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章 大结局(下)  选夫记之侯门长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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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大结局(下) (第2/3页)

宫搅个底朝天。”

    水清漪一想,跟在他身后进去。

    长而狭窄的甬道里并没有镶嵌着夜明珠,伸手不见五指,耳边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声,穿刺耳直击心口,心理上带来恐惧。

    暗室里有别于外面,奇异的透着温暖。走出甬道,水清漪的耳膜似被尖锐的叫喊声撕裂,漠然的看着这大约几十平米的暗室。铁栅栏封闭的里面是水牢,只能容身几人,而此刻里面的木桩子上捆绑着一个人,蓬头垢面,痛苦得面目狰狞。不断的发出惨叫声,许是没有消停过,嗓音极为的嘶哑。

    “心里痛快么?”西越皇阴恻恻的声音在水清漪的耳畔响起。

    水清漪侧头,西越皇站在火炉边上,橘红的火光照应在他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臣女不明白皇上说什么。”

    “你怎么能不明白?你可认得这贱人是谁?”西越皇语气里透着快意。

    水清漪一怔,能够令西越皇恨之入骨的也就只有皇后。听着皇后断断续续的凄惨叫声,猜测这水里恐怕有东西,昼日折磨皇后。皇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精神**上的折磨,的确够可怜。

    “你心疼她?”西越皇脸上染着怒火,狰狞的说道:“你怎么能够同情她?她是杀害你母妃的罪魁祸首若不是她收买了皇宫里接生的女医,拿着长安毒妇给的毒药,你母妃岂会中毒不治身亡长安该死,她该死,害死你母妃的人,通通该死”

    水清漪顿悟,她一直都奇怪以父王对母妃的感情和保护,怎会给人得手,母妃怎得会中毒?

    怪不得

    谁会想到精挑细选的接生女医给收买了

    “母妃怀孕的时候,便中了毒,怎么会是生产的时候呢?”水清漪想到她看着自己的记载,她所得到的消息,乔若芙是怀孕的时候中了毒。

    “你母妃有身孕中毒,龙幽又岂能无事?”西越皇提到龙幽的时候,眼底跳跃着火光,隐隐闪现嫉妒。

    的确,母妃怀有身孕生下幽儿,幽儿也会身中胎毒。

    “她与长安合谋,你父王性子谨慎,所有接近你母妃的人,都会严格审核。但是皇后不同,你母妃当初在宫中的时候,因为得朕宠爱,引起许多后妃的嫉恨,对你母妃痛下杀手,都是皇后每次伸出援手。皇后取得你母妃的信任,与她无话不说。生你的时候本就胎位不稳,是她将送了女医过去,你母妃才顺利将你生出来,你母妃对她更为的信任与感激。哪里知道皇后一直在隐忍,寻找时机。果然,她见时机成熟,你母妃生龙幽的时候,怕再生事故,便再度向皇后讨要了那名女医,而这名女医便要了她的命。”西越皇将藏在心里的话,一一说给了水清漪,仿佛想要一个人与他共同分享这痛苦的记忆。

    “父王不可能不知是皇后”水清漪听了后,心里布满了疑惑。母妃中毒,追根究底,定会查到这上面来。

    “生完孩子,女医被长安杀害。过了几日,你母妃的病症显现,随后在长安的宫殿里查到毒药。太医追查到毒药的来源,这一切恶果被长乐一个人背负。朕那个时候顾忌杀了长乐,难以向东齐国交代,便将她遣送回东齐国。之后为了给你母妃寻解药,龙珏带着你与你母妃去了东齐,把龙幽留了下来。之后在东齐国发生的事情,你该很清楚。正是之后的事情,都没有联想到皇后有参与。不,这一切都是皇后部署,长安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西越皇眼底闪过悔恨,他若不是怕两国交战,以长安换取解药,或许乔若芙不会死了。

    一念之差。

    换来的结果,是一辈子无法弥补挽回的缺憾。

    的确,如果如西越皇所说,那么众人猜忌的只会是女医背叛了皇后,被长安收买。而长安害怕事出,早一步杀死了女医。想到这里,水清漪笑了,女医恐怕也是皇后杀死的,嫁祸在长安的身上。

    “你又是如何得知?”水清漪很想知道,西越皇既然那么爱她母妃,得知是皇后所为,为何不杀了皇后,反而等到皇后对付他之后,才想起折磨皇后呢?

    “朕也被她迷惑了,是她给朕下毒,囚禁朕的时候,将这些告诉朕。”西越皇眼底布满了痛苦之色,墨色翻涌,强烈的恨意迸发而出。

    水清漪不会单纯的因为是因为皇后杀了母妃,西越皇才这么恨。恐怕是方才揭开了他的伤疤,回忆起被皇后囚禁羞辱的日子。

    “你想要怎么报复她,给你母妃报仇?”西越皇一拍手,不知从哪里走出一个黑衣人,手里提着竹篓,一块黑色的幕布遮盖。

    西越皇掀开幕布,里面装满了细断的虫子,不断的伸长身子蠕动。

    水清漪头皮发麻,不知西越皇拿着血蛭出来作甚。

    瞬间,水清漪想到西越皇的用意,难以置信的看着西越皇。

    “芙儿的女儿果真冰雪聪明,水牢里的小东西已经将她折磨得麻木,没有一点新意。这血蛭爬进她的身体里,吸干她的血,让她在痛苦中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一步一步的迈向死亡。那种感觉,应该很美妙。”西越皇桀桀大笑,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种感受,几乎要把他给逼疯。这种滋味他午夜梦回,都令他生不如死,每每如此,就想要疯狂的报复,让皇后加倍的尝他所经历的痛苦。

