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大结局(上) (第3/3页)
朕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唯一的错……”她深吸口气,似有不甘,又有愤怒:“唯一的错,就是留下了你这个祸根。”年少时的惊鸿掠影,情动入骨,在冷血下达了秘密屠杀的命令后,却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不得伤害端木月。
她仰起头,看着高高的大殿穹顶。
身为宛东的皇室继承人,从懂事起,她就不再知道仁慈为何物。
那个大雪纷飞的午后,在寒冷的天气中罚跪了整整一天,饥饿无比的她,睁开眼时,却看到了一只还冒着热气的大肉包子,男孩明媚耀眼的笑容后,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同情,让她冰冷寂寞的心,瞬间温暖起来。
他给了她温暖,她却给了他噩梦。
轩辕梦不知女帝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一定会总结一句——一个肉包子引发的血案。
女帝脸上的温情只维持了片刻,再低头时,便只有帝王的冷绝:“既然你知道了真相,那么,你打算如何对付我?”
赝月挣开轩辕梦,将她推到身后:“这是我与她的恩怨,你不要插手。”说完,手掌一翻,那些高燃着代表喜庆的龙凤喜烛蓦地熄灭,同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火剑:“一报还一报,当初你是怎么对待端木家的人,我今日就如何对待你。”
女帝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目中一片精光闪烁:“月,你杀不了我。”
轩辕梦正打算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观摩这场根本没有悬念的战斗时,突然发现女帝的指尖泛起一抹冰蓝,随后那冰蓝逐渐扩大,大殿两侧荷塘内的水,竟然像是有了生命般,渐渐朝着同一个方向凝聚,最后,女帝手里多了一把水蓝色的……长刀?
轩辕梦差点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洗洗再安回去,她眼没花吧?女帝她她她……她竟然和赝月一样,也是超异能者?
一个可以操控火,一个可以操控水。
尼玛!这回世界是真的玄幻了。
看来这场决战,要比她想象中的精彩绝伦多了,可问题是,她跟女帝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她纯粹只想把她从皇位上拉下来,灭了宛东而已。
插手还是不插手,这是个问题。
在她纠结之时,赝月与女帝已经交起手来。人们常说,水火不容,这两人之间的人争斗,恰好说明了这一点。
根据五行相生相克原理,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赝月明显处于劣势,除非谁能操控沙尘暴,来个土克水,否则,赝月想赢,基本没什么希望。
插手还是不插手呢?她依旧在纠结。
赝月说这是他的事,要自己来解决,想必他弄了这么一出假嫁戏码,也是为了在盛典上公开女帝的罪行,伺机报仇吧。
他是自在无束的人,同时也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他认为家仇就该亲自来报,她插手的话,就失去了报仇的意义。
她很想尊重他,但眼下的情形,他节节落败,根本就不是女帝的对手,这让她怎么尊敬?
就在她恍神期间,赝月手中的火剑被女帝手中的水刀一分为二,瞬时,那凝聚起来的小火苗就像散了架的积木,零零散散飞向四周,轻微的撞击声后,一道红影飞跌而出,就像一只断线风筝。
轩辕梦连忙追了上去,在那红影落地之前,将其接住:“啧啧,跌个狗吃屎没关系,万一伤了你那娇嫩的肌肤,我可会心疼的。”
赝月那张妖魅的脸容第一次显得扭曲,也不知是因为她的调侃还是败在女帝手中的不甘,推了推她,便要再次冲入殿内。
她却按着他,两条手臂就跟精钢铁链似的,死死地锁着他:“做什么非要一个人去战斗?二打一不是胜算更大吗?”
他诧异地瞥了她一眼,习惯性地挑起细长妖媚的眼角:“你倒是越来越可耻了。”
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嘿嘿一笑:“那是自然,只要能取胜,我从来不在乎手段。”
他没有反驳,只一脸肃然看着她:“我也不在乎,但这一次,我必须要亲手了结她,为端木家三百余口人报仇雪恨!”
没想到他在报仇这件事上竟会这么固执,她恨恨咬牙,近距离盯着他的眼:“搞什么形式主义!能杀死仇人就行,手段什么的,跟报仇有关系吗!”
