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七章  岁月的故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第十七章 (第2/3页)

长上哪儿都是开着屁股冒烟,轱辘转圈的别克;他把车身擦得跟他的黑皮鞋一样铮亮;晴天雨天都把天线杆抽得老长;有人没人也把喇叭按得响亮。用村里流行的话说,便是“打雷天也要听着广播按着喇叭开车上公厕”。

    他几乎每天都要红光满面地开着别克在村子上下转悠,用他的话说 “几十年的习惯改不掉了”。有几次他在我家门口停下,只见他像城里人一样,下车时先将脑袋像破壳的雏鸡一样探出来,上车时却像软体缩进硬壳的蜗牛一样先将屁股捩进去,最后才缩进脑袋。虽说看起来笨手笨脚,却也像模像样。当我们都指指点点地背着老王村长评头论足时,熬老太不动声色地说:“我儿现在长本事了。”

    这让我想起当年老王村长是如何莫名其妙冲着我和大庆用三个“爬”和三个比喻将何大胡子形容得淋漓尽致,而今他也算是一路风光了。

    别克开到老孙头家门口时,又急刹停下,发出一声尖叫。大正月里,老孙头的两个儿子正争执地面红耳赤,旁侧的两个儿媳妇也正针锋对麦芒地破口对骂,俨然一种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的架势。

    老王村长探头下车、拍打衣服、腋下夹包一气呵成。他走到老孙头面前,询问情况。老孙头不顾颜面地说:“家丑啊,他们妈的坟茔在那白马山山脚上,通知明年开春要炸掉。”

    老王村长笑哈哈地说:“村里不是有政策嘛,要迁坟的补贴三百,不迁坟直接炸掉的也赔偿三百。”

    老孙头苦着脸说:“穷不改门,富不迁坟。如今这迁与不迁都是行不通。老大说当时老二还小,安葬他母亲的费用是他出的,补贴的钱该是全给他;老二说补贴的钱该是全给他,因为母亲的坟茔在自己的那片山地上,当时分家时说好了的。”

    说完,老孙头呜呜地抹着眼。此刻他的烟袋已经开始渐熄,他便扬起烟袋嘬着嘴,狠狠地吧嗒两口,边咳嗽边说:“看来还是计划生育,只生一个就落好了。”

    老王村长一听老孙头说到“穷不改门,富不迁坟”,心里一阵不安。他想到自己去年还自作聪明地迁了三座坟茔,怕是会弄巧成拙、销吉致凶。然而,等他再一想是请了镇上赫赫有名的贾半仙看的风水,自是富贵吉安的福地,也便落下心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侧身看见了逐渐围聚上来的村民,便故作镇定地打着官腔说:“那么这个按照原则,只有死者的监护人办理。”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来回扫视一遍村民们,当他说完,一阵心虚:自家老爹的坟茔不也是没有得到熬老太同意吗然后他便再次窥伺一轮村民的表情。

    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警觉性很高的村长。此刻,群众们雪亮的眼睛还未洞察出他的忐忑,然后他就像老鼠趁着猫闭目养神的空当溜走那般故作从容地捩臀进车、拉紧车门、鸣笛亮灯,一气呵成。

    他开车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后悔,他想要是能私下塞给老孙头几百块钱,不至于故人被后人拿出来讨价还价,也算是积点阴德。这个想法在他的脑子里就像车窗外那些光秃秃的杨柳树一样,一闪而过。当他看见一个老妪拄着拐杖步履维艰地走在坡路上时,他再一次深刻地领悟到“钱,真他娘是个好东西”,好东西自是不能说给就给的。

    他回头一想,这两年日子过得像人间天堂,有钱有权,有车有房。他便像受了点化一般突想到这些都归功在前年将他爹的坟茔迁得好,所以他就觉得很有必要去拜谢贾半仙。然后就九十度急打方向盘,掉头飙向花津镇。

    当老王村长驱车赶到花津镇的贾半仙家时,贾半仙也刚从乡里风尘仆仆地回家。他再一次探头下车、拍打衣服、腋下夹包一气呵成,走下车上前紧握贾半仙的手,亲切地说:“贾半仙,感谢你给我爹看了一块福地。让我财发...”他想说财发子旺,可是一想到王家十几年前就断了香火,也就戛然而止,然后改口道:“让我发财。”

    贾半仙正要像往常一样一字一顿地纠正应该如何毕恭毕敬地称呼他“真半仙”时,老王村长给他手里塞去一个厚实的大红包。贾半仙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当即五体投地地冲着老王村长长揖重拜、连连叩喊:“活菩萨,活菩萨,活菩萨...”

    那声音喊得你全身得劲、舒服,让胃疼的健胃、便秘的通便、肾虚的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