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35ge.info
第十七章 (第1/3页)
搬迁的移民都住进了新建的漂亮楼房,乡亲们悬着的心踏实下来,他们都说老王村长这一壮举着实是为人民造福,颂扬他是双水村的活菩萨。(飞速小说网 www.feisuxs.com)用他们的话说,“村长是谁,村庄怎折腾,只要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就算是混账乌龟王八蛋,我们都认。”而只有熬老太在一间离我家不远的矮小砖瓦房里定居。那间矮小砖瓦房里外都没有粉刷,看得明晰半块半截的红砖堆砌的轮廓。别人都说村里本打算用来做公共厕所的残砖剩料给熬老太砌了屋子,熬老太却毫不介意,她嘴里吧嗒着纸烟说:“没在大路边打地铺、喝露水,算是烧了高香。”她说话时,半截香烟随着干瘪的嘴巴抖动。
双水村渐渐可以听见采石场工地上马达的叫嚣声和双水河河堤上修路群众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这些振聋发聩的分贝让我想及了这个季节即将到来的嗷嗷喊叫的杀猪声。
那年,冬梅带着石榴、金莲和父亲住进了燕子村的新家,然后我们就顺理成章地在这栋尚溢着混凝土气味的楼房里迎来新年,围成一桌吃团圆饭。说句掏心窝子话,我有些留恋双水村的老屋。在此之前,我家没能像村子里那些有钱人一样,可以青砖红瓦地修房造屋。然而,我似乎不会去垂涎羡眼这些,只因在自家的那个黑土墙屏围的空间里,有着跟那堵土墙一样厚重沧桑的故事。
记忆中老墙左边张贴着我的“学习标兵”、“三好学生”奖状,右边张贴的都是大庆的。那些鲜艳艳、华丽丽的奖状是填满我们童年虚荣缺口的幌子。墙角还有我和大庆、冬梅用木炭题着各自的名字,冬梅的字写的工整漂亮,我的字写得不堪入目,以至于大庆曾经自我感觉良好地借题发挥,说什么“字如其人”云云。
老房子都是有门槛的,自古门槛便与悬于其上的门匾共同彰显着主人的地位。我祖上回溯三百年也无门荫可倚,门匾也就望尘莫及的奢物,门槛倒是与生俱来的就有。它在老墙里就像是镶嵌进去那般珠联璧合,也就是这样一个安放得恰到好处的门槛,让我朝朝暮暮进出在家的怀抱;让我骑坐其上玩耍、凝盼或是怅然若失;让我蹒跚学步的时候便知道了什么叫坎儿。
然而,老屋在马达的一声嘶鸣中轰然倒塌,发出沉闷的叹息,扑腾起丈高黄尘。
寒假回家时,我的两条腿不听使唤地走向老家,一公一母的两条杂毛狗首当其冲地将我像第三者一般驱赶出境,后面狐假虎威地跟着两个高大彪悍的制服保安。当我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他们拎起拳头,吹胡子瞪眼地喝斥我。其实我也只是想告诉他们,他们天天在里面吃饭、打牌和睡觉的传达室就在我家茅坑的旧址。
我怏怏地走开,看见凤凰山头洒下的无限夕阳里正辉映着不远处的父亲。
父亲迎上来,打量着我说:“我就怕你走到这里来哩,采石场里头炸得石头像出膛的炮弹一样飞得又高又远。”
我说:“怕是大庆回家也要习惯性地走到这儿来,再被他们驱赶。”
父亲安慰我说:“新家也好,好歹跟你们妈住在一个山头了。”
父亲说这话时,我不禁心头一酸。然后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和父亲并肩走向凤凰山脚下的新家。我看见夕阳正将双水河染成一条橘黄色的绸缎,在傍晚的微风里荡漾。
当我们在新家欢度过第二个春节的时候,老王村长已经呼啦啦开着一辆别克从我家门口一飚而过。我兴奋地跑进屋给大庆打了电话,笑哈哈地说:“老王村长的别克真拉风;老王村长真是一枝独秀;老王村长以前走路,现在开车,都像一阵疾风一样呼啦啦地刮过。”我口上这么说,却是满腔愤慨。在九江上大学宝马奥迪什么都见过,只是如此一个穷乡僻壤,能见到一辆别克,着实让人叹为观止。
大庆只是淡笑一下,说:“以前跟你说过的,车可以让肩膀变宽,让腿变长。”
“你给人修过别克么”
大庆冷冷地一说:“砖瓦工还修过人民大会堂哩。”
父亲便啧啧地说:“四个轱辘就是比两条腿跑得快。”
村里的人们都知道,老王村长给粤籍老板开了后门,走了捷径,像一个掮客一样从中拿取好处,又从政府的移民补贴中做了手脚,自然成了暴发户。
如今的老王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35ge.info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