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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贼老天 (第3/3页)

大江南北,蝗灾肆虐,寸草不存。帝国北方,许多地方旱灾、蝗灾、瘟疫,轮番肆虐,惨不忍言啊。”

    雷瑾点点头,“吾生也晚,不曾亲眼目睹这些情形。不过,在京师曾私下翻看过都察院和六科给事中的奏章,春夏旱,赤地千里,人食草根树皮、夏秋旱,禾尽槁、夏亢旱,饥、四至八月不雨,百谷不登、河涸、塘干、井泉竭等字眼,倒是屡见不鲜。蒙先生就是那年山东旱灾,加上蝗虫肆虐才逃荒到河西的吧”

    瞥了长史蒙逊一眼,雷瑾顺口问道。

    蒙逊黯然神伤,“正是。这个贼老天,硬是不想让人活了。”

    在书房中的几个人,一时都无话可说,默然思忖。

    这是一个阴郁而沉重的话题,凄凉惨痛之处甚至让人不堪回首。

    帝国近几十年,每隔三五年,必有百年不遇的大旱,偶雨水较多之年,却成大涝,灾异邪祟,实千古所未见。

    神宗之时,河西地方数府大旱,百年不遇。七年之前,陕西半数以上府县大旱,数百年不遇。新皇登基以来,旱情连绵不断。西安、延安、榆林、临洮四府大旱,后又波及平凉、巩昌二府。每年总有半数府县大旱,旱情连绵两年三年的府县,根本不足为奇。

    而在陕西以外,整个帝国北方,除了辽东大地未见大旱大涝,其他各地均是连绵大旱,若非尚有南方米粟弥补、支撑,帝国也许早已经崩溃。譬如山西,自神宗皇帝以来,各府的旱灾灾情不断,省会太原府年年大旱,一斗粗栗也值钱二百三十有奇,惶论其他米、面。

    久旱之下,必有蝗灾,关中、河南、山东、北直隶、南直隶、西江、两浙,到处都有蝗虫肆虐。

    旱、蝗之外,又有大疫盛行,譬如山西瘟疫,朝发夕死。一夜之间,阖门尽死,不留孑遗,甚至于无人收葬。北直隶真定、保定、顺天乃至京师,比屋传染,以至屡有阖家丧亡、无人收敛的情形,人人惊畏,四处逃散,千百城池,为之一空。京师近五十年,已是数次大疫,暴骸无数,绝门断户者千数家。而河南、陕西亦是年年有大疫。

    若非西北、西南许多河渠水利这两年陆续开工,已经渐次修缮竣工,米粟虽然也有歉收的情形,但不致绝收,荒政亦勉可维持,又有蕃薯、苞谷、土豆、花生广植收获,兼有畜牧肉食可用,比之他处,已经好得太多。

    否则,雷瑾的西北幕府能否霸据西北、西南,支撑到现在,还是一个未知之数呢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在这样恶劣艰难的情势之下,仍然有不少的人顽强的生存下来,虽然有很多男女老幼死在天灾当中

    “哎,南方现在也是水旱连绵。不是大旱,就是大涝,这饥荒再闹下去,总有一天,人会吃人。哎”

    司马翰叹息一声,又道:“西北关中,迭经战乱,水利失修,土地荒芜,没有十年八年,难复元气。长期的干旱、蝗灾、时疫,还有大地震,八百里秦川富庶不再,贫瘠荒凉,哪里还有天府的气概”

    雷瑾摇摇头,正容说道:“如今与阿罗斯使节的谈判已近尾声,你们知道,本侯最担心什么吗”

    蒙险、司马翰作为心腹幕僚,自然知道,为了延缓海天盟对麻尼剌的进攻,雷瑾有可能离开西北,远赴江南游说相关人等。

    离开自己的根基重地,雷瑾最担心什么

    最大的威胁是什么

    蒙逊的答案,直截了当:“叛乱”

    雷瑾没有牵挂地离开西北根基,需要一个必要的前提后方腹地的安定。

    在西北,在西南,地方士绅和秘密会社始终是西北幕府的心腹之患,虽然雷瑾借助于一次动乱和一次刺杀,对西北和西南那些表面上顺服,背地里两面三刀的地方士绅、秘密会社作了严厉无情的打击和清洗,但是他不可能让西北落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因此这些打击都是有节制和相当克制的。

    地方士绅甚至秘密会社又是西北幕府控制地方必须拉拢的势力,虽然这种势力已经被雷瑾削弱、架空、替代了许多。

    蒙逊流落西北多年,岂有不知

    雷瑾、司马翰很了然蒙逊的判断出自什么依据,毕竟内务安全署名义上都归他管。

    偏远贫瘠,不被重视的地区,破产流民、秘密会社、邪教,都是叛乱的毒瘤和源泉。地方士绅、秘密会社见识狭隘、保守迟钝,宗族村社既是镇压叛乱的力量,也可能是叛乱的来源。

    司马翰缓缓说道:“侯爷如果逼不得已,必须要往江南一行,那么为了防止叛乱的可能萌生,必得现在着手部署才行”

    眼中阴冷的杀气凝聚,蒙逊流露出一缕嗜血的狰狞神情当年从阎王的指缝里漏网而出,他已经不惮于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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