    西越皇让人将东西倒在一个大缸里,把皇后从水牢里带出来,扔在缸里面。

    皇后从水牢里解脱出来,倒在缸里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爬满身子的血蛭,神色安然。看着血蛭咬破皮肤,争先恐后的钻入皮肤,她感受不到半点痛苦。可看到血蛭瘦小的身子迅速的膨胀,皇后一个激灵,迷糊的神智瞬间清明,拼命的拍打。血蛭断裂,消失在她的身体里。

    皇后苍白如纸的面容,更加的惨白。

    水清漪看着这一幕,转身干呕,心里在叫嚣着快点离开。

    这样想着,水清漪拔腿朝甬道里跑出去。

    西越皇阴森的眸子里闪烁着晦涩难明的幽光,让人好好伺候皇后,阔步离开暗室。

    水清漪已经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喝着清水,压下胃里的翻涌。

    水清漪见西越皇出来了,眼睫半垂,暗忖他果真是变态,手段残忍。

    却也证明了一点,皇后是装疯。

    “今日之事,你可以告诉你父王。”西越皇端着茶杯浅抿了一口润喉,含笑的说道:“你父王得知大仇得报,定会极为的欣慰。”黑漆弥漫的脸上,再也不见方才阴霾与戾气。

    水清漪敷衍的应声,父王若是得知此事,心里定会极为的愧疚,因为这么多年,他不愿意在触碰母妃离世的伤痛,所以没有再彻查。若是得知真正迫害母妃的人,逍遥了十几年,恐怕会难接受。父王报复皇后,定会连顾家一同连根拔起,岂不是正中了西越皇的下怀?

    水清漪与西越皇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些无趣的话题,打算出宫,方才走到门口,便听到西越皇若有所思道:“夜大人倒是与东齐国长孙有些相似处。”

    水清漪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停留,淡淡的说道:“两个人都没有可比处,若长孙有夜大人的倾城之貌,或许我能够抵抗父王与幽儿的压力,将他一同带来西越,何苦顺应父王另觅夫婿?”

    话落,水清漪已经消失在养心殿。

    回去的路上,水清漪疲倦的靠在马车壁上。面对西越皇的时候,精神紧绷,生怕行差踏错半步。

    “郡主,回府让太医诊脉?”含烟看着水清漪脸色难看,担忧的说道。

    水清漪摆了摆手:“无碍。”

    嘭

    蓦然,马车剧烈的颠簸,发生了碰撞。

    水清漪脸色一沉,双手紧紧的攥着马车车窗。稳住了身形,便听到一声怒喝:“没长眼么?本小姐的马车停在这里,你们撞上来,撞坏了马车赔得起么?滚出来,道歉”

    水清漪听到熟悉的声音,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给含烟递了眼色,含烟弯身准备出去。外头一声破空声传来,啪的一声,水清漪的马匹嘶鸣,剧烈的甩动了一下马车,朝前狂奔。

    水清漪脸色一白,未曾料到南门萱这么大胆

    吩咐马夫将架着马车的绳索划断,却见眼前一花,长孙华锦出现在马车里。水清漪没有回过神来,长孙华锦已经将她抱着出了马车。水清漪抱着他的脖颈,正好看到一道银光闪过,南门萱的马发狂奔跑,将她甩落马车,眼见轮子从她的身上碾压而过,一道黑影闪现,皮鞭将她卷起拉了出来。

    南门萱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看着消失在街头的马车,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夜大人与一个女人计较,未免失了风度。”李亦尘松开南门萱,双手拢在袖中,背在身后。话是对着长孙华锦所说,目光却是落在水清漪的身上。

    水清漪觉得他目光阴冷宛如毒蛇,令人心生寒意。

    “我险些便被你迷惑了,我说怎么行踪突然被查到,原来你在做中间人。一边与我回忆海边的相依为命的生活,一边在背后捅我刀子。百衣,你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李亦尘面色无异,仿佛只是说着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我说你怎么突然能舍下长孙华锦,原来他一直在你的身边。”

    水清漪收紧了抱着长孙华锦的手臂,嘴角噙着淡淡的浅笑:“我若要捅你刀子,暗中谋害你。以我如今的势力,你还能够在宫里头安身?”

    李亦尘面色一变,的确,以摄政王府的势力,她想要报复他,轻而易举。他只是一个被东齐国追杀的囚徒,一无所有,如何与摄政王府抗衡?

    “你从小便算计我,我可曾与你计较?一直记住你赠我一饭之恩,若不是你后面咄咄相逼,我也不会对你出手。如今我换了身份,你也受到应有的惩罚,并没有打算再对你做什么,而是你一直阴魂不散。若要谈论起来,应该是我对你恨之入骨才是,你凭什么恨我?你的母亲害了我的母妃,你的外祖母让我流落在外,你赠予我的那些,不过是应得的若是没有你们皇家的算计与自私,便不会有今后的一切。他们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水清漪眼底布满了寒星,既然已经被李亦尘识破,她也无须再虚与委蛇。

    李亦尘脸色阴沉,如乌云笼罩。身上散发出骇人的气息,他心里恨,若不是因为乔若芙,他的母亲何至于受到奇耻大辱,堂堂长公主之尊,却是在庵庙过了十几年,最后被水清漪烧死。

    而他堂堂西越国皇子,却是见不得光,被寄养在舅舅的名下,做他的皇子。

    最后夺权失败,身份揭穿,他沦为阶下囚。

    这一切,全都因她而起

    她凭什么恨?

    乔若芙才是罪有应得,为人**若是嫁给摄政王之后,安分守己,没有再与西越皇牵扯不清,他的母亲又何至于对她暗下毒手?

