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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零八章 婚礼 (第2/3页)

私底下搞到手的,可刚才那震慑通告江湖的一幕,他却缺席了。

    去是能去的,但去了後得躺在广场上,整得自己像是第一个被秦公爷清算一样————

    搁以往,他还真愿意去躺一躺、演一演,彰显出自己能在老龙王手底下求生的能力。

    但现在已经没有演的必要了,此消彼长、东风彻底压过西风,他也懒得再去对面扛旗了。

    笨笨站在那里掐着手指头。

    掐着掐着,指头太少,仇家太多,小男孩就把小黑喊来,从小黑脑袋上的毛开始,一根一根地给仇家定位。

    没办法,仇家多如狗毛。

    李追远挥手,黑龙出现,盘旋於船帆之上,《邪书》落下,女人手持纸笔,站在船头。

    船上童男童女们划动船桨,收起船板,大船再次行驶向海面,而後缓缓下沉。

    清安与旧天道的对决仍在海面之下继续。

    而且还得持续好一会儿。

    清安剑气如虹,与其说是在打架,不如说是在发泄,伐旧日天道残身,告别过去那同样残破的自己。

    胜负上的悬念已经不大了,因为海面之下,遍布桃花,每一棵桃树下,都站着一个秦家人或柳家人。

    清安动用《黑皮书秘术》,将这些当年战死的秦柳两家强者尽数复苏,让他们与自己,同战这一场。

    他不仅是在为自己一个人谢幕,也是带着他们一起谢幕。

    身为凡夫,敢直面天道奋起而战者,皆是人间无冕龙王。

    这,就是独属於清安的风流浪漫。

    旧日天道面对这种阵仗,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走,败亡只是时间上的事。

    清安事先说过,这一战,他不需要李追远插手,李追远也没打算插手,少年只是留黑龙在这里压阵,再遣《邪书》於此记录。

    除此之外,李追远还感受到,头顶上空,垂有一道微弱的天道目光。

    本体也在盯着这里。

    身为新天道,彻底抹去旧天道的残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有天道之眼在这里盯着,相当於扼杀掉了所有意外可能。

    李追远只需等,等清安沐浴着旧天道之血凯旋,再将他与苏洛等人的灵给剥离出来即可。

    当然,要是清安愿意,他这最後一战後的最後一场酒宴,将会格外热闹。

    两拨人,在岸边间隔比较远,彼此不作打扰。

    秦爷爷站在柳奶奶面前,眼眸里,是清晰的痛苦与愧疚的浑浊交替往复。

    在柳玉梅记忆深处,年轻时的他,跟现在一样,喜欢像根木头似的,钉在自己的视线里。

    於望江楼时,毕竟是投影,就如同往日夜里指着老狗牌位骂的复演,区别在於这次,老狗的牌位做出了回应。

    可真面对面站着时,预备下的千言万语,反倒落得个相顾无言。

    柳玉梅好几次想开口,却因提前察觉到自己语气里即将流露出的关切,而提前作罢。

    遍寻内心每一处角落,实在是找不到能骂他的词几,反倒是被他现在与过去的身影填满。

    柳玉梅紧咬着嘴唇,唇破,鲜血流出。

    知道他也苦,不想再责怪他,可就这麽放过他,她又很不心甘,连带着都开始骂自己心软、没出息。

    真是自己该的!

    年轻时不喜欢花言巧语、风花雪月,反而觉得傻愣愣的木头格外有趣,谁知这木头里藏着这麽多根刺,刺得她那颗心血淋淋。

    打小叛逆的结果就是,成年後给自己叛进了沟里,人呐,无法无天地长大,终究得为此付出代价。

    柳奶奶是背对着这边,李追远看不到正面,这边的人哪怕是谭文彬,也都得刻意收敛感知,不敢去窥探窃听那边。

    假如让李追远看到柳奶奶此刻咬嘴唇的神情,肯定会第一时间就与阿璃近期学会做的「嘟嘴」联系在一起。

    祖孙俩,在这些细节上,是挺像的。

    李追远牵起阿璃的手。

    女孩就跟个局外人一样,看着那边的爷爷奶奶。

    在西域秘境她第一次见到爷爷时,也是这般淡淡的。

    李追远没要求她去见爷爷,强行表演家庭温暖戏码。

    就像自己对待李兰,童年拢共就这麽点儿长,那时你不在,而我已长大,就别再奢望孩子能对你亲近了。

    秦爷爷站在那里很难受。

    妻子要是骂他打他亦或者拿剑刺他,他都觉得好过在这里扮演一个木头人。

    可妻子非但没有,她目光深处不断压制下去的心疼,似尖刀在对他进行淩迟。

    这会儿,秦爷爷记起了「家主」给自己下的罪书,也记起了他才在望江楼里对这大半座江湖所进行的宣判。

    「我去————杀他们。」

    不是为了赎罪,也不是妄图靠这个作弥补,而是杀人,是他当下唯一还能做的事。

    什麽龙王门庭、名门正派、洞天福地,他要去用拳头,打崩那里,将那些人血肉,碾碎涂抹至每一处。

    秦爷爷转身。

    没走几步,确切地说,是在强行以体魄强度、挤压出等同缩地成寸术法效果前,柳玉梅开口问道:「秦鼎川,你走後,阿力努力支撑起这个家。

    现在,你还想让阿力因你,继续耽搁下去麽?」

    秦爷爷止步。

    柳玉梅:「这座江湖就在这里,它没长腿,也跑不出这人间;我忍了这麽多年,现在你回来了,我不介意再多忍两天。

    无论你现在多痛苦,多无颜面对我们,你都得给我忍下来,给我演,给我认认真真地演。

    让阿力阿婷他们,能在高堂见证下,完婚!」

    秦鼎川声音沙哑道:「好。」

    柳玉梅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向谭文彬所在方向,露出笑容。

    自己的大好年华已被空耗至生出白发,因此,她更珍惜孩子们的光阴幸福。

    江湖上的那帮畜生们要杀,但不值得为它们,推迟孩子们成家。

    阿力这辈子,从未求过她这个主母什麽事,这是他第一次,通过把阿婷扛起的无言方式,向自己作恳求。

    这甚至都不算是恳求,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他半生都在艰难维系这个家不塌,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在这个家里拜堂。

    谭文彬汇报导:「小远哥,行了。」

    李追远看向仍旧执拗地把刘姨扛在肩上的秦叔,宣布道:「吉日已到,今日筹备,明日成婚。」

    李追远等人是先回来的,想着给柳奶奶和秦爷爷多腾留些独处时间。

    另外,婚期在即,家里也需要抓紧时间做好准备,采买、备菜、贴囍等等这些,事情可谓一大堆。

    是仓促了些,但在秦叔与刘姨眼里,这是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完整。

    好在,诸外队和他们的随从们就在村里,走江的队伍令行禁止,办事效率比村里富有经验的嬢嬢们还要高出一大截。

    有谭文彬做指挥调度,筹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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