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大结局  虐妃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大结局 (第2/3页)

嘴打了个呵欠,杏眸半睁半阖起来:“如果是小王爷要带芷玉走,芷玉绝对不会跟他走,因为芷玉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齐康小姐,我好困”

    “睡吧。”映雪侧首看了看她,伸手为她掖好被角,撩开搭落她额前的那缕发丝,而后轻轻坐起身。

    她没有带任何行装,只是在外裳上披了件披风,便轻轻走出门来。此刻银面早已在廊下等她,朝门内看了一眼,不吱一声牵去她的手往外走。他们是准备连夜启程的,因为听说朝廷追捕银面的人会在今夜抵达卞州,到时候卞州会重兵把守,检查严密,即便是齐康也难以帮他们掩护。

    月朗星稀下,马车往北侧门辘轳而出,银面戴着斗笠亲自做马车夫,马鞭子一甩,在那荒凉的官道上疾驰起来。

    而东门那边,等他们的马车一出城,便有大量的赫连军一一涌进来,二话不说瞬息将四个城门紧紧守住了,火把照得夜空通亮。

    随即四轮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穿藏青色华袍,腰束玉带的高大男子,他剑眉星目,眸光内敛,不穿蟒袍便是尊贵霸气,器宇不凡。那深邃利眸瞥了齐康一眼,沉声道:“将人交出来。”

    连夜一路往北,映雪坐在马车里吃了干粮就吐,一直昏昏欲睡不大舒服,因为银面将马车赶得很急,期间几乎没有停顿过,日夜兼程。她也不知到底过了几日几夜,总之等她下得马车来,他们已站在一处悬崖的木桥前。

    木桥悬空,下面是无底深渊,桥面盖着零零星星的木板,脚一踏上去便摇摇晃晃。她将脚缩了一下,不肯往前走:“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毒花谷,妙手回春的葬身之地,是个世外桃源。亚父将这里的毒瘴解了,所以我们能入得谷来。”

    “亚父也在这里”她微微眯眸,看到崖对岸果然百花争艳,五彩斑斓的蝶儿翩飞,不谙尘世。

    “亚父不在这里,在那里。”银面让她去看远处群峦起伏的某一处,指着那里的一座尖塔道:“那里是他的师门,他安葬回春前辈后便回去了,此刻也许已经离山寻求另外的生活了”

    “嗯。”她回首看了一眼,扶着吊绳往毒花谷走,而后到达岸边望着这边的马车与山巅的那座尖塔,再望回那片一望无际的花瓣与罂粟大同小异的花海,轻喃道:“难道这里就是世外桃源吗”可是为什么一点欣喜的感觉也没有呢,反倒是怅然若失起来

    “映雪,你不喜欢这里”银面急切的眸子里闪过微微的失望。

    “不,我喜欢这里。”映雪轻轻一笑,上前几步想伸手去碰那娇艳的花朵:“这里的花好美,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我听回春婆婆说这里种的都是情毒花,世间独一无二的品种,美得不可思议。”

    “不要碰它们”银面扯住她的手,嘱咐道:“这里的花都有毒,不可摘不可碰,只可远观。”

    “是吗那我不碰它们了。”映雪抽回自己的手,往那花海里唯一的小茅屋走,边走边笑道:“这里果然是与世隔绝的,好安静。银面你瞧,亚父和回春婆婆以前可能是在这里对月誓盟,交拜成夫妻”她用指指着茅屋前的那块青石地,用说笑借以掩住自己的心烦意乱。

    这里的确太静,静得只有她和银面两个人了,这样的独处陡然让她慌乱起来。

    银面走过来,瞧了瞧那青石地,道:“映雪,我们也可以让月娘做媒人,交拜成夫妻。”

    映雪的心头跳了一下,没有与他对视,望望四周转移话题道:“不知道回春婆婆是怎么将米成炊的呢这里好像没有炊具。”