他蹙眉,觉得今日的她真是不可理喻:“轩辕梦,我端木家的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插……”
“插插插,我插你个菊花!”打断他未完的话,没好气的大吼:“你是不是想说不要让我插手?因为这是你的私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呸!谁说跟我没关系,你丫的是我男人,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想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赝月一脸黑线,难得被她骂得毫无回嘴之力。
见他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她先发制人,一口咬上去,发狠地吮了几下这才放开:“到一边呆着去,好好看你妻主如何大显神威!”
“噗!”当下的气氛与情形并不适合**,可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妻主大人,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战无不胜,但你也别小看你的夫君,若无完全把握,我怎么可能孤身犯险,我还没活够呢。”
这回轮到轩辕梦一脸黑线了,之前因为担心他,所以才没怎么注意,直到现在,才嗅到了一股貌似桐油的刺鼻味道。
“我早猜到她会躲到铁壁里面,所以事先在大殿外准备了桐油,你倒好,把她给救出来了。”
她讪然一笑,他事先又没通知她,她怎么知道他有这个打算。
正要讨好几句,大殿内的人突然一股脑全部哗啦啦涌了出来,还有人大叫着“走水了,快来救火之类的”,她偷眼看了眼身旁的赝月,发现他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自信,望着他唇角的笑纹,她这才恍然明白,赝月根本就没打算与女帝正面对决,这才是他的杀手锏。
大火瞬间吞没了整座大殿,熊熊烈火中,隐约看见女帝朝着大殿出口急奔,赝月淡色的瞳孔,映着猎猎火焰,透出一种妖异的红。
那形状优美的,因被噬咬而显得越发红艳的唇轻轻两边扯开,红衣拉出一道翩跹的轨迹,转瞬间,那高挑的人影便没入了熊熊大火中。
但凡他走过之地,凶猛的火焰自发自动向两边退开,看得轩辕梦一阵目瞪口呆。
里面的情形她看不到,虽然心急如焚,也不敢贸然冲进去,这么大的火,她若没头没脑的往里冲,烧不死也得烧残,她这一身娇嫩的肌肤啊,比赝月还娇气。
不知过了多久,大火已将整座宫殿完全包围,她甚至看不到宫殿的大门在哪里,只能听到微弱的喊叫声,嘶吼声,碰撞声……
她那个急啊,除了在原地跳脚什么都做不了,忽地,目光落在不远处盛满水的大缸上,不知扛着这个大缸往火海里冲,会被烧焦的几率有几成。
走上前,试了试水缸的重量,如果她生在现代,一定是世界级举重第一人。
正准备用这不靠谱的办法憧憬大殿,一道红影如红色箭矢般从殿内急奔而出。
她愣愣看着她,他就如那妖界之主般,踏着优美的步伐,一步步朝她接近。
“我们走吧。”他牵过她停留在水缸上的手。
她有些懵:“去哪?”
他侧首,眼尾悠然在她脸上一扫,勾得她小心肝一颤一颤:“当然是回家。”
她喜上眉梢,主动随上:“你终于肯跟我回家了。”刻意加重回家二字。
他脸上带着笑,不算愉悦,不算兴奋,也不算得意,只是单纯的一个微笑而已:“我的家早就已经毁了,我现在只有你给我的家。”
“月……”某女感动得稀里哗啦,一塌糊涂。
“所以。”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拉大,带上了愉悦,带上了兴奋,带上了得意:“从现在开始,我的一应衣食起居,吃喝拉撒,全由你包了,每月还要给我至少五百两的零用钱,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挑剔,为了我娇贵的肌肤,你一定会慷慨解囊的。”
……
半个时辰后,两人已经走在离皇宫几里远的城门口了。
如来时一样,两人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般并肩朝城门口走去。
两道艳红,在略显沉闷的天色中,异常清晰耀眼,就像两朵同时绽开的绚烂烟花。
赝月这厮,不论走在什么地方,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从无例外。
那个呆呆放轩辕梦进城的守卫,想起之前发生的事,直到此刻还有些回不过神,其他守卫在看到昊天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入城时,就已经知道宛东沦陷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但她却依旧坚守岗位,不曾离开,不是因为尽忠职守,而是她不知该逃往何处,逃离之后又该做些什么。
做了好几年升官发财的梦,现在却告诉她,一切都完了,宛东没了,皇室没了,什么都没了,她实在难以接受。
城门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有钱的富商见势不妙,拖家带口,一早就离开了京都,穷人们无处可去,只能心惊胆颤地躲在家里,希望逃过一劫。进了城的商旅,早已匆忙离开,没有进城的,远远躲开,繁华热闹的京城,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座死城。
周围安安静静,只有乌鸦聒噪刺耳的嘎嘎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街道,那守卫茫然四顾,总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国破家亡,这对于每一个昊天人来说,或许都是一个难以承受的噩梦。
突地,她那木然空洞的眼蓦地一闪,死死盯着前方走来的两道红影。
走在左边的女子她自然认得,就是她,带来了这场毁灭一切的噩梦,她下意识握紧手里的长戟。
一阵微风拂过,淡淡的幽香飘来,她愣愣望着走在红衣女子身边的红衣男子,眼神再次免得木然迷蒙。
好美的男人,简直……简直……没错,就是大家所说的,不是人,而是妖精!可这不是形容国师的吗?这世上,还能有比国师还美的男人?
