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语出惊师门 (第1/3页)

    六月的南京城，日头像是一轮火球悬在高空，炙热的高温把偌大的南京城放佛都烤熟了。玄武湖的荷花开得正艳，虽说时值盛夏，正是欣赏“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等美景的好时候，但谁在这骇人的高温下都完全失去了兴致。大户人家都备着冰块，盛在大盆中放置厅堂卧室，以驱赶这燎人的暑气。叫下人端上一碗冰镇酸梅汤，红红的酸梅汁子映着雪白的瓷碗，面上漂着几粒晶莹剔透的冰珠子，看得一看心里就凉爽了几分，喝下去，感觉都比得上天上的神仙了。小户人家没这个条件，尽都摇着棕榈大蒲扇子，搬张细竹躺椅，去到那大树下荫凉之处纳凉，遇上熟人还可以唠唠嗑，闲话一下家长里短，倒也自在。可苦了那些佃农，顶着烈日高温在田里耕作，只为了来年能够有口饱饭吃，当真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这日贺宁海午休过后，叫来兀自在园子中苦练劈刀的秦莅，陈虎也跟着进了贺宁海的书房。秦莅正被陈虎折腾得一身臭汗，叫苦不迭，贺宁海一叫，赶紧拔脚开溜，陈虎在后面轻声说了句“躲得了初一，还有十五呢。”秦莅有种想撞墙的冲动。秦莅一进屋就感觉一股凉气迎面袭来，舒爽得直想呻吟。书房门窗紧闭，四个角落安放着四大盆冰块，还在冒着咝咝冷气。贺宁海手握一把大蒲扇轻轻扇动，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秦莅暗道老师还真会享受。

    见二人进来，贺宁海招呼二人坐在下首。小丫鬟奉上两碗冰镇绿豆银耳羹，秦莅，陈虎须臾间喝得干干净净碗底朝天，大呼痛快。见二人坐定，贺宁海从案头抽出一张宣纸递给秦莅“这是辽东战事的一些详细情况，我从你父亲那里誊来，你看了之后说说自己的看法。”秦莅双手接过，仔细地看了起来。陈虎瞪着铜铃般的牛眼，脸红脖子粗地也凑过来和秦莅一起观看。虽说陈虎已经离开军营许多年了，可毕竟也是边军中的一名猛将，曾经军人的血性并没有随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殆尽。这些年的蛰伏并没有使陈虎的锐利锋芒打磨平滑，相反性子变得更加沉稳，少了少年时那种轻狂。

    有些字陈虎并不认识，毕竟一介武夫，能识字就算不错啦。秦莅就小声地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以便陈虎能够清楚。开始陈虎还把持得住，可越到后面陈虎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胸膛一起一伏，面目狰狞得可怕，眼角的刀疤血也似地红，紧握拳头的双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不是顾及贺宁海在旁，只怕陈虎都要忍不住嘶吼出来。秦莅平静地读完那份誊抄，黑曜石般的眸子中光华闪动，稳稳地将誊抄递还给贺宁海，闭口缄默不语。贺宁海心下暗道：好小子，沉得住气，有宰相之风。

    半晌，在贺宁海的目光注视下，秦莅开口“老师，我还是坚持我之前的观点，说到底，还是那钱粮二字。”脸色平静得像没有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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