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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不了入了兽腹。
这一觉直睡得昏天黑地,待到秦易睁眼醒来,却见天色已然黑,连忙翻身坐起,只听身边一个声音道:“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扭头看去,只见赢月儿靠在一块大石上,一双秋水也似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中满是惊喜之意,
这一番出生入死之余,两人的关系无形中近了许多。秦易也不客套,先是活动了一下身体,只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痛,脏腑之间更是隐隐作痛。他练功之时经常负伤,心知这主要是自己脱力之故,对手战气造成的伤害倒在其次,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躺下休息,否则难免数日全身乏力,若是能够坚持过去,则有可能突破原有极限。当下站起身来,伸展手臂腿脚,使得蕴含在筋骨皮肉中的混元功缓缓运转起来,同时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睡了多久?”
赢月儿道;“自你睡下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小时啦。”说着脸上突然一红,却是想到了自己这两个小时之内居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打量眼前的少年,心中不禁一羞。
此时天色昏暗,秦易也未注意到赢月儿的表情,闻听自己至少睡了两个小时,急忙说道:“那班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此刻只怕已经调动了大队人马搜山,这里不宜久留,还是要早些赶路才是。”说着走到赢月儿身边,弯下腰去,将她放到了背上,他歇了半天,体力已然恢复,这时背着赢月儿却是毫不费力。
赢月儿“啊”了一声,忙不迭地说道:“不用你背,我……我自己能走。”说到最后,声音已然细若蚊蝇,一张脸已是烫得直如被火烧过一般。
秦易对她的反应却是浑没在意,也不答话,解下腰上丝绦,将赢月儿和自己绑在一处,随即背着她向山林深处走去。赢月儿趴在秦易背上,只觉他后背宽敞无比,隐隐有一股暖意透过衣衫传到自己身上,全身早已软得如棉花一般,一颗心在天上飘飘荡荡,浑然忘了此身何处,今夕何夕。
秦易从小在山村长大,此后为了习武又曾多次入山击杀猛兽,如今进了山中,便如同鱼儿入水一般。一路行来,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其间还不时停下来消灭留下的痕迹,或是作出种种假象,以便将追兵引入歧途,直走到月挂中天,方才选了一处山洞,杀了盘踞在里面的几匹饿狼,歇息下来。这一日又是赶路又是厮杀,二人早已饿得前心贴后心,当下秦易在洞中钻木生火,又砍下几条狼腿,去毛扒皮,在火上胡乱烤了一下,与赢月儿分着吃了,又在洞中和衣而卧,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重新上路。如此一连十余日,已然走入了锁天山的深处。
此时秦易已经养好了身体,便是赢月儿,经过这些天的将养,也已恢复了**,只余消耗掉的精血一时间难以补回。这一日正走着,只听前面水声隆隆,却原来乃是一处水潭。
那赢月儿乃是金枝玉叶,从小便有洁癖,这些时日每天都在逃亡,身上早已又脏又臭,如今见到这水潭,自是不肯错过,便道:“小弟,我们在这里停一下可好?”
秦易见她紧紧盯着水潭,已然知她想的是什么,思及自己二人入山已有许多时日,便有追兵也一时半刻赶不上,便点头道:“既是如此,就在此地歇息一下吧。你先在此地坐一下,我去寻一些吃食来。”说着大步向水潭边的一处树林走去。
赢月儿见他如此知情识趣,心中不由大喜,待到秦易去远,忙不迭宽衣解带,一头扑进那水潭之中,玩起水来。
