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山雨欲来 (第2/3页)

。</br>

    原来，这几日中，每当太阳下山时，葛元宏、周福等五人，必在厅中会晤，研商一番当天的情势变化。</br>

    周福上午外出，太阳下山时回到府中，把一日查访所得，报告给葛元宏听。</br>

    葛元宏起身相迎，拱手说道：“周兄，今日的情形如何？”</br>

    周福道：“有三批武林人物，今日下午到了襄阳府口。”</br>

    葛元宏道：“是些什么路数？”</br>

    周福道：“一批是万胜镖局子的镖车，由总镖头万胜刀刘文升亲自率了四位镖师，看上去，这趟镖十分名贵，他们下榻在合盛客栈，很可能来咱们府中投柬拜会的。”</br>

    葛元宏道：“还有些什么人物？”</br>

    周福道：“第二批是排教总坛中两位坛主，赶到了襄阳，排教一向在长江走动，湘江水道，也有他们的船只，排教中人到此，本不足为奇，但这次两位总坛中的坛主，联袂而至，似乎是有点特殊，但排教中人和老主人常有交往，属下觉得他们也可能登府拜会。”</br>

    葛元宏沉吟了一阵，道：“那第三批，又是些什么人物？”</br>

    周福道：“一行四人，三男一女，骑俊马，佩兵刀，行踪很神秘。一进襄阳府，就躲入了客栈之中……”</br>

    葛元宏接道：“他们几时到的？”</br>

    葛元宏道：“一大早就到了襄阳，一天躲在客栈里，未出进一步。”</br>

    葛元宏道：“周兄，没有摸摸他们的底子么？”</br>

    周福道：“我试过了，但摸不出来，不过，他们可能是为了万胜镖局的镖，也可能只是一场巧合，这襄阳府来来往往的武林人物，一向很多，只不过，咱们没有注意它罢了。”</br>

    葛元宏道：“照周兄这么说来，这三批人物中，以那三男一女最为可疑了？”</br>

    周福沉吟了一阵，道：“大相公，这襄阳府，本是一条往来南北的要道，平常日子里，也有很多武林人物，路过此地，只不过，那时间，咱们没有注意这些事情罢了，除非他们对忠义侠府有所举动，咱们势又不能对每一起人，都去盘问。”</br>

    葛元宏道：“周兄说的是，咱们目下的处境，以守为主，人家不上门，咱们也尽量少找麻烦。”</br>

    周福道：“庄子外面，四面都有暗桩，我已在前庭里装了三处烟花筒，有十二道火引子通往各路暗桩，他们只要瞧到有身佩兵刃，有偷袭庄子企图的夜行人，就会点燃火引，燃放烟花，咱们极快就得到警讯。”</br>

    葛元宏道：“多亏你想得出这等法子！”</br>

    周福一欠身，道：“属下告辞了。”</br>

    葛元宏道：“周兄也该请去休息一下了。”</br>

    周福道：“属下毫无倦意，我要去查一下，埋伏的暗桩，是否已把所有的通路，都挡了起来，要不要再加增两个人手。”</br>

    葛元宏道：“周兄，雇来的那些人手，都可以相信么？”</br>

    周福道：“葛大相公放心，他们都是世居左近的邻居。”</br>

    葛元宏一拱手，道：“好！那就有劳了。”</br>

    一夜戒备中，平安而过。</br>

    第二天中午时分，葛元宏正在后院和三位师弟习练刀法，周福匆匆而至，欠身说道：“三位相公，万胜镖局的总镖头万胜刀刘文升，持柬拜府。”</br>

    葛元宏道：“人在何处？”</br>

    周福道：“属下不敢作主，现在府外候话，这有拜帖一份，请大相公裁夺。”</br>

    葛元宏道：“周兄，我该如何应付？”</br>

    周福道：“万胜刀刘文升在湘鄂武林道上，很有点名气，大相公最好能给他一点面子。”</br>

    葛元宏道：“好！三位师弟请到厅中候客，我到府外迎接。”</br>

    周福道：“属下带路。”</br>

    葛元宏放下兵刃，穿上长衫，随周福迎出府外。</br>

    只见一个身着灰色劲装，足登牛皮快靴，外罩黑色斗蓬，身躯高大，留着黑色长髯，年约四十五六的大汉，站立门前石阶之下。</br>

    在那大汉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四五的劲装汉子，身前放着一个礼盒，手里牵着一匹健马，马鞍上挂着一口金柄古形大刀。</br>