    “如果你想做饭,我可以给你搭个灶。”银面没有再逼问她,这样一允诺后,果然立即去拾石块和泥浆搭起小灶来。

    映雪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窝一酸,举步往屋子里走,却发现茅屋是通的,前后都没有门,只是个厅,旁边一间房。所以这样一眼望过去,便见到屋后有座小坟孤立,黄土犹新。

    自然是妙手回春的新坟,亚父为她立的,碑名为“吾妻苗回春之墓”,真真切切。她在碑前拜了三拜,重新走回屋子里,整理好床铺躺下小憩,因为身子实在是不舒服。

    是夜,银面亲自做饭端给她吃,而后在外面搭了地铺守着她,怕她出事。

    她睡了半宿,也躲了半宿,终是取了床薄被走出来,为躺在地铺上的银面盖上。再走出来,望着清冷的山月,想起一张刀削般的立体俊脸。

    她只是在想,他对绛霜的感情,是不是也似她对银面这般呢如果是因为愧疚在一起,那么最终受伤的人只会是被愧疚的那个人,这样一错再错,越陷越深,所以无法回头。而她对银面的感觉,在第一眼见到那片毒情花的时候就想逃开,这是最真实的反应。桃源避世,只适合一个人的,或者眷侣,或者友人。

    想了想,她重新走回房里去,睁着眼睛到天亮。而门外的银面在她进房后也睁开了眸子,而后坐起背倚着墙,一腿弯曲搁着长臂,一腿伸直,在穿堂夜风里无眠了下半夜。

    一个月后,她捏着小篓在花海里收成熟的情毒花花籽,而后将那些繁花凋败的花枝用花铲铲了,翻土,撒下罂粟的种子。

    她养了一只小山兔,是银面狩猎猎下的,因通体雪白尚是幼仔,才躲过被剥皮的噩运。这只山兔很乖,经常懒洋洋躺在她的腿上,陪她一起晒太阳,听她说话,她给山兔取名叫“辰辰”。

    不远处,银面一如既往的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搁在木桌上,望了她这边一眼,随即取了弓和箭大步往花谷深处走。

    等他一走,她将山兔放在地上,怔怔望着那对崖的尖塔恍神起来。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她与银面却越来越没有话说,银面照顾她体贴她,比之在海州有过之而不及,可是每每面对那一双深情的眼睛,却再也没有了在海州的那份情思,只是愧疚难当。

    怎么办呢

    脚下意识往那吊桥上踏了一步,吊桥晃起来,山风搅起她的裙摆,迷乱她的眼。

    “映雪,你想出去吗”身后陡然传来银面的声音,不喜不怒,却惊得她差点摔落下去。她紧紧攀住绳索,直起身子:“没有,我只是看看。”

    银面伸手拉她过来,笑道:“外面有什么好看的,除了那座塔,其他全是山。”

    她望着他,竟是哑口无言,只因那双墨眸实在是太虔诚坦荡,没有一丝责备之意,仿若她真的只是好奇趴在吊栏上看风景。

    “映雪,我想告诉你一个消息。”银面继续道,眸中的颜色越来越淡,眼珠在阳光的折射下呈现一种褐色,“殄州首富苏墨之因找人顶替秀女被查出,前几日已被全家抄斩,而你,也以冒名顶替之罪被剥去昭仪头衔,遭各地通缉。”

    “连胤轩下的旨意”惊得脚下微微后退一步,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漏跳了拍,难以置信问出口。

    “是。”银面点头,眸子紧紧盯着她,“半个月前他突然将朝纲大肆整改,不服者一律问斩,而后宫妃嫔一夕间全部遣散,只留皇后一人。现在他皇后的肚子已有六个多月大,因胎位不正被接往凤鸾殿安胎。”

    “他恨我。”映雪低头,陡然轻轻一笑,慢慢往前走,纤细的身影落寞萧索,“银面,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消息呢”她在通堂里站定,没有回头。

    银面跟着走过来,道:“也许他不是恨你,而是幡然醒悟。”

