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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第2/3页)

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双水村的村长,让熬老太她老人家也算心安了。她经常对人说:“要不是我和老头子是表亲,老四肯定至少也是个镇长了。”

    但是老四能当村长,除了因为他为人厚实、精明能干之外,还因为他有一个当村长的老爹。熬老太的男人,因为熬老太为公瞎眼,成为双水村撤销公社前的最后一任大队长。等公社改乡不到一年,他就胸闷窒息而死。村民们都说他在任公社大队长二十多年,喊惯了口号,时下用不上举着扩音器或者通过高音喇叭喊口号了,就憋死了。考虑到变革对个人学识和能力的需要,王老四是公社推荐上过高中的高材生,论血统世袭,论优劣海选,双水村废社改乡后承上启下的第一任村长,非他莫属。总之,王老四能当村长,到底还因为他有一个为公瞎眼的老母熬老太。

    熬老太踔踔蹑蹑地走到自家米缸前,用一支缺口的木升子盛了十升大米,让我父亲带回去熬稀粥喂养我和大庆。父亲连连道谢,恓惶匆促地没入夜色的时候,她又一扭一扭地跟上来一脸神秘地交待:“米粥别太稀,粥上面的一层米油最养人。”

    父亲回屋刚坐下,嘱咐冬梅照料我和大庆时,就听见熬老太在门外尖声叫门的声音。那天晚上,熬老太像炼丹一样煞有介事地一时紧火一时文火,熬出那一层曾经养出了双水村在我之前最年轻村长的白乎乎黏答答的米油喂养我和大庆。往后的半个月里,父亲总是将养人的米油剔出来,喂给大庆,我就喝着清汤寡水的米粥。无论如何,对于一个南方人,吃着大米总比吃面食顺口。大庆的脸色恢复得红润,我们哭喊声的分贝也随着饭量的增加而递增,比起老王村长那大出一岁的独子落心的声音还要尖厉,邻居们都笑言双水村出了两个男高音。

    熬老太的十升大米架不住我和大庆的贪食,不足半月就见了底。天底下哪有吃过甜头人还想回头去吃苦头的呵,大庆吃过米油,面食就对付不了了,一天天又羸弱下来。我倒还好,囫囵吞枣地将同样清汤寡水的面粥喝下,也生得白白胖胖。在二十年多年后,父亲就是这样跟我们说起的:“大庆是撵路跟着大喜来投胎的,就得一个走前一个靠后,一个喝汤一个吃肉。”

    大庆才不管米缸里早已空空如也,白天夜里都要哭闹得声音都哑巴了。父亲心里担心,怕大庆真会哭哑了嗓子,像王篾匠一样只会张大嘴巴咿儿吖呵,没过几天就把我送给了燕子村的钱剃头匠寄养。那时的我眼睛也才睁开不久,哪里认得出爹娘,只认得米油的味道。

    钱剃头匠住在燕子村尾巴上的八队,隔我家少说也有十多里路程吧。他面目黧黑,膀宽腰圆,尤其是他的巴掌,就像鹅蹼那样宽大,我似乎还能想象自己当年被他用两个手掌高高托起的情形,如同宽阔的花瓣中捧出一支花蕊一般收放自如。

    钱剃头匠曾经有过一个老婆,有人提起过说是叫燕子。后来在他出门给人剃头的一个清晨,燕子带着私房钱同一个卖花布的货郎跑了。再后来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他家屋檐下的燕子巢门向不好,他一听燕子就来气,便背着当时还很新很时髦的柳条木箱匆匆赶回家,用竹竿将燕窝戳了个七零八乱;又有人说燕子清晨出巢是要去觅食,而他老婆却因为看上一块过时的花布就被一个奔波生计的货郎拐骗走,他听了又怒气冲冲地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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