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丢折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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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夫人狠狠斜了她一眼,这死丫头熬了一夜粥,果真也熬出了七八成火候。无奈她愿既是许了,如今必然要替她在主事的人前说念几分情面。</br>
“那回来的最初两年啊,日子难得过不下去。”姜夫人一叹气,忙又接上,“宫里准备好了棺材等着过府,我也等啊,等这东西哪一天撑不住了,我们娘俩便紧着一口棺材一并走。他活着不给我省心,他死了我便给他闹心。九泉下我就拉着他,就不给他见那骚狐狸,我闹心他,看他还敢给我断气不?!”</br>
话说得狠绝,可延陵易听得出,任一个字都是一分爱。姜夫人的话,听得是字字锤心,她再难接上一句。</br>
“你是正房,是他首个娶进来的。元钏的事,我与你讲也是想讨个主意。你收便是收下了,不收我话到了,意思你明白着就好。人啊,不能忘恩负义,不能自己享乐看着他人受苦。”</br>
眸上雾气渐以散去,延陵易陡然一笑,道:“姜夫人。这个主意,我不能代王爷定夺,即便能代,元钏…我也不能收。”说罢毫无惧色的迎上那瞬间高深莫测的目光,她不是大度的女人,从来就不是。有些事情,她做不到。</br>
恩情,也是尹文衍泽自己欠下的,她没有道理忍着自己替他偿还。再况且…若是尹文衍泽有心报恩,这七八年,早该有心收了姜元钏做小房。如今看来…便是尹文衍泽不想用那种方式偿还。报恩,总有许多法子,为何又要苦苦抓着一个以身相许不放呢?!</br>
而后,延陵易规规矩矩言了辞拜别,绛色浅衫披着软袍步步而出,淡淡的身影与她一般清冷自持,这么一个贵而不娇,骄而不纵的夺着姜夫人的目光随之一并飘远,手中端紧的茶轻轻一放,姜夫人摇头浅笑:“这女人痛快,我欣赏。”</br>
“夫人。”姜元钏正羞紧了双眉,容样似要哭了。</br>
“我可是尽力帮你说话了,人不应,我也没法儿。”姜夫人一摆手,满面无辜,端茶起身悠悠哉哉地朝帘子后步去。一步一步,沉而又缓。她看着延陵易,便有如看着年轻时的自己,一般的心思,一般的坚持,纵是淡淡的笑,淡淡的凝眉,都如出一辙。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并未遇到一个好男人……</br>
……</br>
大半天光景,俱是无事安然。</br>
延陵易闷在房中便只有听延陵贤言着各房的新鲜事,多是围绕着尹文衍泽说开。说是尹文衍泽一早心情尤是好,并用了两碗饭,纵连出府里都是乐着的。临上轿前,还夸了望舒头上的簪花喜庆。延陵贤把这事当笑话一般摆弄,又道那望舒头上的簪花从进府就未变过,怎就今个受了夸。他这一夸不得了,满园子的丫头都借着望舒的头簪去找着师傅打一个来。</br>
“主子,我也给您打一个吧。”延陵贤说着便把话点到了自家主子头上,“王爷看着喜庆啊。”</br>
“要它做什么?”延陵易冷冷瞥了她眼,手下纸页一翻,又幽幽言着,“他那不是看着喜庆,是心里高兴。”</br>
话正说着,门边望舒丫头来了信儿,言是王爷不能按点回来,许是要晚半刻,要府上不用等着共膳了。话里透着蹊跷,尹文衍泽本就对朝事不挂心,朝后应酬,更是少得又少。他之兴趣便只有闷在书斋子对着挂了满墙面的算谱出神。</br>
延陵易想了番,终是细问下去,果真是乐极生悲出了差子。那不上心的人去了朝上,反是把该予圣元帝递上的庆州回折给误了。朝上黑压压一片,唯他敢不要命的说了句“自己把折子丢了”。这难得准时上回早朝,还把该递的回折给丢了,圣元帝的盛怒自是不言而喻。</br>
听过望舒皱着蛾眉回禀,延陵易倒也明白别说晚一刻,便是夜不能归也有道理。手下一挥,即是谴了望舒回去换身衣服,她刚一进来便滚着股子凉气,这寒热交替着,是要受病。</br>
延陵贤手下递着茶,方半刻的好心情全干净了,却见身侧坐着的主子倒是半点也未受影响,翻着手中书册仍是兴致勃勃。她又立了小半会,见实是无事做,便先退了出去。回身关门时,恰听案桌上不轻不重一声幽幽传来——</br>
“倒是什么都能丢,怎不把自个丢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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