秦易心中倒是没有什么绮念,他两世加起来五十几岁,心中当赢月儿和自己的女儿妹妹差不多。这时自忖这里人迹罕至,又没什么大型野兽,便步入水潭边的一处树林,找了一棵大树,跃上一根粗大的树枝,在上面躺下,开始盘算起今后的行止。
他这些日子的逃亡并非是随意而为,却是有着深意在里面的。奇印乃是王权至上的国家,世家虽然地位崇高,但即便是三大望族也只能唯帝王之命是从,武宁王虽然执掌兵权多年,若是帝王真的铁了心想要对付这位皇叔,只怕以奇印之大,也找不到一处可以让赢月儿容身之地。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最为稳妥,一是在这锁天山中居住下来,这里山高林密,若是存心想躲,便是来上十万人马也休想从里面找到他们,待到风声过后,再下山隐姓埋名,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住下,等待时机;还有一条,便是沿着锁天山一路向北,到达海边,然后买舟出海,寻一个小去当化外之民。
若以秦易本身而论,第一条路自是最为稳妥,不仅免去长途跋涉和一路上可能的意外,而且身在奇印,对各种变故也可及早获知,作出应对。但他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对赢月儿早已了解,知道这小姑娘脾性实是刚烈,此时忙于逃亡,还不曾有什么其他想法,若是在这山中待下来,时日一久,免不了会有冲动之举,如果再有什么有关武宁王的不利传闻,比如被人杀了之类的传入耳中,只怕潜入皇宫刺杀圣驾也是干得出来的。这样一来,反倒是出海较为妥当,秦易无事之时曾经研究过奇印地理,那北面沿海之地颇多屿,官府对其也是鞭长莫及,乃是地地道道的化外之地,正是最好的藏身所在。
秦易正想着在出山之后如何与当地渔民联系,购买船只,又如何寻找向导,突听不远处有人声传来,急忙从树枝上翻身坐起,躲到树冠之中。
刚刚藏好,已有几人从树下走过,只听一个男子的声音说到:“应当是这里。”又有一人回道:“就是这里了,看那气息,应该便是在这树林后面。”两个人的话好似咬着舌头说的一般,古怪生硬之极。
赢月儿出浴的这处水潭原本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面有一处小树林,便是秦易所在之地,若是有人经过,绝瞒不过他的耳目,这也是他放心留下赢月儿一人的原因。此刻听到两人说话,心中一动,悄悄从树叶缝隙间向下望去,只见两人身穿古怪的长袍,头戴尖顶帽子,高鼻深目,正是两个西方魔法师,又有数名奇印军士随侍在旁,几人正一边谈话,一边向水潭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八章 空间放逐-------------------
这时只听一名军士说道:“二位大人此次肯出手,却是帮了我家将军的大忙,若是能捉到那赢月儿,我家将军必会重谢。”
其中一名法师冷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们出手只是为了帮蒙大人的忙,却并非贪图你家将军的酬谢。”声音中透着一股傲气,显是未把那军士口中的将军放在眼里,那军士虽怒,却不敢多说,只是连连赔笑。
秦易听到这里,早已知晓这几人乃是对头的手下,也不搭弓上箭,回手从背上箭囊中取出两只长箭,向着两名魔法师丢了过去。
他无法修炼战气,为了与一干武者抗衡,除了苦修硬功之外,轻功暗器亦是曾下过一番苦功,其膂力、准头和手法放在前世,也可当得上一个暗器高手的称号。这一掷之下,只见两只羽箭在空中划过两道寒光,转瞬间便到了那两名魔法师的身后。其中一名魔法师似是有所察觉,刚刚回过头,只觉后心一痛,接着整个身子在一股大力的带动下向前倒去,竟然被长箭硬生生钉在了地上。他那同伴更是不堪,因个子矮,这一下却是直接被钉在了后脑上,当时便脑浆迸裂,整个头颅竟然被箭上蕴含的力道炸了个粉碎。
秦易早已料准两人必会中箭,甩手箭出手,身子已如捕食的猎豹般扑了出去,不待那几名奇印军士反应过来,已然被他从后面踹断了其中两人的脖子,余下两人刚刚转过身,一拳一掌便砸在了他们头上,顿时便要了两个人的命。
这几下说起来缓慢,实则却快如闪电,直至秦易前扑的身形落地,身后才传来那最先遇袭的两名魔法师倒地的声音。秦易弯不敢怠慢,展开身形,转眼间便到了赢月儿出浴的水池边上。
