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山雨欲来 (第1/3页)

    这本是他心中的话，在万千感伤中，却自言自语地说出口来。无弹窗小说网 ｗｗｗ／86zhongwen／ＣＯＭ</br>

    但爱妻已去，芳踪早杳，这些肺腑之言，纵然能说出口来，却已经无法入爱妻之耳了。</br>

    陈道隆镇定一下心神，拭去脸上泪痕，细看简上血字，虽已干去，但血色仍极浓艳，想来，陈夫人写成的血书，耗去了不少鲜血。</br>

    折好书简，陈道隆不由得暗自忖道：“陈道隆啊！陈道隆，她要我作父亲的多和孩子亲近，已经暗暗点明了此事，你怎么竟然没有料到呢？”</br>

    一想到孩子，陈道隆顿然觉得肩上增加了不少负担，藏好血书拭去脸上的泪痕，缓缓转回大厅。</br>

    葛元宏、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四大弟子，齐齐起身相迎。</br>

    陈道隆以最大的耐力，保持着勉强的平静，挥挥手，道：“你们都坐下。”</br>

    葛元宏察颜观色，已瞧出师父眉宇间，隐有着浓重的悲凄，心中已警觉到有些情形不对，立时默然不语。</br>

    郭文章却未瞧出陈道隆深藏眉宇间的悲凄，问道：“师娘没有来么？”</br>

    陈道隆嗯了一声，道：“你们的师母，有些身体不适，不来吃饭了。”</br>

    郭文章哦了一声，还想再问句什么，却为葛元宏示意阻止。</br>

    陈道隆当先入席，道：“咱们吃吧！”</br>

    举筷大吃大喝起来。</br>

    他为了掩饰心中忧苦，吃了不少酒饭，才放下筷。</br>

    陈道隆放下筷子，道：“元宏……”</br>

    葛元宏欠身而起，道：“师父有什么吩咐？”</br>

    陈道隆道：“你坐下……”</br>

    目光一掠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等三人，接道：“为师本想在府中多留几日，但因一桩要事，却必得立时动身不可……”</br>

    郭文章愕然接道：“怎么？师父又要走了。”</br>

    葛元宏道：“四师弟，不许插口，师父训论，何等难得，还不用心听着。”</br>

    郭文章道：“大师兄说的是。”边俯首受教，不再多言。</br>

    陈道隆长长吁一口气，道：“为师的此番离去，和过去有些不同，过去，为师的一直单人匹马，独自离府……”</br>

    陆小珞接道：“这一次师父可是要带我们同到江湖上历练一番。”</br>

    陈道隆摇摇头，道：“不！这一次，我要和你们师母一起去。”</br>

    陆小珞一脸惊奇之色，忙问道：“师父要带着师母同行？”</br>

    陈道隆道：“不错，你师母有事，必须自理，为师的自然要陪她一行了。”</br>

    陆小珞还待再问，却被葛元宏插口所阻，道：“不知师父和师母几时动身？”</br>

    陈道隆道：“你们师母已经先行一步，为师这就动身。”</br>

    葛元宏啊了一声道：“小师弟是否随往同行。”</br>

    陈道隆摇摇头，道：“你们小师弟年纪幼小，途中赶路，诸多不便，留在家中，要你们妥为照顾了。”</br>

    葛元宏已意识到师父言末尽意，但他并未追问，欠身应道：“师父之命，弟子等自当全力以赴，小师弟如有什么意外，弟子愿以命相偿，但请师父放心。”</br>

    陈道隆暗暗叹息一声，抱起爱子，轻轻在爱子脸上亲了一下。</br>

    陈公子年少不知离愁滋味，转动一对圆圆的大眼睛，道：“爹又要出门了？”</br>

    陈道隆勉强笑一笑，道：“是啊！爹尽赶回来看你，爹去之后，你要听师兄的话。”</br>

    陈公子幼小心灵中的记忆，爹爹是常年出门，司空见惯，也并未太多的依恋。点点头，眨眨大眼睛，道：“爹爹早些回来啊！”</br>

    陈道隆缓缓把爱子交到葛元宏的手中，笑道：“元宏，为师的未返家门之前，府中任何事，都由你权宜处置……”</br>

    葛元宏一欠身，接道：“弟子少不更事，只怕难代师父分劳。”</br>

    陈道隆道：“你知机断事的才慧，一向过人，为师的信得过你……”</br>

    一面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串钥匙，和一块玉牌，交到葛元宏的手中，接道：“这串钥匙，是府中宝库之钥，为师的如是过了一月之期，还不回来，你就打开府中宝库之门，取出御赐**宝刀，持此玉牌，带着你师弟等，赶往九华山消气谷，埋名庐，求见散淡老人，你心中如有什么疑问？届时只管问……”这几句他说的声音极低，似不愿让谭家麒等三个弟子听到。</br>