    葛元宏抢前两步，一抱拳道：“刘总镖头。”</br>

    那长髯大汉正是刘文升，急急抱拳还礼，道：“在下刘文升，大相公是……”</br>

    葛元宏接道：“区区葛元宏，家师因事离府，葛某代师迎客。”</br>

    刘文升哈哈一笑，道：“铁口书生葛大相公，刘某闻名已久，今日有幸一晤。”</br>

    回头取过马前礼盒，道：“陈大侠威震江湖，八方豪杰景仰，刘某人锦上添花，奉呈微礼，略表敬慕。”</br>

    葛元宏道：“却之不恭，受之不安。”</br>

    刘文升笑道：“令师回府之后，大相公代刘某转告一声……”</br>

    葛元宏接道：“刘总镖头的盛情雅意，葛某自当详陈家师。”</br>

    刘文升道：“有劳大相公，刘某告辞了。”</br>

    抱拳一揖，转身欲去。</br>

    葛元宏急急还礼，道：“厅中已备茶待客，刘总镖头，请入厅稍坐，用过午饭，再走不迟。”</br>

    刘文升略一沉吟，道：“葛大相公盛情，刘某本不致推辞，但镖车待发，势又不能多留，酒饭不敢叨扰，入厅讨杯茶吃就是。”</br>

    周福急行两步，接过葛元宏手中的礼物，带着那牵马的趟子手，由一侧便门中行入府内。</br>

    葛元宏陪着刘文升步入大厅。</br>

    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齐齐迎了出来。</br>

    葛元宏道：“三位师弟，见过刘总镖头。”</br>

    谭家麒等齐齐抱拳作礼，道：“见过刘总镖头。”</br>

    刘文升哈哈一笑，抱拳还礼，道：“三位大相公，兄弟这厢还礼。”</br>

    葛元宏欠身肃客，把刘文升让入厅中。</br>

    小童分别献上香茗后，悄然退下。</br>

    刘文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在下听说陈大侠已回府中……”</br>

    葛元宏接道：“是的，家师回府一天，又因事匆匆他去。”</br>

    刘文升啊了一声，道：“陈大侠什么急事，这般匆匆来去？”</br>

    葛元宏道：“家师未交代清楚，我们作弟子的，也不便多问。”</br>

    刘文升道：“葛大相公说的是，陈大侠名满江湖，自是事务繁多。”</br>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接道：“区区告辞了。”</br>

    葛元宏道：“已届中午，酒饭早已备好，总镖头何不用过酒饭再走。”</br>

    刘文升沉吟了一阵，道：“不好叨扰。”</br>

    葛元宏道：“刘总镖头赏脸。”回手一挥，道：“摆上酒饭。”</br>

    片刻之后，酒饭齐上大厅。</br>

    葛元宏坐了主位，把刘文升让上首席。</br>

    酒过三巡，刘文升豪气大发，道：“令师归家不久，又匆匆外出，想必有什么要事待办，兄弟走了大半辈子江湖，事业未成，但却交了几个朋友，葛大相公，折节下交，刘某是衷心感激，如是需得刘某效劳之处，但请吩咐一声。”</br>

    他走镖数十年，见识的丰富，阅历的广博，可算是武林少有之人，虽然，葛元宏极力想装的若无其事，但却一直无法掩去那眉宇间一种隐忧。尤其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等三人，更是强颜欢笑，忧苦隐现，就是一般人，也能瞧出一点眉目来，何况久走江湖的刘文升，对四个的隐藏忧苦，简直是一目了然。</br>

    葛元宏一扬双眉，道：“刘总镖头是见过大风，经过大浪的人物，在下倒有一件不解之事，希望能请教一二。”</br>

    刘文升道：“在下知无不言。”</br>

    葛元宏道：“目不见人踪来去，耳不闻半点声息，竟然只身出入禁地，江湖上可有这等人物？”</br>

    老江湖刘文升，也被葛元宏这等若隐若现的几句话，问的微微一怔，道：“葛大相公的意思是……”</br>

    葛元宏接道：“在下耳闻一事，门窗不动，夜犬不惊，竟然被人来去自如的走了两趟，此种人物，武林中是否具有？”</br>

    刘文升沉吟了一阵，道：“江湖之大，无奇不有，武功一道，更是浩瀚如海，也许世间真有飞行绝迹的人物，但就算他能够来去自如刁斗森严戒备之中，但事后查看，也并非全然是无迹可寻。”</br>