    南门萱感受到李亦尘身上散发出来迫人的戾气,瑟瑟发抖,想要逃跑,可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稍微动一下便是锥心刺骨的痛。

    “当初我便不该心软,该在陈子冲侮辱你之后,杀了你”李亦尘目光猩红,恨意在心里翻滚,似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积压得他五脏六腑疼痛,似要破体爆裂而出。

    水清漪嘴角露出一抹残佞的笑:“你放我并不是你心软仁慈,而是想要借助摄政王府的力量,顺理成章的回归西越皇室。另外,便是想要引长孙华锦出来。”

    李亦尘面容扭曲,仿佛水清漪戳到他心里的痛处。

    拳头捏得咔嚓作响,恨不得杀了水清漪泄愤,可奈何长孙华锦在此。他的武功在长孙华锦之下,不是他的对手。深深的看了水清漪一眼,抱着南门萱离开。

    水清漪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南门萱如何与李亦尘相识?”

    长孙华锦抿紧薄唇,良久,缓缓言道:“突然之间,两个人有所联系。”

    “这其中定有古怪之处”水清漪记起南门萱对她莫名的敌意,每回与她接触之时,她身上的熟悉感,让水清漪心里觉察出她可能是个故人。

    长孙华锦早已觉察出南门萱有古怪,但是查探起来,她的身份没有任何的破绽。

    “回去再说。”

    二人回到府邸里,水清漪想到了将宫里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长孙华锦。

    长孙华锦一直跟着水清漪到皇宫,一举一动看进眼里。就是他们去暗室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不太清楚。

    “你喜欢现在的我?”

    长孙华锦眸光微闪,上下打量了水清漪一眼,狭长的眸子里蕴藏的光芒,清亮而锐利,令水清漪无所适从。好似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人儿,摆在他的面前,没有一丝遮拦。

    “无论那一个都是你,反正都是一样的皮相,换了一个名罢了。”水清漪看着他认真的凝视她,微蹙眉头陷入冥想,心里咯噔一下,有着不好的预感。

    果真,他轻叹道:“原来是因为这副皮相,所以你将我弃之东齐不顾。”

    “不是……”

    “当初在东齐我给你看过,脸上布满了蛛纹,丑陋无比。”长孙华锦嗓音微凉如水,淡淡的陈述事实。

    水清漪哑口无言,暗叹自作孽

    眼睫颤了颤,惊讶道:“有这么一回事?你也知我现如今大多都不记得,如果是真的,那也只是巧合罢了。如今我还是与你在一起,足以证明我是看上你这个人。因为无论你之前的美丑,我都不记得……”水清漪说着看到长孙华锦眸子里的光芒黯淡,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她失忆的事情,他们之间渐渐的没有再提了。仿佛是一个禁忌,触碰不得。

    可到底是事实,她虽然记起了一点,但是跟他在一起,大多是依靠着前世的感情与今生留在骨子里的感觉。那些相处,她都是从小册子上看来,细细的品她当时画小册子时的心情,能够感同身受。

    “我会让你都记起来。”长孙华锦语气平静,透着一丝慎重。

    水清漪心弦一颤,抬眸看着长孙华锦,想要说她想不想的起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后,他们该如何生活。

    “今日我对西越皇说的那句话,无非是想要混淆他的视听。他怀疑你是长孙华锦,若是证实了,对你多少不利。我不想在这一切快结束的时候,再生出其他的变故。”水清漪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浅笑道:“我不想我们之间存在任何的误会,我曾经做过一个噩梦。梦中我对你心生痴恋,你对我极好,但是后来发生一些事,我与你在云景山的时候,我说要给你生个孩子,你把别的男人送到我们的床榻上,我逃走了,回到府里的时候,母妃给了我一纸休书,长远侯府落难,阖府上下锒铛入狱。我……我被你的属下亲手抓捕入狱,上了断头台。”

    水清漪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这些埋藏在心里蒙尘的事说给他听,就是兴起了这样的一个冲动,想要他知道。

    长孙华锦心仿佛被千斤重的锤子重重的锤了一下,血肉糊模,钝钝的痛楚向四周蔓延。听着她语调平静,缓缓的叙说梦境,可他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所说的都是发生过的。

    转而便觉得荒诞,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她送到别的男人身边,更不会让她死。

    这些事情,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根本就是如她所说一场噩梦。

    但是那份感觉那样的清晰,令他心惊。

    “清儿,那只是梦。”长孙华锦不敢设想,就算是假如一下,思绪仿佛一团麻线,丝丝缕缕的缠绕着他,令他窒息。

    水清漪笑容苍白,藏在他的身后,点了点头。

    “梦虽然醒了,但是后来又做了重复的梦,那一切都是误会。有人故意让我们心生误会,所以平添了那么多爱恨痴怨。”水清漪靠在他的胸膛上,手指一圈一圈的缠绕着他散落在胸前的长发。“日后若我突然不理你了,定是对你心生了误会,无论如何,你都要向我解释清楚。同样的,你对我有什么误会,也千万别闷在心里。”

    她历经两世,满心沧桑,再也承受不住爱憎分离。

    长孙华锦不知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抱着她,许下承诺:“我不会给你误会的机会。”

    水清漪知足的阖上眼,她相信他。

    ……

    顾府

    位于帝京最外围的小巷子里,一处三进两出的宅子,毫不起眼。

    南门萱踢着破败不堪的门扉,屋子里因为久不住人,充斥着霉味,她来住了几日,霉味依旧,只是淡了一些。

    因为顾家不是顾府本家,而是分出来的旁支,老爷是庶出,并没有多大的产业。俸禄只够府里的开支,没有多余的银钱多请几个丫鬟,自从南门韵如带着南门萱住在南门府,便将伺候她们的丫鬟给辞去,府上只有四五个丫鬟,伺候姨娘与庶出子女,南门萱居住的地儿自然没有多余的人手收拾。

    南门萱忍着身上的痛,躺在炕上,一片冰冷,怒斥道:“你们是要冷死本小姐?”