    葛元宏略一沉吟，肃然说道：“那消气谷，埋名庐，很好寻找么？”</br>

    陈道隆道：“不好找！但九华山玉虚观名气很大，见着观主时出示玉牌，他自然会指示你们的去路。”</br>

    葛元宏黯然说道：“师父……”</br>

    陈道隆摇手接道：“记住我的话……”</br>

    勉强笑一笑，又道：“也许我十天半月就赶回府中，也许我会赶到埋名庐和你们见面……”</br>

    突然改用传音之术，接道：“元宏，如果府中有变，你就取出**宝刀应用，以你此刻的功力，如有宝刀在手，威势必可倍增。”</br>

    葛元宏点点头，道：“弟子明白。”</br>

    陈道隆又以传音之术，接道：“如有惊变，就不必守候一月之期，立时动身赶路，多发金银，遣散仆佣，你们也多带珠宝、细软，以备日后之需。”</br>

    突然提高声音，接道：“长兄如父，为师不在时，你们都要听从大师兄的吩咐。”</br>

    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齐齐欠身应道：“弟子等一向敬重大师兄。”</br>

    陈道隆道：“那很好！”大步向外行去。</br>

    仆从周福，早已奉命备好了主人健马，恭听在大门之外。</br>

    陈道隆以往出门，都有周福随行，所以，周福也备了自己坐骑。</br>

    哪知，这一次陈道隆大反常情，纵身跃上马背后，沉声说道：“周福，这一次你不用去，你阅历丰富，见识广博，留在府中，助元宏一臂之力。”</br>

    周福微微一怔，道：“奴才遵命。”</br>

    陈道隆一带马缰，健马奋蹄扬鬃，疾奔而去，得得蹄声，消逝于暮色苍茫之中。</br>

    葛元宏等把陈公子交给秋兰，带着三个师弟追到大门外面时，只见到师父一点背影。</br>

    五个人，十道眼神，望着陈道隆身形消失的去向良久，葛元宏才长长叹一口气，道：“师父去远了，咱们回去吧！”</br>

    郭文章回顾了周福一眼，道：“周福，你怎么不跟着去呢？”</br>

    周福苦笑一下，道：“主人吩咐下来，不要老奴同去，老奴也不敢多问。”</br>

    目光转到葛元宏的身上，道：“葛爷，老主人吩咐奴才留下，听候你的差遣。”</br>

    葛元宏一挥手，道：“师父留下你来，用心是要我等借重大才……”</br>

    周福接道：“葛爷言重了，但有吩咐，奴才无不全力以赴。”</br>

    这周福本是一位江洋大盗，在一次做案中遇上了忠义侠陈道隆，百合之内，被陈道隆五度生擒，均未杀害，周福既是感恩，又是敬佩，苦求陈道隆收留身侧，执鞭随镫作一仆从，陈道隆看他用心坚诚，只好答应，希望他恶性消尽之后，再遣他离去，那知这周福虽然出身盗匪，却是一条义气汉子，竟然真的改邪归正，要终身追随陈道隆的身侧。</br>

    陈道隆数度遣他离去，周福却涕泪横流，坚拒不肯，陈道隆无可奈何，只好任他留下。</br>

    周福追随陈道隆将近十年，恶性全消，陈道隆看他本非恶质，常常指点他的刀法，使周福也精进许多，两人名虽主仆，但十年常处，情义横生，陈道隆视他有如兄弟一般。</br>

    葛元宏聪慧过人，早已瞧出两人之间有着很深的情意，当下说道：“你常年追随师父，照顾他生活起居，晚辈们……”</br>

    周福急急接道：“葛爷，周福是仆人，葛爷不可乱了礼法。”</br>

    葛元宏道：“师父和你名虽主仆，情同兄弟，算起来晚辈等还该尊你一声叔叔才是……”</br>

    周福急急接道：“老主人待我好，那是不错，但礼法称呼，决不能乱，诸位抬爱我，就请叫我一声周福，我是粗人，只认这一面理，葛爷要是不肯听从，周福只好暂时告别了。”</br>

