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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制造‘九幽缝尸体’!所谓‘仙官世家’! (第2/3页)

力。

    「这是十二年前,我七岁那年————」

    徐子训的视线依旧没有焦距,声音空洞得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卷宗:「才知道的,真相。」

    他没有去看苏秦,只是将头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任由那段被他用最美好的词汇包裹、却在底色上浸透了黑血的记忆,在这昏暗的屋子里,一点一滴地弥漫开来。

    「那天,是我的生辰。」

    徐子训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我的父亲,也就是惠春县的九品人官,【惠春县典史】————徐黑虎。」

    「他那天回府很早。」

    「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前堂处理那些沾着血的公文,甚至连那身常年不离体、绣着獬豸图腾的官服都换下了,穿了一身极其难得的常服。」

    徐子训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他很高兴,或者说,那是他在我记忆中,笑得最开怀、最像一个寻常父亲的一天。」

    「他带回了许多东西。」

    「有从州府托人加急送来的、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灵巧机枢玩具。

    有司农监最新培育出、用来滋养幼童经脉的极品灵果。

    甚至还有一本只有衙门内库才有的基础行气玉简。」

    「他把那些东西堆在我的面前,像个献宝的凡人老农。」

    「他用那只常年握着刑具、布满厚茧的手,极其轻柔地揉着我的头顶,一遍又一遍。」

    「他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让我当时觉得无比温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期许。」

    「他对我说:子训,你长大了。过了今天,你便能真正踏上属於咱们徐家的修行路了。」」

    徐子训说到这里,胸膛极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我当时很高兴。」

    「我以为,这是父亲终於看到了我的努力,终於愿意认可我。」

    「我甚至大着胆子问他,能不能把这些好东西,拿去偏院,给母亲也尝尝。」

    徐子训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听到「偏院」两个字就沉下脸。」

    「他只是笑了笑,将一块剥好皮的灵果塞进我嘴里,语气很随意,随意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说:不用了。你母亲这几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归期未定。

    你这两天就在前院待着,不要去打扰她收拾行囊。」」

    「去很远的地方。」

    徐子训重复着这句话,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深的嘲弄:「七岁的我,信了。」

    「我甚至还觉得有些遗憾,想着她去那麽远的地方,为何不带上我。」

    「父亲走後,我拿着那些新奇的玩具,跑去了前院的侧厢房。」

    「我叫来了我儿时的玩伴,也是这府中除了母亲之外,唯一愿意陪我说话的人—程鑫。」

    「他是府里管家的儿子,比我大两岁,已经到了快懂事、能听得进大人们闲言碎语的年纪。」

    徐子训的双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紧,指节泛白。

    「我把那些玩具摆在桌上,想跟他一起分享这难得的喜悦。」

    「程鑫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里放着光。但他不敢碰。」

    「他只是站在一旁,用一种极其羡慕、甚至带着几分畏惧的眼神看着我。」

    「他说:少爷,我真羡慕你。

    有个当典史的爹,是正儿八经的仙官之子。

    这府里上上下下,谁敢不对你客客气气的?」」

    徐子训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那时的我,满脑子都是母亲给我讲的那些民间疾苦、君子之风。

    对於官场的阶级、对於权力的敬畏,并没有什麽概念。」

    「我随口问了一句:典史,是什麽呀?很大吗?」」

    「程鑫听到这个问题,显然有些惊讶。

    但他还是用他从父辈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极其认真地向我解释。」

    「他说:典史当然大!那是掌管咱们全县刑狱、缉捕、治安的大老爷!」」

    「这惠春县里,不管是那些犯了事的强人,还是那些不服王化的散修,只要是被典史大老爷盯上,最後都会被抓到县衙後头那座深不见底的囚室里去。」」

    「我当时心头一跳,一种没来由的不安,突然从心底升起。」

    「我又问:囚室————是什麽呀?」」

    徐子训的声音开始发抖,十二年前的那个下午,那几句不经意的童言无忌,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铁锤,砸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程鑫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告诉我:囚室,就是天底下最可怕的地方。」」

    「我听我爹说,那里暗无天日,安安静静,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4

    只要进了那里面的犯人,不仅不许走动,连死都死不成。」」

    「因为他们的手上,都会被戴上一副极其沉重的、银色的镣铐。

    那镣铐上有阵法,能锁死人的真元,能把人的骨头一寸寸地磨平!」」

    安静。

    连鸟都飞不进去。

    银色的镣铐。

    这几个词汇,如同几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徐子训那幼小心智中最後一层名为「天真」的薄膜。

    「那一刻————」

    徐子训紧紧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我手里拿着那枚刚刚从灵果上剥下来的果核,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跳得那麽快,那麽重,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然後,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撕心裂肺的疼,猛地钻进了我的心口。

    1

    「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源於血脉相连的本能预警。」

    「我意识到了什麽————」

    「我终於意识到了什麽!」

    徐子训猛地睁开眼,眸子布满血丝:「那安安静静的偏院!那从来没有鸟雀飞过的屋檐!」

    「那条母亲手腕上,她说是最美饰物、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银色粗链!」

    「那根本不是什麽别院修养!那是囚室!是地狱!」

    徐子训的声音变得嘶哑:「我疯了一样地推开程鑫,扔掉手里所有的东西。」

    「我什麽都不管了,我不顾下人们的阻拦,不顾一切地朝着偏院的方向跑去。」

    「那条路,我走过无数次。但那天,它显得那麽长,那麽长。」

    「我的鞋跑掉了,脚底被石子磨出了血,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想去问问她,是不是真的?我想去砸碎那条银色的链子!」