    葛元宏苦笑一下，道：“刘总镖头说的是，但经过之情，又确然如此，那人来去之间，全无可循迹痕。”</br>

    刘文升心中一动，放下酒杯，道：“可是失去了什么？”</br>

    葛元宏道：“纵有遗失之物，那也已然失去，在下心中不服气的是，找不出一点痕迹。”</br>

    刘文升道：“大相公，江湖之上，新近崛起了一个门户，不知四位是否听人说过了。”</br>

    葛元宏道：“什么门户？”</br>

    刘文升道：“地鼠门。”</br>

    葛元宏摇摇头道：“没有听人说过。”</br>

    刘文升道：“这个门户，顾名思义，就不难了然他们的特别之处，这一门户，不是以武功和同道武林争雄，而是集千古偷窃大成之能，他们偷窃之技，千方百计，叫人防不胜防，其中有一个特殊之能，那就是穿墙打洞的技术，在下听说，地鼠门中，两个首脑人物，一夜间能够挖出四丈以上的穿越地道，而且他们有一套计算之法，瞄上一眼，就能算出距离。”</br>

    葛元宏道：“有这等事。”</br>

    刘文升道：“地鼠门中人，行动十分诡密，他们善长易容之术，又善逃循之法，听说他们也有几种戒规，但此门户，不登大雅之堂，所以，武林中人，很少谈起他们，是什么戒规，在下就未听说过了。”</br>

    郭文章霍然起身，道：“我去瞧瞧……”</br>

    葛元宏一皱眉头，冷冷道：“老四，给我坐下。”</br>

    郭文章若有所悟，依言坐了下去。</br>

    刘文升看的心中一动，暗道：“莫非是忠义侠府中，失去了什么珍贵之物，找不出任何线索，所以才有这样一问。”</br>

    他乃老于世故的人物，尽管心中疑怀重重，但却忍下未问。</br>

    葛元宏目光转到刘文升的脸上，说道：“多承刘总镖头的指教，使我等茅塞顿开，获益非浅。”</br>

    刘文升笑一笑，道：“刘某在江湖上走的多了，别的没有什么，就是消息灵通一些，不过，江湖上的传说有时倒很真实，有些话只能听听算了。就拿地鼠门这个门派说吧，江湖上有他们不少的传说，但真实性如何？在下就无法断言了。”</br>

    葛元宏微微一笑道：“刘总镖头说的是，江湖上的是非很多，也不过就是说说算了。”</br>

    刘文升站起身子，一抱拳道：“多谢葛大公子留饭，兄弟已酒足饭饱，保镖生涯，身不由己，还得押镖上路，区区告辞了。”</br>

    葛元宏抱拳还了一礼，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下很希望刘总镖头，在此多停一天，能使我等多获一点教益，但刘总镖头有要事在身，我等也不敢久留了。”</br>

