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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通灵 (第1/3页)
6 通灵
莫愁差点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干嘛店大欺客么简直莫名其妙莫愁一股火憋在心头,呛得直喘,倚着墙歇了一阵,忽明白过来,大约他是把我当成个老丐婆了,莫愁低头上下打量自个,穿的这身蓝不溜秋的粗布衣裳,很象个乞丐么或者他也认为我染上了痨病,避之不及算了,好歹我当过几天皇后,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不和你一般见识。(w-w-w.feisuxs.c-o-m)
莫愁抬脚又往酒楼里走,等那伙计来拦时,莫愁迅速往他手里塞了几个铜板,伙计一愣,莫愁已进了门,径直往楼上走去,伙计虽仍纳闷,倒不好再去撵她,这时门外进来几位衣着光鲜的客人,伙计忙满面堆笑地迎了上去。
莫愁独自拄着拐杖,步履蹒跚上了醉月楼的三楼,已过了午时,楼上客人不多,八仙桌,雕花椅,檀木屏风,山水字画,店堂陈设古朴雅致,却与当年一般无二,江枫曾坐过的临窗位置正空着,莫愁便去坐了。一名店小二正在酒桌间忙碌穿梭,似乎忘了招呼莫愁,半晌无人管她。莫愁凭窗远眺,雨又下得大了,密密地落在清水河上,激起的蒙蒙水珠织成一层白雾茫茫,打渔的乌篷船都靠在岸边憩息,圆月形的石拱桥畔,几株婀娜多姿的垂柳绽满了深碧浅绿的柔叶,被雨水洗得清新发亮。
莫愁痴痴凝望,神飞天外,醉月楼当初正是在这里,我和江哥哥、臻哥哥三个人第一次聚首,走过千山万水之后,独自重回故地,静静怀想,这种感觉也挺好。莫愁回忆那次大闹醉月楼,尴尬可笑的故事历历在目,不由莞尔轻笑。站在时间的尽头,回望那前尘往事,便如凝视脚下那潺潺而过的流水,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已化为朵朵浪花,随波而逝,纵然无法采撷,也是留在世上的一道美丽风景。
忽听邻桌有女子弹琴卖唱,却是一曲虞美人“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歌声婉转悲凉,似有无限哀伤,一曲已尽,绵绵余韵仍纠缠弦畔,如泣如诉,伴着那楼外春雨淅沥。莫愁的好心情被她一搅,蹙一蹙眉头,我这半截子都快入土的老婆子还没这般悲悲戚戚的呢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莫愁正感叹间,店小二总算得空来招呼莫愁点菜,莫愁惦念着仅剩的那点可怜巴巴的银子,今日得小心点,没有千金如土可供挥霍,散去也不会复来,若再被人当成吃白食的,那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不是一个惨字了得点什么呢莫愁沉吟不语,店小二面上已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此时听闻楼梯声响,上来一对年轻男女,莫愁无意间瞟了一眼,顿时面色大变,原来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卢麒与珍珍。
两人皆是便装,珍珍是寻常新婚少妇打扮,身穿玫瑰紫挑花绸衣,下着深红暗花软缎长裙,长发平平地盘于脑后,只插两枝碎珠发簪,装束简朴不掩丽色。卢麒则一袭银灰色的绸袍,头戴深蓝色方巾,依旧温文尔雅,他一手挽着珍珍,神态甚是亲密。莫愁乍见这两人,第一反应是冲下楼去,但他们正从楼梯口上来,此路显然不通,第二反应则是钻到八仙桌下去,莫愁一慌,反大咳起来,忙将头转向窗外,还好她的口鼻都严严实实地捂着,加之声音嘶哑,听上去只是闷声闷气,并不吓人。喘息少定,莫愁眼角余光忽瞥见店小二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回过神来,我这是在点菜。不不能乱了阵脚,这会哪容得她再思量什么美味佳肴,莫愁胡乱指了下邻桌的一样菜品,示意来份同样的就好。
