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婚礼 (第3/3页)
进行得有条不紊。
——
「小远哥,接亲路线就是从李大爷家这里,去大胡子家。」
「好。」
「就是清安离开桃林後,我看了下,那里的桃花开始凋谢了;当然,再维系个几天红艳不成问题。」
「正好取意:珍惜当下这难得的花好月圆。」
「那我就以这个为主题设计迎亲活动。」谭文彬收起本子,笑道,「堵门这个环节得提前跟秦叔说好,让他别冲动。」
这时,柳奶奶一个人回来了,她进了东屋。
没看见秦爷爷,但秦爷爷人现在肯定还在南通,大概率,就在村子附近,远远地盯着这里看。
谭文彬:「小远哥,我感知不到秦爷爷的存在。」
李追远:「秦爷爷恨不得反向夺势,把自己挤出这片天地间,你感知不到很正常。」
谭文彬:「那婚礼流程————」
李追远:「明天才是婚礼,给他们些时间,不知如何面对却必须要去面对————之前的间隙,分外宝贵。」
谭文彬:「明白,就像我以前上学时,要召开家长会的前一天。」
莫说找不到秦公爷,就算能找到,也没人敢这会儿去近距离面对他;至於柳奶奶,大家也都很默契地给予她安静。
入夜了,万籁俱寂。
阿璃躺在东屋床上,奶奶侧躺着,给她摇着蒲扇。
李追远没多此一举,今晚给阿璃换一个地方睡觉,两位都是曾叱吒江湖的风云人物,该做的他这个家主都已经做了,身为晚辈,不需要他再去指手画脚。
月光下,秦公爷的身影出现在了屋外。
他静静地注视这栋建筑,在村里,这里盖得算是气派的了,但真正让他妻子与孙女所居住的,仅仅是东侧这间平瓦房。
他不是觉得这样安排有什麽不公,他是有些恍惚,在他的认知里,妻子一直是锦衣玉食、脍不厌细,如今却在这乡野间生活得甘之如饴。
并非认为这样不好,而是意识到,在她的人生里,自己缺位太久太久。
他曾将那一代江湖的世家公子哥追求者全部打晕丢进粪坑,想着只要他们臭烘烘的,就再也无法入柳大小姐的眼了。
谁成想,原来自己才是那座最大的粪坑。
此时,镇压天道数十载的秦家龙王,却不敢擡脚迈上这坝子一步,妻子是对他说了些家里的事,他只是听着,也没发问。
直到此刻,他也没去直面自己的孙女、阿力、阿婷,乃至都没去和那位给自己定罪的现任少年家主说一句话。
她们的生活,仿佛是这世上最强大的结界,坚固到他这位秦家龙王也没有丁点信心能去破开,他害怕自己的脚印,会弄脏这里。
秦鼎川背对着坝子,坐了下来。
这种默默为家人守夜的方式,让他能稍微心安理得地靠近她们一点。
李追远本想着出门去大胡子家找一趟赵毅,但站在纱门後,瞧见了坝子下秦爷爷的背坐身影。
在自己家出门,还得朝後去田里绕一大圈,有点傻;可自己若堂堂正正走前门,就得和秦爷爷撞上。
他是有话想和秦爷爷聊聊,但不是现在,自己不是那个适合去破冰的人。
算了,让赵毅晚一天再听到这个好消息吧。
李追远关了台灯,上床睡觉。
家里原门房出走,这会儿还在海底厮杀着呢,但新来的这位门房,同样能让人感到踏实。
夜蒙蒙的小径上,由远及近,驶来一辆三轮车。
骑车的是老田头,後头坐着的是醉醺醺的李三江。
李三江前些日子住院,得忌口,好不容易恢复好了,白天就带着老田头,去西亭镇,找山大爷喝酒去了,俩老人都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麽事。
老田头早就被赵毅置於团队之外,他对一些秘辛所知的,甚至不如穿开裆裤的笨笨多,加之赵毅是预备着要受伤的,自然更不可能提前通知老田让他多煎熬担心。
李三江早上是同意小远侯给力侯婷侯补办婚事的,但他也没料到,这婚事能补得这麽快。
「咦,咱家坝子下面,是不是坐着一个人?」
老田头:「是有个人。」
三轮车停下,老田头伸手搀了一把李三江。
李三江:「小瞧人了不是?这才哪儿到哪儿呐,我没醉。」
老田头笑了笑,再转头去看坐在坝子下的那位时,眼睛当即一瞪。
秦公爷身上的衣服虽已残破,却还是能认出来,这是秦家传统服饰,尤其是,老田头在其衣服上,看见了独特的金色龙纹。
只有出过很多代龙王的正统龙王门庭,才会单独为自家龙王,设计出一套专属礼服,像九江赵氏这种只出过一位龙王的,要是设计这个,只会让天下笑话。
秦家、龙王、老人、坐在这里————种种因素叠加起来,化作洪流雷霆,狠狠冲击着老田的内心。
他觉得不可能,可似乎就只剩下了这一可能。
李三江摇摇晃晃地向秦公爷走去。
老田头下意识伸手去拽住李三江。
李三江用力一甩手挣脱,反问道:「你不认得他?」
老田头嘴角抽了抽,怎麽能认得?如果他真是那位,他镇压江湖时,自己还在赵家宅子里当仆人呢,少爷都没出生。
李三江得意道:「你不认得,我认得~」
老田头:「李大哥,你认得?」
「对,我认得。」李三江指了指东屋,「是那屋里的男人。」
说着,李三江对秦公爷试探性问道:「亲家公爷?」
秦公爷点点头。
老田头面露震撼,居然真是他。
虽与桃林当了这麽久邻居,但桃林那位是以大邪祟风格示人,而眼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昔日龙王。
这对老田头这种江湖人所带来的压力,是截然不同的,那种敬畏感,比大邪祟更胜不知多少倍。
李三江抓了抓下巴,他知道,那位市侩老太太的男人被外头野花榨乾银钱後一脚踹开了,要灰溜溜地回家投奔原配和儿子,来厚着脸皮求养老了。
对自家小远侯要摊上这样一位岳祖父,李三江是不太高兴的,但瞧着人家穿着破破烂烂、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的样子,李三江又觉得他可怜。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放着自家安生日子不过,非要心野了去外面瞎折腾;
人呐,这辈子得惜福,得脚踏实地,不能老是眼鼻子朝天一味往上瞅,你瞅再高,难不成还能把这天瞅下来怎滴?
李三江一步一步走近秦公爷。
罢了,背後蛐蛐人家无所谓,以後得做亲家的,场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好,不能让自家小远侯为难呐。
接下来,让老田头更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李三江也往坝子下一屁股坐下去,伸手搂住秦公爷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大声笑道:「老弟,门关了,进不去家门了吧?哈哈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