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荆棘神印 (第3/3页)
番论调倒还真是客观,我这么想着,猛然意识到他言语里的另一层意思,不依道:“看起来,你认为我人品极差”
“有吗”显然,迫于我的威势,他选择了屈服,就连否认都显得无比理直气壮。
“你们兄弟俩倒真是心和面不和,对彼此的评价居然都奇高无比。”我撇了撇嘴,鄙视地道。
“这么説来,我这位皇兄对我也有一番评价并且还是正面的”他乐了,咧出一口白牙。
“他説我嫁给你,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説到底,他到底是关心你的,你以后别动不动就在他面前摆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你与岳长河之间的矛盾迟早会爆发,到时能帮得上你的不外乎就那么些人,云天哥哥绝对能算一个。”我半闭着眼睛道。
“他倒是大度。”他轻哼了一声,又道:“皇帝的位置本该是他的,把烂摊子甩给我,自己当个逍遥自在的大祭师,一副大义凛然异常高尚的样子,倒显得我是个斤斤计较的xiǎo人。”
“一个是高尚的真君子,一个是坦诚的真xiǎo人,正好互为对照。”我轻声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过去。
“真xiǎo人我看你才是真xiǎo人,把贵妃给贬了,岳家人该闹翻天了。”他以手支着额头,烦闷地道。
“唔,那是你的事了。”我呢喃着翻了个身,感觉他整个人凑了过来拥着我,安全感十足,下一刻便沉沉睡去了。
再次醒转,天阳已经高得晒屁股。
满宫太监宫女进进出出,打扫偏殿忙得不亦乐乎。听秋艾説,一大早,宫里各处就炸开了锅,四处流传着贵妃被贬为美人的头条消息。这会儿,消息应该已经传到朝堂上去了,不知道凤景天会怎么应付。
我穿戴整齐,伸了个大懒腰,步至园中荷塘边,见鱼儿们都出来觅食,心意一动,便控制力量,使鱼儿全游至一起相互逗乐,看上去挺有趣。
“娘娘,清心宫那边的人过来了。”秋叶xiǎo步至面前,指着廊前一个宫女道。
我定睛一看,那不正是昨夜叫落雪的宫女么这丫头忠心护主,鞍前马后,看上去是个能做事的,便招手示意她到我面前来。
落雪低头顺目,很是谨慎地走到我面前,先是行了大礼,然后道:“奴婢奉贵”
她话未説完,被秋叶一声喝止:“大胆,美人便是美人,哪来的贵妃娘娘”
落雪顿时脸色惨白,吓坏了。
我出手制止秋叶,道:“称呼久了,一时改不过来也是有的。无妨。”
落雪这才面色稍霁,战战兢兢地道:“奴婢奉美人之命,前来向娘娘复命。清心宫那边已准备妥当了,待午时一过,便往您这边搬。”
我未做过多表示,淡然道:“需不需要人手”
落雪赶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下去吧”我摆了摆手,回头观鱼,却见鱼都散了,顿觉索然,回转身见落雪咬着唇瓣儿尚立在面前,皱眉问道:“还有别的事”
这丫头刷地跪倒在我面前,泪如雨下。“求皇后娘娘开恩,放过我家娘娘。我家娘娘她她”
“有话快説,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秋叶出声道。
“奴婢知道皇后娘娘出身高门,是讲道理的人;可您以七出之条贬我家娘娘,我家娘娘着实冤得慌。”落雪似乎已经打定主意吐之后快,全然不顾説完后我会有什么反应,説话跟竹筒倒豆子似又快又急。
这番话应该是她昨夜迫于岳子珊威势没能説出来的话。后宫凉薄,一个丫头片子敢前来替主子求情,定然是知道些什么的,否则以她如此卑微的身份,又拿不出令人信服的理由,十有要受惩罚。
我淡淡笑了一下,未带任何感情。“七出之条自古就有,又不是本宫才定的规矩。你家娘娘若真冤了,为什么自己不辩驳倒是你,一个xiǎoxiǎo的宫女,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跑来求情”
落雪急了,慌忙道:“我家娘娘是説不出口。”
我笑意更浓了。“她説不出口那你就能説出口了”
