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章 大结局(下)  选夫记之侯门长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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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大结局(下) (第1/3页)

    侍卫无动于衷。

    皇后意识到情况不妙,嘶声喊道:“袁建勇,本宫命令你快将叛党给捉拿”

    袁建勇稳健的坐在席间,一双寒星眸子看向fèng钗倾斜,发髻散乱,已经不复方才那般端庄镇定的皇后。朝袁艺灵招手,示意袁艺灵过来。

    袁艺灵没有看见,脸色惨白的看着二皇子,看着他直不起腰来。脸上变得极为的不正常,害怕她方才那银针扎伤了他。想要上前问候,可看着他难以置信,闪过伤痛的眸子,里面戾气隐现,怯步了。

    皇后没有错过这一幕,大喊道:“抓住这个小贱人皇儿快抓住她”皇后意识到她失败了,她给人背叛。这一场婚礼是局中局,她惨败

    看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她就知道不仅输了,还会丢了性命。

    想到她折磨皇上的手段,皇后身子忍不住的颤抖。一双傲视睥睨的双眸,布满了恐惧之色。她深刻的明白皇上的手段,他会让人生不如死

    色厉内荏的指使二皇子:“皇儿,咱们的性命全都拿捏在她的手里。你杵着发愣作甚?快点抓住她啊”

    皇后见二皇子不动,快步走上前来,想要控制住袁艺灵。

    二皇子突然动了,把袁艺灵挟持,大掌掐着袁艺灵细嫩的脖颈。双目充血的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袁建勇的身上,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戾气:“袁将军泰山呵……我该喊你什么?原来灵儿在你心里,也不过是利用的棋子罢了”

    袁艺灵惊恐的抓着二皇子的手臂,她敏感的察觉到没有杀气,因为他掐在脖颈上的手并没有用力。心里不禁涌起了愧疚,他与她并没有深仇大恨,只是所站的队伍不同,所以终将反目。若是他因为方才的事情,生出了杀机,或许她还能硬下心肠。

    可,他没有

    袁艺灵心头一软,压低声音道:“你不恨我背叛你?”

    二皇子一怔,他早就知道袁艺灵对他没有下狠手,否则不会给他活着的机会

    但是她最后出手,的确让他心碎。

    “我下不了手。”二皇子苦涩的一笑:“现在容不得我不挟持你脱身,念在过往的情分上,我不会伤你分毫。只是,今次之后,再相见我不会手下留情”

    袁艺灵咬紧了唇瓣,没有再开口。

    二皇子心里有着失望,不知道想要听她说什么。见她这副模样,俨然是默认了他方才那番话。眼底闪过一抹恨色,对那道明黄身影道:“父皇,您这是来参加儿臣的婚宴?”

    西越皇瘦如枯拷,十分的单薄。面色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眼窝深陷,唇瓣黑紫,俨然是身中剧毒的表现。

    此刻,一双浑浊的眸子里,平静得透着一丝诡异。

    缓步行来,在袁建勇的身侧落座,右手坐着的是跟在他身后而来的顾大人。

    “朕来观礼,却没有想到,看到这么一出好戏”西越皇平静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杀伐果决。若是没有摄政王与袁建勇的部署,恐怕今日他被顾大人救活了,也会看守森严的宫门口。

    可龙珏的出手相救,他心里格外的痛恨,没有一丝的感激之情。

    “皇上……”皇后忍不住屈服在西越皇的龙威之下,转眼便回过神来。眉宇间尽显凌厉之色:“皇上果真是洪福齐天能从病魔手中熬过来,想来是有后福。只是,今日是皇儿大喜的日子。皇上这般大动作,未免不妥?”目光扫过地上的死尸与一片艳红的鲜血,皇后眼中布满了戾气。

    死得全都是她的党派与混进去的死士,而对方却是没有任何的损失

    西越皇也是这两日才渐好,身子状态不太好,精神不济。才出来一段时间,坐着便有些吃力。可他明白眼前有一场硬仗要打,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住

    “皇后,皇儿大喜的确不敢大开杀戒可你们囚困朕,欲谋权篡位,利用喜宴残忍的手段压迫百官推崇他登基,犯下谋逆大罪。你们若是束手就擒,朕能网开一面,从轻处罚”西越皇面无表情,他的内心翻腾,可却不能严苛的指责。他没有多大的力气,说话难免中气不足,唯恐露陷。

    皇后见皇上说的冠冕堂皇,不禁大笑。

    “我们束手就擒,只有死路一条”皇后将他眼底的恨意看的分明,他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她?立即杀了她,也是对她的恩赐

    曹阁老见到西越皇康健的出现在喜宴,心里激动,不禁老泪纵横。这西越的江山,并没有被祸国妖后给谋夺

    “皇上,这等逆臣贼子,就该诛灭九族”曹阁老跪在地上,恳请皇上立即让人抓捕皇后归案。

    皇上看向袁建勇,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胜负的决定权在袁建勇的手里。袁艺灵被二皇子挟持,就怕他为了护女,功亏一篑

    袁建勇心里百味陈杂,不明白袁艺灵怎么到关键的时刻心软了

    她明明能够全身而退,却被二皇子挟持。其中的微妙他看在眼底,但是能说什么?他的女儿要救二皇子他若是不肯放人,那么袁艺灵也活不了。逼急了二皇子,即使他现在没有对袁艺灵动杀机,临死之际,说不定拉着袁艺灵做垫背

    无力的看向长孙华锦,长孙华锦坐在水清漪的身旁。面无异色,看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袁建勇害怕长孙华锦为了顾全大局,牺牲了他的女儿