    “你骗我”她蓦然回头,凄厉的吼了声,眸中含有惊恐的泪水:“银面,你怎么能为留住我连这样的谎话也说得出来我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不需要你说这样的话来囚住我的脚步,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心寒”

    “映雪,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我带你下山看看。”银面过来牵她,搂了她的腰,直接轻点桥面轻轻松松飞过去,而后坐了马车,飞快往山下而去。

    到达山脚那个小镇的时候,天已暮色了,银面为她戴了斗笠,穿梭在大街上,只见这巴掌大的地方也贴满了通缉令,净是她和银面的画像,通告说她与银面私奔,一旦发现斩立决。更有官兵在街头挨个搜寻,一个路人也不肯放过。

    “银面,你说皇后被接出冷宫了”初看那几个字,她的心确实感觉被剖开了,钻心的痛着,但是她的脑海同时也浮现了绛霜秘密下旨暗杀她的那次,说不定这次也是绛霜做的。

    “嗯,她是被接出冷宫了,不过并未恢复她皇后的身份,只是被软禁着安胎。”银面压低声音回答她,不忘拉着她往暗处走,以躲过那些官兵的追查,“我帮你去京城寻问看,以当面问个清楚明白。”

    “银面”映雪听罢,却冷冷甩开他的手,失望的看着他:“你执意要让我被伤个彻底对不对只有这里被伤得千疮百孔,我才会死心塌地呆在毒花谷”她捂着自己的心窝,冷冷盯着这个男子:“你做这些无非就是想让我知道,胤轩已经放弃我了,他被我伤透了,决定放弃我了,我现在只能和你亡命天涯不错,我是甘愿和你出宫的,因为我曾对你说过,我渴望世外生活,我想和你做一对山野夫妻,可是,可是我做不到了这样下去我只会害了你,会让你做许多错事无法回头,我不想毁了你”

    “映雪,这些通缉令是真的。”面对她的激动,银面反倒沉着冷静:“我做这些也是甘愿的,你说过的那句话我一辈子都记得,所以我重生就是为了带你出宫,给你连胤轩不能给你的生活映雪,慢慢习惯在我身边好吗我想要你陪着我”

    “银面,你变了。”映雪拨开他朝她伸过来的手,渐渐往身后的那捆堆在墙角的竹篙处退,痛苦道:“你现在越是逼我,我的内心就越发愧疚不安,给我一点时间”

    无助后退着,绣花鞋陡然“嘭”的一声撞到那捆零零散散的竹篙,她吓了一跳,才见第一根倒下撞到第二根,第三根,而后一根接一根摔倒一大片,发出惹人注目的声响。

    而这个时候,银面只顾得去救差点被竹篙压到的映雪了,来不及将她抱出,只得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子去挡那一根根有碗口粗的竹篙。

    随即等两人抬头,便见五六个巡逻兵站在他们面前,借着夜灯一照,厉声呵出:“快抓住他们,他们就是朝廷要追捕的那对奸夫”

    银面大吃一惊,将怀里的映雪一搂,脚尖勾起一根竹篙朝众人砸过去,飞速跃上屋顶飞檐走壁起来。

    谁知那边传得更快,响哨一吹,发现目标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瞬息传遍各个大小角落。

    两人恼的是前方正在大关城门,铜门“吱”的沉闷声似催命符,银面眼见脚力赶上不得,忙一脚踢开带头的守将,夺了他的马抱着映雪往城外飞奔。岂料马儿刚跑到那仅容一人通过的门缝前,身后陡然抛来数条绳索,一把套住银面的身子就往后面拖。银面本想反抗一下,但眼见城门要关上了,不得不放开映雪,利用跃下马背的反方向之力一脚狠击马,让它赶上城门大关前及时将映雪驮出。