    刘文升一欠身笑道：“四位留步，在下去了。”</br>

    转身向外行去。</br>

    葛元宏带着三个师弟，亲送到大门外面，目睹刘文升跨上马背，纵骑而去，急急对三个师弟说道：“咱们到小师弟房里瞧瞧去。”转身急奔而去。</br>

    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紧随在葛元宏身后，奔入小师弟的房中。</br>

    但见房中景物依旧，门窗未损。</br>

    四人很仔细的查看了一遍，不见有任何痕迹可寻。</br>

    郭文章道：“奇怪啊！如若他们打洞进来，总应该有一个出口啊！”</br>

    葛元宏凝目思索了一阵，突然伸手移开了小师弟的木榻。</br>

    果然，在那木榻之下，发觉了一个数尺见方的洞口。</br>

    葛元宏道：“唉！咱们早该想到的。”</br>

    郭文章道：“小弟进入洞中瞧瞧，看它通往何处？”</br>

    葛元宏探首向洞中瞧了一眼，道：“这洞中狭窄得很，若是没有学过穿行这地洞的方法，只怕是很难行得，到了中途进退不得，那就大为麻烦了。”</br>

    郭文章道：“咱们好不容易，找到了这点线索，就此放弃，岂不是太过可惜了。”</br>

    葛元宏道：“此事已过了近月之久，就算是找到地洞尽处，也是毫无价值了。”</br>

    郭文章道：“大师兄这些日子中，一直为此事困扰，现在找出头绪了，怎么又不愿追查了。”</br>

    葛元宏道：“小兄一直想不明白，他们何以能悄无声息的混入府中，在小师弟身上下毒，因此，才使我疑神疑鬼。</br>

    目下找出原因了，小兄自不会再为此事觉得困扰了？”</br>

    郭文章道：“大师兄，只是为找出这个原因么？”</br>

    葛元宏道：“找出内情，咱们就有了可以追查的线索了……”把木榻移回原位，缓缓接道：“有一件事，小兄本不想说出来，但我几经思考之后，觉得应该告诉你们。”</br>

    谭家麒等看他说的神色郑重，齐齐欠身应道：“大师兄吩咐，我等洗耳恭听。”</br>

    葛元宏道：“师父待咱们恩义深厚，教养了咱们十几年，咱们未有任何回报。一旦师门有变，咱们是不是应当舍命以报？”</br>

    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齐齐欠身应道：“粉身碎骨，在所不惜。”</br>

    葛元宏道：“好！三位师弟，都有此心，也不枉师父教养咱们一场。”</br>

    谭家麒道：“大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br>

    葛元宏道：“详细的情形，小兄也无法说出来，但却感觉到暗流汹涌，师门中正发生着巨大的变化……”</br>

    陆小珞接道：“大师兄，可是指师母而言么？”</br>

    葛元宏道：“这只是一个起源，此后的变化如何？实是很难预料。”</br>

    郭文章不解地道：“师母不是和师父约好了会面之处么？”</br>

    葛元宏黯然一笑，道：“师父是这么说，但小兄的看法却非如此，师母离家一事，师父事前未必知晓。”</br>

    谭家麒吃了一惊，道：“这么说来，师母是私自出走了？”</br>

    葛元宏道：“你们如是留心一些，早就该发觉师母自救回小师弟后，就有了很大的转变，深居简出，一直没有和咱们见过一次面……”</br>

    陆小珞接口道：“大师兄说的是，小弟也早已有此疑虑。”</br>

    葛元宏道：“咳！师母早已存离家之心，但她却耐心的等到师父回来，然后，悄然而去，照小兄的推断，她可能留给师父封书信，师父见了书信之后，才匆匆追去。”</br>

    谭家麒道：“就事情经过而言，大师兄的料断不错，师父临去之时，曾和师兄谈了很久，想必亦和师母出走一事有关了？”</br>

    葛元宏道：“师父和我谈了很多事，虽都是隐稳约约，但含意已足震动人心，师父原意，不让你们知道。但小兄觉得此事如不告诉你们，府中一旦有变，你们不解内情，对我这作师兄处置，恐有不满之处。”</br>

    谭家麒一欠身道：“大师兄言重了，小弟等对师兄素来敬重。”</br>

    葛元宏苦笑一下，道：“师父临去之际，交代几件事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咱们善为保护小师弟，万一有什么变化，要咱们带着小师弟，离开此地……”</br>

    陆小珞接道：“到哪里去呢？”</br>

    葛元宏道：“地方小兄暂时不说，如若事情真的发生了，你们听我之命行动就是。”</br>

    郭文章道：“那是自然了……”</br>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小弟心中还有几点不解之处，不知是当不当问？”</br>

    葛元宏道：“你说吧！这里只有咱们师兄弟四人，你就说错了，也不要紧。”</br>

    郭文章道：“事情好像是发生在师母身上！”</br>

    葛元宏道：“师长的事，咱们作徒弟的不能评论，师父已有了交代，咱们照他老人家吩咐行事就是。”</br>

    郭文章道：“唉i小师弟被人下了毒，但已经取得解药，疗好毒伤，纵然此恨难忘，但报仇的事，也不用急在一时啊……”</br>

    目光扫掠了大师兄等一眼，接道：“就算师母爱子心切，但也该和师父商量一下才是，似这等先行出走，把一个快乐融融的忠义侠府，弄的罩满了一片愁云。”</br>

    他言语之间，隐现激愤，似乎是对师母大为不满。</br>

    葛元宏皱皱眉头，道：“四师弟，我说过，不许在背后批评师长，你竟言语无忌，师父名震江湖，师母武林女杰，咱们不知详细内情，岂可妄作论断。”</br>

    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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