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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第2/3页)

  我们乐此不疲地在左邻右舍的草垛间奔窜,偷偷摸摸地将圆溜溜的鸡蛋藏在衣兜,再如同顺手摘下路边的桑葚、毛桃般大摇大摆地奔向下一个草垛时,分工负责放哨的落心此刻就开始断后,平息那些杂毛狗不倦的追随和聒噪的吠叫。

    纸终究包不住火,我们的行径被一条野狗揭发了。它将我们扔在草丛里烧糊的鸡蛋壳如数衔了出来,与此同时在它不经意间,我们的罪证就裸地曝光在青天大白日下。父亲到底是知道了此事,他喘着大气跑到双水河边折来一枝细柳条抽打我们的腚子,嘴里依旧念念有词地说道:“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这一次,我千真万确感受到了来自腚部的刺痛。

    偷鸡蛋的故事像一个有头无尾的恶作剧,至此草草结束了,从此也很少有人会再提及。

    在我们眼里,似乎那个炎炎暑夏,双水村八队又恢复了平静,如同双水河里的流水,不紧不缓,不噪不阒。

    然而,这种平静没能持续多久,在被一条野狗平息了鸡蛋风波两个月后的某一天傍晚,落心溺死在双水河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和大庆目瞪口呆。噩耗像夏季湿热的风一样急促而压抑地散布开去,我们嗅到了风中浓浓的死亡和悲切的气息。继而,我们第二次目睹了老王村长那疾风般的步伐,和着压抑的咳嗽,火急火燎地径直奔向双水河。

    落心跟着熬老太在双水河边拉一头腱子放青饮水,腱子听见了母牛的哞叫,就开始狂奔乱蹦,将牛背上的落心抖落在了河里。我们生产八队的人几乎全到的时候,老王一家都早已到齐,听见他们盖过流水的哭丧声。王老大站在一边,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咿儿吖呵的声音;王二呆时笑时哭,更确切地说时而是似笑非笑的笑,时而又是非哭似哭的哭,更能证明其身份的便是他下巴上拉长的明晃晃的垂涎;王老三用袖口揉着干燥的眼睛,直到揉得发红才算挤出点眼泪,嘴里还字字分明地说“心儿啊,你才六岁啊,就这么走了”,他边说边扬起左手,娴熟地挲开六根手指;熬老太背靠着河边一棵扭曲的柳树,眼睛看着地上的落心,嘴里低声自言自语:“老头子,往后你看好落心;老头子,我这辈子造什么孽啊;老头子,王家以后就没了。”而老王村长和他女人秋菊瘫坐在落心的身边,歇斯底里地恣情哭喊。此刻老王村长哭得像个孩子般狼狈逼真,秋菊一手拍着大腿,一手拍着大地,哭得稀里哗啦、撕心裂肺。

    如今想来,计划生育的一胎化有两种悲剧,一种是直接的繁殖悲剧,一种是间接的繁衍悲剧,而老王家就栽在后者,一蹶不振。

    那天,父亲临走前嘱咐冬梅在家看住我和大庆,他说这种晦气的事,小孩子别沾,然而我和大庆还是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偷偷溜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必须去看一眼落心。

    当我们赶到现场时,我却没有凑近去瞧上一眼,那并没有什么缘由,却又似乎有所逃避。后来我解释给自己的是因为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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