    良久,没有人应,南门萱这才记起来她只身一人来的顾家,身边没有伺候的人。顾老爷还没有来得及给她买一个丫鬟,所以伺候她的丫鬟是顾老爷身边的人。只有得闲了,才会来她这破屋子收拾。

    越想南门萱心里越委屈,她哪里过过这些苦日子啊?

    她想要回南门家,可想到自己是被赶出来,心里生出了怨恨。等着吧南门府总有一日会来求她回去

    南门韵如得知南门萱在外又闯了祸,心惊胆战,心里怒骂这不省心的,无事招惹福安郡主作甚?嫌命长了么?

    “你这讨债鬼,今日又做了什么好事?你成日里在外闯祸,莫要指望你舅舅求你回去,指不定他们庆幸将咱们娘俩赶出来了”南门韵如尖细的手指戳着南门萱的脑门,南门萱额头上霎时有几个印子。

    “娘”南门萱不满的瞪着南门韵如:“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打死你这臭丫头,说话越发的没有轻重。”南门韵如一巴掌打在南门萱的脑门上,气得浑身发抖道:“我原本担心你坠落马车有个好歹,现在看你生龙活虎,想必是没有问题。”说罢,南门韵如将准备给南门萱的丫鬟又带走了。

    南门萱气得抓起炕上**,冰冷的枕头砸了过去。滑坐在地上,双手环膝坐在地上。眼底闪烁怨毒的光芒,她沦落至斯,全都是拜水清漪所赐

    她定要加倍奉还。

    ……

    暮色沉沉,万家灯火。

    皇宫养心殿里,西越皇脸色凝重,喝下手中的药,看着站在跟前的少年。

    他说他是自己遗留在东齐的子嗣。

    他说他的母亲是长安长公主。

    西越皇人老了,经历过生死,难免将子嗣看得尤为重要。害怕他一死,皇权旁落,他争斗了一辈子付诸流水,如何能瞑目?可他晚景凄凉,膝下无子。

    如今好不容易冒出一个儿子,能够堪当大任,奈何他的生母是他憎恶之人。

    与长安比起来,他宁愿接纳宫婢所生的那个孽种。

    李亦尘似乎看出了西越皇心中所想,讥诮道:“你如今没有任何的选择,你的寿命不长,重新与宫妃生子,你体内有余毒,难免孩子出生便有胎毒,寿命也不长久。第二,你不能护他成年,能够**支撑这西越江山,到时候恐怕又要经历外戚专权,成为傀儡皇帝。或许,他来一个暴毙,孟氏一族,并无能继承大统的皇子,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恐怕为他人做了嫁衣。我虽然不得你喜爱,至少体内流淌着你的血液。”

    李亦尘的话,如一柄尖利的刀子刺破了西越皇心中的防御,轰然倒塌。

    因为这也是他所顾忌的使事情,如今被李亦尘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他被刺中了心伤,接下来的反应便是勃然大怒。

    拂袖将龙案上的奏疏拂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声音之后,大殿里陷入了死寂。

    李亦尘仿佛看小丑一般的看着西越皇,他如今想要西越皇,太简单,一根手指头。只是后面的事情会很麻烦,他必须在西越皇死前,承认了他的身份。

    一旁的顾大人,看着这一幕,沉静的睨了李亦尘一眼,沉声道:“皇上,李公子说的不错,您要为了江山社稷着想。虽然李公子生母不得您喜爱,但是李公子是无辜之人。他生来便无法选择自己的母亲,您莫要将对长安长公主的不满迁怒在他的身上。人死如灯灭,长安长公主已经身死,恩恩怨怨早已散了。”

    西越皇本就生性多疑,见顾大人破天荒的替李亦尘说话,心里起疑。

    顾大人心里一凉,害怕西越皇看出破绽,只得说:“当初能够救皇上,也有李公子的一份功劳。是他劝说了微臣,微臣这才愿意一搏。”

    西越皇眉头紧蹙,不悦的说道:“他又是如何与你相识?”他害怕这是顾大人与李亦尘设下的局,为了夺他的皇位。脑子里想到虞贵妃的一番话,心里有了主意:“顾大人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只是皇室血脉不容混淆。暂且没有查明李公子的真实身份,不入皇室玉牒。”

    顾大人一怔,无从反驳。

    李亦尘知道西越皇猜忌他与顾大人的关系,所以要调查清楚,确定并不是谋夺他的皇位布局,被逼无奈之下,才会认他。

    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暗芒,李亦尘笑了笑:“我是能等,只是不知皇上能不能等。你要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若是顾大人想要谋权,直接断了你的药,你也无可奈何,乖乖入局。何况,顾大人是一代忠臣,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我不是非要回归皇室,只要皇上舍得孟氏江山易主。”说罢,李亦尘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开。

    西越皇眼底墨色翻涌,似在酝酿着狂风暴雨。

    顾大人立即跪在地上,将利弊分析给西越皇:“李公子虽然被东齐国驱逐,依照他对东齐国的了解,定会成为各大国竞相争夺的人。您不是想要扩大西越的版图么?或许西越在李公子的手中能得意发展。”

    西越皇心动了,沉吟了良久,去了伏羲宫。

    虞贵妃已经得知了养心殿的事,西越皇的到来在意料之中,目前她是西越皇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皇上满面愁容,遇上不顺心的事了?”虞贵妃眉宇间揉进了淡淡的哀伤,得知养心殿一切的消息,自然也明白她是不能再生下子嗣。

