都对我很好。」
「我的父亲————」
提到「父亲」这两个字,徐子训的呼吸明显停顿了半息,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将那段记忆完整地拼凑出来:「他那时候虽然政务繁忙,但每次回府,都会来看我。
他会常常带好吃的、好玩的给我————」
「我记得有一次,我因为淘气,将他特意从司农监求来、蕴含着极品元气的「白玉灵米」,故意倒在了泥地里。」
「那米很贵重,连府里的管事看了都心疼得直跺脚。
「但他没有生气。」
徐子训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沉浸,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被宠溺包围的下午:「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没关系」。」
「他甚至让人重新端来一碗,温柔地鼓励我,说:子训若是觉得好玩,便再倒一碗。只要你开心,爹就高兴。」」
苏秦没有出声打断,静静的聆听着。
徐子训的声音继续在昏暗的精舍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於贪恋的温柔:「比起父亲的纵容————」
「我其实,更喜欢待在母亲的身边。」
「我以前,常常瞒着下人,偷偷跑去看她。」
「那是一个单独的小院。
安安静静,冷冷清清。
院子里没有种花,也没有养鱼,甚至连最爱热闹的雀鸟,都不肯飞来在那里的枝头上停歇。」
徐子训闭上眼,仿佛又闻到了那股萦绕在母亲小院里、常年不散的苦涩药味:「但我不觉得冷清。」
「她最喜欢坐在那扇总是半开着的窗台前,把我搂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她说话的声音总是细细的、软软的。
她不会给我带外面的新奇玩意儿,她只会轻声细语地,给我讲着画本里的故事。」
「她告诉我,人活一世,要心怀悲悯。
要做一个立得正、坐得端,对得起天地良心的君子。」
徐子训的嘴角,终於泛起了一抹极其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是他在二级院里,在那些同门师兄弟面前,从未展现过的、属於一个儿子的依恋。
「她讲得最多的,是外面的世界。」
「她给我讲农民头顶烈日、在泥土里刨食的不易。
讲外界遭遇大旱饥荒时,为了半块发霉的树皮、为了哪怕一捧能填饱肚子的观音土,人与人之间抢得头破血流、甚至易子而食的惨状。」
「她总是一遍遍地叮嘱我,不要学那些铺张浪费的世家子弟,不要浪费哪怕是一粒粮食。」
「她的声音里,仿佛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
徐子训睁开眼,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随着她的讲述————」
「我的眼前,竟真的会浮现出一幕幕粮食从播种到秋收的艰难过程,真的能看到那些饿殍遍野、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的惨烈画面!」
「那种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泥土的焦渴。」
徐子训的手指死死地扣住地面的青砖,指节泛白:「从那以後————」
「我便在心底暗暗发誓。」
「我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去糟蹋哪怕一粒粮食。」
「我要修灵植一脉,我要种出全天下最抗旱、最高产的灵谷!
我要成为她口中那个————能让百姓吃饱饭,让这世间再无饿殍的—君子!
」
这是徐子训道心的起源。
也是他在一级院苦熬三年、甚至宁愿自毁万愿穗也要去救那一百个幻境灾民的根本执念。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
徐子训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酸楚:「她和我讲着故事,一讲就是大半天。」
「她从来不会陪我一起跑出那个小院,也从来没有带我去过外面的集市。」
「我那时以为,她只是喜欢清静。」
「我总觉得,她很爱我,她很温柔。
只要待在她的身边,哪怕什麽都不做,也是我在这座偌大的、冰冷的府邸里,最安心的时刻。」
徐子训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变得极其柔软:「我记得最清楚的————」
「是每次讲完故事,她都会用那双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抚摸我的额头。」
「她手腕上,总是戴着一条极粗的银色链子。
「那链子有些沉,但打磨得极其光滑。
在阳光好的时候,亮闪闪的,泛着一层冷冷的幽光。」
徐子训轻声呢喃:「那是我见过的————」
「最美的饰物。」
话音落下。
精舍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窗外的风,摇晃着紫竹的枝桠,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
「这————是我的母亲。」
「很温馨吧?」
徐子训轻声呢喃着。
那些被他强行从记忆深处挖出来的、温馨至极的童年画面,在他嘴边化作了最温柔的辞藻。
可是。
他那靠在墙角的单薄身躯,却在此刻,如同筛糠一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从骨髓缝隙里透出来的,极度的绝望。
他极力地想要维持住那份表面的平静,想要用这层名为「温馨」的糖衣,去包裹住那个他用了十二年都没能癒合的溃烂伤口。
但那颤抖的声音,那布满血丝的眼眶,却早已将他内心的千疮百孔,暴露无遗。
苏秦蹲在徐子训的身旁。
他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像个旁观者那样去指指点点。
他静静地听着,看着徐子训那副极力想要抓住那点可怜的虚幻温暖、却又深陷在某种恐怖真相中无法自拔的模样。
两世为人的阅历,加上这大半个月来在大周官僚体系边缘的冷眼旁观。
苏秦又怎能听不懂这个故事背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潜台词?