    “银面”映雪趴在马背上,只来得及在城门完全关起前一刻的缝隙里看了银面最后一眼。

    随即她只能紧紧抱住疯狂往前跑的马儿,被疾风刮得睁不开眼睛,让那一路颠簸摇散了一身骨头架子。

    马儿带她去的方向是荒郊野外,黑漆漆一片,幽深得差点将人吞噬了。它驮着她跑了一段路,见没将她摔下来,便慢慢将马蹄缓下来,在那处转悠。

    映雪的眼皮很疼,掌心全是冷汗,试着睁开眼,才发现骏马停在了一处山脚处,而不远处的海州城墙上,篝火隐约。

    她翻下马背来,望望脚下这处拆过帐篷后野草新生的平地,牵着马儿往山上走。她是借着月色往上面走的,背部吓得一身冷汗,将那身薄衫都濡湿了。

    幸好走了一路都没再遇到那只黑熊,身后的马儿也很安静,才让她的神经不再绷得那么紧。

    终于,静安尼姑庵在眼前了,微微的灯火简直是她的救命明灯

    一个时辰后,她穿着明净为她准备的灰色大袍,披散青丝坐在灯前喝明净为她端来的一碗压惊热汤。

    “映雪,幕连回莲绱了吗”明净看了她半晌,终是忍不住问道。

    “回去很久了,他说帮妩尘找血鸢要解药。”她喝了几口,没喝完,搁下了,“明净,既然你早知那颗珠子能救莲绱,为什么不早说”

    “阿弥陀佛。”明净微微颔首,敛眸不答,问道:“你可是为了那个行云者的事如此匆忙前不久师父已经去了臭沼外为他超度,你大可安心。”

    映雪却觉得明净有事瞒着她,轻道:“我已经知道我的亲爹爹是谁了,难怪你让我不要认他当他死了,我现在宁愿没有知道这个真相的明净,你恨他吗”

    明净双掌合十低着头:“没有爱便没有恨,我这一生最恨的人是我自己。”

    映雪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愣了一下,道:“现在莲绱有救了,一切都过去了。”

    “映雪。”明净却抬眸看她,淡泊的凤眸渐渐掀起波澜,有悔恨有自责,更有浓浓的痛苦,“我这辈子最痛苦的事是亲手杀死了我爱的人,那一日为了救绛霜,我当着宇文的面,亲手闷死了赫连晋呵”她用手去捂住颤抖的唇,任泪珠子在手指缝里滑落,“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心也跟着死了那个时候他重病在床,宇文和萧吟凤一直苦苦相逼,拿绛霜的命威胁我,我便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爱的人是宇文,用自己的绱女能力为他办事,害死无数条人命,直到我亲眼看着赫连晋死在我面前,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残忍”

    说到此处,她不再用手捂住嘴,而是捂住了整张脸,打着颤音忏悔道:“你们姐妹俩也是无辜的,你的命比绛霜好一点,能得苏大哥照顾,绛霜却在宇文手里受苦,牵制我,可是他总是言而无信”

    “也就是说老皇帝驾崩的那一年,宇文便将绛霜赶出去了,因为她对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映雪眼眶酸涩,却拼命忍住了,字字血泪:“你早年置莲绱不顾,偷了白玉珠投靠宇文,连老绱主死前那一年也没回去看一眼;生下我们姐妹俩,你没尽到一天母亲的责任就将我们抛弃了;赫连晋对你那么好,你还是能亲手杀死他;还有月筝的爹爹,为了你,被宇文活活折磨而死所以你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出家避世,忘却红尘,可是你真的忘了吗你只不过想借由这里隐姓埋名,过完余生”

    “映雪,我现在的确是苟且偷生,独活于世,但是你们姐妹俩不要步我的后尘。”明净收住哽咽,不再激动,不再哭,语重心长道:“不要呆在皇宫那个地方,那儿不适合你,也不适合绛霜”

    映雪轻轻笑了声:“明净,你说这句话已经太迟了,我们姐妹俩早已为一个男人酿造不和反目成仇,我们已经步你的后尘了,这就是报应”

    “阿弥陀佛。”