    水清漪心中一叹,她害怕的状况,果然是出现了袁艺灵本不是心坏之人,就怕二皇子对她好,让她下不了手

    如今看来……

    “按计划进行”水清漪深色冷淡,说出来的话,令袁建勇为之色变

    “你”袁建勇拍桌而起,他本就极不赞同,若不是袁艺灵哀求,他也不会同意。如今出了事情,水清漪果然是将袁艺灵弃之不顾

    “袁将军,您带领将士上战场,镇守边关。若是将士的亲人,都怕他们上战场永远的留在那里回不来,而不愿意他们参军。恐怕西越江山早已被他国给蚕食作为一军将帅,最忌感情用事。若是能够牺牲一人,保四方平安,你说该如何选择?”水清漪毫不退让,咄咄逼人

    袁建勇高大威猛的身躯,在水清漪这番言语抨击下,仿佛不堪打击,微微发颤。

    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作为将帅,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与判断,将损失降低最小化若是要保全这里的人,那么必须舍弃了袁艺灵。

    可袁艺灵是他捧在手心里宠爱大的女儿,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面前,对他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动手”水清漪不给袁建勇任何的机会,命令蛰伏在四周的士兵,将这里团团包围

    外面一片兵器撞击的厮杀声,震动众人的耳膜。

    皇后紧紧的攥着手心,听着方才的话,她心里凉了半截。没有想到袁建勇如此懦夫为了那狗屁的职责,放弃了他的女儿。看着外面倒下的人,皇后眼底闪过阴冷:“将这贱人给杀了”

    二皇子却是下不了手,犹豫不决的说道:“母后,我们把她杀了,就真的走不了了。”

    皇后已经失去了理智,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看着袁艺灵,把对袁建勇的恨意,全都转嫁到她的身上。趁所有人不防,抽出袖中的匕首扎刺袁艺灵。

    “不”

    袁建勇看着这一幕,再也不管不顾,冲了上来。提着大刀挡下那匕首,眼前一片血红,隐忍的痛呼声,将他定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二皇子松开了袁艺灵,捂着断臂在地上打滚。

    皇后也傻眼了,看着躺在不远处的断臂。手臂上还扎着她的匕首,受不了刺激,尖锐的大叫:“不……不会的”皇后难以接受二皇子为了救背叛他们的贱人,自断了一臂。断掉了手臂,便意味着他与皇位失之交臂

    “不不会的母后会想法子医治好你的手臂”皇后捡起断臂,手指颤抖的给二皇子拼凑,任由她用衣裳捆绑,手臂依旧脱落在地上。

    二皇子痛得满头大汗,他没有想到皇后因为的他断臂,而受不了刺激疯了。

    “母后……”

    “闭嘴”皇后怒斥二皇子,一心想要将他的断臂给接好,可无论如何都是徒劳。

    皇后终于意识到她所有的筹谋落空,抱着二皇子的断臂。低低的发笑,越笑越大声,眼泪滴滴的砸落在地上,又哭又笑。

    没了

    全没有了

    “皇儿,母后无用,没有给你争抢到父皇。如今连皇位也没有给你抢来,害了你的性命……”皇后泪迹斑斑,脸上的妆容花了,更显凄楚。手指轻柔的抚摸着怀中的断臂,仿佛抱着的就是二皇子。

    二皇子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后,在他眼里皇后素来光鲜亮丽,极为的冷肃严苛,哪里像现在这般失了神智,疯疯癫癫?她想要谋夺皇位,也是因为得不到父皇的爱,害怕最后父皇什么都没有留给她,就连皇位都会给虞贵妃所出的皇子继承,便生出了篡位的心思,也想要狠狠的报复父皇的负心

    皇后当初一心想要西越皇死,可到后来听到虞贵妃的那一番话,她向西越皇求证,不论他说的真假,她都信了所以,她没有想要西越皇死,最后也没有再喂西越皇毒药。一时的妇人之仁,才让西越皇今日有机会出现在这里

    “母后……”二皇子忍着剧烈的痛楚,爬到皇后的身边,想要将皇后唤醒。可皇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言自语。

    袁艺灵眼底蓄满了泪水,她在二皇子侧身替她挡下皇后匕首的那一瞬,便懵了她知道二皇子不会杀她,却更没有料到二皇子会救她

    看着满地鲜血,袁艺灵慌乱的看着父亲手中大刀。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滴滴落在地上,扑通跪在地上哀求袁建勇:“爹爹,女儿不孝女儿请求您放了他他如今断了手臂,不会造成任何的危害您放他一马。”

    造成现在的局面,袁艺灵想都不敢想。她开始天真的想要保全双方,却没有料到最后还是害了二皇子。

    她在听到水清漪说那一番话的时候,心里便明白水清漪是信不过她,做了两手的准备,二皇子与皇后逃不掉。所以,她制止了二皇子想逃出二皇子府的念头,心里想着万全的法子,没有等她想到,皇后却扑上来想要害她的性命,落到这样的结局。

    “爹爹,女儿让您为难了女儿从小到大便没有求过您,今日女儿求您了,放他一条生路。您若是不答应,女儿……女儿便死在您面前”袁艺灵泣不成声,她也不想这样逼迫疼爱她的爹爹,她实在被逼无奈,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三番两次救她的二皇子死在她的眼前。