“奴婢自知地位卑微,一张笨嘴也説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我家娘娘这两年吃的苦,奴婢亲眼所见。奴婢虽不能为我家娘娘办什么大事,直言不讳还是能做到的。本来,我家娘娘能做皇后的,没想临了才得了个妃位。这已经让她被人笑话了一回。如今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倒贬成了美人。她纵是生为岳家女儿有错,但事事为皇上着想总是没有错的,前边已经不受皇上待见了,现在连您也欺负她,这不是往死里逼她么这世上,还有没有是非公理可讲”倒底是个年轻丫头,经不起我激,将心里想的全都吐了个畅快。
秋叶一听这话,当场就要发作。
我示意秋叶安静,只轻飘飘道:“你是个很有性格的丫头,本宫很喜欢。你家娘娘受了委屈,有岳家撑着,甚至连你这个xiǎo宫女都敢到本宫面前来大言不惭。本宫要祭天,要为凤朝赔上一条命,本宫找谁理论去你家娘娘吃的用的穿的哪样不是皇宫里最好的你家娘娘病了疼了,哪一次皇上没有放在心上就连皇上与本宫大婚之夜,皇上都呆在你家娘娘身边。如果这样还説不受皇上待见,要怎样才算得上待见她一个人的侍寝次数加起来是其它娘娘的总和,却毫无建树,本宫贬她理所当然。”
一番话説完,落雪脱口而出:“可皇上根本就没碰娘娘。”
即便如此,她还是显得非常谨慎,声音刻意压低了许多,仅限于我与秋叶听到。但这句话无疑是重磅炸弹,顿时让我有diǎn找不着北。
与此同时,落雪冲我叩了个头,低声哭诉道:“皇上对我家娘娘好只是表面的。谁曾想到,我家娘娘嫁入东宫至今乃完璧之身我家娘娘説,皇上娶她完全是娶了个人质,但她仍然心甘情愿,人前装作风光,人后独饮寂寞。这些苦,我家娘娘从未言説。如今皇后娘娘一声令下,我家娘娘就连表面这diǎn风光都保不住,还落人笑柄。奴婢实在为我家娘娘不值。”
誉满京师的第一美人风光嫁至皇家却至今完璧,对岳子珊而言比死还难受。像她这样心高气傲的名门贵族之女是绝对不会在我这样草根出身的对手面前示弱的。人生果真不是十全十美的,岳子珊的存在是一种毫无疑问的悲哀。
“皇后娘娘,请您高抬贵手,让我家娘娘保留最后一diǎn尊严。”
我看着匍匐在地的落雪,相信她内心一片赤诚,也的确很想就此抬手放岳子珊一码,但我放过岳子珊,岳家就会放过我吗答案是不会。我仅犹豫了一瞬,便重新坚定了想法。“如果本宫是你家娘娘,嫁给皇上这么久还无法赢得皇上真心,只能説明你家娘娘无知。你现在起身离开,就当刚才什么都没説过。本宫及本宫身边的人会保密,但本宫説出去的话做出来的事无可更改。”
落雪脸色一连三变,到最后几乎绝望了。“皇后娘娘”
“本宫与岳家斗是以生命为代价的。如果不是岳家出手在先,本宫也不会有此一招。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凡事有因才有果。你一个xiǎoxiǎo宫女,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别到最后把自己卷了进去。本宫念你忠心护主,今日之事不与你计较,趁本宫没改变主意赶紧走,否则别怪本宫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话説得很重,也不管她是不是都能听进去,招了秋叶走开。
落雪在我身后又叩了一个头,起身飞快地走掉了。她一走,秋叶问我:“娘娘真相信她説的话”
“信,为什么不信”我折了片儿竹叶,放在手心里,数着它的纹路,心想最是无情帝王家。岳子珊冰雪聪明,早就应该意识到这一diǎn,自己酿的苦果还得自己吞,迁怒她人又有何用
“奴婢觉得,岳美人也挺惨的。”秋叶xiǎo声道。
我哼了一声,道:“惨她有本宫惨么娘亲死了,姨娘也死了,就余下父亲和本宫,还要生死别离。比起本宫,她不知道幸福多少倍”
秋叶吐了吐舌头。
我举高手,看着竹叶,意念猛然集中。竹叶便毫无预兆地飞了起来,越飞越高,直至出了宫墙消失不见。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凤景天的声音,猛然入耳,将我不大不xiǎo地吓了一跳。
“你走路不带声音的么”我揶揄道,顺手又摘了一片儿竹叶,像先前一样如法炮制,冲凤景天挑了挑眉。
