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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呈验临考,再逢旧友 (第2/3页)

!」

    签字权。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重如千钧。

    苏秦的眼帘微垂,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那场笼罩在青河乡长达数月的旱灾与蝗灾背後,那只无形的手究竞在哪里了。「一笔签下去,便是几万两银子的税银豁免,救的是一乡之人的命。」

    李长根的声音有些发涩:

    「一笔扣着不签,那便是千万农户倾家荡产,卖儿卖女。」

    「这等权力,已经超出了「吏』的范畴,触及到了「官』的底线。」

    「所以,这个位置,非县尊心腹绝对不可担任。」

    「这十个【灾伤勘验吏】里,有五个,能藉此捞足政绩,结交上层权贵。

    最终通过「举贤制』,跨过那道龙门,脱去吏服,换上官袍,成为真正的九品【人官】。」「而剩下的五……」

    李长根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官场斗争的残酷:

    「若是背後的县尊没有升迁,或者在政斗中落了下风。

    他们也会跟着被平调,甚至被清算,直接丢了这个要命的权柄,沦为替罪羊。」

    「这,就是一条拿命和前程在赌的独木桥。」

    山道上,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微凉的晨风吹散了最後一丝雾气,将前方的路照得清晰分明。

    李长根看着沉默不语的苏秦,以为他是被这官场的森严与残酷给震住了,便笑了笑,拍了拍手:「嗨,我跟你说这些干什麽。

    这都是研吏社里那些钻营的疯子才研究的东西。」

    「师弟你是天元,入了三级院,将来那是堂堂正正考取功名的仙官,自然不用走咱们这些底层吏员的独木桥。」

    李长根转过身,继续向山下走去,语气中恢复了那种老农般的踏实:

    「走吧,时候不早了。

    咱们先去城隍庙,把名给报了。

    先把九品证书的坑占上再说。」

    苏秦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越过李长根那略显佝偻的背影,看着山下那片在晨光中苏醒的流云镇,以及更远处那片属於青河乡的广袤土地。

    【斗级税吏】。

    【青苗放贷吏】。

    【灾伤勘验吏】。

    这些冰冷的名字,在这一刻,在苏秦的脑海中,与黄秋的无奈、沈立金的算计、以及那饿浮遍野的惨状,严丝合缝地拚接在了一起。

    他终於看清了这名为「大周仙朝」的机器,在最底层的齿轮是如何咬合、如何碾碎凡人骨血的。「原来……」

    「那些不报灾、不救灾,故意放任百姓绝望的源头……」

    「就在这支可以用来交换政绩、交换官身的笔上。」

    苏秦的眼神,冷到了极致,却又在此刻,透出了一种刺破一切虚妄的清明。

    他不反感这套体系。

    因为他知道,想要改变规则,就必须先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杜望尘的话言犹在耳:

    「官字两口,怎麽说怎麽对。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价值。」

    「师兄。」

    苏秦理了理青衫的宽大袖口,将那枚代表着【天元】与【入室】的腰牌扶正。

    他看着前方的李长根,神色庄重,双手交叠,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深揖。

    这一礼,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原来如此………」

    苏秦的声音沉静如渊,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青石板上的金石,掷地有声:

    「师兄今日一席话,拨云见日。」

    「苏秦……」

    「受教了。」

    流云镇。

    晨雾还未彻底散去,空气中透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然而,位於镇子正中央的司农衙门与城隍分庙前的那片青石广场上,却早已是没有了半分冷清。灰袍、旧衫、洗得发白的道服。

    各式各样的人影摩肩接踵,将这方圆不过数百丈的广场塞得满满当当。

    人头攒动间,散发着汗酸、劣质灵药残渣以及常年在地里刨食特有的泥土土腥味。

    粗略扫去,少说也有上百人之多。

    没有喧譁,没有高谈阔论。

    人群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压抑、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肃杀气氛。

    每个人都死死盯着司农衙门那两扇还未开启的朱红大门,眼神中交织着渴望、疲惫与孤注一掷的疯狂。苏秦与李长根站在广场外围的一处石狮子旁。

    比起人群中那些神色焦灼的修士..

    两人身上那件代表着百草堂入室弟子的竹青色金叶袍,虽然在此刻刻意收敛了阵法流光,但在明眼人看来,依旧透着一股子截然不同的从容气度。

    「师弟,你看。」

    李长根将双手拢在袖管里,目光扫过那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历经世事的感慨:「这便是大周仙朝最底层的光景。」

    「这些人里,有大半都是咱们二级院往届结业出去的师兄、师姐。」

    李长根的视线落在几个两鬓斑白、正低头默默推演指诀的老者身上:

    「他们在道院里熬干了年岁,耗尽了资源,终究没能摸到三级院的门槛。

    结业之後,家族的供养断了,道院的俸禄没了。

    只能回到地方,做个乡绅家里的供奉,或者是自己开垦几亩薄田,勉强维持着修行不断。」「但……谁又甘心就这麽烂在泥里呢?」

    李长根擡起头,看着那衙门高悬的匾额:

    「後来,在家中苦修个三年五载,或许是有了些许明悟,或许是撞了大运让法术入微了。

    他们便会像闻到了腥味的狼一样,重新聚到这里。」

    「唯一的指望,就是考下这张【九品灵植夫证书】。」

    「有了这张证……」

    李长根吐出一口白气:

    「便等同於入了法网的法眼。

    哪怕不去当差,凭着这证书赋予的权限,去给那些大商行做个高级供奉,也能富贵一生,荫庇子孙。」「若是运气好,在地方上熬出了头,正好碰到哪个衙门里有了空缺,补上了【吏员】的位子……」「那对於他们,对於他们身後的家族而言,便算得上是一步登天,彻底改换了门庭!」

    苏秦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那些修士的脸上缓缓掠过。

    一张张面孔,或苍老,或乾瘪,或透着精明,或写满木讷。

    但无一例外,那眼底深处,都燃烧着对於「权力」与「阶级跨越」的极度饥渴。

    上百人。

    苏秦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这个数字。

    大周仙朝的规矩,他昨夜已听杜望尘剖析得明明白白。

    在没有那等惊才绝艳、能够引得三方评审一致给出「甲上」评级,从而破格下发证书的妖孽出现的情况下……

    这乡镇一级的百艺考核,每期,只取最优秀的一人!

    授予那一本【九品灵植夫证书】。

    上百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甚至将身家性命都押在这一场考核上的修士,去争夺那唯一的一个名额。这哪里是考核?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是万军过独木桥的惨烈厮杀!

    这才是底层修士想要登天的捷径,一条用无数失败者的叹息铺就的血路。

    「必须要争第……」

    苏秦在心中暗自低语。

    若是没有【占天阵】的倒果为因,哪怕他修为高达通脉九层圆满,哪怕他手握五级道成的【春风化雨】。

    在这群将某一门九品法术钻研了数年乃至十数年的老油条面前,在那些可能早就打点好了地方官吏、暗通款曲的世家子弟面前。

    单凭在现场临时施法救治一块废田的「临考」,他真的有十成十的把握,能稳稳压过所有人,拿下那唯一的一个名额吗?

    难。

    太难了。

    不仅需要实力,更需要不被任何盘外招暗算的绝对运气。

    「好在。」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了一下,感受着指尖那残存的星沙触感。

    「我已入局。」

    就在苏秦思绪翻涌之际。

    「苏秦?!」

    一道带着极大惊喜、甚至有些破音的呼喊声,突兀地在侧方的人群中炸响。

    这声音在压抑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周围几名正在闭目养神的修士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苏秦循声望去。

    只见拥挤的人群被人用力地向两边拨开。

    一个身形魁梧、穿着一身粗布劲装的青年,正满头大汗地挤出人群,向着他大步走来。

    那青年皮肤黝黑,五官粗犷,虽然身上的衣衫沾满了赶路的尘土,但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憨直。

    「王虎?」

    苏秦的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他迈开脚步,迎了上去。

    两人在石狮子前站定。

    苏秦的目光在王虎身上快速扫过。

    没有动用神识强行探查,仅凭那自然外溢的真元波动,苏秦便敏锐地捕捉到了王虎体内的变化。气息沉稳,元气在经脉中流转时隐隐带有低鸣之音,不再是初入道院时的那种孱弱。

    「聚元五层。」

    苏秦在心中默默给出了评断。

    一个月。

    从一级院外舍那个沉迷於叶子牌、在泥潭中自暴自弃的聚元二层,到如今稳稳站在聚元中期的门槛上。这个速度,放在二级院那些怪物的眼里或许不值一提,但在资源极度匮乏的一级院,这绝对算得上是脱胎换骨的飞跃。

    这其中,固然有自己夺得「天元」後,道院赐下「魁首班」加成的原因。

    但更多的,是王虎自己日夜不辍的苦修,是他真正将那份「从泥潭中爬出去」的誓言刻在了骨子里。「你小子,怎麽跑流云镇来了?」

    苏秦笑着伸出拳头,在王虎那结实的肩膀上轻轻捶了一记。

    王虎被这一拳捶得咧开了嘴,露出两排白牙。

    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嘿嘿笑道:

    「苏秦,你忘了?我家就是这流云镇的啊!」

    「这不想着二级院的大考刚过没几天,我爹王富贵非说镇上今天有司农监的考核,是个大场面。非逼着我跟堂哥来看看,说让我提前长长见识,认认这独木桥有多窄。」

    说着,王虎转过身,将身後一名被他拉着挤出人群的男子拽了过来。

    「喏,这就是我堂哥,王启年。」

    王虎指着那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我堂哥可是厉害人物,二级院结业两年了,一直在家里的一处灵药铺子里做管事。

    这回说是对那《除草术》有了新的领悟,觉得有几分把握,也来凑凑热闹,看看能不能把那九品证书给拿下来。」

    苏秦的目光,顺着王虎的指引,落在了那位王启年身上。

    这男子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穿着一件质地不错的灰绸法袍,只是袖口和下摆处能看出明显的磨损痕迹。

    他面容瘦削,眼角带着几条细密的鱼尾纹,那是常年在市井中迎来送往、赔笑算计留下的岁月刻痕。通脉七层。

    苏秦一眼便看穿了王启年的底细。

    对於一个结业两年的散修而言,能保住通脉後期的境界不跌落,还能在法术上有所精进,确实不易。王虎介绍完堂哥,又转过头,目光在苏秦那身竹青色的道袍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与感慨。因为苏秦刻意收敛了气机,加上两人修为境界差距过大。

    在只有聚元五层的王虎眼里,此刻的苏秦,就像是一个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的凡人,深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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