    袁建勇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鼓动,心里激烈的挣扎。

    水清漪握了握长孙华锦的手,递了个眼色给他。

    长孙华锦轻叹,二皇子虽然断臂,与皇位无缘。可难保他心中意难平,会生出报复。更重要的是不能确定皇后是真疯还是假疯若是假装,放他们一马,便是放虎归山。

    “留他一命,流放极北之地,终身不得回京。”长孙华锦不忍水清漪失望,放了二皇子一条生路。至于皇后……不再他思量的范畴。

    袁建勇心里松了口气,不再看袁艺灵,转身跪在长孙华锦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看着袁建勇折了腰,那声声闷响,敲击在袁艺灵的心头,心都碎了。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原想着替父亲分忧,最后却是给他添乱。

    原本听长孙华锦要放了二皇子,西越帝脸色难看,突然品出了味儿,也没有多加计较。因为现在的后果,都是皇后一手造成二皇子体内流淌着他身上的血液,放他一马也显得自己仁慈。也不至于逼迫的袁建勇为了护女,而闹得反目。

    更何况,极北之地极为的苦寒,那里有人会监视二皇子,不怕他会生事。

    “带走”西越皇一摆手,决定了二皇子的去处。

    袁艺灵看着二皇子越发的虚弱,想要恳求让太医给二皇子包扎后,再将他送走。可看着袁建勇额头上的血印,袁艺灵喉咙被卡住,再也难以启口。

    二皇子临走,没有再看袁艺灵一眼,只是心痛的看着皇后。他知道这一别,此生难以再相见。

    皇后似乎心有所感,扔下断臂,蓦然抱住二皇子的腿,凄厉的大叫:“别走皇儿别走母后跟你一起走,别丢下母后你妹妹也不要母后了,你别不要母后……”

    二皇子心头酸楚,想要哀求袁艺灵让他一起带走母后。但是想到她救下他已经是极限了,也不再让她难为。

    西越皇怕事情有变,厉声道:“将皇后押入宗人府”

    侍卫上前来,将皇后拉开,立即带了下去。

    二皇子听着皇后凄厉的叫喊,痛苦的闭上眼,跟着看押他的侍卫离开。

    袁艺灵仿佛想到了什么,起身追着二皇子离开。

    “回来”袁建勇怒吼。

    袁艺灵背脊一僵,紧了紧身侧的手指,回头看着袁建勇,溢满眼眶的泪水话落。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唇畔蠕动,终究什么也没有说,起身走了。

    袁建勇想要让人将袁艺灵强行拦下来,可想到袁艺灵眸子里的决绝,颓然的垂落了手。

    水清漪心中震动,她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袁艺灵她用行动告诉袁建勇,她与二皇子已经成婚,所以二皇子去哪里,她跟着去哪里。或许,也是她心中愧疚,想要弥补二皇子。

    皇后被抓,参与激烈打斗的士兵弃械投降。

    参与此次谋逆幸存的官员,全都被捕入狱。

    事情平息了下来。

    西越皇这才想起袁建勇磕头的那个男子是谁?

    顾大人救驾有功,顾家没有被灭九族,只有皇后一人伏诛。如今成了皇上的心腹,向他解释道:“原先夜大人是袁将军的属下,现在夜大人成了福安郡主的夫婿,他说话可能是得了摄政王的吩咐。”

    西越皇想来想去,也觉得这样才合理。只是提到了福安郡主,西越皇神色微微起了变幻。席中他沉浸在对皇后的恨意中,并未好好看她一眼。只有她离开的时候,匆匆一瞥,这才惊觉她与乔若芙多么的相似。

    “朕的身体如何了?还有几副药才能解毒?”西越皇脸色阴沉,他坐久了便会浑身乏力,头痛眼花,根本不可能处理处理朝事。眼下他信得过的只有顾大人

    顾大人神色凝重的说道:“皇上中毒时日已久,已经入了肺腑,想要完全清除了毒根,完全没有可能。只能延续您的性命”

    西越皇双眼一瞪,见他依旧束手无策的模样,长叹一声:“能延续多久?”

    “三年”

    西越皇看着瘦如枯拷的手指,摆了摆手:“朕去一趟伏羲宫。”

    那是虞贵妃的宫殿。

    顾大人双眸微闪,打算跟上去,西越皇制止了。

    虞贵妃自从小产后,一直躺在宫殿里静养。外面所发生的一切,她全都听在耳里,看进眼里。二皇子大喜的那一日,她的宫殿也被把守森严,宫殿里的宫婢内侍全都不能离开。

    她从未担心过水清漪他们会失败,所以安然的等着消息。却没有想到,等到了振奋人心的消息皇上醒了

    抚摸着空空如也的腹部,眼底有着哀伤。可一想到皇上还建在,她的身子状态也好,还能够孕育一个孩子,心里也稍稍的释怀了。

    听到宫婢给皇上行礼,虞贵妃从床上起来,胡乱的披着衣裳出来。看到瘦的不成人形的皇上,泪水滚落了下来。

    西越皇见虞贵妃如此的激动,心里一时涌起无数情绪。感伤的说道:“你身子不好,好好躺着。”

    “臣妾……臣妾听闻皇上好了,心里激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皇上。”虞贵妃话是这般说,却也是领着皇上进了内室,上床躺着。

    西越皇问候了虞贵妃几句话,便直接道明了来意:“如今皇后这心头大患已除,你可以让皇儿回京了。”

    虞贵妃面色大变,摇了摇头:“皇儿早已被皇后迫害,臣妾怕皇上见不了三儿一面,便将他藏进了地下暗室,用玄冰冷藏他的身子。”

    西越皇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一生只有三个儿子

    大儿子是他的耻辱,二儿子犯下滔天大罪被流放,他唯一能指望的也只有三儿子

    可如今,三儿子早已被皇后迫害,那么他膝下便只剩下了大儿子

    那个宫婢生养的孽种。

    虞贵妃见皇上脸色越发的难看,便知他在想什么,只得安慰道:“皇上如今身子并无大恙,可以选妃入宫,给您生下继承大业的皇子。”

    沉沉浮浮,经历沧桑的西越皇,心中已经很难对人建立起信任。新一轮的选妃,便是会带来未知的隐患。他已经大不如前,没有过多的精力去钻营算计。眼下他唯一能够信任的后妃便只有虞贵妃,想到她之前有了身孕,证明她还能生。

    “你养好身子,待你产下皇子,朕便册封你为后。”

    此话正中虞贵妃下怀,不安的说道:“臣妾身子不适,皇上可要选几位妹妹伺候?”