手里的长戟再也握不住,呆呆望着男子妖媚绝伦的脸,甚至忘记了呼吸,直到那两人越走越远,直到最后,只剩下一抹惊鸿般的影响残留在脑子里,她这才回神。
颓然靠在城门上,她双眼发直,口中喃喃:“俺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繁华的京都,奢靡的宫殿,通通被两人甩在身后,那种与彷徨过去说再见的感觉,让轩辕梦不禁一阵心情舒畅。回头望了眼被一片火红映照而泛出胭脂色的天空,牵了牵身边男子的袖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大殿到底做了什么?”之前那一片火海中,她只听到声音,没有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实在好奇。
赝月闲闲扯了扯嘴角,态度散漫道:“没做什么,就是手痒了而已。”
手痒?她上上下下将他仔细打量一番,好半天后,才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来。
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个超级可怕的存在,以往只知他嘴巴毒,没想到还有暴力倾向。
“月啊……”她的手顺势滑下,改为牵住他的袖口:“手痒是病,得治,今天痒没关系,以后可不能再犯病了。”
他挑了挑眼角,似笑非笑望着她:“你放心,我手痒也是看对象的,对你,我永远不会手痒,只会心痒。”
一句话,勾得她也心痒起来,恨不得就此压倒他,狠狠蹂躏一番。
该死的人妖,什么时候都这么风骚!
“月,仇也报了,气也出了,这回给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了吧?”
他眼底闪着一簇小小的火苗,淡色的瞳仁深情如许,她正想再说两句肉麻话,谁料他却伸出一根雪白的手指,放在她面前摇了摇:“你轩辕梦是海东青,难道我就是金丝雀?谁也没有权利要求另一个人永远守着自己,就算是夫妻,也没有这个责任与义务,更何况,我们还没有成亲。”
她恨不得仰天哀嚎一声,这男人,太会磨人了。
不过心里虽然抓狂,但她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是对的。这世上,没有谁注定要做另一个人的附属品,爱也好,恨也罢,江湖路远,天各一边,谁离了谁不能活呢?
可她又不赞同他的话,人之所以彼此相爱,那是因为人生来就只有一半灵魂,在没有遇到自己的另一半灵魂时,唯有孤寂无依,只有两半灵魂合二为一,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共同体,彼此相依,彼此温暖。
“月,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这么说,不就是觉得自己是可有可无的,我身边男人一大堆,有你没你都无伤大雅,对吗?”她看着他反问。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挑着眼角,把问题抛回给她:“你扪心自问,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想也不想,便道:“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愣了愣,随即却自嘲一笑:“是啊,不可或缺的存在,从头至尾,你都只当我是你的知己。”
“我当你是知己,也当你是爱人,这两者之间有矛盾吗?”
“不是有矛盾,而是你把这两种感情分得太清楚。”
她蹙眉:“你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眼底清透深邃:“你告诉我,这次你带兵围剿宛东,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问题。
他却一瞬不瞬看着她,一副不得到想要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她被他认真的样子逗得笑出声来,潇洒如赝月,狂妄如赝月,从容如赝月,一旦面对感情,也变得畏首畏尾束手束脚。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天才变傻瓜。
“月,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我说过,你赝月或生或死我不管,但我绝不允许你变成其他女人的私有物。”
难得的严肃被她打破,他忍不住摇头:“什么私有物,你还真想把我当金丝雀来养了。”
见他不再执着那个问题,她连忙蹭上去,涎着脸讨好:“金丝雀有什么不好,你这娇嫩的肌肤也经不起风吹雨淋,倒不如永远躲在我的羽翼下,让我为你遮风挡雨。”
他伸出两指,捏了捏她几乎贴到自己嘴唇的脸:“你这脸皮倒是越发厚了,跟谁学的?”
