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韶颜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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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画上之人。”延陵易展袖一挥,团袖中卷轴掷向云阶,散在圣元帝脚下,正显出画中少年英姿绰绰,翩然十三四龄的清俊。当年圣元帝为其亲自作了这一幅丹青,眉以青黛,皓月清眸,唇樱齿白。这少年,七龄入宫做了圣元帝后花园的娈童,而后受宠七载,直到德肃十年,宫中上下皆闻那一名文姓安名的美少年失足落水,英年早逝。德肃十年,又正是延陵沛文慧眼识以惊才,收良臣入府的那一年。</br>
是文安。还是文佐尘,都以不重要了。</br>
重要的是,她自以为将天下收揽入怀袖中,却未想,自己也做了他人棋盘上的黑子。</br>
圣元帝自画中错开目光,冷哼一声,任卷轴踏裂在脚下,转身回殿:“你以为,朕在意吗?”</br>
天下娇娥美人千万,他自不会在意这独一个。</br>
“皇上!”延陵易直起了身,眼底藏了戏色:“我听闻宸宗殿下的一曲凤求凰弹得极好,何日请他出凤凰台,奏上一曲也好。”</br>
圣元帝惶急的步子忽然顿下,身子微向两侧晃着。老公公忙凑进掺上他一臂,反由他猛出力推开。静了长久,他回过身,俯下腰凝着远出淡成一片人影的延陵易,清冷的声音飘浮在启元大殿的上空。</br>
“送她入幽鸣宫。”</br>
唇边荡了一笑,延陵易抬目相望,再磕下头去:“谢皇上恩典。”</br>
碧血江山,终不及白首韶颜,便是为他,输了天下又如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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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的公公一路无言。只架灯走在前面,不时回身等着延陵易进步跟上。幽鸣宫之名从前便有所闻知。虽以宫为名,实则只是一套封闭的庭院,看似幽雅宁静赏心悦目,然自前朝而来,任一代都不乏幽禁于此屈死惨亡的皇子。所以此地也有“死宫”之名。池中荡着蓼花苇叶,甬道之上积满了落枝,幽风一扫,满庭飞花。这院中,景色尚且过得去,不过是翛然冷寂了些。</br>
公公停在一扇铁栅栏前。只解了榔头大的铜锁,将身子一让,不出一言。</br>
寥落的四方前院落了一群晨起的麻雀,个个见了来人也不怕,结伴跳到空地间叽叽喳喳啄着食。想必这庭中人寂寞难耐,反是与家雀做起伴来了。再进步,转了洞门,便入了后院里弄,葡萄架下一张冷石桌前坐了一人,又跪着一人。</br>
坐着的人正背对自己,延陵易眼力再不好,也能一眼识出他的背影。</br>
“爷我这回押大,买定离手。”银灰色的褂衫在清晨尤显单薄着,尹文衍泽一抬袖子扔上去一子儿石头做码。手中掂量着余的石子,大大小小模样奇特着。</br>
对面跪着的小太监仰了脑袋晃着身子,目光够向桌子,正要下注买小,眼一瞥惊见愣在廊子里的延陵易,“呀”了一声说不出话。</br>
“呀什么呀。”尹文衍泽捏起最小一块的鹅卵石弹过去,正巧击在那小太监肩头,“我押大你还不乐意怎么着。得。我押小,这可都第八回让你了。”</br>
“七爷,咱都玩了一宿,该是歇歇了。”小太监揉着肩膀,眼不离他身后越走越近的延陵易,自己是在冷宫里长大的,正宫娘娘们没正眼见过几个,尽是伺候些揪了错没几日子好过的大老粗爷们,如今见了廊头转出个天仙娘娘,自是以为眼花一时,见了观音菩萨下凡。许是天黑时菩萨落尘踩错地了,哪一处宫殿不好找,非来了这死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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