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通灵 (第2/3页)
着瓷盘中的鸡腿,不点头,不摇头,不说话,一味装聋作哑,对珍珍的问话恍若不闻。珍珍又温柔耐心地问了几句,莫愁仍不理不睬。却听卢麒催促道:“珍珍,我们得走了再晚他们怕等急了”
“嗯,”珍珍转身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跑回来,打开随身的包袱,拿出一小包药,放在莫愁面前,急急道:“老人家,这是专治久咳不愈的金樱子,用水煎一刻钟即可服用,每日三次,也可以泡在茶里喝,几日就能止咳,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你如果要看病的话,可以到顺风客栈来找我。”珍珍匆匆嘱咐完,即随卢麒去了。
莫愁捧起那包药,念声佛号,暗中将三界五行的各路神仙都感谢了个遍,珍珍妹妹真是个大好人啊不,简直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转世若有来生,定要好好谢她不过,她站到我鼻尖跟前都没认出我来,看来我真是又老又丑了吧
此时楼上只剩了莫愁一人,小二虎视眈眈立在一侧,莫愁盘算,我若不付他钱,怕他会立时将我这个将死的老太婆扔到窗外的河里头去莫愁被他坏了胃口,无心继续用餐,摸出香囊付了帐,数一数剩下的钱,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共十个铜板,嗯,以后的日子,就得靠这十个铜板了。
下楼比上楼还要吃力,莫愁咳喘着,在一众店员鄙夷的目光中挪出了酒家大门,绵绵密密的雨丝千条万道,封锁前路,该上哪里去呢左右一望,街道转角处似有一家茶馆,得先去把药服了,莫愁仍是缓缓地拄杖行去,雨点从屋檐上滴落面颊,冬雪一般冰凉,莫愁刚在酒楼上吓出一身密密的冷汗,陡被雨水一淋,不由打了个寒战。
茶馆很小,店堂内只有三五张长桌,莫愁不想动弹,就靠着门边坐在一张三脚矮凳上,将那包金樱子抓了一把出来,附上两个铜板递给店家,让他依法煎药。还剩下八个铜板,莫愁闷闷地想,要不了几天就饿死了。忽然被旁边的一桌吸引了视线,几个百无聊赖的茶客正聚在一起掷骰子么啊,果然天无绝人之路莫愁两眼发光,如丛林饿虎看到了一只小羊,恨不得立即扑上去。不知从何处猛地生出一股力气,起身两步走到那赌桌旁。
那几个茶客初以为这老太婆是来找人的,莫愁却排出那八个铜板,小心地摞在一起,示意下注。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待店家将煎好的药汤端出来时,莫愁已赢到了两钱银子,纵然恋恋不舍也知道该见好就收,于是慢慢退到一边去端起药碗。那几人虽一肚子窝囊,也只当这个病恹恹的老妇交了好运,自叹一声倒霉而已。心情欢畅之时喝那药也不觉得太苦,果然出来走走比窝在那发霉的屋子里强得多,莫愁得意地笑了,眸中闪过一点精辉,依稀往昔的倾城倾国。
莫愁喝完药,低声道谢,拄了拐杖一只脚刚迈出茶馆的门,却差点撞上疾步经过的两名大汉,那大汉回手扶了莫愁一把,莫愁忙低下头,那汉子见莫愁站稳了,便即转身离去。一面走一面与同伴交谈,不经意传入莫愁耳内:“两个多月了,还没半点消息,再这样下去,主子不把我们的皮给扒了老天爷也不作美”莫愁一呆,这声音很熟悉,是是韦臻的近身侍卫之一。不好莫愁做贼似地四下张望,雨中的街市行人稀疏,莫愁却觉似有天罗地网密布周围,他到底派了多少人出来找先不说我这样子能不能避开他的耳目,他若找不到我,还要漫无目的折腾多久呢或者又要迁怒他人就如珍珍所说的,反反复复的波折已太多了,不不能这样下去
天京城外的官道上,一身玄衣的韦臻牵着旋风,一步步地走着,念念无精打采地跟在他脚边,几名便装侍卫尾随其后。西边的夕阳如血,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韦臻走得很慢,仿佛这样慢慢地走,就可以让时间停留。已是暮春,一年之中最灿烂绚丽的时节,漫天盈地繁花如锦如画,似明媚云霞直铺到天之尽头。东风轻拂,吹落路旁粉红的桃花雪白的梨花,纷纷扬扬似一场暴疾的花雨,燕子归来,振翅飞处,剪开明镜似的蔚蓝天空,田间竹林茅舍,间有淡淡炊烟几许。花香鸟语,万紫千红,这样的美景,却只让韦臻心惊,暮色渐起,这一日便又要过去了,每过一日便少一日,而剩下的时间已不多了。极目远跳,韦臻眼中渐渐蒙上了深刻的绝望,就象是一名待决的死囚,眼睁睁地望着自己死期将至,而丝毫无能为力。
