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时间像一头野驴 (第2/3页)
在巴黎或者伦敦,这种工程常常要和城市里那些延续了几百年、错综复杂到谁也理不清的利益关系做斗争,哪怕是市政府支持,也会被煤气公司、贵族和地方自治委员会刁难好几年。
纽约没有这麽多旧包袱,完全可以轻装上阵。
这里面当然同样有人反对电气化改造,就像他们当年反对废奴、反对徵兵、反对粮食涨价一样,但这些人很快尝到了摩根家族资本主义铁拳的滋味。
反对的议员接连被查出收受了贿赂,反对的工厂主资金链突然断裂,反对的马车行第二天发现马全拉稀了,反对的商店则深夜被泼了油漆————
现任的纽约市长阿布拉姆·休伊特本来就是炼铁商人,知道市政工程最怕各部门互相扯皮,更不敢违逆老摩根的意志,所以每天都在用鞭子抽打自己的手下配合电气化改造。
一次位干运河街的施工碰上旧的煤气管道占用了线路,按惯例承包商应该先打报告申请,等市政工程处派人来现场检查以後才能动工。
但承包商为了加快进度,一边打报告一边直接开挖,结果煤气泄漏後把半条街的房子都炸塌了。
结果这麽一起事故,甚至上不了纽约报纸的二版,只在社会新闻的一角留了一则简讯【本报讯—昨日运河街管道施工不慎发生煤气事故,造成若干市民身亡,政府与企业正积极善後,目前死者情绪稳定。
市政厅提醒广大市民,市政施工切勿好奇围观,以免身遭不测。】
还有些承包商为了抢订单,不惜相互火并,甚至大量聘请西西里、科西嘉的职业打手,一时间纽约到处血雨腥风,屡屡有工程队老板横屍街头。
但正是凭藉这种近平野蛮的推进方式,索雷尔—摩根电气才能在不到四年时间里彻底改造这座城市。
现在,每到傍晚6点,位於第六大道十三街与十四街之间的梅西百货的橱窗会最先亮起灯光,然後是百老汇二十街的洛德与泰勒百货,接着大半个纽约都会接二连三地亮起来。
哪怕是街上的小商店,没有大百货那麽多灯,但至少会在门口和货架上方点上两盏。
对店主来说,电灯增加的不只是营业时间,还能让顾客觉得进来买东西是件体面的事。
第五大道的富裕家庭率先拆掉煤气灯,中产街区紧随其後。如今,电线已经进入几平所有大百货、主要商店和中产以上家庭。
房产经纪人在报纸上刊登出租GG时,把「全屋电灯」的字样放在「独立浴室」和「集中供暖」前面,好吸引那些没什麽钱又爱慕虚荣的租客。
有些房子明明只在门厅和客厅装了电灯,GG上照样敢写「电气住宅」。租客上门发现卧室里仍旧是煤气灯,房产经纪人就告诉他们:「先生,每盏灯每个月多1美元租金,您想要我立刻就安排安装。」
而到了1887年,别说电灯了,就连公共轨道电车,纽约人也见怪不怪了。
早晨的联合广场,每隔几分钟就会传来一阵「叮叮」声。上班的人听见铃声,抓起报纸就往车上挤,售票员要是来不及关上後面的护栏,车厢里还会多挤进好几个人。
这种「叮叮车」在巴黎投入运营也才一年多。作为发源地,巴黎目前也只开通了五条线路:纽约已经有六条线路通车,市政厅里还有十几条线路等着批准。
在巴黎,铺一条新线路要先在市议会讨论会不会破坏街景:在纽约,地产商先把线路图拿去炒高沿线地价,承包商随後把铁轨铺上去,最後才轮到市议会讨论该不该批准。
议员们看着已经挖开的街道,通常只能一边抱怨,一边在议会里举手同意。
原来纽约的公共马车公司也反对过,但摩根控制的银行停止对他们发放贷款以後,他们很快发现自己突然喜欢上了电力,争先恐後地订购新车。
现在,乘「叮叮车」上班已经成了纽约人的日常。有人甚至故意搬到更远的地方,因为同样的房租可以买到更大的房子,只要每天肯在车厢里多挤半个小时就行,反正也不用闻马粪味了。
第四十二街的大中央总站外,出租马车的车夫们也被「电麻了」。
特斯拉重新设计的廉价电动计程车已经投入市场,这种车没有那麽娇贵,底盘结实,零件坏了也容易更换。
车行给出的价格比普通出租马车还便宜,乘客只要花20美分,就能坐在一辆不用喂草料的车里到达不超过2英里的目的地:後面的每英里也只需要支付7美分。
相比动辄每2英里1美元起步的出租马车,出租电车毫无疑问成了走出火车站的乘客们的首选。
而车行老板甚至比乘客更喜欢它。
一辆出租马车要准备两三匹马轮换,还要支付草料、马厩、马夫和兽医的钱:电动车只需要1个司机,每天定时回到车场接上电线,或者换一组电池,马上就可以继续出门赚钱。
大中央总站、联合广场和华尔街附近,很快出现了一排排出租电动车和一排排举着「我要一份工作」的失业马车夫。
马车夫们虽然骂电车、骂老板都骂得很难听,但清扫街道的工人倒很欢迎电车。它既不会把马粪留在街上,也不会突然受惊乱跑:更不会把每天从城外运进来的乾草和燕麦洒得一地都是。
纽约人这才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