    “你不用担心,朕有自己的考量。”

    虞贵妃眸光闪烁,口吻凝重的说道:“顾大人早前效忠皇后的时候,皇后把所有的事物都交给顾大人与流芳姑姑打点。后来皇后与顾大人反目,顾大人替皇后遂养的兵马一直没有归还皇后,皇后也没有法子拿回来。而流芳姑姑给臣妾寻了个由头杖毙,皇后被断了双臂,所以才会落得惨败的下场。如今皇宫当真是如同虚壳,皇上方才醒来,许多事情发生了转变,而顾大人是您的救命之恩,本该器重他。”顿了顿,虞贵妃打量皇上的脸色,见他并无不悦,继续道:“可皇上要想到一点,我们这十几年,经历了太多的背叛。顾大人能够背叛了血亲,自然也能够背叛了您。凡是留一个心眼,总归是好。”

    西越皇听后觉得虞贵妃说的有道理,可眼下他根本不可能堪当大任。

    “皇上,您也瞧见了曹阁老对您是忠心耿耿,何不暂且将国事交由他处理?若是怕他独揽了大权,也可以授命给摄政王,与曹阁老一同处理国事”虞贵妃见皇上听到摄政王要动怒,便立即安抚道:“摄政王如今虽然揽权,可他并没有造反的心思。若是他有这份心,咱们毫无胜算。”

    西越皇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如此。

    左右思量之后,允了虞贵妃。

    ……

    打了一场胜仗,水清漪并没有多开心。袁艺灵是她的失误,导致袁将军失去了爱女。

    “一切发生的事情,都是上天注定。”长孙华锦见她闷闷不乐,只好开口劝慰。心知若是没有开解,她会自己钻进死胡同里去。

    水清漪细细的思索了长孙华锦的这句话,心里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因为她和袁艺灵合作的时候,听到她愿意嫁给二皇子,和她自己部署好的事情的时候,安排了任务给她。自己心里却莫名的不安,吩咐人去调查袁艺灵在边城的生活。果然,当她调查出袁艺灵与二皇子相识的时候,心里便做了另外的打算。

    袁艺灵不忍伤害二皇子,待二皇子挟持袁艺灵离开后,她在城外另外部署。二皇子不想杀了袁艺灵,必定会带着她出城,等安全之后会放了袁艺灵,那个时候埋伏的人便将二皇子抓捕。

    可惜,袁艺灵冰雪聪明,识破了她的算计。

    “是啊,他们被上天捉弄了。”水清漪满腹心事,不知袁艺灵与二皇子如今如何了?

    旋即苦笑了一声,二皇子被流放,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袁艺灵恐怕跟着吃苦受罪。

    二皇子在边城的时候,若是告诉了袁艺灵他的身份,或许不会有今后的事情。

    可惜,没有。

    这一刻,心中百味杂陈,她希望袁艺灵心里爱着长孙华锦。若是这样,二皇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无法令袁艺灵动摇,她也不会做出傻事来。

    长孙华锦仿佛看穿了水清漪心中所想,淡淡的说道:“世上最苦之事,莫过于一个情字。她对我爱而不得,苦的是一辈子。她如今对二皇子心中存了愧疚,不见得对二皇子无情。二人在北方,没有世俗纷扰,日子没有现在宽裕,可能过的简单快乐。”

    水清漪觉得是这个理,只是以袁艺灵对长孙华锦的执着,怎得那么轻易的移情别恋?

    “她对我只是依赖罢了,令她产生了错觉。”长孙华锦觉得那个时候,无论是谁出现在袁艺灵的生命里,她都会生出这样的情感。

    只是恰好是他罢了。

    幸而袁艺灵迷途知返,可代价大了。

    “你不用多想,可以让暗卫去暗中相护,待他们到了北方,将情况告知你便可。二皇子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就是弄残了花千绝的腿。算作他用一条胳膊尝还了,其余的事情都是皇后与顾家。”长孙华锦眸子里闪过一抹幽芒,人生在世,有许多的无可奈何。若没有皇后对西越皇的恨意,她不会逼迫二皇子争夺皇位,便没有这些事情发生。但是发生的事情,也不能一笔抹去。他之所以会放了二皇子,念在他心不坏,或许袁艺灵会改变了他。

    “若是他想要给皇后报仇呢?”水清漪心里并不乐观。

    “我不会让他回来。”长孙华锦斩钉截铁。

    水清漪心安了。

    “西越皇能够醒过来,在我们的意料之外。当初答应父王登基,然后她便给我另外一般的药膏,就是不知还能不能作数。”水清漪放下去的心瞬间提了上来,花千绝用了药,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本来稍微冷着一点,腿便会隐痛,现在不痛了,却是没有任何的知觉。

    长孙华锦轻笑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递给她。

    水清漪一怔,拿着盒子,在他的示意下打开。看着里面半块黑玉般的药膏散发着亮光,点燃了她眸子里的光亮,忍不住笑出声。捶打了他几下,埋怨道:“你早就拿到了,怎得不给我,害我白担心了”

    惊喜过后,水清漪这才后知后觉的打了他几下。心里有些尴尬,她不知道她方才可有失手,捶痛了他。想要问,却难以启齿。

    长孙华锦见她欲言又止,眸子里闪过一抹精芒,手不动声色的按在腰侧,目光沉静,眉头却是紧蹙,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水清漪心里咯噔了一下,心瞬间揪了起来。莫不是真的捶痛了?