他生怕对手还有后援,此刻心急之下,却是未曾多加考虑,一头冲出树林,正看见赢月儿背对自己,正在穿衣,一个光洁无瑕皻有不得志或是在斗争中失败之人,其中一些便逃到了奇印,就是在奇印魔法军团之中,亦有十几名西方魔法师存在。他二人和同伴原是奉命来这锁天山中寻找一样珍贵药材,路过神山郡,无意间得知了赢月儿的下落,便自告奋勇接下了这追击的活计。
秦易的手段虽可骗过山中最老到的猎户,却瞒不过魔法的侦测,两名法师连同随行的军士搜寻数日,终于找到了赢月儿,本想着立下大功,回去后自家雇主自然少不得重重有赏,哪知得意忘形之下,却被秦易取走了性命。这偷袭的两名法师本来和被杀二人乃是一路,到了这附近方才分头搜寻,却晚了一步找到目标,赶到之时正好看到同伴倒毙,这帮魔法师从无武者那种光明正大较量的想法,当下便趁着秦易不察,合力使出自己掌握的最厉害的魔法,准备将二人一网打尽——这些法师在奇印日久,深知这里的规矩,赢月儿乃是皇族,便是要杀也只能由帝王来杀,自己等人只能活捉,却是不能使之少了半根头。却不料法术刚刚使出,一声炸雷陡然在身边响起,震得两人魂飞胆落,原本的法术顿时便出了差错。
魔法一道看似神奇,其中的凶险却远比武技大得多,稍有差池便可能有性命之忧,这两个魔法师的修为远在被杀的两个同伴之上,只是略一失神便恢复过来,却现自己使用的魔法不知怎地竟然完全变了模样,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他二人深知魔法反噬的危害,当下一咬牙,便要切断与魔法间的联系,哪知那出的魔法好似无底洞一般,任他们如何拼命,却怎么也挡不住魔力如潮水般涌出,转瞬之间,苦修数十年得来的魔力已被吸得涓滴不剩,两个六品法师就此变成了废人。
再说秦易,只觉恍如置身在大海之中,身边暗潮滚滚涌来,直欲将自己和身后的赢月儿困在中央,自己出的拳劲虽可将其击散,却架不住那暗潮一波接一波地出现,好似没有穷尽。正在僵持之中,一个直径两米的巨大黑洞骤然出现在头顶上方的空中,无穷引力拽着他的身体,径直向天上飞去,那赢月儿更是早他一步飞上了天。
秦易两世为人,心志极是坚定,此刻却是虽惊不慌。左手顺势一抄,抓住飞过身边的赢月儿脚踝,接着全身骨节一阵爆响,所有的力气全都被灌注在双脚之上,沉腰坐马,摆出了一个骑马蹲当的架势,正是前世锻炼下盘的武技千斤坠,硬生生重新落回了地面。如此坚持了片刻,那黑洞的引力猛地加大,秦易再也定不住身形,带着赢月儿一起,如离弦之箭般飞进了黑洞之中。
-------------------第二十九章 林海-------------------
一群野鹿悠闲地漫步在林间,向林中最近的水源走去,在它们前方的不远处,十几头巨狼或隐藏在树后,或埋伏在树丛之间,静静守候着猎物进入伏击圈。此时正值正午,乃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多数猛兽都会在此时选择休息,待到太阳落山前后才开始捕猎,是以这群野鹿这时却是放心得很,一边前行一边还啃食着路边的青草,浑然未曾现前面那群夺命的煞星。
那巨狼乃是这片丛林的霸主之一,最小的也有小牛犊般大,狼王的体型更是两倍于此,生性狡猾凶残,最喜伏击猎物。这时见野鹿接近,藏在树后的狼王弓腰仰,便要出进攻的指令。
“呼!”一道劲风掠过,一大一小两个黑影如陨石坠地般从天而降,正落在狼王身上,那狼王如同被万斤巨石砸中,一声惨嚎,随即便没了声息。
群狼早已蓄势待,哪知自家狼王出的嚎叫却与以往大不相同,这些巨狼本就比同类聪明得多,立时就现了不妥。及至见到两个毛稀少,后腿走路的怪物从狼王背上爬起来,哪还不知就是这两个怪物害了狼王?狼群本就生性团结,这时见自家的狼王被害,顿时嚎叫一声,撇下已经靠近的猎物,风也似地冲了过来。
那两个黑影正是秦易和赢月儿。那两名法师被秦易狮吼功一震,原本的魔法出了偏差,本是用来束缚二人的法术却造出了一个黑洞,将他们吸走,又莫名其妙地扔到了这里距地面数十米高的空中,若非二人都有武技在身,加上下面那个倒霉的巨狼之王当肉垫,只怕早已被摔死了。这时眼见十几头巨狼扑来,虽还是有些懵懂,已然在武者的本能之下做出了反应。
那赢月儿自从离京之后便连遭变故,三番两次被人不知不觉地制住,心中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却是全都撒在了这群巨狼身上。口中娇叱一声,一拳砸碎当先一头巨狼的脑袋,一脚踢飞紧随而至的另外一头巨狼,随之如虎入羊群般冲入狼群之中,与之战在一处。