那些被徐子训用「孩童视角」美化过的细节,在苏秦那双剥离了情绪的理智双眼下,犹如一具被褪去了华丽衣衫的白骨,露出了极其残酷、极其丑陋的真相。
温馨?
这哪里是什麽温馨的童年回忆。
这分明是一场惨无人道的、长达数年的—一圈禁与精神淩迟!
苏秦看着徐子训那不断颤抖的肩膀,心中泛起一丝极其深沉的叹息。
他知道。
对於一个已经濒临崩溃的人来说,顺着他的幻觉去安慰,只会让他在这片泥沼里陷得更深,永远无法真正地走出来。
重疾,需下猛药。
想要让一根腐烂的骨头重新长好,就必须用最锋利的刀,刮去上面所有的腐肉,哪怕这会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呼————」
苏秦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收起了眼底的那一抹悲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徐子训,那张清隽的面容上,恢复了那种近乎於冷酷的平静。
「这————」
苏秦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刻意地去拔高音量。
但那冰冷的语调,却如同一柄淬了雪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徐子训精心编织的那层糖衣:「便是你孩童时,所认为的「温馨」吧?」
这句话一出。
徐子训那剧烈颤抖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擡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秦。
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反驳。
但他极力想要保证平静的声音,在出口的瞬间,却变得支离破碎,带着颤音:「那————」
「那又怎样,代表着什麽呢?」
他就像是一个被逼到了悬崖边缘的囚徒,死死地抓着手里那根已经断裂的绳索,不肯承认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看着徐子训这副近乎崩溃的模样。
苏秦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他蹲下身,与徐子训平视。
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望进徐子训那逃避的眼底。
「代表什麽?」
苏秦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如铁,每一句都砸在徐子训最不愿面对的那个血淋淋的真相上:「代表着,孩童时的你,认知越是单纯,看到的画面越是温馨————」
「在知道真相後,那现实,就越是残忍。」
苏秦伸出手,指着那并不存在的「独立小院」的方向,开始一条一条地、残忍地剥开那个故事的伪装:「你说她住的地方,安安静静,冷冷清清,连最爱热闹的鸟儿都不肯飞来。」
「徐兄。」
「什麽样的深宅大院,会连鸟雀都绝迹?」
苏秦盯着徐子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残忍的词汇:「因为那里,根本就不是什麽供家眷居住的清静别院。」
「那里布满了隔绝生机的阵法,充斥着刺鼻的药味与死气!」
「那是一个用来关押、用来提取活人精血的——囚室!」
徐子训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捂住耳朵,仿佛想把那些话挡在外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後缩去,直到後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不是的————」
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但苏秦并没有停止,他逼近了一步,声音越发冷厉:「你以为,她给你讲故事时,你眼前浮现出的那些饿殍遍野、血流成河的真实画面,是因为她的声音有魔力?」
「那是幻象!是高阶修士在神志濒临崩溃、或者受到极大痛苦刺激时,精神力不受控制外溢,强行在你一个孩童识海中产生的—神识投影!」
「那是她亲眼见过的地狱,是她正在经历的折磨!」
「她不是在给你讲故事。」
苏秦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你传达她内心的绝望,也是在用最後的一点清明,在你心里种下一颗不要走上她那条老路的种子!」
「还有————」
苏秦没有给徐子训喘息的机会,他抛出了那致命的最後一击:「你母亲手腕上,那条极粗的、打磨得极其光滑、在阳光下泛着冷冷幽光的银色链子。」
「你真的觉得,那是全天下最美的饰物吗?」
苏秦看着徐子训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脸庞。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精舍内,犹如法官宣读最後的判决:「那是用来锁住高阶修士真元、防止其自爆神魂的3
「玄铁镇灵锁!」
「是实打实的,穿透了她琵琶骨的」
「镣铐!」
「这————」
苏秦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悬在半空的一把生锈铁锯,一点一点、极其残忍地锯断了那根维持着虚假温情的锁链:「应该才是故事的真相吧?」
精舍内,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月光穿过竹窗的缝隙,在地砖上拉出几道惨白的条纹。
徐子训靠在墙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呼吸也随之停滞。
整个人就像是一尊被抽乾了所有生机的泥塑,僵硬,冰冷。
没有辩驳,没有暴怒,甚至没有流泪。
有的,只是一种谎言被彻底戳穿後,连带着灵魂一起被剥光的赤裸。
这令人室息的静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苏秦甚至能听到窗外那只不知名的秋虫,在草丛中发出微弱的振翅声。
终於。
「是啊————」
徐子训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仿佛耗尽了他这具通脉二层身躯里所剩无几的全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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