    长孙华锦缓步移到桌旁绣凳上落座,眉心一跳。

    水清漪紧张的问道:“我……我手有些失重,很痛么?”没有亲眼看见,水清漪心里难安,赶忙上前解着他的玉带。

    长孙华锦按着她的手,故作温和的说道:“无碍……”

    水清漪一见,这分明就是有问题。不由分说,将他的玉带解开,再度被长孙华锦阻止。面色不由得变了一变,暗叹自作孽。

    “清儿,的确无碍。”

    “怎么可能会无事?方才你都痛的挑眉了,我先看看,若是青了得上药。”水清漪絮絮叨叨,看着长孙华锦古怪的神色,更加确定长孙华锦这是在安抚她。

    长孙华锦眸光深幽,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接着玉带,越心焦便越是解不开。她的手一下一下拂过胸膛,仿佛猫爪在一下下的挠着心头,搅乱了一池的春水。

    屋子里染着馨甜淡香,与她身上的馨香相似。若有似无的萦绕在长孙华锦的鼻端,仿佛周遭的空气变得有些燥热。眸光渐深,拉着她的手,却听到咔嚓一声,玉带解开。水清漪抬头想要让他起身脱下衣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只见他脸放大,唇瓣一软,掠起一阵酥痒。

    睁大了眼眸看着长孙华锦,捕捉到他眼底浅淡的笑意,便知被捉弄了。立即掉脸,想要发怒。腰被他揽住拥入怀,唇齿细细密密,轻轻柔柔的啃咬亲吻着她的唇舌。所有的怒怨散去,不甘的嗔怒瞪他一眼。天旋地转,被他抱着倒在床榻上。

    阵阵寒风从没有关严实的窗棂吹拂而来,悬挂在金钩上的纱帐散落,倩影朦胧,似那雪山迷雾中绽放的雪莲,不胜妩媚娇羞。

    ……

    翌日

    水清漪收惙好,带着半盒药膏,来到了后山顶上。

    这是上一回与花千绝一别后,第二次上山。再次看见他的时候,仿佛一别已有经年。他依旧是那个他,却有莫名情绪萦绕心头。

    花千绝盘腿坐在断崖边,周边生长着娇艳的花朵,远远看去便似一片繁星,宛如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卷。

    水清漪驻足,仿佛她上前一步,便会惊扰了这份美丽静好的画面。

    花千绝拿开腿上的古筝,头也没有回,声音浅淡而飘渺:“既然来了,何故驻足不前?”搭在双膝上的手,微微卷曲,泄露了他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水清漪缓步走到他的身侧,挨着他落座。看着他青丝凌乱的垂落在身后,被风肆虐,四处飞舞,从她这里望去他单薄的身躯,苍白的面容有一种柔弱的美感。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开口,就这样僵持了半晌,花千绝终于再度开口:“扶我坐上轮椅。”

    水清漪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的起来,将搁在不远处的轮椅推了过来,搀扶着花千绝起身。

    许是坐了太久,花千绝双腿发僵,没有着力感,险些跌倒。双手紧紧的捏着轮椅的扶手,在水清漪的搀扶下狼狈的坐在轮椅上。

    水清漪看着他曾经妩媚的容颜,此刻苍白而憔悴,像是折断双翼的雄鹰。枯枝随风飘落在他的身上,透着荒芜悲凉。

    水清漪心中不忍,替他拂落身上的残叶,整理好衣襟道:“你随我住在山下去,这里天高地冷,不适合你养病。”说罢,推着轮椅,想要带着他回屋。

    花千绝扣住她的手腕,声音虚弱而低沉:“你……松手。”

    水清漪一怔,他这该死的自尊病又犯了。

    此时他睁开眼,一双桃花双眸涣散,没有焦距的望着天际。霜白的雪光下,他纤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投下半月剪影,看起来有几分娇弱。一开口,便是拒人千里之外,透着疏离:“……你不该来的。”

    水清漪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已经紧紧拉住的手腕,口气陡然一软:“我给你送药来了,用完了这半块,你应该可以走了。”

    花千绝死水般的眸子里并没有荡着涟漪,微微侧头,第一次正眼看着水清漪:“我突然不想医治,这样也很好。”

    松开水清漪的手,滚动着轮椅,回到木屋中。

    许是吹了半日冷风,方才推着轮椅走了一段不小的路程,花千绝累了,自己爬到床上,盖好被子躺下。

    水清漪看出他的冷漠与抗拒,便没有再靠近他。远远的坐在一边,等着他入睡。

    花千绝躺在被窝里,里面一片冰冷,他的双腿感受不到。原本空旷冷寂的屋子,仿佛随着水清漪的到来,变得温暖起来。许久不见的瞌睡虫,再度回来了,困顿的睁不开眼,不过片刻便熟睡了。

    下山采买回来的随从,见到水清漪坐着屋子里,眼底闪过诧异。而后瞧见沉睡的主子,眉心一松:“公子已经有大半个约不曾好好安睡,每回都是闭眼不到半个时辰便醒来,再也睡不着。”

    水清漪心中一震,酸楚蔓延整个胸腔,愧疚难当道:“他这些日子怎么过来的?”