秦易见状,知她想要泄一番,随手一掌劈翻了向自己冲来的巨狼,随后便退到一边,为赢月儿掠起阵来。只见赢月儿一条纤细窈窕的身影游走在十多头巨狼之间,举手投足曼妙无比,不像是在厮杀,反倒像是在舞蹈一般。偏偏这看似柔美的动作却暗含着无限杀机,每一招击出都必会有一头巨狼被击中,而那些巨狼所伤之处,外表看上去虽然皮毛未损,表皮之下却全都软塌塌地,显是骨骼脏腑尽碎,却是和前世按外伤内的内家拳颇为相似。
秦易本是个武痴,来到这世界之后,所见所知的武技都是以刚猛凌厉见长,偶有一些灵动诡异的功夫,也脱不掉一身邪气,几曾见过这等不带一丝火气,却又威力奇大的功夫?当下双一眨不眨地盯着赢月儿的身形,心中却在不住揣摩着她展露的武技。
赢月儿身为七品武士,对付这些小小的巨狼自然不在话下,不过片刻工夫,最后一头巨狼已然倒毙在她的掌下,一肚子火气也已宣泄净尽,心中只觉畅快无比。一转身,见秦易圆睁双目,直直地看着自己,赢月儿脸上不禁一红,嗔道:“你在看什么?”就连她自己也未觉,这种口气与其说是责备,倒不如说是在撒娇。
秦易原本未觉有何不妥,经她这一说,才现自己这样盯着一个女孩看实是有些无礼,他毕竟阅历丰富,咳了一声,将话题轻轻转移开,说道:“看着周围的树木,还有这群巨狼,显然不是锁天山中之物,却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这一说果然转移了赢月儿的注意力,郡主殿下四处打量了一番,只是她除了这一趟从未出过京城,又哪里知道这些树木野兽之间的差别?又不愿在秦易面前失了面子,便轻轻点了点头道:“不错,这里确实和锁天山有所不同,我听说西方有种魔法能够让人在一瞬间从一个地方到达另一个地方,称为空间魔法,难道那两人所用便是这种法术?”
秦易前世之时也读过不少玄幻,对所谓空间魔法也并非全然陌生,闻言道:“我看那二人的魔法修为并不高明,若非事出突然,便是我一人也可与他们抗衡,如何能用出这等高深的法术来?”在秦易前世,时间和空间乃是构成万事万物的基础,若非境界极高之人,休想触摸到这两者的边际,若是那两个法师果真能使用空间魔法,也不必来奇印了,只凭借这一手魔法造诣,到哪儿不被人当做祖宗一样供着?
赢月儿笑道:“你这话却是说错了,这空间魔法与修为高低无关,全然靠的是天赋,若没有天赋,便是一品法师也休想使用。”
见秦易不解,接着说道:“这魔法传承万年,拥有空间天赋之人却少之又少,一万名法师中也不过有两三人,能够将空间魔法练习到高深境界的更是稀少,故而时至今日,西方诸国流传下来的空间魔法也不过寥寥几个。那两名法师起初应当是想对我们用空间禁锢,这法术虽然必须五品才能出,但两名六品法师合力却也勉强可以使用,只是被你那一吼,法术出了偏差,不知怎地变成了空间放逐。这魔法据说已有千年无人能够练成,效果却并不确定,有时可将人送到千万里之外,有时却连半米也未必能够送出,想来便是因为这魔法的缘故,我们才来到这里。”
奇印武力冠绝临近诸国,唯有这魔法一项是软肋,是以对其格外重视,皇室和各大世家子弟便是没有魔法天赋,也要对魔法理论进行学习,以做到知己知彼。赢月儿乃是皇室贵胄,自幼便被灌输了一肚子这方面的知识,论起对西方魔法的了解,远不是秦易所能比拟的。
秦易最是嗜武,对号称武者大敌的魔法自然也极感兴趣,但奇印魔法的普及程度本就远远不如西方,铁家村又只是个小山村,这些年来虽是极力搜集各种有关的消息,所得也只不过是一鳞半爪。赢月儿讲的虽是世家子弟人人尽知的东西,对他却是闻所未闻,当下也不客气,虚心向赢月儿讨教起种种有关魔法的问题来。
赢月儿在家中和族中都是最小,自幼便只有听别人教导的份儿,何曾有过这种指点他人的机会?一时之间不禁大是得意,也不藏私,将自己所知如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地全部讲了出来。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
这片丛林极是广大,二人在这里也不辨方向,索性便沿着一条路一直走了下去,以期能够走出林子,或是遇到些人烟。哪知眼见得天渐渐黑了下来,放眼望去依然尽是郁郁葱葱的百年古树,耳听远处一阵阵传来猛兽的吼叫声,赢月儿便不禁有些害怕,说道:“小,小弟,这里怎地这么多野兽?”她一路上与秦易姐弟相称,早已习惯,入山之后秦易也曾纠正过,却始终无法让她改口。
