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章  岁月的故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五章 (第3/3页)

的干爹,他家的那巢燕子也该春回了吧。但也仅仅是那么一念之想,飘忽而过。

    大庆反驳我说:“不把尿撒在河里,河水早晚要被喝完的。到时候燕子村的人连尿都喝不上了。”

    我觉得大庆说的很对,就站在石板桥上毫无保留、不遗余力地排尽了膀胱里的童子尿,以至于接下来的连续几天夜里我都没有尿床。

    为此,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经常硬拉着大庆来到石板桥上向双水河里撒尿,然后再喝着那一口口甘甜的河水。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大庆还拉上了老王村长的儿子落心参与进来,他也觉得大庆说得有道理,我们一度不计前嫌,成了志同道合的伙伴。当我喊出预备的时候,我们就像练习射击的军人齐刷刷举枪上膛、扣动扳机那样掏出自己的小家伙整备就绪了。这是最早为燕子村治水救水的雏形,我们的脸上露出天真而朴素的悦色。

    平日里,落心还会从他家地窖里拣出两个红皮的红薯来,送给我们。他告诉我们红薯也像人种肤色一样分个黑白黄,红皮的红薯吃起来比白皮、黑皮的脆甜,他还不忘叮嘱我们:“发了芽的红薯不要吃,有毒。”

    每年三四月的时候,地窖里的红薯生吃上去,像吃北京鸭梨那样脆甜。尤其是红皮的红薯,水分不多不少,放在灶膛里烧熟了吃起来就如同在吃一块刚熬出锅的麦芽糖那样香甜筋道。

    即使如此,我们仍不忘眼前的这个伙伴曾经正是我们最冲突的阶级敌人,他曾经笑话过我和大庆屁股上的两个补丁,他也笑话过我们死了母亲,记得他还仗着老王村长的权势威胁我们称呼他太子,虽然我们从来都只叫他太监。我们一致觉得光靠占他几个红薯的便宜太过便宜他了,便约定各自构思一个损招作以报复。

    就像去年的补丁风波一样,我首先想出了一招暗度陈仓。我让大庆在桥上游往河里撒尿,让落心在桥下游喝水,中间隔着桥,自然他什么都看不见,听见的哗啦哗啦声也只作是桥底的流水声,接着轮作让落心也喝了两口我的尿。不过那天为了能让落心喝上我们兄弟俩的童子尿,我也煞费苦心。我拉着他跑到凤凰山上找灵芝,跑到他家地窖偷红薯,又跑到何大胡子家的稻草堆里偷鸡蛋,被狗一路追咬,逃之夭夭地奔跑到桥边,他才感觉口渴不止。

    大庆落得清闲,就地取材,想出了一招完璧归赵。他将一个发了芽的红薯烤熟,送给落心吃。落心感激不尽地吃完,还承诺着以后每天会多偷一个红薯贡给我们。据说当晚落心上吐下泻,老王村长还请了花津镇的半仙贾真过来跳大神。不过这些都不得而知,唯一确定的是落心连续两天都没有来找过我们。

    第三天,他病怏怏地来了。他一个红薯也没有带来,便一脸歉意地说这两天温度起来了,地窖里的红薯都开始发芽了,继而他倍感遗憾地承诺明年一定加倍补上。

    他全然不知我和大庆的小人之为,如同我们全然不知那个夏天会发生什么一样。

    那是一个流金铄石的五黄六月,整个村庄如同一屉蒸笼,让我感到窒息和湿热。田塍陌路旁的草莽里时常悉悉索索地扑腾起一群躁动不安的蝗虫,像一阵白烟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白马山上的板栗树开出一串串粉白的毛茸茸的花絮,如同一条条毛毛虫。村路上偶尔路过几个骑着自行车,有气无力吆喝着的货郎,车轮一路甩起浑浊的扬尘。到了傍晚,村民都人手摇一把蒲扇,光着膀子的男人聚在一起闲聊,暮色中在大腿上拍打蚊虫的响声此起彼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