不假思索:“你。”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回答,赝月与萧倚楼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
“哦,跟我学的?可惜火候不够,班门弄斧,实在不堪入眼。”他摇着头,好似对自己学生无比失望的夫子,“想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脸皮厚吗?”他忽地一笑,猛地收紧手臂,将凑到自己怀中的她按在胸前,腰肢轻扭:“怎么样,感觉到了吗?”
呃,小腹那里……
“当然……感觉到了。”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她甘拜下风。
他眸色深深,垂目望着她,两人之间只剩下薄薄一张纸的距离,“轩辕梦,我这只金丝雀可是很难养的,你要做好准备,千万别后悔。”
“我轩辕梦这辈子还不知后悔为何物,你来试试看啊,看我会不会后悔!”不甘示弱地狠狠一扭腰,身体之间敏感相触的感觉越发强烈。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从容,清透的眸渐渐变得有些涣散,轻软的唇越发红艳,如开在腊月寒冬的红樱,“什么时候娶我?”
果然是赝月,秉承他一贯间接干脆的原则,废话不说,直奔主题。
她埋首在他颈窝,猫咪般蹭了蹭,想亲他那诱人的红唇,可惜高度不够,唉,这家伙长那么高做什么,小巧一点不好吗?
“现在就娶。”
不愧是轩辕梦,一向只喜欢速战速决,不爱绕弯,想到就做。
“拿什么娶?”
“拿我的爱。”
“没有聘礼。”
“以后补上。”
“没有证婚人。”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难道还不够?”
“你太小气。”
“错,是我太爱你。”
一阵沉默,他缓缓推开她:“那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
“你说开始什么?”他幽幽然瞥她一眼,撩了撩袍子:“正好你我穿的都是红衣,倒是喜庆,也不用换衣服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赝月说的竟然是成亲的事,没想到这家伙比她还急性子。
与他并肩而立,面朝东方,缓缓跪下,一抬头,却见某人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喂,你怎么不跪?”
某人摩挲着下巴,一副正在深思的模样:“我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就这么轻易变成你的煮饭公。”
“废话少说,上了贼船,你就别想再脱身!”她伸手一扯,直接将他扯到身边跪下,“还有一点我要纠正你,都说了多少遍了,不是煮饭公,是暖床小伺!”
他哎呦哎呦地揉着手臂,学楚馆里那弱不禁风的小公子,“你太粗鲁了,都不知道怜香惜玉,人家的胳膊都被你弄断了。”
无视她的弱不禁风,继续粗鲁道:“你再给我胡闹,我就弄断你的小鸟!”
他脸一黑,悻悻然道:“真没情趣。”
“想要情趣,行啊。”她目光若有若无在他身上瞥着:“等拜了天地,上了床榻,你想要什么情趣,我都能满足你。”
如果是萧倚楼,肯定会骂一句:没正经!可她面对的是赝月,天下第一厚脸皮!
“好啊,我等着,今晚我就把自己洗干净,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她嘴角一抽,跟赝月这厮斗嘴,根本就是自找没趣。对付他,用嘴巴是不行的,必须既动嘴,也动手!
“来来来,先跟为妻把天地拜了,晚上的事,咱晚上在好好说。”按着某人的后颈,用力朝下一按:“一拜天地。”在他抬起头来时,又是一按:“二拜高堂。”然后扯着他转过身,两人面对面:“夫妻对拜。”
全程他都非常合作,仪式虽然简单,但不论是她,还是他,都是怀着一颗虔诚的心来对待。
没有喜帖,没有红烛,没有宾客,没有祝福,有的,只是对彼此的一份深情,至死不渝。
她抬起头,对着天空道:“黄天在上,今日我轩辕梦与端木月结为夫妇,从此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疾病与健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相依相守!”
他看着她的侧颜,那张如玉容颜,此刻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在说着那句“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疾病与健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时,她眼中的坚毅,就像那高耸入云的太一山,坚固沉稳,风催不到,莫名的,心便安定下来,不再彷徨。
久久不见他应声,她狐疑地朝他看去,却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奇怪地摸摸脸颊:“怎么了,我脸上开出菊花了吗?”