店小二不屑地哼了一声,见卢麒夫妇上楼,忙点头哈腰恭请二人坐下,二人座位正斜对着莫愁,相距不过三尺。小二殷勤介绍店中的各样特色,说得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卢麒珍珍全然未注意到莫愁,莫愁暗暗松口气,略低下头,避开二人的视线。卢麒点了两三样常见的菜色,小二忙一路报着菜名下去了。
莫愁想起卢麒官拜九省巡抚,泰州该是他的治下,那他是与珍珍微服私访了果听珍珍说:“待这里的事情了了,我还得回京一趟。”
“是为了皇”卢麒察觉失言,即住了口。莫愁一惊,心跳似漏了一拍,他们的话题看来与自己相关
珍珍接口道:“是啊,姐姐还没找到,不知大哥急成什么样子了呢大哥传信来也一个多月了,我们明察暗访,仍没半点消息。”珍珍眉心微低,似带愁容,幽幽叹了口气。莫愁明白,她所谓的姐姐和大哥就是指的我和臻哥哥,连卢麒夫妇都在大张旗鼓地寻找我,看来情况不妙,此地不能久留了
“天下这么大,不在此处,便在彼处,总能找到的。”卢麒安慰道:“自古好事多磨,他们两人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神仙眷侣,自然免不了多些波折。”
珍珍勉强笑了笑:“可这波折也太多了,自从我初遇大哥和姐姐,这几年翻天覆地地折腾,就没消停过一刻,我这个外人都替他们累得慌。本以为大婚了,总算功德圆满,哪知又出了这种事姐姐的性子洒脱,随心所欲,说走就走了,也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我只是担心大哥”
莫愁听珍珍这一说,倒放了心,臻哥哥应不知道我中毒的事吧只当我是又在胡闹,这倒最好。原来,珍珍夫妻虽未赶回参加大婚观礼,仍派人送了贺礼并书信来,韦臻收到礼物时,正在派人满世界寻找莫愁,便存了万一的侥幸,莫愁或许会去探望她的妹妹妹夫,南闵又是旧游之地,即秘密修书一封,派心腹侍卫星夜送到南闵。韦臻怕横生枝节,信中仅谈到莫愁不辞而别,请珍珍二人协同暗中察访,却只字未提莫愁已中毒一事。
卢麒亦颔首感叹:“确实,虽然几番纠葛轰轰烈烈,刻骨铭心,但也太伤人了,倒不如你我这般平平淡淡地相知相守。”珍珍闻言,与卢麒对视一眼,旋即羞赧低首,眼波流转间尽显小儿女的甜蜜情态。
二人恩爱情形尽落入莫愁眼中,看得她眼睛都红了,复想到,珍珍是珍珍,莫愁是莫愁,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莫愁既有了这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一生,又何必去羡慕珍珍的平淡幸福呢只是臻哥哥,我也担心他呢江哥哥又上哪里了呢不过江哥哥只会担心我,倒从不会让我担心
等了许久不见上菜,莫愁腹中倒不觉饥饿,脑袋却愈痛了,索性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几乎快睡着时,忽被人推醒了,睁眼见是小二,小二指了指桌上的一只盘子,硬邦邦扔下一句:“你要的菜到了”便即转身离去。莫愁一看,那青花瓷盘中赫然是两只油光红亮的烧鸡腿呵,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了斜对着的卢麒夫妇点的菜早已上齐,两人心思不在饭桌上,不住低声交谈,莫愁间或听见一两句,却是治水啊收税啊之类的政事,事不关己,莫愁悄悄揭开围巾一角,撕下一点鸡肉塞入嘴中,胡乱嚼了几下,却再无当初的鲜美滋味,唉,人老了,连只鸡腿都啃不动了,莫愁无不悲哀地想。
莫愁不敢抢在珍珍之前离去,三楼上的客人越来越少,莫愁只得硬着头皮死撑,又要了一碗清汤,一点点地啜吸。眼看他二人快用完了,珍珍却突然站起,朝莫愁走来,莫愁吓得几乎瘫倒地上,完了这下全完了转眼珍珍已到了面前,轻言细语关切地问:“老人家,刚才我听你咳得厉害,是咳了很久吧可看过医生么”
哦对了,珍珍是医生,悬壶济世,普度众生,我怎么忘了上回在阳明行宫病得沉重,就是靠她药到病除的。唉,她能给我看病当然是求之不得,至少治好我这头痛咳嗽,让我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也阿弥陀佛啊但是,眼下她虽站在这里,却是可望而不可即。莫愁打定主意,只目光呆滞地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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