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衾暖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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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迟了？”她脑中随即抽出一句便念。</br>

    话题转得太突兀，尹文衍泽故作不悦的皱眉：“似乎是迟了。”</br>

    延陵易双目撑圆，明显是一惊。再不顾其他，自他身上一跃而起，披起外裳便由脚踏上寻鞋，光着脚乱踢了一番，忙回身问：“我鞋呢？”</br>

    “昨抱你回来的时候，就没见着你踩鞋。”尹文衍泽说着一笑，长臂掠过她软腰往自己身前带回来，唇正点在她额前香发，“急什么。真是迟了，科举房那帮人早该在窗外嚷嚷了。”</br>

    她这才大舒了口气，面上惨白倒也活了血色。科考两日本就不能近色纵欲娇惰，若要文武百官知她赖床赖到东厢官自家男人榻上，脸面便是没得要了。</br>

    尹文衍泽低低的笑，便是知道她又犯了老毛病。昨夜他特意嘱咐贤儿早半个时辰喊起，以便她梳洗了好偷溜回云壁宫。贤儿既是还未到，便是差着时辰。他一面予她念叨，一面撑起了半身，揽着她腻在胸前，她越躲，他揽得更紧，索性看她呲牙咧嘴的伏在自己胸前动不得劲儿。</br>

    “别闹。”她虽动不得，嘴巴还是能出声。</br>

    “没良心的，早知便给你扔暖阁子要你躁火一晚上。”他摇头一叹，指间绕着她发打结，“小粽子那，我想请文佐尘给他当师傅，你瞧着怎样？”</br>

    “不准。”她声闷闷的，并着压他胸前，气本就不大顺。</br>

    尹文衍泽睨了她眼，才是又道：“不准就不准吧，咱家大事小事都你说了算。我带孩儿，你持家，请师傅的事就再搁搁。”</br>

    “我倒有个人选。”她长睫扫在他胸前，声音一低，微咬唇，些许犹豫着，“顾溪呈。”</br>

    尹文衍泽觉得不怎么妥，只一笑便道：“他那是要当状元的。日后予以大任，谁跟你那书斋子里耗。”</br>

    “如若他当不成呢？”</br>

    这话一说，他揽着她的手忽就松开，眸光扫着凉凉过她：“进士第一未是好糊弄的。”</br>

    延陵易就势由他胸前起了身子，临着榻沿坐直了身子，背对着他，一手压下蓬乱松散的碎发，声音极淡：“说说而已。”本就没温度的眸子此时确猛得寒了，想来想去，那个人，是不得举用的。</br>

    ……</br>

    殿试第二场，无需再行升殿之礼。百官就位后，照着昨日的顺序宣入发卷。只不同的是，今日礼部官吏再未来请延陵易前去发散题纸。反是东宫亲自步下殿阶，发至每人手中，于是更显天恩浩荡，考生接纸时无不噙泪打哆嗦，但也不知是吓得，还是感动。</br>

    考生十六名归了各自桌前坐稳后，皆是巴巴望着台上，等着金题命下。</br>

    礼部侍郎于延陵易身后轻促了声，才是明白东宫与她今日交替了职责。他替她散纸，她代他宣告题目。由上殿缓步而下时，恰与迈上阶的尹文尚即侧目一瞥。他只冲她面带深意的颔首，再无其它。</br>

    礼部官员由黄案之上取了今科殿试第二场经论的题匣。百官亲睹下，启封开匣，随即递了殿下首位立着的延陵易。</br>

    开卷匆匆扫过一眼，便也抬眸掠过诸位考生。这殿中忽地静下，无一细微声响。</br>

    “当官之法唯有三事：曰清、曰慎、曰勤。知此三者，可以保禄位，可以远耻辱，可以得上之知，可以得下之援。”</br>

    此一考经论，与时务策论微有不同在，考生须就题写出经言出处，而后再予策论评要。然今之题，逾了九经，出选偏僻。若非读过《官箴》，便只得交递空卷。</br>

    殿下已有考生持笔而书，亦有三两人举笔凝眉，似乎还在搜肠刮肚想着出自《四书》《五经》中的哪一段。大殿之中，唯有一人，眸不动，笔亦不举，便是那今科进士第一的顾溪呈。</br>

    清慎勤之言，便是出自《官箴》首句。</br>

    方一宣题，他浑身即是怔下，腥甜涩苦皆堵在喉中，万般情绪浮沉，不能出一言。</br>

    余光所到之处尽是笔墨飞洒的团影，他愣愣仰头，目色直迎上殿阶之首。</br>

    她亦凝着他，不动。</br>

    四目交接之刻，她瞳中清寒一片，他眸中水雾在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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