    西越皇看着娇弱的虞贵妃,心中微动,将她揽进怀中:“朕终究是有负承诺,没能护住你们母子。”

    虞贵妃泪如雨下,咬着唇瓣,只字不言。

    心里有其他的一番算计,李亦尘她是有所耳闻,若是李亦尘认祖归宗,登基为皇,她心血便付诸东流。

    “皇上,臣妾无能,没有护住自己的骨肉。本来没有颜面见皇上,可是想到皇上的处境,不能自戕。只能含怨活着,待皇上无事之后,又心怜皇上身边没有知心的人,一个人处在这深宫里,难免艰难。臣妾……臣妾别的不求,只求能够给皇上留下一息血脉。”虞贵妃泣不成声,字字如刀落在西越皇的心上。

    西越皇心生悲凉,他从未想过会落到如今的地步。事实给了他沉痛的打击,他想要振奋,可惜没有健康的体魄,能够重新建立基业。

    “你想如何?”西越皇对虞贵妃到底是心软了。

    虞贵妃拿着娟帕擦拭眼角的泪水,哽咽的说道:“皇上,您听臣妾与你说的几点,您若觉得臣妾是妇人之见,可以当作臣妾说的笑言。若觉得有理,可以细细考量。”

    西越皇颔首,示意她说。

    “皇上,李公子他的身世有几点可疑之处。当初长安长公主痴恋你,若是当真生了您的子嗣在前,她来和亲在后,为了得到您的宠爱,定会要与您说你有血脉流落在外,接回西越方可巩固她的身份地位,可是她却没有说。第二,李公子在东齐那么多年,觊觎东齐国江山已久,东齐国新帝根基不稳,臣妾害怕他是东齐国派来的人。他得到您的认可,轻而易举将西越国收入囊中,他在东齐国的旧部定会拥护他,洗白他的身世。到底是没有在膝下养大,就怕您那般对长安公主,他心生恨意。”虞贵妃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何况咱们对他没有牵制,就怕皇上掌控不住他。”

    西越皇心中忧虑更甚。

    虞贵妃见起了作用,再添上几把柴火:“李公子身上毕竟有东齐国的血脉,历代皇上都是纯正血脉。臣妾知道您觉得大皇子的母妃身份卑贱,得您宠幸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皇上不必耿耿于怀,因为她是宫婢出身,成了您的污点。西越国历史上,还有宫婢成了皇后,母仪天下的记载。大皇子的能力皇上看进眼里,到底是个可怜的人,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当初您遇害,若不是大皇子及时出手,安排臣妾见您一面,将保命药给您吃下去,恐怕早就没有命在了。”

    西越皇眉宇间有着不耐,不愿多谈花千绝。

    虞贵妃说到这个份儿上,自然不会轻易的放弃。

    “你不必再说,他就算千般好万般好,如今也是废物一个。若是让他为皇,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西越皇不悦的拂袖,阔步走到榻前坐下。

    “皇上,大皇子的腿再有几日差不多可以好了。”虞贵妃算计着花千绝腿伤的日子,早在给长孙华锦药膏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个打算。

    “你说什么?”西越皇眉心紧皱,目光凌厉的看着虞贵妃。

    “皇上,臣妾不愿意强迫您。可我们如今穷途末路,再也由不得自己心意行事。既然这样,何不在有限的资源里,挑拣合自己眼缘的东西?这孟氏江山落在李公子手中,臣妾不放心。与其看着西越江山易主,臣妾宁愿请皇上赐臣妾一丈白绫。”虞贵妃忽然跪在地上,哀求道:“皇上若是嫌弃大皇子的出身,大可将大皇子过继在臣妾的膝下,他有软肋……”

    虞贵妃及时止住将要出口的话,她若是告诉皇上花千绝的软肋是水清漪,那么他更加不会考虑花千绝。

    西越皇目光越发的冷冽,锐利如剑的看着虞贵妃,心里揣测她后面没有说出口的话。

    虞贵妃直视着西越皇的眼睛,一双妩媚勾人的眼眸蕴藏着泪水:“臣妾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给皇上养育一个能够养老送终的子嗣。”拿着西越皇的手,放在纤细雪白的脖颈上:“皇上,臣妾是年纪最大的秀女,可您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臣妾。臣妾自认想要与皇上共进退,皇上若是信不过臣妾,能够让皇上心安,皇上便将臣妾赐死。”缓缓的闭上眼睛,两行清泪落下,滴落在西越皇的手掌。

    西越皇似被灼伤了一般,收回了手。目光错综复杂的看着眼前风韵犹存的女人,良久,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叹道:“随你罢”

    虞贵妃震惊的张开眼,一瞬不顺的看着西越皇,想要从他脸上辨认方才是否是她的幻听。

    西越皇被虞贵妃取悦,揉着她保养得依旧柔嫩的手道:“朕姑且信你一回,虽然将他召回宫住,当作继承人培养,但是也要考验他的能力。”

    虞贵妃欣喜的点头,语无伦次的说道:“皇上,臣妾,臣妾以为皇上不会听信臣妾无理的请求。”

    “无理?”

    虞贵妃张口欲言,又害怕说错话,索性闭了嘴。眼底的笑意却是如何也藏不住,忍不住让身边的心腹出宫去通知花千绝。

    而花千绝此刻躺在床榻上,眉头紧锁,双手紧紧的攥着身下的床褥,强忍着腿上剧烈的疼痛,汗如雨下。

    冷傲用竹板夹紧花千绝的腿,缠上层层绷带。

    “好了。”冷傲做好这一切,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断的抖动。花千绝的腿伤好了,但是下山的时候,把腿给断了,新伤加上旧伤,更加的严重,他按照虞贵妃所言,将他另外一条长歪的腿骨折断,重新接骨。但是这中间的痛苦,常人难以忍受。何况,这还是要赌,若是失败了,那么这一辈子将在轮椅上度过。

    他不知主子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是因为水清漪?