秦易在山中生活多年,知道那些肉食猛兽多有傍晚捕猎饮水的习惯,他虽不惧,但如果猛兽数量太多,或者来的乃是灵兽的话,却也不好对付。侧耳听了一下吼声传来的方向,旋即对赢月儿说道:“这里只怕是有一处水源,现在正是群兽饮水之时,我们最好绕道而行。”正说话间,只听那远处的兽吼此起彼伏,竟然连成了一气,且不管是食草还是食肉野兽,吼声中竟全都带有一丝惊恐之意。
秦易当年为了锻炼武技,也曾多次入山猎杀猛兽,对这些兽类的性情最是了解。野兽之间虽是互相猎杀,但在饮水之时却彼此井水不犯河水,极少有厮杀的时候,如今群兽一片慌乱,显是水源附近来了一个令所有猛兽都畏惧的存在。这等强横的存在往往是某一区域的霸主,领地观念极强,自己二人初来乍到,却是不宜和这样的存在为敌。正要带赢月儿退出这片林地,突觉地面一阵微微的震颤,接着远处一阵隆隆之声,恍如闷雷,又好似万马奔腾,转瞬间便接近了自己这边。
-------------------第三十章 蚁海-------------------
秦易的眼力远在赢月儿之上,后者还在犹疑之际,已然看清了远方的情形,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无数体型或大或小的走兽夹杂在这烟尘之中,正拼命向这边跑来。这些野兽之中不乏大象犀牛这样的巨兽,也有虎豹狮熊之类的肉食猛兽,更多的则是一些食草的兽类,只是如今这些走兽不管往日关系如何,全都有志一同地拔腿狂奔,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
前世曾经看到过的一则文章突地划过秦易心头,他急忙跳到最近的一棵大树上,极目远眺,但见远处夕阳余晖的映照之下,一片银色的洪流正沿着群兽的方向迤逦而行。这洪流前后看不到尽头,只是映入秦易眼帘的便有数百米,左右宽度则达到了将近两里,又有两道略小一些的洪流分居其左右,正以钳形之势向群兽包围过来。有几只野兽走得慢些,被其中一道洪流追上,转瞬间便被包裹在里面,起初还可看见一团团突起在洪流中挣扎,不过数秒钟便没有了半点踪影。
秦易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直升到后脑。在此之前,他便已有所预感,如今却是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以他两世为人的见识,如何不知这洪流的可怕?当下忙不迭地从树上跳下来,也不及和赢月儿细说,一把抓住她的手,逃命般地向远离兽群的方向跑去。
赢月儿措不及防之下给他抓住玉手,脸上顿时红霞遍布,正要开口嗔怪,突然看见秦易神色凝重之中透着几分慌张,却是她从来未见到过的,情知事态紧急。多日逃亡,赢月儿早已养成了对秦易的依赖之心,此时虽是不明所以,却没有任何疑义,任由对方拉着自己,一路向远处狂奔。
秦易一身功夫全是依靠打熬身体而来,无论度耐力都远非寻常战气武者可比,便是在这奔逃的兽群之中也只有少数以度见长者能够与之相比。只是如今多了一个赢月儿,不免慢了许多,不过几分钟的工夫,已经被大队野兽赶上。好在这些野兽也不伤人,只是一味奔逃,倒把两人给牢牢裹在了中间。
赢月儿从小到大,何曾见识过这等万兽狂奔的场面?只见前后左右,尽是相貌狰狞的猛兽,鼻中所闻,全是阵阵腥膻之气,那兽蹄落地的声音便如同擂鼓一般,重重敲在她的心上,一股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更是让她心胆具寒,脚下还在奔跑,全身却早已软得没有了半分力气。
如此一来,自然难免精力分散,正奔行间,赢月儿一个不察,正绊在地面一截树枝上,身子一个踉跄,向前倒去。她虽无经验,却也知道在这等时候摔倒,只怕立时便会落得个被身后兽群踩成肉饼的下场,又思及自己这一倒,不免连累秦易,心中一横,抖手甩开秦易的右手,口中喊道:“小弟,你自己逃吧,莫要忘了我。”一个身子已然重重摔倒在地。
秦易正在专心逃命,突然觉得手上一松,又听得赢月儿话,心中大吃一惊。他先前护送赢月儿到神山郡,多少还存着些私心,这些天下来,却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家亲人,怎肯就此放弃她?身子向后一个空翻,已经落到赢月儿身边,拦腰将她抱起,接着向后飞起一脚,将后面赶上来的一个形如公牛的猛兽踹倒在地,自己却借着反冲之力飞了起来。