凤景天也摘了一片,尝试着吹了口气,竹叶被吹落在两步之外的地上,感叹道:“阿赫拉果然名不虚传。”
“听説,有荆棘花神印的阿赫拉会是凤朝的敌人。”我十指合在一起,用脚踢了踢园子里的xiǎo石子。
“你怎么知道”凤景天疑惑道。
“你不説,还不兴我问”
“看来我这位皇兄爱管闲事的习惯还没改掉”凤景天有些不悦,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一脸是笑,极致宠爱的笑。
我看着他令人迷醉的脸,玩笑道:“你这张脸是越发好看了。”
“让你看一辈子,腻死你”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损了他一句,走到亭台内坐下。“如果我真成了凤朝的敌人”
凤景天坐在我对面,道:“你活着比什么都好。”
“要是我让你成了亡国之君呢”
“就当我不爱江山爱美人了。”凤景天幽默地道。
“看你今天心情这么好,昨晚的事没给你造成额外的负担”我不太置信地问。
“你关心我”
“当然。”
“跟群臣在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你夫君我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英明神武,舌战群雄,最后果断胜出。”凤景天表情夸张地道。
岳家联络的这群狂妄自大的权臣怎会这么好对付他这么説显然是宽慰我,我也不好拆穿他,便转开了话题:“你这会儿到我这里来,不怕晚一diǎn撞上她”
“我正想和你提这件事,能不能让她继续住在清心宫”凤景天以商量的口气道。
“好。”
见我没有二话,凤景天很讶异。
我招了秋叶过来,吩咐她去清心宫传令,回头对凤景天道:“你对她有愧疚,我这个做妻子的不是应该表现得大度一diǎn吗”
凤景天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説话,一时半会儿居然没反应过来。
我又道:“身为完璧,自然无法诞下皇子公主。你这一招,够绝。”
“你都知道了”凤景天问出这一句,又觉得问得多余,改而坦白道:“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我这一招,远算不上绝。我要是真想做绝,完全可以在与她办完事后,赐一碗不孕之药。”
“但她不这么认为,毕竟春心一颗,遭了冷遇。”
“我若事事都为他人着想,皇位还坐得稳更何况,她不是我想娶的,我不要。我想娶的,一直是你。”凤景天説出最后一句时,我很感动,冲他柔柔一笑。
“过来”他朝我勾勾手指,示意我坐在他腿上。
我照做,他双手环在我腰上,软语道:“让她继续住清心宫,是不想她打扰我们独处的光景,要不然多扫兴。”
“大白天的,你脑子里都想什么呢”我嗔怪道,起身跑开了。
他追了过来,嚷嚷道:“我满脑子都想你。”
两人笑闹了一阵,很快就到了午膳时间。一张桌子,两个人各霸一方,美食无数,胃口也好,一顿吃下来,都将肚子吃得圆鼓鼓的。
也许是真觉得时间匆促,他让人把折子搬到凤雏宫,一边批折子,一边陪我説话。我则拿着本书,挂羊头卖狗肉地装文雅,实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倒是求了他一件事,等我去魔湖后,令秋叶和秋艾辞宫回乡。
凤景天先是同意了,后来拧起眉头对我道:“你宫里的人大多是我让人精挑细选的。不过,秋艾这丫头可不是我安排的人,她是你亲爱的云天哥哥安排的。”
我没料道会是这样,不禁一阵腹诽。
“你先前问我介意不介意。你现在想想,只要是关于你的事,他总要插一手。我要是不介意,我就是活神仙”凤景天愤愤不平地道,朱砂笔在奏折上diǎn得老重。“秋叶出宫没问题。至于秋艾,我看还是问问她自身意愿的好。”
我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凤景天适而可止,主动岔开了话题,于是一下午皆平心静气,相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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