    花千绝的确是为了水清漪,他担忧水清漪的安慰,因为他行动不便,而不能护她周全。所以,做出了这个决定。要么医治好,要么便彻底的断了念头。

    松开紧咬的唇齿,吐出一口鲜血,脸白的似窗外一地白雪。

    冷傲看着花千绝下唇被咬破的洞,血液顺着下颔蜿蜒而下,触目惊心。拿着药膏给花千绝抹药,忍不住道:“主子何必受这些个没必要的罪?”若是咬着毛巾与竹棍,也不会伤了自己。

    花千绝听出了两重意思,虚弱的说道:“没有磕磕碰碰,去尝试经历某些伤痛,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线。”

    冷傲莫名的心疼花千绝,不忍再说,他也不知再说什么,紧绷着一张脸,收拾东西出去。

    花千绝目光放空的望着屋顶,想起他那一脚踩下去,地上的雪不再松软,而是合着水凝结坚硬的雪块,他滑了一下,脚使不出力气,站不稳,整个人栽了下去。

    那一刻,他真切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废人,那么的沮丧无力。

    想要自暴自弃,脑海中闪过她的音容,空落死寂的心被不甘填充。

    他需要振作。

    双手支撑着自己缓缓的坐起来,看着绑着绷带的双腿,痛已经麻痹了全身,感知不到痛楚。双手抚摸着双腿,花千绝嘴角微抿,噙着淡淡的浅笑,笑容凄美宛如荼蘼绽放。

    他终于用他的方式将她彻底的推离身边,明明应该如愿,可为何一颗心似随着她的离去而被掏空,不知喜怒哀乐。

    记忆仿佛回落在他取笑长孙华锦,无欲无求,无喜无悲。不过四季更替,宛如一个轮回,他种下的苦果,皆由他一人浅尝苦咽。

    他说: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偏是不听不信,机关算尽,依旧是一场空。

    “主子,宫里虞贵妃来了书信,询问您是否想要回宫。”小童走了进来,将书信递给花千绝。

    花千绝清润的眸子里凝结着寒霜,虞贵妃这所谓的进宫,他自然知晓代表着什么。只是,他对那个位置并无多大的兴趣。

    “主子,您想好了?要进宫么?”小童目光落在花千绝的腿上,心里担忧,这副模样进宫,免不得会受到人迫害。在这山顶的这些时日,小童已经喜欢这与世隔绝的生活。因为这是摄政王府的后山,所以并没有不识趣的人打扰。“您若是要进宫,等伤养好了回去。”他不想主子受到任何人的欺负。

    花千绝自然不会这个状态回到吃人不吐骨的皇宫,虽然皇上膝下没有子嗣,可还有皇上的宠臣顾大人在。

    他不会无缘无故给皇上解毒,恐怕早有预谋,岂会将辛苦培育出来的果实给他采摘了去?

    “不用担心,我不会进宫。”花千绝一直对那皇位没有兴趣,他想要的无非是替母妃正名,揪出凶手报仇罢了。

    怎奈到如今直查到一点线索。

    小童心里极为的矛盾,他也希望主子做九五之尊,这样便能扬眉吐气,让那些曾经欺负过主子,瞧不起主子的人睁大眼睛瞧瞧,他们当初瞎了好一双狗眼。

    “不然咱们等腿好了,进宫住一段时日?”小童知道主子有虞贵妃的支持,皇位便是唾手可得。这样放弃了,怪可惜。

    花千绝不再理会小童,只是让他给水清漪捎口信,好让她有准备。

    小童忸怩的说道:“主子,郡主恐怕不愿见到奴才,上回您告诉郡主是奴才抱她到床榻上,夜大人知晓了,奴才回不来伺候您。”心里有着其他的小九九,想要主子亲自写信传给郡主。

    花千绝如何看不穿他的小伎俩,冷笑道:“她怎得会轻易的相信?”

    小童在花千绝凌厉的目光下,下山给水清漪捎口信。

    水清漪得到消息,心里略微的思量,便知虞贵妃的算计。心里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小童,你们主子还有其他的事情交代?”水清漪见小童欲言又止,含笑的询问。

    小童连忙摆手,摇头不肯说。

    “你们主子不许你随便乱说话?”水清漪了解花千绝的性子,指不定又是做了什么事情,不愿让她知晓。

    小童点头。

    “那你写。”水清漪指着桌案上的笔墨纸砚:“你们主子可没有说不能写。”

    小童本意就是要告诉水清漪一些事情,心疼主子在背后默默做的事情,郡主却是一无所知。于是将这些时日花千绝所做的事情,细致的写了下来。

    水清漪见到小童写到那日她下山,花千绝担心她,拄着拐杖想要护她下山,摔断了一条腿。眼睛里似进了沙砾,涩痛难忍

    “药膏他有用么?”水清漪捏了捏鼻子,鼻音稍稍淡了。

    “另外一条腿骨因为主子耽搁治疗长歪了,如今一并医治,重新打断了腿骨。过几个月方可知晓效用,可能至少半年内,需要坐在轮椅上,后面便是恢复锻炼。”小童跟无双问清楚了,回答起来极为的流利。

    水清漪想要去见花千绝,想到他的话,按捺住心里的这股子冲动。他这个时候许是不想见到她,只好去库房选了一些他需要的药材与补药给小童带上山:“有什么需要及时与我说。”