赢月儿本是存了死志,没想到又一次被秦易所救,这时躺在后者的臂弯之中,耳朵里听着呼呼作响的风声与群兽奔跑之声交织成一片,心中却是又惊又喜,暗道:“他终究还是在乎我的,便是这等危险的境地,也不肯一人逃生。”只是她原本便不打算连累秦易,这时见他为了自己又落后了许多,便挣扎着要脱离秦易的怀抱,刚一用力,只听秦易在他耳边说道:“别闹,我有办法。”心里不由一松,只觉天下间再无什么能够难倒这怀抱着自己的人。
秦易无暇顾及赢月儿的感受,此刻正将目标锁定在身前下方一头巨兽的身上。这巨兽外形极似犀牛,只是大小至少是普通犀牛的数倍,便是在奔逃的兽群之中个头也是数一数二的。它体型虽大,度却是不慢,四只带着厚厚肉垫的脚掌如车轮般飞快转动,稳稳占据了兽群前列。秦易手臂一甩,先是将怀中的赢月儿扔到巨兽背上,接着双脚一跺,将下方经过的一只雄狮踩得骨断筋折,自己却借力如炮弹般飞了出去,正落在赢月儿身后。
那巨兽体型极大,此刻又在专心逃命,浑然未觉背上多了两人,四条长腿迈开,不知撞翻踩倒了多少挡在路上的野兽,后背上却是平稳之极。
直到此时,秦易才算松了口气,轻轻一掌拍在赢月儿后脑上,说道:“傻丫头,你是存心吓我么?”
赢月儿此刻却是心情大好,就势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轻笑道:“好小弟,对不起啦,阿姐今后再也不敢了。”
秦易拿她无法,苦笑一声,再不言语。赢月儿见他不说话,还道他正在生自己的气,心中不免有些惴惴,眼珠一转,故意引他说话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怎地那么慌张?便是千年灵兽,只怕也未必能让这么多猛兽如此惊慌。”
秦易自是明白她那点小心思,见她扭头仰脸,白玉般的脸蛋距离自己不过数寸,一股少女幽香隐隐涌入鼻中,心里不禁一荡,急忙收摄心神,不着痕迹地将脸扭过一边,说道:“我也未看清那是何物,只是远远看去,铺天盖地,倒像是蚁群。”
赢月儿却是不信,笑道:“你又在说笑了。蚂蚁怎能有这么大的威势?便是一万只蚂蚁,也未必能把这些野兽吓成如此模样。”
秦易也不分辨,只是微微一笑,心神重新放到了坐下的巨兽身上。这巨兽虽然跑得又快又稳,终究没有马鞍马镫之类的用具供人使用,若非秦易用双腿夹住,又以千斤坠稳住重心,只怕二人早已被颠了下去。
他的猜测却是不错,那银灰色的洪流正是这丛林中独有的银背蚁。这种蚂蚁有婴儿拳头大小,行动迅,一对下颚锐利无比,便是最硬的骨头也能咬下一块,每次出猎动辄便是几十上百万只,就是灵兽也要退避三舍,当地土著称之为蚁海,乃是丛林中最可怕的生物之一。这银背蚁平素都是分散居住,由若干蚁后统领,只是今日不知为何,百里之内的蚁群竟然聚集起来,却让一路上的野兽遭了秧。
那巨兽随着兽群向前狂奔,转眼间便是十几里,只听前面水声隆隆,却是到了一条百余米宽的大河边上。这时兽群突然一阵大乱,却原来是一群银背蚁不知何时绕到了前面。只见一道银灰色的洪流斜斜冲入群兽之中,所过之处,但凡慢走一步的野兽无不在顷刻间被包裹上一层银灰色,片刻之后就尸骨无存。
那巨兽此时魂飞胆落,慌不择路之下,竟然向着蚁群冲去,秦易和赢月儿大声呼喝,却哪里止得住?眼看一道道银色如缠树的藤蔓般从巨兽脚下升起,秦易一狠,对赢月儿说了声“抓紧我。”身影一纵,从巨兽背上飞起,越过下方的蚁群,直直落入不远处的大河之中。
-------------------第三十一章 清凉花,黑炎蛇-------------------
明天有推荐,哈哈哈哈。
那大河水流极是湍急,水温也是极低,秦易虽曾在水潭之下练功,水性也是不差,此时却也免不了有些手忙脚乱。赢月儿更是不堪,她虽会水,却也只在小河之中游玩过,这等水流湍急之地却从未经历过,乍一入水便打了个冷战,接着便是一口水从嘴里灌了进去。若非秦易抓得紧,早就已经被水流冲走。
秦易双脚踩水,一手托着赢月儿的纤腰,不让她沉下去,另外一只手在水中不住划动。亏得他长年都在挑战极限,体力耐力都是极好,方才能够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坚持下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自己也呛了几口水,总算带着赢月儿游到了对岸,已然耗去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上岸之处更是到了落水之地下游几里的地方。