他只笑了一下,转开脸,对着辽阔天际,朗声复述她的誓言:“黄天在上,今日我端木月与轩辕梦结为夫妇,从此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疾病与健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相依相守。”同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却带了另外一番味道,多了些暧昧,少了份严肃,多了些浪漫,少了点凝重。
她欢呼一声,抱住他:“现在你是我名副其实的老公了,以后不许再欺负我了?”
他既无奈,又纳闷的挑了挑眉:“老公?欺负?”前者是真的不明其意,而后者,是故意不明其意。
她两手撑在他肩上,两人现在都是呈跪姿,所以他的身高优势就显现不出来了。
将自己的脸在他脸上蹭了蹭,细腻水润的豆腐脸,还是那一碰击碎的触感,真舒服。“老公是一个地方的方言,就是相公的意思,至于说你欺负我……”她捧住他的脸:“你这张嘴太厉害了,我总是说不过你,以后要留点口德,起码得给我这个妻主一个面子,否则你让我怎么治家?”
无视她幽怨的表情,他淡声道:“是谁让我跪在她脚下认错的?现在装可怜,不觉得为时已晚吗?”
如果现在对着她的不是赝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而是一面平整光亮的镜子,她一定会发现,自己现在的脸色比那便秘还要难看。
“是吗?谁这么大胆,竟然敢让你跪下认错,你告诉我,我去教训她!”
他拨开她的脑袋:“轩辕梦,你越来越没心没肺了。”
“月啊。”被拨开的脑袋再次凑了上来,她的唇,摩挲着他的:“你不就在怪我从来不肯询问你的身世吗?我不是不愿问,也不是不屑问,我是害怕啊,怕你曾经遭遇的种种不幸,都与我有关。”她那些夫婿,哪一个没有被她下过毒手?她怕这唯一的知己爱人,心里其实是恨着她的。
“我知道。”他躲开她的偷吻,身体轻盈地一旋而开:“就因为你这点小心思,我才一直坚持到了现在。虽然你百般逃避,但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若是不在乎,也就不会纠结痛苦。”
望着那一开一合的红唇,她一阵沮丧。又没亲上!
“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聪明,倒显得我糊涂愚蠢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你确实挺蠢的。”尤其是对待感情。
她犯傻的时候还少吗?对于赝月的评价,她坦然接受:“你说的没错,我是挺傻的,但傻人有傻福,你这只妖精最后还是嫁给了我,没有便宜旁人。”
他妖娆的身姿如风般飘摇,迎着风,转身朝前迈步,“我说了,就算是夫妻,也会有各奔东西的一天,想留住我,那就拿出真本事来。”
赝月的语气听着像在调笑,但相处得久了,她便能从他随意的口吻中听出认真。
他就像一阵风,你看似抓住了,实则只是风片刻的眷恋而已,一旦他决意离去,你就是使尽浑身解数,也于事无补。
好啊,你不是风吗?那咱就是沙。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
因出兵前便应允过孙洪,攻下宛东后,大部分城池归昊天所有,所以她只拿了几座城池的割让与管辖文书后,便星夜兼程赶回了御龙。
孙洪曾要求接回柔妃,却被她拒绝了,为避免孙洪投鼠忌器,关键时刻毁约,她只得将实情道出,兼之有十三王爷说情,总算是暂时稳住了孙洪。
只要昊天不参与自己与轩辕慈之间的争斗,那么她便有足够的时间,将龙华彻底消灭。
昊天取得了绝对性的胜利,宛东这个国家再也不复存在,她以为当一切尘埃落定时,某个消失许久的人,应该就会出现了,可事实上,他不但没出现,连三娘那里都没有他的半点消息。
祁墨怀,你究竟去了哪里?
手执一壶清酒,遥寄明月,可惜明月不解风情,高贵冷艳悬于空,俯瞰人世炎凉态。
“梦,龙华大军又向前行进了三十里。与我军相隔已不到百里之距。”月色下,一身霜白衣衫的男子信步而来。
她放下酒杯:“她忍不住了?”
“我们要主动迎战吗?”
手执摩挲着就被边缘,沉吟片刻后,摇头道:“暂且按兵不动,轩辕慈为人狡猾,诡计多端,我不相信她会老老实实与我打一场,她在想什么我虽然不知道,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云锦微微颔首:“我也这么认为,毕竟战争不是儿戏,须谨慎对待。”
她执起酒壶,正要将面前就被斟满,忽地想到什么:问道,“我带回来的那个奸细呢?”
