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剪纸 (第3/3页)
p;quot;我在等谁？\"</br>
李灯想起那本画册，想起那个\"诗人\"，一下恐惧起来，他直盯盯地看着她，问：\"什么猩猩？\"</br>
她似乎在努力地回想着刚才的话，好像那不是她说的一样，突然，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说：\"胡说呢，别当真。\"</br>
\"我没当真。\"</br>
然后，她就跟他走了，看电影去了。</br>
那天，李灯一直很沉默，一直在回想她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我在等一个猩猩\"。</br>
他觉得，她的身体太柔弱了，而且极容易接受暗示。他觉得，她的背后一定有巨大的恐怖在围剿她，别人却不知内情。</br>
从此，李灯觉得小错越来越怪，他尽可能地经常跟她在一起说一些光明的事情，想把她从一个看不见的深渊旁拉扯回来。</br>
有一段时间，李灯工作太忙，一直没去找她。这天晚上，他突然接到那个小错的电话，她在电话里惊恐地喊：\"关廉，你快来！\"</br>
\"怎么了？\"</br>
\"猩猩！\"</br>
\"什么猩猩？\"</br>
\"你快来啊！……\"</br>
李灯傻了，一下想不清是该给公安局打电话，还是应该给动物园打电话，或者给电视台打电话，最后，他一个人跑出门，打出租车向小错家扑去。</br>
他的心\"怦怦怦\"地狂跳着，进了她家，看见小错穿着很少的衣服，一边惊恐地叫着，一边用刀子刺那个保姆！</br>
那个保姆吓得脸色苍白，到处乱跑。</br>
\"你干什么？\"李灯急急地问。</br>
\"快帮我杀了这个猩猩！\"</br>
小错停下来，求助地看着李灯。她的眼光十分异常，好像在看李灯，却又好像没有看他。她的视野里似乎是两种时空。</br>
他明白，她是疯了。</br>
他上前抢过她手中的刀，说：\"她不是猩猩！你看见的是幻觉，别怕！\"</br>
她惊惶而急切地说：\"它的身上都是毛！你看不见吗？快杀它呀！\"</br>
那个保姆瑟瑟地抖着，缩在墙角，紧紧盯着小错一动不动。</br>
李灯伸手示意她不要害怕，拿起电话，拨打市急救中心。</br>
这时候，小错缩到了李灯的背后，她的手直僵僵地指着保姆，惊骇地喊道：\"关廉，你看它那双眼睛多吓人！你为什么不帮我杀它呢？你别上当啊！它身上那不是皮衣，那是它的毛！\"</br>
李灯放下电话，抱住了她。</br>
很快，市急救中心的车尖叫着来到了，急救人员和李灯把小错扶上车，向医院急驰而去。</br>
在车上，李灯给小错的表叔打了电话。</br>
他们刚刚到医院不一会儿，她的表叔就到了。</br>
李灯对他讲述了小错的疯言疯语。她表叔的脸色很阴沉。</br>
大夫给小错注射了安定剂，小错终于睡过去了。大夫为她做了一些必要的检测，摇摇头，说：\"这个女孩应该找精神科医生诊断。\"</br>
小错的表叔深深叹口气，说：\"这孩子从小就敏感……\"</br>
李灯问：\"叔叔，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小错有什么反常？\"</br>
他回忆说：\"大约半个月前，一个周末，她婶子叫她到我家吃饭。那天，她就住在我家。夜里，我听见她惊叫，好像喊着什么猩猩，我以为她魇住了，急忙让她婶子去叫醒她。她婶子跑过去，把灯打开，看见她缩在床角抖成一团……\"</br>
\"你们在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吗？\"</br>
\"她婶子在窗子上看见了一些白花花的剪纸。我家住在8楼，窗子锁着。那剪纸是在外面贴的。\"</br>
\"什么剪纸？\"</br>
\"好像是猩猩。\"</br>
李灯倒吸一口冷气。\"真怪!\"</br>
\"我也觉得怪。\"</br>
李灯忽然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其实，一切都很正常，是小错得了精神病，一切都是她自己捣鼓的，而那个\"诗人\"纯粹是她的一种病态幻想。</br>
\"杀了它！杀了它啊！\"这时候，注射过安定剂的小错突然瞪大眼睛尖叫起来，那声音在寂静的医院里显得极其恐怖。</br>
她表叔抱住她的脑袋，轻轻抚摸她。过了一会儿，她安静下来，又睡了。</br>
这时候，进来了一个大夫，把小错的表叔叫出去办什么手续。</br>
病房里更加安静，墙壁和床单显得更白。小错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直直地看着李灯。</br>
\"小错。\"李灯笑笑，叫她。</br>
\"我怎么了？\"</br>
\"你……\"李灯有点支吾：\"你生病了。\"</br>
她左右看了看，低低地说：\"关廉，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只告诉你——这个世界很危险，你千万要小心。我看见了很多猩猩，像老鼠一样多！你不要只看眼前，你要学会看后面……\"然后，她敏感地问：\"我疯了吗？\"</br>
李灯摇摇头，说：\"不，没有。\"</br>
她舒了口气，说：\"那就好。哎，你还记得那个对子吗？火中来火中去火头火里活到头；水里生水里长水仙水里睡成仙。\"</br>
\"当然记得！\"说到这里，李灯的眼睛有点湿了。</br>
他真后悔，直到今天，小错还不知道他叫李灯。现在，她已经彻底疯了，想告诉她都晚了。\"小错，你睡吧。我就坐在这里，别怕，没事的。\"</br>
小错感激地点点头，慢慢闭上眼。</br>
李灯静静看着她，直到她进入梦乡。</br>
他掏了掏口袋，最大的一张票子是50元的，他就把它拿出来，铺在病床上，用钢笔在一角写了一个\"爱\"字，然后，放在床头，轻轻地说：\"从没有给你买过零食……再见了，小错。\"</br>
走出了病房，李灯的眼泪落下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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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剪纸 天惶惶地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