    “公子睡不着便会抱着一把古琴坐在断崖,一坐便是一夜,亦或是一日。”随从说完后,提着买来的东西去了后屋整理。

    水清漪看着花千绝,想到他说这样的的生活也很好,不知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来。心里似有千万根钢针细细密密的碾轧,痛得发麻。

    起身走到床榻边,听着他呼吸均匀,蜷缩着身子,紧紧的攥着枕边一物,抱在怀中。这样的姿势,是极没有安全感的人。仿佛这样,便能给他带来几许的温暖

    水清漪看着他手中捏着的木头,周身光滑无比,可见他经常拿在手中。伸手想要从他手中将那木头拿掉,手腕再度被他拉住,轻轻的抽出手腕,他不安的蹙紧眉头,低喃道:“别走……”

    水清漪想到随从的那一番话,任由他拉着手腕,靠坐在床头。许是屋子里的暖气十足,热气熏染得水清漪生出了几分睡意。

    再次醒来的时候,水清漪已经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暖和的被子,心中一惊,花千绝已经不见了踪影。

    水清漪焦急的趿着绣花鞋跑出屋子,瞧见花千绝坐在门边用竹片编东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蹲在他面前,看他打算编什么物件儿。心里纳罕,不知他何时会编手艺品。

    花千绝手一顿,抬头看着她。上挑的眼稍仿佛能够透过她的眼睛,看中她心中所想。相顾无言,片刻后,他露出一抹若无其事的浅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垂眸道:“醒了?你可以走了。”

    水清漪一怔,还沉浸在他那一浅笑中,未曾料到他变脸这么快。

    “你在编什么?”水清漪自动过滤,索性搬着矮凳在他旁边坐下。

    花千绝有些无奈,将竹片朝旁边一搁。笑容有些苍白的说道:“我上回与你说过,不用再来了。你能不能,就这么一回,将我的话往心里去?”

    水清漪默然,摆弄着他编的雏形,目前看不出来要编什么。

    “清儿。”

    花千绝见她逃避的姿态,拿她没有办法。

    “你在他面前耍无赖,他烦你么?”花千绝从她手中小心翼翼的拿过竹片,生怕她没有轻重的划伤手指。

    水清漪茫然的看着他,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很烦。”花千绝眉宇间闪过不耐,将手中的物件随手一扔,砸在门前的树上,籁籁落下冰凌。

    水清漪没有想到她的举动惹他厌烦,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冰凌,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碎裂。水清漪无论如何想不到二人会走到这个地步,形同陌路。

    可若是如此,他又为何将她抱着放在床榻上?

    “你不用多想,我如今这体魄,是抱不动你。”花千绝冷然道,目光看向一旁心虚的随从。

    水清漪心瞬间凉了。

    “你既然不想与我有瓜葛,那么最好是医治好你的脚。我也不用看着你坐在轮椅上,心里愧疚。日后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过问。”水清漪想人心最易变,她都变了,为何旁人还会一成不变呢?

    花千绝捏紧拳头,竹片划伤的伤口处被他挤压得流出了鲜血,浑然未觉。如鹰一般锐利的双眸逼视着她,仿佛想要看出她话中的真假,却是一无所获。想要让她滚,从此不要再在他的面前出现,可那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愧疚之后的补偿。

    那样将他置于何地?

    “水清漪,你究竟有没有心?”花千绝眼底一片冰封,转动着轮椅,进了木屋。

    “嘭”

    门扉隔绝了水清漪的视线。

    花千绝虚弱的仰靠在轮椅上,眼底布满了悲凉之色。她怎么会没有心?她的心给了另外一个男人罢了。

    她给不起,他要不起,既然如此,为何在他下定决心,要将她从心里移出,亦或是尘封在心底深处的时候,她依旧不能给他一块净土?

    他怕,他会不惜一切,用尽手段,将她囚困在身边。

    她怎么就不明白?

    水清漪木然的站在门外,她也不敢见他,因为上次他的态度,终究让她有了顾虑。但是她心底终究是有贪恋,想要与他做回从前那样的好友。所以才会在他床榻上醒来,看着他对她淡然一笑之后,生出了一种错觉。他还能如前世一般,视她为知己。

    可惜,她妄想了。

    随从见水清漪看着他,紧张的僵直了背脊,想要解释,看着紧闭的门扉,慌张的摆摆手。

    水清漪抿唇,她知道花千绝断不会让随从抱她放在床榻上。

    “你好好照顾他,有什么需要你联系我。这药膏按时给他涂抹,督促他尽量少用轮椅,拄拐杖行走。”水清漪交代好,打算下山。看着树下被花千绝扔了的竹编,捡起来搁在了原处,深深的看了一眼木屋,转身下山。

    随从直到看不见水清漪的身影,抓了抓后脑勺,抬头看天道:“又下雪了。”

    “她走了?”

    门扉再度被打开,花千绝脸色愈发的苍白,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眼底隐有担忧。暗斥她冒失,上山雪地湿滑,有孕在身不知带着丫鬟。

    “冷傲呢?”

    “给您采药去了。”

    “拿拐杖给我。”花千绝越想越不放心,想到她方才的话,心思复杂。

    “公子……”随从为难的看着花千绝的腿,他行走不便,这下山指不定谁照顾谁。这句话在花千绝冷厉的目光中,咽回了肚子里。转而去将做好的拐杖拿来给花千绝,护送着他一路下山。

    花千绝用不惯拐杖,下山有石阶,勉强能够控制。后面有一个小陡坡,他将拐杖扎稳了,一脚下去,整个人朝前栽去。

    “公子”

    水清漪站在山脚下,她仿佛听到了照顾花千绝小童的声音。可花千绝在屋子里,若是有事呼唤她也是听不见,水清漪摇了摇头,幻觉么?

