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间 (第1/3页)

    闻人越勉力一笑。(八路中文网 www／８６ＺhongＷＥＮ.com)唇角已无力扬起，轻呼了口气，断断续续道：“傻姐姐…除夕不好回娘家…招晦气…宫里那边也说不过去。”</br>

    那些都不重要了。双肩隐隐颤抖，延陵易甫一笑：“我哪都不去，只陪你。”</br>

    “姐姐…有些事，越儿瞒了你十年。又不能带着下九泉，父亲那里，越儿没脸予他说。姐姐，如今我念下的话，你必要记好。”闻人越握着她手一紧，“姐姐未有欠我什么，那天下不过是你儿时胡乱说下的戏言。越儿不要，也要不起…”</br>

    “越儿。”延陵易静静抬目，一时顿默，良久才挣扎出声，“我问你。夏宫有多少所殿宇，凤鸣阁供着几色神尊，雷天池距华阳宫有多远？”</br>

    闻人越身子一抖，慌乱的喘息，憋了口冷气忙把头kao向隐处，痛声咳着。口中血色猩红顺着唇角溢涌。</br>

    延陵易双手扳过他惨白的脸，只觉那血色混着滚热的泪延着手背一并滑下，指尖随着颤起。胸口某处越发酸痛，匆匆错开视线，狠狠拥了闻人越入怀，周身悸颤，并着心一同抖。</br>

    “夏宫殿所一百九十八座，凤鸣阁供有七色神尊，雷天池过华阳宫要八十一步。你这小骗子，竟是骗着姐姐十年。” 她念着，一声颤过一声。面上纵泪涟涟，十年来第一次狼狈落泪，心是疼的。十年三千余日夜，最痛苦的人并非自己，而是活着又记住一切的他！</br>

    闻人越缓缓阖眸，心底滑过一丝落寞，她终于还是记起来了，他却一点都不开心，连想象中的激动都没有。十年来，他恨不得替她背负所有的记忆，咀嚼尽那些仇恨。如果可以，他一定要亲手为她建一所城堡，让她生活在美好的谎言中，再不会痛。可惜…他如此卑微力薄，十年来，牵累她的仍是没出息的他，他已成了她的羁绊。是她不肯原谅自己一次又一次逼迫自己的孽债。如今他真是累了，眼皮一覆便能真的睡下，这一睡，或许再不会要她劳心劳力。这样也好，南荣失了最后牵绊她的筹码，她便要做挣拖的凤凰，涅磐重生。他这般想，心底丝缕的不安与不舍便渐渐冲淡了。</br>

    “姐姐，你要答应我。”眼眸胀得酸痛，他憋住一口腥气，死死咬唇，言声坚决如铁，“如若有一日，越儿先行了一步，姐姐定不可寻我，也不准急着追我。你若不应，来世我定不见你。”</br>

    “不准走。我要你活下去。”她摇着头捏紧了他肩，命他抬眼看紧自己，强硬道， “天下我还没为你争来。唯你活着，这一切才有意义。若你不在。如画江山又有何用？！”她坚持活下的意义便只有他。若不是他，自己也绝撑不住十年，如今他是累了要走，但不问她是不是也累也倦。说好活着一起，死也一并的。来时一起，死当也要同时。她怎么也不明白了，怎么也不能应下。</br>

    “我何时想要那江山啊？！”他摩挲着握紧她，缓缓堆出了笑，“真要我说，姐姐是该安稳着把小外甥给我生下来才好。都说昱瑾王是极美的，你们的孩子一定好看得紧。”</br>

    “你见过他，是尹文衍泽。”她眉间一舒，并含了笑，拇指抚着他掌心，“可还记着他？”</br>

    闻人越先是一愣，尔后微微点头，唇角笑意更浓：“越儿一并记着他的有凤来仪呢。他是个有心的，也能忍能等。眼下我连小外甥的眉眼都想出来了。真好，真好。”笑过，复又微抬眼眸，凝凝盯紧她，一字一顿，“姐姐，你还未答应我呢。”</br>

    “我应了，今生再不能见。不应，来世你又不见。”她kao在他肩头，冷泪斜斜坠下，寂寂颤抖，“你好狠呐。”</br>

    “昆仑山上。姐姐说我们永远在一起。这句话，越儿也想留给你。再以后，不论何时，我们生生死死都是一起的。莫寻我，我便在你身边。”他气息渐而弱下，连着血腥气一并淡了，“越儿天生胆小，离不开你半步。姐姐，越儿累了，想睡下阵子。”</br>

    “不行，还不能睡，要照往年般一起守岁。”她猛地摇头，离不开他的人分明是自己，真怕他一睡便再醒不来，她此刻自私的紧，只想他能多醒片刻，“我应你，什么都应你，求你再陪陪我。”一日也可，一时辰也好，半刻也罢，即便是眨眼的功夫，她都奢求。</br>

    他静静抬眼。似乎添了几分气力，笑亦能蔓延，“如此…越儿便醒着，陪姐姐看烟花。今夜的花烟会一定热闹。”</br>

    廊子里已有丫头支起了暖棚子，美人榻一并抬了棚里，榻侧盖着挡风的幔子，炉子的炭火烧得正旺。延陵易予闻人越穿戴齐整，半拖半抱的将他挪出了屋。他本就瘦，如今人只剩得精骨，即是抱起尚不费半分气力。置他歪在美人榻上，腰下垫了软衾。他却摇摇头执意坐起，偎在她肩头，失了焦点的裸瞳空洞无物的盯着天上。往年他都会坚持看烟花，他说只听着那‘刺溜’一声便能辩出是什么形状的花色。</br>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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