    葛元宏叹一口气，道：“礼失求诸野，你周福也算得一个义气汉子了。”</br>

    周福笑一笑，道：“葛爷这般赞许，倒叫奴才脸热了。”</br>

    葛元宏道：“这么办吧，咱们各交各的朋友，撇开你和师父的关系不谈，咱们以兄弟相称如何？”</br>

    周福道：“这个一样有失礼数，不太妥当吧！”</br>

    葛元宏道：“武林论交，达者为先，你再推辞，那就有些矫情了。”</br>

    周福道：“这么吧！四位叫我周福，我叫四位少公子，咱们礼制不乱，各存敬意。”</br>

    葛元宏淡淡一笑，道：“好吧！但奴才自称，最好免去……”语声一顿，接道：“师父临行之际，对你说些什么？”</br>

    周福道：“属下不敢隐瞒，老主人临去之际，吩咐属下留在府中助你葛大少公子一臂之力。”</br>

    葛元宏点点头，道：“我和三个师弟，虽得师父训诲甚多，但终是缺少江湖历练，府中事物，还要你多多费心了。”</br>

    周福道：“老主人可曾交代过诸位什么？”</br>

    郭文章道：“师父交代我等，一切听从大师兄的吩咐……”</br>

    周福接道：“那是当然，老主人离开府第，葛大少公子是首徒代师行命，人人都得遵从。”</br>

    葛元宏沉吟片刻，道：“周福，你选四个精明的壮仆，在咱们府外四周，埋下暗桩阻线，发现有可疑人物，尽快传入府中……”</br>

    笑一笑，接道：“江湖谋略，在下所知不多，全要仗凭周兄鼎力了。”</br>

    周福道：“这个我懂，葛大公子尽管放心，我这就去安排。”</br>

    一抱拳，转身而去。</br>

    郭文章目睹周福去远，低声说道：“大师兄，好像府中发生了很重大的事情？”</br>

    葛元宏道：“有备无患，上一次，咱们全无所觉的被人在小师弟身上下了毒，这一次，师父、师母都不在家，咱们更得小心一些才是。”</br>

    谭家麒抓抓头皮，道：“大师兄，小弟总觉得情形有些不对？”</br>

    陆小珞道：“不错，小弟也有此感，似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br>

    葛元宏叹道：“目下的情势，确然如此，所以咱们要多加小心，不可有丝毫的大意，师父留下周福，对咱们帮助很大，他久走江湖，阅历丰富，江湖上的鬼计，都瞒不过他的双目。咱们只要能早得警讯，不为暗算，明枪明刀的和人交手，胜负之分，凭藉真功实学，咱们都可以为师门一尽心力，拚他个血染黄沙，虽死亦无憾，如是糊糊涂涂的被人谋算，那就死难瞑目了。”</br>

    谭家麒道：“大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br>

    葛元宏道：“师父临去之时，已替咱们安排了后退之路，但究竟是什么事情，小兄也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其实，何只小兄，就是师父他老人家，也是未全了然，正在摸索、追查阶段。”</br>

    郭文章道：“我瞧这件事，只怕和师母有关。”</br>

    葛元宏沉吟了片刻，道：“咱们作弟子的，最好不要妄猜师长的事，目下，咱们第一件重要的事，是先设法保护小师弟，一旦发生事故，不能让小师弟再受伤害、惊骇……”</br>