    苏秦蹲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徐子训。

    他没有出声打断。

    他知道,当这块最致命的伤疤被彻底揭开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里面的脓血流尽。

    「当我终於跑到偏院那扇终年紧闭的拱门外时————」

    徐子训的身体猛地向後缩了一下,仿佛那扇门此刻就立在他的眼前。

    「我听到了声音。」

    「那是我长到七岁,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母亲发出那种声音。」

    「她平时说话总是细细的,软软的。」

    「但那天,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任何的温度,没有了任何的生气。

    "

    「那是一种彻底放弃了自我,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哀求。」

    徐子训的双手死死地抠着大腿上的布料,指节泛出青白之色:「她在求我的父亲。」

    「她没有求他放过自己,也没有求他开恩。」

    「她跪在地上,声音里透着一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的卑微。」

    「她说:徐黑虎————我知道我活不成。」」

    「「我死,没关系。这是我的命,我认。」」

    「6

    我只求你————求你看在他是你亲生骨血的份上————「」

    「6

    能不能————好好对子训————能不能,别逼他————

    」

    徐子训的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地砖上,砸在那片水渍中。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我听到父亲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和我半个时辰前在前厅听到的、那个慈爱温和的父亲,判若两人」

    O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看蝼蚁般冷酷到极致的漠然。」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嘲讽。他甚至觉得母亲的哀求是一件极其多余的事情。」

    「他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我徐黑虎的儿子,我自会关心,我自会倾尽徐家的一切去培养他。」」

    」

    至於你?」」

    2

    你不过是个淫祀余孽,一件衣服,一个用来延续血脉的工具罢了。」」

    」

    你生下了我徐黑虎的种,便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价值。也是你的福」

    所以————你不用操心。」」

    「「上路吧。」」

    轰!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苏秦的脑海中,无数的线索开始飞速拼凑、还原。

    他想起方才在陈门社的水榭内,那位身为正统仙官的徐大人,面对着徐子训的决绝离去,不仅没有雷霆震怒,反而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他对着二级院的学子深深鞠躬,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酸的疲惫,只求同窗能帮一帮他那个执拗的儿子。

    那份沉重到甚至引动了天地元气共鸣的父爱,绝非作伪。

    徐黑虎,是真的疼爱徐子训。

    在徐黑虎的眼里,徐子训是他引以为傲的血脉,是他徐家未来的希望,更是他愿意倾注所有柔情的亲生骨肉。

    但这,恰恰是这场悲剧最令人窒息的地方。

    因为徐黑虎的爱,是建立在一个极其冰冷、极其森严的大周官僚逻辑之上的。

    「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眼神变得异常幽深。

    「一个正统的九品典史,掌管一县刑狱。

    怎麽可能让一个淫祀余孽在自己的府邸後院里,安然无恙地待上七年?」

    「他不仅知道,而且————他甚至将其视为一种恩赐」。」

    苏秦的拳头缓缓握紧,他终於理解了徐黑虎当时的所作所为,也理解了那种逻辑的可怕之处。

    徐黑虎不是在刻意虐待。

    在他的世界观里,女人,尤其是没有背景、甚至还带着大周律法不容的「淫祀」标签的女人,根本就不算是真正意义上平等的「人」。

    她们是附属品,是工具,是修仙路上可以随时丢弃的「衣服」和用来延续优秀血脉的「鼎炉」。

    徐黑虎觉得,自己让一个本该被千刀万剐的淫祀余孽,在这锦衣玉食的府邸里苟活了七年,甚至允许她生下拥有徐家高贵血脉的子嗣。

    这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是法外开恩的极限!

    「所以————」

    苏秦看着眼前痛苦战栗的徐子训,心中泛起一阵深深的叹息。

    「所以,当徐黑虎觉得时机成熟,或者是因为某种官场上的变故,必须清理掉这个隐患」时。」

    「他选择在那一天动手,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儿子!」

    苏秦彻底看穿了那位父亲当时的荒谬心思。

    徐黑虎特意早早回府,换下带血的官服,买来最好的玩具和灵果。

    他把所有的父爱都展示到了极致,就是想用这些东西去填补儿子即将失去母亲的空白。

    他甚至还刻意支开了徐子训,轻描淡写地撒了个「去很远的地方」的谎。

    在徐黑虎那套自洽的逻辑里。

    他觉得,只要自己给的补偿足够多,只要父爱足够浓烈。

    区区一个「工具」的消失,对於一个注定要继承家业、翺翔九天的仙官之子来说,不过是成长路上的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

    这就像是拔掉院子里的一株杂草,有什麽大不了的?

    苏秦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终於理解了。

    理解了徐子训为何对那「鼎炉」二字如此深恶痛绝,为何对徐子谦那种视女人为资源的言论反应如此激烈。

    因为他的母亲,就是这个残酷家族里,最可悲的「鼎炉」与「材料」!

    精舍内,徐子训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声音已经彻底失去了活人的生气,仿佛是一具屍体在回光返照时的低语。

    「父亲的话音刚落。」

    「我便听到了————」

    「一声极其短促的,像是被什麽东西瞬间贯穿了胸膛的————惨叫。」

    徐子训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那声惨叫跨越了十二年的时光,再次刺穿了他的耳膜。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

    「我撞开了那扇沉重的院门。」

    「我冲了进去。」

    「然後————」

    徐子训缓缓地、机械地擡起双手,放在眼前,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我看到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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