    小童感激的道谢,满载而归。

    转眼间,便过了一个多月。西越皇的决定很隐秘,除了这几个人得知,就是顾大人也不知晓。

    李亦尘极为的有耐心,一直在等西越皇松口。

    可西越皇没有半点的动静,这期间李亦尘被摄政王府与长孙华锦追杀,四处躲藏。已经耐心尽失,吩咐顾大人给西越皇断一两日的药。

    顾大人依言照做,却是没有半点的成效。

    西越皇虽然老了,贪生怕死,可骨子里那股桀骜不驯的傲气还在。不想受制于人,硬抗了下来,没有主动让顾大人给解药。

    每次毒发的时候,西越皇神智一次比一次的清明。也从中看到自己的处境,他若是松口认李亦尘,恐怕不过一个月,他便会驾崩

    想到此,眼底迸发出戾气。

    虞贵妃守在西越皇的身边,看着他整个人蜷缩在一团,承受着蚀骨的痛,急的团团转,没有半点法子。

    “皇上,我们可以拿着解药给太医院配置出汤药,这样日后您不要承受这些痛楚。”虞贵妃直掉眼泪,看的西越皇心里感叹,也只有虞贵妃是真心待他,不枉他依顺了虞贵妃一回。

    西越皇摇头:“没有用,朕早已尝试过。”

    虞贵妃当然知道西越皇尝试过,他痛恨受到掣肘,所以每一回都偷偷留一点药汁,送往太医院,却是没有半点的成效。

    “简直是欺人太甚顾大人他不过是堂堂臣子,以药要挟您,既然留着无用,何不以谋害皇上的罪名,将顾家抄家灭族臣妾不信他不肯将解药拿出来”虞贵妃在逼,逼西越皇对顾家动手。只要除掉了顾家,她便少了一方隐患。

    西越皇果真被虞贵妃煽动,他留下顾家的本意,便是念在解药的份面上。顾大人越发忘了身份,他有必要提醒一二,莫要忘了这西越国是谁当家作主

    西越皇命人拟旨,即刻传达旨意执行。

    而顾大人在这个时候带着李亦尘进宫,把花千绝此时的状态告诉西越皇,不用指望他:“皇上恐怕还不知大皇子的腿摔断了,如今难以愈合。即使长好了,下地行走,耗时一年。您等得起么?”

    西越皇目光沉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顾大人也失了耐心,他进宫的时候,便听到暗卫说皇上要将顾家抄家灭族。他知道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若是皇上依旧不肯妥协,那么他只能弑君了

    “皇上恐怕不知,微臣告诉您,喝药可以延续三年的性命。但是若断了药,恐怕一个月也活不下去。”顾大人掏出一袋熬制好的药汁,放在身边的矮几上:“皇上若是认下李公子,那么微臣便给皇上解药。若是执意不认,微臣等只能动用非常的手段。太医院的人皆知皇上毒入肺腑,无解。您的毒是皇后下的,与微臣等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何必白白送了性命,又搭了这江山?”顾大人威逼利诱,他不信西越皇会无动于衷。

    李亦尘没有给西越皇思考的时间,掏出一粒药丸,抵在他的唇边:“你放心,这药不会让你有任何的痛苦。”

    西越皇瞳孔一紧,紧紧的咬着牙根。浑身被恐惧笼罩,死亡逼近,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怕死。

    “唔……”西越皇拼命的摇头,想要把唇边的药丸给晃落。他怕一张嘴说话,药丸便会落入喉中。

    李亦尘嗤笑,似笑非笑的说道:“识时务,方为俊杰。这才对”

    西越皇牙龇目裂,却又无可奈何,他的性命被他们拿捏在手中。可想到自己没有多少活头,心里却有两件遗憾的事情没有完成。看着眼前的二人,西越皇眼底燃着亮光:“你们答应朕两件事,朕便将你载入玉蝶。”

    李亦尘眉一挑,示意他说要求。

    西越皇沉默半晌,将他的目地说了出来,看着李亦尘隐匿在阴影中的面容上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缓缓的说道:“你事成之日,便是朕将你载入玉蝶之时。莫要拿解药要挟朕,朕早已写好了遗诏。虽然不是朕亲生子嗣,却也是孟氏血脉。”

    李亦尘眼底闪过愠怒,被顾大人制止。

    “好你若是出尔反尔……哼”李亦尘冷哼了一声,离开了皇宫。

    ……

    南门萱把钱袋子塞给了一位老者,东张西望了一眼,偷偷的从后门回屋子。一进门,瞧见站在跟前的人,吓了一大跳。

    “你要吓死我”南门萱推开李亦尘,朝屋子里走去。

    李亦尘冷笑道:“你在我面前胆子愈发的大了”

    。南门萱旋身看了李亦尘一眼,眼底透着嘲讽:“别以为你救我我会感激你,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当初是我在你手下讨生活,如今可不一样了,你要依仗我现在的身份。”

    李亦尘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警告的说道:“你别忘了,我能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也同样能够把你踢开。”

    “可是别人没有我那么恨她入骨,做起事来,恐怕不如你的心意。”南门萱丝毫没有把他放进眼底,似乎想到什么,眼底含着一丝笑:“你想要得到南门家,最好是再把我弄进去。”

    “你做好眼下的事,我会让你如愿。”李亦尘将一个包袱扔在南门萱的手中。

    南门萱端详了一眼包袱,想要问李亦尘是什么,抬眼只看到他的背影。冷嗤了一声,将包袱拆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心突突的跳动几下。眸子闪过幽芒,赶忙收拾藏好。

    南门韵如敲门进来,端着南门萱最爱吃的奶羹。

    南门萱并没有多大的胃口,心里装着事,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心里极为的兴奋,但是无从动手,整个人恹恹的,没有一点精神。

    南门韵如见南门萱无精打采,关切道:“又怎么了?”

