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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1/3页)
和落心处在一起玩耍,是我童年里最无忧最难忘的一段时日。(w-w-w.feisuxs.c-o-m)记得断贡红薯的那天,我和大庆总有一种满汉全席少了一道大菜般的别扭,我们苦思冥想,也想不出还可以烧什么来替代。
后来落心告诉我们,鸡蛋烧熟了也很好吃。他说是他外公教的,用浸湿的稻草将鸡蛋包裹起来,埋在炉灶下面的灰烬里,一顿饭下来就熟了。这招我们屡试不爽,烧熟的鸡蛋趁热吃蛋壳很容易掰掉,咬下去第一口像咬在香蕉上,或者是热狗;凉下来吃,蛋壳剥起来要费神多了,味道却更奇妙,蛋清像皮蛋的清一样有筋道,蛋黄又像腌蛋的黄一样紧实。
刚开始两三天,我们偷的都是自家的鸡蛋。我还专门多烤了一个收买冬梅,让她不要告诉父亲。后来我怕父亲察觉,就带领大庆和落心在生产八队的何大胡子家、老孙头家或是杜老九家,有时候也当着落心的面来到熬老太家偷鸡蛋。那时候,老孙头逢人就说最近黄鼠狼跑下山来,把鸡蛋吃的壳都不剩;熬老太见人便说这世道要变了,刚进三伏天儿母鸡就不下蛋了;何大胡子这样解释这个谜的,他说他家的鸡被他的拖拉机吓着了,有的被吓得生不了蛋,有的被吓跑在别人的稻草堆里生蛋了,还有的甚至把蛋吓破在肚子里,然而对此他毫不介意,如同他对众人所说:“谁让我赶的是铁牛哩。”
丢蛋的主人中,只有杜老九无动于衷,当我们诧异万分地询问父亲时,父亲说:“他成天泡在酒桶里,大概连自家有没有母鸡都不知道咧。”他们的种种揣测让我们大肆偷蛋,尤其是杜老九家。他的儿子红军,从小就被离家出走的母亲春红带走,去了一个遥远的据说叫深圳的大城市生活。上个月,他的老婆打扮得妖里妖气,带着红军回来了,那时红军已经十三岁了。一照面还没说上话,又被杜老九举着杀猪刀赶跑了。红军在家,家乡话不会说,庄稼活不会干,村民们都笑话他是个土不土、洋不洋的傻子。
正是因此,红军更不敢言谈交际,用土话说就是八棒子打不出个屁来,成了半个哑巴。甚至有一次,我们在他家柿子树下的草垛里偷窃鸡蛋的全过程,被他看得是清清楚楚、真真切切,那时他正眼巴巴地瞅着柿子树上的柿子像一只只红灯笼高高挂起。不料他不但放纵了我们的行径,还一脸友好地将我们漏拣的鸡蛋递过来。这让我们确定他真正是个人们口中那个憨头憨脑的傻子。但是谁知道呢,红军有红军的想法,他心里明朗,自己只是在行使一个客家对土著,后来者对先入者的进贡罢了。而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想法,他看上了我的姐姐冬梅。事实上,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生活在蜂蜜罐里的纨绔子弟,总有一些贫贱的女孩儿试图接触他,他甚至还伸手摸过一个小姑娘过早发育的柔润的。但在他看来,他更喜欢冬梅的刚刚隆起的,那里充满生机和好奇,充满朴实和遐想。他希望自己目睹着一对勃勃发育,就像看着一枚柿子从青涩变得红润,从硬邦邦变得软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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