“在由煜霆看管。”
“你把他带来,我就些话要问他。”
云锦点点头,正要离去,目光瞥过她执起酒壶的手,忽地返身,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饮酒伤身,就算担心,也不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做宣泄。”
她淡淡一笑,轻轻拂开他的手:“我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这只是一种酒性温和的蜜酿,用来提神的。”她勾住云锦的脖子,将他拉下,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然后松开:“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云锦依言离开,片刻后,邵煜霆带着手脚都被锁着铁链的男子而来。
“煜霆,把他手脚的铁链打开。”
邵煜霆担忧地看了眼身边暴躁的男人,面带犹豫。
男人经过她上回的一番折磨,现在对她是恨之入骨,口中时不时喃喃,“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他手脚被缚,便如此狂暴不安,若是解开铁链,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轩辕梦却淡淡重复了一遍:“解开铁链。”
邵煜霆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一阵沉默后,取出钥匙,解开了男人手脚上的锁链。
手脚刚一恢复自由,男人便怒吼着朝轩辕梦扑去,她端着酒杯,唇瓣还未碰到杯口,突地目光一闪,一挥手,将酒液朝男人泼去。
不是各种电视剧上演的泼酒戏码,被她泼出去的酒,宛如一颗颗高速旋转的坚硬子弹,噗噗几声,击穿了男人的肩膀,血花四溅。
男人也被那强大的力量震得踉跄后退,最后两滴酒液打在他的膝弯上,腿部一麻,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她冷哼一声,重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没让你变成残废,已经是本王给你最大的恩惠了,你却不知感恩,你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男人浑身无力,瘫在地上起不来身,喉中发出嘶哑的笑意,粗嘎难听:“你再怎么折磨我都没用,是我亲手刺了祁墨怀一刀,又命人把他扔到海里,他必死无疑!”
听了男人的话,平静的心跳被打乱,脑中一片空白。
虽然她不想相信男人的话,但潜意识中,却也认为在那样的情形下,祁墨怀的确必死无疑。
他……真的死了吗?
她不想自欺欺人,说什么没有见到尸体就代表他还活着,世界何其之大,假如他的尸身随海漂流,她这辈子也别想找到他。
感性的一面告诉她,祁墨怀一定还活着,可理性的一面却说,他已经死了。
脑袋乱得很,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我带你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折磨你,也不是为了从你口中套出祁墨怀的去向,我只想证明一件事情。”
男人本以为她听了自己的话,一定会悲恸不已,然后愤怒地折磨他,可她所表现出来的平静,远在他的预料之外,一切偏离了预先,他甚至不知该如何接话。
饮尽一杯酒,轩辕梦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人要是真的死了,我怎么折磨你都没用,人死不能复生,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
男人吞了吞唾沫,下意识问:“那你想要如何?”
“如何?”她神色冰冷:“我要让你,让轩辕慈,把欠我和我父后的,通通偿还回来。”
男人悚然一怔,难以置信道:“你……你怎么知道……”
“找到你这个奸细,再查你的来历就简单多了。”她顿了顿,眸色忽地加深,像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墨,“结果真的让我很吃惊,你竟然是贤君当年的陪嫁伺人。”
当年,贤君的地位仅次于凤后,如果没有凤晗,登上那个至高荣耀之位,成为一宫之主的人,便会是这位贤君。
这也是轩辕慈为何恨她入骨的原因之一,如果不是凤晗,她的父君将成为龙华最尊贵的男人,而她,也将代替自己,成为高高在上,百官敬仰的太女,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
可在托三娘查证男人身份时,她无意间了解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二十多年前,凤晗还是个天生无忧的少年郎,有自己的梦乡,有自己的心上人。
女皇一时心血来潮,看中了他纯洁无垢的气质,便有人怂恿召其入宫。
一道圣旨,就毁了凤晗的一生。
入宫后,女皇却很快就忘了他。他就这样,被遗忘在了皇宫的一角,与那些连看都不会被人看一眼的灰尘一般无二。
宫廷险恶,纷争不断,他虽无心争宠,却还是逃不开那些是非阴谋,在无数次被陷害,险些丧命后,他决定不再坐以待毙,他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家族的荣耀,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用至高无上的权利,来弥补自己失去的一切。
他成功了,在用尽了所有为人不齿的手段后,成功坐上了那人人羡慕的凤座。
可是,他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
唯一的安慰,便是女皇对他的爱护与怜惜,可他却万万没想到,那个他以为对自己有情的帝王,却亲自赏了他一杯见血封喉的毒酒,送他入了黄泉。
毒是轩辕慈伙同贤君的陪嫁伺人下的,凤晗并不知道,可女皇拖延归来却是事实。
她能够想象得到,当时那个男子是多么的绝望,他从来不愿与人相争,可这个世道,却将他一步步逼向地狱。
在她的记忆中,女皇很少正眼看她,她以为那是嫌恶,实际上却是愧悔。或许,女皇是害怕从她的眼里,看到凤晗的绝望与怨恨吧。
那样一个干净纯澈的男子,一个只想与心爱之人白首到老的男子,一个心地善良与世无争的男子,明明该有一个幸福美好的人生,却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毫不留情地给毁了。
她真想骂一句,老天你的眼睛是不是长倒屁股上去了!
