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第3/3页)
2002年,等我成了令人咋舌的百万富翁后,我的煤厂也开始陆续补办一些正规的投保注册手续。那段时日我老婆子一天要上几趟民政局,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背着我偷人,和那个比她小了一轮的律师在一起厮混。她是一个旺盛的女人,至今我还不知道自己在深圳挖煤的三年里,她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个长得眉目清秀的年轻律师活学活用,在和我老婆子一唱一和的诉讼下,我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而在我被鉴定成一个间歇性精神病人的时候,年轻律师就光着屁股睡在曾经我睡过的大床上,手头上一边帮我老婆子数着床头的钱,心里边一边谋划着吃独食。
我在精神病院呆了半年就出来了,因为老寡妇医生说如今被送进来的精神病人越来越多,床铺紧张。还说我的间歇精神病间歇的周期太长,断定那老病沉疳是绝根了。我哭着闹着说自己随时都会发作,她就不耐烦地说:“女人半年不来月经,那就断定是绝经了;你的精神病半年不发作,那就肯定是绝根了,一码子事。”
就在我出院的那天,在门口看见我的老婆子正被送进来。她显然没有看见或者认出我,我只见她像一头发情的母猪那样野蛮冲动,挣脱了两个彪悍男人的夹持,就又被扑上前的两个男人在背上反剪双手,但她嘴里还口口声声地喊冤叫屈。那个老寡妇医生就像沮丧的猎人突然发现一只活蹦乱跳的猎物一样眼前一亮,扬手说:“看来这个疯婆子的间歇性精神病今天发作的是时候。”说完,我的老婆子就被押进了一条阴暗而深邃的走廊。老寡妇医生嘴里意犹未尽地说:“刚送走一个半年不发作的,就送来一个照面发作的。”
他讲到这里就作了停顿,眼里闪着泪花。他仰头看着门外明媚的阳光和青葱的草木,还有一望无际的蓝天碧空,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家乡、煤厂,甚至于精神病院,他永远记得出院那天的阳光也是明媚万里。他眨眼的时候,眼泪并没有扑簌而下,却被他一点点吸进了眼眶。
屋内鸦雀无声,满堂就像一个寒酸的说书先生让我的父亲、红军和大庆听得目瞪口呆。满堂轻叹一口气,将他的故事继续重温。
我老婆子是被年轻律师如法炮制地告进精神病院的,她在被押上车离开家的时候,指着煤厂的方向呕心地喊:“煤厂是拿我儿子的性命换来的,我不甘心呐。”
“这话送你到精神病院跟你丈夫日夜诉说。”年轻律师说话间就觉得自己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反倒是成人之美的君子。但他还不知道,那时我正要出院。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老婆子到头没落个好,年轻律师也因此遭了秧招了祸。争来争去的,最后还是九九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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