    “呵。”映雪静静看着那张敛眉垂目的脸,再轻道:“我不会让妩尘和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步我的后尘的,她们不是绱女,不是公主,是这世间最平凡的女子,及笄后会嫁个平凡的丈夫,平平淡淡过一生。”

    “只是世事难料,人生无常。”

    “人生是无常,但也不能顺天认命,步你我后路。只要她们不在皇宫,那么她们就不用接触权势,尔虞我诈;不是绱女,就不用为莲绱奉献自己的一生,无法选择自己要走的路明净,你说对吗”

    “阿弥陀佛。”明净不答她,终是站起身,不敢再看对面的映雪一眼,微微欠身:“天色已晚,施主请歇息吧,明净要去做晚课了。”却是不等映雪再说只言片语,立即转身踏出去。

    映雪听着那声陌生的“施主”,对那仓皇逃出的灰色背影苦涩笑出:“出家真的是避世的最好办法吗如果剃去这一头三千烦恼丝,是不是就可以真的做到心静如水”

    没有人答她,万籁俱寂。而这一夜,她在灯前坐了整整一夜,忘却了一身疲累,无眠到天明。

    庵里的人起得很早,天蒙蒙亮就开始做早课了,竹扫帚扫院子的声音“沙沙”作响,晨钟轻鸣。

    这已是她来庵里的十日后了,除了那夜与明净的交谈,便不曾见过她。而她开始随师父们做早课,听无尘大师讲经,念静心经大悲咒,抄写道德经,在菩提树下静坐闭目养神,努力让自己心静,散去心头阴霾。只是今日推开门,却发现天空飘起细细的雨丝,阴沉得可怕。

    “施主,门外有位戴银面具的公子找你,在雨里等了一夜了。”

    银面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一下子翻腾起来,唇一抿,疾步往门口走。

    果然是银面,一身墨衣湿透,唇色发白:“映雪,你果然来了这里。”

    她不出声,静静望着他,心里却为他能逃出来暗暗松了口气。

    银面看着她眸里的冷漠,心头被扎了下,道:“其实我只是想要你陪我最后一段时间,可是你连这点机会都不给,呵呵,映雪你不要生气,你就当我那日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让你放弃那个人,是我良苦用心想独占你所以你现在不用躲了,我会离开的,今日只是与你告别。”

    “你去哪里”映雪连忙唤住他。

    “回毒花谷躲避追杀。”银面为她表露出来的那抹急切微笑,道:“毒花谷的吊绳会在三个月后断掉,如果你还想看我最后一眼,就在孩子出世前来毒花谷一次吧,那里毕竟曾是我为你准备的世外桃源。”

    而后笑容敛去,轻身一跃,跃上四周的大树,在细密雨丝里瞬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心里愧疚与轻松交错,缠乱不休。而后自己也走进雨里,默默往那处山头走,目送他离去。

    有些错,不能一错再错,不如趁大错未铸成前,一刀斩断。

    两个月后。

    她的肚子已高隆得弯不下腰,一袭灰色大袍,也微露痕迹。却一如既往的跟师父们一起上早课,敲钟,诵经,坐禅,全为自愿。只是有时会站在那处山头,盼望着某个身影。

    银面的话不是真的,通缉令也不是真的,他是爱她的,只是不肯原谅她对他的背叛可是三个多月的分离,他和她却已如隔三秋,原来是真的把她忘了。

    “啾”有声音在她的头顶回荡,翅膀震动的声音扫落几片菩提叶,划过她的脸颊。她抬头,透过枝桠,看到一只庞大的白鹤在上空盘旋不去,惹得庵内的师父们纷纷从佛殿走出来看究竟。

    “映雪,你随它去吧。”无尘大师走到她面前,慈爱道:“这仙鹤有灵性,一直扑翅盘旋不去,怕是哪里出了什么大事。”

    出事映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莲绱,暗暗吃一惊,忙站起身让千鹤蹲下坐上它的背。只是千鹤不肯起飞,执意要带上明净,才迫使明净坐在映雪身后,随之前往。