    等在山下的含烟,见到水清漪,连忙迎上来:“郡主,您可算下来了,担心死奴婢了。”眼底有着埋怨,不明白水清漪为何不让她护送上山。

    “夜大人回来了?”

    含烟摇头:“夜大人被召进宫。”

    水清漪心一沉,西越皇出现在宴会的那一刻,她的眼皮莫名的跳了跳,心里涌起了莫名的恐惧,极为的不安,仿佛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长孙华锦不可能就这样从虞贵妃手中拿到药膏,肯定做了什么交易。今日便入宫,直觉没有好事。

    “郡主,这是夜大人送来的信。”含烟想到常德给她的信,立即拿出来给水清漪,生怕里头有要紧事。

    水清漪急忙掏出信,里面装着的是萧珮的落脚处。

    水清漪叹息,萧珮走的匆忙,道别也没有与她说,恐怕是怕长孙华锦给郑一鸣送信。却没有想过,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长孙华锦的掌控里,她白担心了。

    “郡主,公子没有跟着您下山来住?”含烟望了一眼雪峰,想着郡主方才落寞的神色,想必是这一遭走的极不顺畅。只得用她的眼光看来的信息,分析给水清漪听:“郡主,您也别太为难花公子了,他心中有您,您心中有夜大人,对花公子不过是愧疚。花公子一看便是占有欲极强的人,你成日有事无事在他面前晃荡,难免他一冲动,容易做出让各自后悔的事,所以他对您疏离了。”

    是这样么?

    水清漪半信半疑的看着含烟,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心里思量。想着长孙华锦也不愿她多与花千绝接触,莫不是也是因此?

    想到此,水清漪心中释怀了。回头望着雪峰,如果这是他所想,她便成全了他。各自安好,心里保留着对方的一份位置,属于少时最美好的时光,日后缅怀。

    ……

    雪稀稀落落的下了几日,还有一两个月过春节了。

    水清漪倚在炕上看书,小腹忽而动了一下,水清漪整个人怔住。惊诧的看着自己的小腹,方才她的确真切的感受到小腹肚皮轻轻动了一下,力道不大,刚刚好能够察觉。

    身后的长孙华锦感受到她一动不动,僵挺的依偎在他的怀中。觉察到她的异样,温和的嗓音里带着关切:“发生何事了?”

    水清漪摇了摇头,她怕是她的错觉,因为到现在都没有再动。又生怕会错过那一瞬,拿着她微暖的手掌,贴在小腹上。那一下,来的突然,比之前多了一丝力量。

    水清漪眼底盛满了惊喜,感受到身后的人僵住,水清漪兴奋的转身,抱着他,在他的面颊上亲吻一下,激动的说道:“你有没有感受到?他在给我们打招呼。”

    太医说孩子四个月会胎动,她方才满四个月。原以为还不会那么早动,却没有想到,这一刻来的这么突然。

    长孙华锦眸子里也不再平静,层层叠叠的涟漪晃动开来。手紧紧的贴着她隆起的小腹,却没有再动。他依旧清晰的记得,他她踢着他手的刹那,触动了他的心弦,很微妙的感觉,很美好。

    水清漪感觉到长孙华锦按在小腹上的手指微微颤动,便知他内心极为的激动。得知她有孕,的确会欣喜,可却不会像现在这么真切的感受到他她的存在。

    长孙华锦心中盈满了感动,唇畔碰触了她的耳垂面颊:“谢谢你。”

    感谢你,让我的人生得以圆满。

    手臂收紧,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不久的将来,便会迎来他生命中第二重要的人。

    那个人,与他血脉相连。

    窗外天空放晴,下了几日的雪停了下来。丝丝缕缕的金芒透过窗棂,照耀进屋子里。

    岁月静好。

    这么美好的画面中,有人不识时务的打破。

    “郡主,宫里来了公公,传皇上的口谕,宣您进宫。”含烟看着里面温馨的一幕,有些不忍上前打破,怎奈事出从急,耽搁不得。

    水清漪一怔,这个时候皇上宣她进宫有什么事情?

    “那日皇上召进宫是何事?”水清漪觉得今日之事有古怪,皇上无缘无故宣她入宫作甚?莫不是因为母妃之事?

    “并无紧要的事,他只是问我的出处。”长孙华锦略微忧心,目光柔和的望了眼她的腹部,宠溺的将她抱起来放在梳妆台前:“我与你一道入宫。”

    水清漪不赞同:“你不必去了,我一个人能行。他不敢明目张胆对我做什么,若是想要下手,断不会在宣我入宫之时。”

    长孙华锦放心不下,拗不过她,只好将她送上马车。

    水清漪到了宫门口,已经有内侍公公在等候,乘坐轿撵去了养心殿。

    皇上身体大不如前,毒素被压制,身体各个状态仍旧不好。大多数的时间躺在床榻上养神,醒来的时候靠在上面看顾大人挑拣出来的奏折批阅。

    今日见水清漪,他是挑选在自己精神状态最佳的时候。

    听到外面的通传声,西越皇突然心生紧张。就仿佛突然间回到了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乔若芙的时候。