如果说,轩辕慈对她所作的一切,只让她心怀恨意,那么了解到当年的种种真相后,她对轩辕慈,就不仅仅是恨这么简单了。
她可以容忍别人伤害欺辱自己,却不能容忍自己的爱人与亲人被人伤害欺辱,想到曾经见到的那幅画,想到男子那纯净无尘的气质,想到他临死前心碎的绝望,她就恨不得将眼前这个杀人凶剥皮抽筋,凌迟上几千刀方才解恨。
男人在最初的震惊后,突然畅快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想报仇,你想为凤晗那表子报仇?”
轩辕梦眉心戾气顿现,冲着他的脸便是狠狠一拳:“骂我的人很多,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但像你这样间接骂我婊子养的还是第一个!”
男人吐出颗合着血沫的牙齿,继续大笑,“二皇女会一定杀了你的,就像凤晗那贱人一样,你们都会死的很惨!哈哈哈哈……”
轩辕梦将他从地上提起,推到栅栏边。
这个临时的亭子建在山坡上,高度虽然不高,只有四五丈,但没有武功的人若是掉下去,必定摔死,尤其是男人现在这种头朝下的姿势,脑袋不撞出脑浆才怪。
“我告诉你,这世上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轩辕慈她算个屁!”手上微一用力,木质的栏杆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男人已有半个身体悬在空中,只要轩辕梦一松手,他就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呈自由落体式以头撞地了。
口号可以喊得响亮,视死如归舍身成仁也谁都可以学得像,但真正面临死亡时,能做到波澜不惊从容以对的却很少。
男人怕死,如果不怕死,他一个字都不会跟她废话。
不知道以轩辕慈的狠辣无情,是否会在乎这个男人,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作为她父君曾经的伺人,必定会对她的心理造成影响。
自己要赢,只需要最终这一个结果,至于过程,至于手段,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这个参与谋害凤晗的男人,她是绝对不会留下其性命的,但她不会这么快就杀死他,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解脱,他们欠凤晗的,欠自己,她要一一讨回来。
男人脸上除了怨毒,还有深深的恐惧,见识过轩辕梦用刑的手段,他完全相信面前的这个女人,随时会杀了自己。
冷冷看着男人的眼神,从最初的狂傲顽固,渐渐变为恐惧惊慌。她不禁笑了起来,还以为他有多硬气呢,四五丈的高台就把他吓成这样,若是万丈悬崖,岂不是要吓得尿失禁了?
蓦地松手,男人的身体立刻遵循地球引力的作用,朝着地面飞快坠去,一声惊恐的惨叫响彻了半个天际,在那尖利的声音刚从男人口中发出,还未完全扩散开去的时候,细长的金色一闪,男人朝地面坠去的身体突然停在了半空。
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瞬间,那即将与死亡为伍的强烈恐惧还未褪去,男人就已经被轩辕梦以手中乌金丝提上了楼阁。
她笑得风流妩媚,亦冷酷森寒。
“我能杀你,也能救你,你在我眼里,不过如蝼蚁般轻贱。”迎着风,她曜黑的眸色如一方古井,只在最深处,有波澜隐现,“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无论你还是轩辕慈,都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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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传结局下,本来想要一天传完的,可我还有一点没写完,这几天写的我头昏脑涨,速度明显下降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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