    然后与无尘大师告别后不到半日时间,她们就盘旋在北海上空了,映雪这才睁开被风刮得闭上的眼睛,努力寻找下面那团白色迷雾中莲绱的影子。她记得上次和连胤轩来,是在这里寻到莲绱的,当时是很大的一片血红,只是这次为什么没有

    而千鹤也没有俯冲,只是盘旋在上空,一个劲的凄啼,缓缓的落下。

    越落越近,映雪这才发现迷雾里是一团蔚蓝的海水,根本没有那片血莲,而那片平静的水面上还漂浮着无数片建房子用的竹板。

    “千鹤,再往下落些。”她越看越不对劲,贴贴千鹤的脖子,示意它再靠近一些。

    “映雪,不要看了。”身后的明净陡然出声,无尽沧桑:“我们来迟了,莲绱沉海了。”

    “沉海了。”映雪的头眩晕了一下,身子一滑,差点从千鹤背上掉下去,“楚幕连不是说那颗珠子可以救莲绱吗你们骗我”

    明净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倾斜的身子拉上来,痛苦道:“我们是骗了你,因为救莲绱的唯一办法就是你为莲绱生一个绱女,而后这个绱女再与莲绱男子婚配,纯正血统。可惜,我们等不到了。”

    映雪捂着嘴倒抽了一口气,没有哭没有喊,只是死死盯着下方那片蔚蓝的海水,颤抖道:“你早在以前就预知出来了,所以你让楚幕连去寻我,让我们相爱,可是你人算不如天算,算错你的女儿不会爱上楚幕连,而是爱上赫连晋的儿子,湄颜,你做得可真好,生下女儿就为弥补你对莲绱的亏欠,让她背上杀父仇人之女的身份无颜于世我好感谢你把我生下来了,呵呵”

    说到最后,她陡然捂住脸闷声哭起来,起初是压抑的抽噎,而后等明净伸出手碰她的肩膀时,她突然一把拨开,凄声恸哭:“楚幕连是无辜的,不该这样对他”

    “他去找我的时候曾对我说,他这样做是为了与他的子民同生共死,不想带着那份内疚独活于世,血鸢也是”

    映雪听着,缓缓将身子趴在千鹤背上,痛苦的将脸埋进了那片温热的羽毛。

    五日后,京城里突然传来废后诞下皇子的消息,映雪当时在井边打水,突听这个消息,手中的水桶直落落摔出一地的水。

    明净一听说忙过来看她,看到她的鞋和衣裳湿了一大片却犹不自知,心疼道:“映雪,绛霜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映雪双眼无神,缓缓往房里走,而后关上房门,再也没有出来。

    庵里的小师父意识到她的不对劲,还是在这样的日子持续半个月后,这半个月映雪再也不上早课,坐禅,只是整日关在房间里,不声不响,连明净也不敢去打扰她。而那去映雪房里送早膳,发现映雪躺床上一动不动,喊她用膳也没反应。她撩开帐子一看,才发现映雪整个身子已蜷缩起来了,脸白得吓人。

    之后映雪清醒过来,她的羊水便破了,孩子七个多月大已在娘胎里呆不住要跑出来。这个孩子跟妩尘一样没有足月,生下来的时候呼吸非常微弱,体型只有小猫仔那般大。而映雪,从生下孩子便昏迷过去,虚弱得形销骨立,双眼深凹。

    明净照顾了她几日,每日亲自给她喂食稀粥和补汤,为她擦身子换衣裳,孩子则抱往山下,找人代为抚养喂奶,满月后再抱上来。而后等了七日,见床上的人儿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明净不得不戴了斗笠拄了木杖只身往京城赶。

    京城里并没有皇子诞生的喜悦,也没听说有满月大典或册立太子的仪式,一派祥和平静,四海升平。

    她是让亚父秦灏带入宫的,直接被带往皇上的寝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