    整了整身上的龙袍,西越皇下床,端坐在龙椅上。

    这时雕花大门打开,白日光化去了屋子里的黑暗,一片亮堂。半边身影隐匿在黑暗中的西越皇,仿佛无所遁形,暴露在水清漪的面前。

    阵阵寒风呼啸,散去了屋子里浓重的药味。

    饶是如此,水清漪踏足进来的瞬间,险些忍不住被这药味给呛吐。

    “臣女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水清漪目不斜视,视线落在地面上。光可鉴人的玉石地面,上面映照着喜悦化工的倒影。从上面依旧可以看见他一脸的病态,精神不济,仿佛是大限将至,已无多少的时日。

    一路行来,内侍公公与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的话。如今西越皇格外的器重顾大人,因为是顾大人背叛皇后,给了西越皇解药。所以在宫中若是碰见了顾大人,切记要礼让三分。

    两相结合,水清漪骤然明白过来顾大人缘何要背叛了皇后。第一自然是因为皇后谋害了他的妻女,第二是皇后并没有顾及顾家,而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极有可能放弃了顾家。顾大人见皇后难以掌控,为了保全顾家,亦或是想要自己操纵皇权,另辟其道。

    现在他是皇上最器重之人,奏疏都是由他打点。一步一步,蚕食皇权。

    可皇上时日无多,他也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能够得人心。

    那么,他最后的目地是什么?

    水清漪想不明白,顾大人若是想要皇权,那么最好是控制傀儡的皇帝。而二皇子是他最好的人选,如今二皇子被废,皇上掌控不了多久,无论如何看,都是自绝后路。莫不是,顾大人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能够令他地位长存?

    “抬起头来。”西越皇不满水清漪在他的面前走神,而且离的那样远,她整个人笼罩在光晕中,他都没有办法看清楚她的脸。

    水清漪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西越皇满脸黑气,瘦骨嶙峋,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心中一惊,完全没有想到他变得如此德行。完全看不出他昔日俊美的容颜

    “像果真是她的女儿。”西越皇细细端详,忍不住赞叹。心里不禁觉得遗憾,当初他若是没有起旁的心思,暗中设计乔若芙引诱龙珏,那么她便是他与乔若芙的女儿了。

    没有想到他会对乔若芙如此执念,再也难以放下,以至于赔了夫人又折兵,人权两失。

    “如今十六了?”西越皇看着她清绝无双的面容,稚气已脱。眼角眉梢都似带着妩媚风情,格外的引人心动。一如当初的乔若芙,否则龙珏又如何会为了她放权?是他太自负,以为手握皇权,便能压了龙珏一头,将他碾压在脚下,起了掠夺乔若芙的心思。

    “快十七了。”水清漪极为的不喜欢西越皇看她的眼神,令她恶心。

    西越皇目光放肆,毫不收敛,大赤赤的打量着水清漪。透过她在她身上寻找着乔若芙的影子,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十七了……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么?

    想起迎娶乔若芙的画面,仿佛如昨。

    一转眼,却是已经将近二十个年头了。

    “没有成婚?”西越皇看着她穿着宽大的锦裙,身子极为的单薄,梳着少女发髻,上下都透露着没有成婚的信息。

    西越皇仿佛想到了什么,听闻她在东齐国成婚了,如今与夜大人相濡以沫,却是没有任何的名份住在了一起。外人都纷纷的议论,可也有人说过二人早已成婚,只是没有大办酒席。

    曾经有人怀疑,直到有一日在衙门当值的人,查了水清漪的登记信息,的确是已婚。

    至此后,再无人议论。

    西越皇察觉自己问了一句废话,趁着水清漪没有回答,慈祥的说道:“你与夜大人情合意投,为何没有大办婚礼?让人徒生误会?”

    “皇上想必明白臣女的状况,臣女在东齐已经嫁过人,怀有身孕。来到西越国与陈公子有婚约,已经到了谈婚论嫁,可最后也没有事成。反倒是累了名声,我日渐显身,索性干脆不办喜事了。过日子的是两个人,只要幸福就好,不在乎那些形式。”水清漪将各种缘由娓娓道来,其实她也嫌麻烦,又有孕在身,操办婚礼是受累的事儿。何况她又是嫁给长孙华锦,何必铺张浪费?

    西越皇了然的点头,吩咐水清漪落座。

    水清漪站着辛苦,得了吩咐,立即坐了下来。

    西越皇看着她这模样,与她母妃如出一辙,神色微微的恍惚:“你与你母妃不光长得相似,连说话神韵都极像。若不是都知晓她已经故去,都会错认了是她。”

    水清漪心仿佛泡进了冷水了,西越皇从见她开始,三两句不离母妃。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想要快点离宫。起身道:“皇上若无要紧事,臣女变先告辞回府。”

    西越皇脸上的笑容一脸,脸色似笼罩了雾霾,格外的阴沉。

    水清漪抚摸着腹部道:“皇上,臣女这几日身子不适,站立或者坐久了都会腰痛难忍。这个时辰也该到了吃药的时候,身子稍稍调整好,不敢耽误,怕留下病症。”

    西越皇微眯了眸子,眼底有着探究之色,仿佛在判断她话里有几分真假。

    水清漪镇定自若,任由西越皇打量。

    良久,西越皇笑了几声,起身道:“今日邀你进宫,有要紧的事。相信朕,你会满意。”

    西越皇扭动龙椅上的龙头,龙椅移开,露出一个地道入口。

    “皇上……”水清漪看着黑洞洞的入口,迟疑了,她摸不准西越皇要做什么。却能感受到一股子危险的气息,来自这诡异的西越皇,他眼底的幽光似看到猎物一般,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难以保证,西越皇是否因为没有得到母妃,所以设法将她留下来,当成替代品

    西越皇哧哧冷笑:“你怕朕?朕明目张胆将你宣进宫,你没有安然回去,龙珏定会将朕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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