    “娘,我想要去给郡主道歉。”南门萱放下勺子,悔悟的说道:“娘,女儿知错了,不知您与舅舅的良苦用心。频频与郡主做对,让咱们南门家陷入危难。我现在想通了,给郡主赔不是,让她莫要与我们计较。到时候我再给舅舅赔礼,兴许咱们还能够重新回南门府。”

    南门韵如眼皮子猛然跳动两下,南门萱的性子她如何不知,怎得会突然想起要给郡主赔礼道歉?听到她后半句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看来是顾家贫苦的生活让南门萱受不了,她这才肯放低了身段儿认错。

    “你可不许胡来。”南门韵如不放心的叮嘱。

    “娘,女儿保证不乱来。”南门萱指天发誓,好说歹说,说服了南门韵如。提着南门韵如准备好的礼品,坐着马车去了摄政王府。

    ……

    水清漪得知南门萱给她赔礼道歉,着实有些吃惊,这不像是南门萱会做的事情。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南门萱的性子不是一朝一夕养成,并不会因为被教训而知悔改。

    “不见。”水清漪生怕她会弄出幺蛾子,本就与她关系不好,不必给情面。她是双身子的人,有些风险能避则避。

    “郡主,她……她闯进来了。”含烟慌张的跑过来,回头看提着礼品进来的南门萱,为难的看着水清漪。

    “没用的东西,那么多人,连一个人都拦不住”水清漪眉目一冷,凛然的看着南门萱撒泼冲撞开堵住她去路的人,将手中的东西重重一搁,起身道:“轰出去”

    “郡主……”

    “摄政王府不是你撒泼的地儿”水清漪冷叱道,不给南门萱留半分情面。

    黄鼠狼给鸡拜年,怎么会安好心?

    “郡主,你把我轰出去,你会后悔的。你还记得陈子冲么?”南门萱把陈子冲抬出来,见水清漪一怔,果真把轰她的人给挥退,慢条斯理的整理发髻,眼底有着得意之色:“你应该知晓你忘记了一些事,都是因为陈子冲动的手脚。我知道如何让你恢复记忆,就是不知郡主信不信得过我。”

    水清漪见她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模样。目光越发的冷冽刺骨:“不过是一些过往的记忆,何须要记得?忘记也不见得不好了,那些不想记起来的东西,通通都被遗忘。”水清漪一挥手:“送客”

    南门萱恨得咬牙切齿,不甘心的说道:“你就真的不想要记起?你不在乎东齐国的人和事?亏得静安王府里的老夫人心心念念的惦记你,却没有想到郡主早已将她抛诸脑后。不知老夫人得知了,会不会伤心难过?”

    水清漪心中一阵,抚摸着手腕上的手镯,脑海里闪过零碎的画面。那是一个慈祥和蔼的老人,把这玉镯子亲自给她带在手腕上。

    南门萱找上门来,定是没有什么好事。

    莫不是她将老夫人给抓了?

    不

    不会的。

    长孙华锦那么在乎老祖母,离开之际,定是将人带走了。

    南门萱仿佛知道水清漪心中所想,娇笑道:“郡主贵人多忘事,老夫人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她也没有几年活头,想要守着静安王府。所以长孙华锦根本就没有安置好,把老夫人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丢在静安王府的山头上。”

    水清漪心中慌乱,面上却不显半分,故作镇定道:“你胡言乱语,我便会信了你?你若胆敢伤她分毫,我定会让顾家与南门家灰飞烟灭”

    “郡主生气,果然气势非凡,我小心肝颤颤发抖。你若是有机会,没有救老夫人,她出了意外,长孙华锦知晓了,他还会毫无芥蒂的与你在一起?”南门萱心里也没有底,水清漪眸子里一片冰封,看不出丝毫波澜起伏。难道她失去记忆,当真不会在意老不死的?

    心里飞快的算计着,拿出一只玉扳指,扔给水清漪道:“你好好思量。”说罢,便转身离开。

    她也无计可施,成败全看这枚玉扳指了。就算没有成功,也怨不得她,她可全是按照李亦尘所说的做。他说水清漪见到这个扳指,定会留住她。

    果真,水清漪看着手中的扳指,厉声道:“慢着”紧紧的捏着扳指,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她没有料到南门萱真的将老夫人给抓来了

    老夫人不是静安王也不是静安王妃,她对长孙华锦来说,是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意义非凡。

    老夫人若有意外,长孙华锦……

    水清漪想都不敢想。

    南门萱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光芒,侧头对水清漪说道:“人在我手里,只要你让我和母亲重新回到南门家,许诺让南门家富贵,我就放了老夫人。”

    水清漪不敢掉以轻心,不相信南门萱目地如此简单。为此大费周章的从东齐国将老夫人给绑了来

    不对

    水清漪嗅到一丝不同寻常,南门萱她不过是商贾小姐,凭她如何能从守卫森严的静安王府将老夫人给掳来?

    难道是……

    水清漪想到那日街头救起南门萱的李亦尘,若是李亦尘所为,她还信得过。那么目地便不是那么简单,而是用老夫人诱她出去。

    “我身子笨重,南门小姐要求这么简单。我让身边的丫鬟去南门府传话,另外我派人跟着你去将老夫人带回来。”水清漪看清楚南门萱的目地,自然不会踏出摄政王府的大门。手背在身后,打了手势,让人立即去探查。

    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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