这时那银背蚁群已然将奔逃的兽群全数包围起来,一波接一波的银色如海潮般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涌来,所过之处,一块肉渣也没留下。所幸这些蚁群似乎对大河心怀忌惮,虽有几队银背蚁来到岸边,却无一只下水,倒是让秦易得以从容脱身。
逃离了银背蚁海,秦易和赢月儿二人不敢在原地久留,一路上慌不择路,只想着远离蚁群。直至东方泛白,又是一天的凌晨,已经跑出上百里的二人方才停了下来。随意寻了一处干燥的洞穴,到得里面,又找了些柴火,用钻木取火之法升起一堆火来,将二人的衣物放在上面烘烤,这才歇息下来。
赢月儿连日来屡经变故,心神早已疲惫不堪,又在河水之中泡了半天,先前逃命之时还不觉怎样,这时一歇下来,却是内外交困,竟然起烧来。起先还只是神色萎靡,过了一上午,整个人已是烧得满脸通红,神志恍惚。
秦易深知高烧的危害,有心出去找些药物,却无论如何也不放心将赢月儿一人丢在山洞中,只得将洞中的篝火烧得旺旺的,又将她挪近火堆,又在洞外的小溪中用水将布条润湿,放在赢月儿头上,指望能够退烧。哪知竟是没有半点效用,到了下午,赢月儿已然昏迷不醒,开始说起胡话来。
“嘻嘻,小弟,你又在说笑了。一百只鸟被打下来一只,树上当然还剩九十九只,怎会一只没有……被吓跑了?我命人在周围张开落网,管教它们一只也跑不了……那梁山伯难道是个傻子吗?和祝英台一起住了三年,居然连男女都分不清……爹爹,大哥,你们怎地都不理我?……小弟,不要走,我一个人好害怕,这里好黑……”一百只鸟,梁山伯云云,全都是秦易在前往神山郡的路上所讲的前世的笑话和传说,便是在昏迷之中,赢月儿十句话中仍有七八句和秦易有关。
秦易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终是下定了决心。他走出洞外,四下打量了一圈,见不远处有一块巨石,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走到巨石旁边,双臂用力,硬生生将这千余斤的巨石抱了起来,搬到洞口,正好将山洞堵住,只留上面一个不到一米高的空隙,又在周围巡视一圈,见没有什么大型野兽,这才放心离开,向树林深处赶去。
他当年习武之时每每需要用到药物滋养修补身体,对医术药理并不陌生,为了省钱,也曾经多次入山自己采药,对各种草药颇为熟悉,此地地势虽然与锁天山不同,却也难不倒秦易。他深知越是这种未经开的丛林,往往越能找到一些珍稀之物,一路上披荆斩棘,尽是找些阴凉通风之地,指望着能够找到些退火降温的药材。
走了大约十多里地,只见前面撑天拄地一棵五六人合抱的大树,树冠伸展开来,足足遮蔽住方圆百米之地,树下生着些淡黄色的小花,其中一株比同类高出至少一倍,碗口大的花朵如淡金一般,虽是在大树的阴影之下,却依然隐约泛光。秦易心中大喜,这淡黄色的小花唤作清凉花,乃是医家治疗高热不退的上好药材,那淡金色的花朵更是清凉花中的极品,非有百年以上不能长到这种程度,可称为花中之王,只需一瓣便足可令赢月儿退烧。正要近前采摘,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股腥风已然扑面而来。
秦易素来谨慎,在这原始丛林内,虽是在狂喜之中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刚觉得有异,身子已经本能地作出了反应,混元功提起,身形闪电般向旁边一闪,手中那夺自追杀自己的军士的战刀划过一道电光,狠狠劈在了飞来的黑影之上。
秦易力气本来便过常人,练习混元功之后更是神力惊人,这一刀虽是仓促出手,至少也有五百斤的力道。哪知劈到那黑影上面,只觉得比精钢还要坚硬,虽是被劈飞了出去,却是毫未伤,反倒是自己被震得手臂麻,心下不由一惊。
此时那黑影已经落地,随即一个盘旋,变作面对秦易。原来是一条长有四五米,海碗般粗细的黑色大蛇,身上鳞片乌光锃亮,三角形的舌头高高抬起,一双黄色的蛇眼紧紧盯着前方的秦易,却迟迟不敢进攻,显是对刚才那一刀身怀戒惧。