天京城那灰色的城墙安静地守在远方,韦臻的脚下如灌了铅一般重愈千斤,越走越慢。耳听得身后传来急促的铜铃声,似有马车奔驰而来,回望是一辆深红色的驷马车,疾驰间扬起滚滚沙尘,韦臻侧身让到一旁,那马车却于韦臻之前嘎然停下,车轮尚未停稳,已听得一声“大哥”,接着青色绣淡黄百合花帘子一掀,是珍珍跳了出来,惊喜唤道:“大哥”
韦臻见是她,勉强笑一笑:“你回来了”
珍珍急急地道:“我收到一封姐姐的书信,赶回来交给大哥”
“什么”韦臻便象濒死的人突然服下了还魂丹,顿时张大了眼睛,“在哪里快快给我”
接过珍珍手中的书信,信封上果然是莫愁的字迹,“烦珍珍代转大哥亲收”,以蜡封了口,韦臻哗地撕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皱巴巴的泛黄信纸,韦臻颤抖着展开,夕阳余晖投射其上,那字迹虽然潦草凌乱,倒真是莫愁的笔迹信首“臻哥哥”三个字映入眼帘,韦臻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下意识地咬着嘴唇,屏住呼吸,迅速扫了信纸一遍。这与其说是一封书信,倒不如说是一纸便签,莫愁在信中简短地讲到,她偶然结识了一位世外高人,治好了她,但要带她远游海外,归期难定,让韦臻不要担心,也不用再找她。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根旋舞的彩带。
韦臻一目十行看完,焦急问道:“她几时将信给你的她现在哪里”
珍珍垂眸,歉然地摇摇头:“这是前些天我和卢麒在泰州寻访,有人留在客栈掌柜处转交的,我见是姐姐的信,向掌柜打听时,掌柜说来送信的是一个衣衫破旧脏兮兮的小乞丐,送完信后就走了,别的他都不知道。我想姐姐可能在泰州,又派人找了两日,没有下落,我让卢麒继续寻找,先走一步回来送信。大哥,姐姐信上怎么写的”
韦臻听而不闻,更不回答,只低声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昏黄的宫灯下,韦臻已翻来覆去将莫愁的信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越看心中越不能平静。信中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但无论是真是假,都让自己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是真的,只要能有人能解了她的毒,平平安安,就算她去了天涯海角,十年,二十年,自己也可以等她,等她终有一天回来但为什么信上写得如此含含糊糊,语焉不详如果是假的,只是让自己留存一线希望而放弃找寻,那在剩下不多的日子里,该上何处找她若将所有的人手都派到到泰州附近寻找,一旦落空,那将是自己承受不了的后果
韦臻想到头痛眼花,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抬眼下意识地盯着那沙漏,仿佛那漏下的不是沙,而是一滴滴的鲜血,是一点一滴流逝的生命和希望而江枫走后,第二日派人来告知了联络的方式后,几个月了也没进一步的消息,韦臻忘不了他临走时恶狠狠扔下的那句话,要我的脑袋其实,他要真的一剑杀了我,倒也一了百了韦臻慢慢闭上眼睛,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必须冷静,冷静,破解莫愁布下的阵,唉,莫愁,你臻哥哥真的那么笨么怎么永远都猜不透你的心思
站在一旁侍候的珍珍见韦臻脸色忽阴忽晴,心中也忽喜忽忧,眼看快到子时,大哥已整整出神了两个时辰,一句话都没说,珍珍终于忍不住,轻声唤道:“大哥”
“哦”一语惊醒梦中人,是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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