    放低了声音，接道：“我已交代了秋兰，先把小师弟隐藏起来。”</br>

    谭家麒啊了一声，道：“藏在何处了？”</br>

    葛元宏道：“自然是在内宅之中，恕小兄暂时卖个关子不能说明，这样咱们才能腾开手脚，全力对敌。”</br>

    陆小珞道：“大师兄言中之意，似是近日之中，一定有敌人上门了。”</br>

    葛元宏道：“会不会有敌人找上门来，小兄也不敢断言。</br>

    不过，就目下情势而论，此事大有可能，从此刻起，咱们多作防备功夫，三位师弟，尽量利用白天休息，夜间加强巡视，但千万不能使身体太过劳累，影响到体能。”</br>

    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齐声应诺道：“小弟等遵命。”</br>

    葛元宏叹息一声，挥挥手，道：“天色还早，你们去休息一会。”</br>

    谭家麒道：“大师兄不休息么？”</br>

    葛元宏道：“我还要等周福回来，和他商量一点事情。”</br>

    陆小珞道：“大师兄内功精深，小弟等自知难及，但目下师兄是主持大局的首脑人物，大师兄也要多多保重才是。”</br>

    葛元宏笑道：“我知道，你们休息去吧！二更时分，咱们在厅中见面。”</br>

    郭文章还待再问，却被谭家麒伸手牵住了右腕拖出厅去。</br>

    葛元宏目睹三个师弟离开大厅之后，取出身上的火折子，一口气点燃了四支火烛。</br>

    这厅中的火烛，都是特制的巨大蜡烛，粗如人臂，四烛齐燃，照得大厅中一片通明。</br>

    烛火辉煌中，葛元宏独坐在大厅中一张太师椅上，沉思不语。</br>

    他已从师父临去的神情中，瞧出发生了大变，虽然，他还未完全了解详情。</br>

    三个师弟，一向都很敬重大师兄，但因有师父顶着，平常也都不过是处置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想今日这等要独挡一面，领袖全府的事，也还是初次担待，他不能让三个师弟失望，更不能辜负了师父所托。</br>

    但葛元宏又有着自知之明，自己是一个全无江湖历练的人，对江湖中的事物、诡变，只从师父口中听到一些而已，所以，他不得不振作起全部精神，兢兢业业地处置事情。</br>

    过了约一顿饭之后，周福一身劲装，佩装着兵刃，行入厅中。</br>

    葛元宏脸上掠过一抹轻微的笑意。</br>

    原来，他证实了自己的推断，周福布置好人手之后，定然会来厅中和他报告一番。</br>

    果然，周福进入厅中就抱拳一礼，道：“大公子，还没有休息么？”</br>

    葛元宏道：“我睡不着……”欠身还了一礼，接道：“周凡你请坐，咱们仔细地谈谈。”</br>

    周福笑一笑，坐了下去，道：“大公子，你还有什么吩咐？”</br>

    葛元宏道：“是否在四面，都下了暗卡子。”</br>

    周福沉吟了片刻，道：“咱们这座府第，四面通达，如是要遍设暗桩，需要的人手太多，所以，我把暗桩安在高处，不要他们阻挡来敌，而以监视敌人为主。”</br>

    葛元宏道：“夜色幽暗，来人的行动又隐密，高哨瞭望，只怕是不易瞧得出来。”</br>

    周福道：“这个属下也想到了，所以，我另有一番布置。</br>

    只要有人敢来，在下相信就不致于逃过咱们的监视？”站起身子，接道：“大公子，你也该休息一下，照我老周的看法，今明两天，他们来的机会不大。”</br>

    葛元宏道：“周兄，咱们有两天时间，是否可以从容的布置一下。”</br>

    周福沉吟片刻，道：“如是有两天时间给我，在下相信可以在宅院附近仔细布置一下，那时，就是飞马渡过，也要照它一点影子下来。”</br>

    葛元宏道：“咱们府中的人手够么？”</br>

    周福道：“如是把十几个雇的长工，也调出府外作成暗桩子，那自然是够了，不过宅院里面没有埋伏，万一让人趟进来，那就有些麻烦了。”</br>

    葛元宏道：“说得是，我也有此顾虑……”语声一顿，道：“明天，咱们化几两银子，雇几个地形熟悉壮汉，目下不是农忙时期，在近村子里，闲人很多。”</br>

    周福道：“这法子未始不可，不过，村农壮汉，最喜传言，咱们派人作暗桩，难免会被他们传说出去。”</br>

    葛元宏道：“周兄之意呢？”</br>

    周福道：“明天，我去安排一部分眼线，大概差不多了，尽量把十几个护院安排在宅院里。”</br>

    葛元宏道：“那就偏劳了。”</br>

    周福道：“属下理当效命。”</br>

    葛元宏对上一次，让人混入府中，在小师弟身上下毒一事，一直耿耿于怀，无法忘记，生恐旧事重演，被人摸入府中，而毫无所觉，是以，防敌混入布置特别小心。</br>

    三日匆匆而过，忠义侠府中，未发生任何事故。</br>

    周福也利用这三日时光，布下了很严密的暗柱，和放出了很多眼线。</br>

    葛元宏带着三位师弟，作了数次敌入侵府中后的迎敌演习。</br>

    整个忠义侠府，一入夜间，府内府外，防守的十分森严。</br>

    第四天，太阳下山时分，周福一身土布裤褂，匆匆行入客厅。</br>

    葛元宏带着三个师弟，早在厅中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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