秦易虽未亲眼见过这样的大蛇,却曾在书上读到过。此蛇名唤黑炎,生就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口中能喷黑色毒火,中者立毙,在灵兽之中也是极为难惹的一种。这黑炎蛇初生时还不到半米,此后每过百年才长出一米,以这条蛇的长度,只怕已有四五百年的寿命论实力已然是四品到六品之间。似此等灵兽,已经具有相当的灵智,轻易不会攻击他人,却不知为何会突然攻击自己。
那黑炎蛇一击不中,心知对方并非易于之辈,身子盘踞成蛇阵,一条蛇信不住吞吐,似在寻找秦易的破绽。
秦易心知这等灵兽智慧不下于人,它这边耗得起,秦易却放心不下独自呆在山洞中的赢月儿,便试着与之交流道:“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采一朵花而已,采完就走,绝不耽搁。”他亦不知此话有无效果,但若是与之交战,难免耗费时间,如能说通自是最好不过。
黑炎蛇闻言,依旧纹丝不动,一双眼睛里却透出丝丝凶光,好似眼前乃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秦易无法,只得又道:“我观此花不在少数,我只取其中之一,便是足下有用,有这些在也是足够了……身形突然急跃出,一柄战刀高高举起,一式力劈华山向蛇头落了下去。
黑炎蛇已有灵智,却终究没和人打过交道,眼见对方一张嘴不住开合,说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心中未免有些松懈,哪知对手突然之间攻来,不免有些慌乱。它曾经吃过苦头,虽未伤到皮肉,却也被刀上的力道震得内腑隐痛,这时见对方这一刀的来势更胜之前,也不敢怠慢。上半身一扭,闪过战刀,整个身子随即腾空而起,向秦易射来,一团黑火同时从口中喷射而出,直奔秦易的面门。
秦易虽曾听过灵兽之名,与之交手却是第一次,见黑炎蛇飞来,心中陡然升起无穷斗志。身形横移,躲过迎面的火球,同时大喝一声,手中战刀骤然暴起耀眼精光,横着拍在了黑炎蛇的腰间,将飞射而来的大蛇击飞到数米之外。不待对手落地,迈步跟进,刀光霍霍,又是连着七八刀,着着命中蛇身的同一部位,硬生生击碎鳞甲,在黑炎蛇身上砍出一条血口来。
那黑炎蛇在这方圆数十里内一向是生杀予夺的霸主,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一声怒嘶,蛇尾一甩,正打在秦易的战刀之上,将其荡出去数米,身子借势腾起十余米,蛇口一张,又是一团黑火喷了出来,却不似之前一般凝聚成一团,在空中便爆散开来,化作黑色火雨,笼罩了几十米的地域,将秦易牢牢罩在了中间。
这黑火对黑炎蛇来说也极为宝贵,以它五百年灵兽的实力,一日中也不过能喷射五六次,然后便需慢慢积蓄。这时面对强敌,也顾不得许多,这一口却是将所有剩下的黑火尽数喷出,心中已然认定那伤到自己的可恶生物此番必死无疑。那黑火乃是黑炎蛇体内精华所化,一口气喷出这许多,也不禁感到有些疲惫,当下身子一摆,飞落到一边的地上,准备看着对手被黑火腐蚀净尽。
-------------------第三十二章 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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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易眼见一层层的黑色火雨铺天盖地袭来,心中也不免有些凛然。急忙一声长啸,手中战刀幻化出一道匹练也似的刀光,将周身上下紧紧护住,混元功更是被提到了最高境界,只盼着能够挺过这一场火雨。
但这黑火被黑炎蛇当做救命法宝,又岂是容易抵挡的?不仅蕴含剧毒,更有极强的腐蚀之力,便是金银钢铁也能化成一滩水,此时火雨又密又疾,秦易的刀光抵挡了片刻,已然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当”地一声,竟然断成了数截。
所幸此时火雨也已过去大半,秦易扔掉手中只剩一小段的战刀,身形急旋,双拳挥动之间,一道道劲气离体而出,又轰散了大部分黑火,却仍被一小部分落在了身上。这黑火和普通火焰不同,并不蔓延,却往秦易的身体内部钻去,似乎直欲烧入他的骨髓之中。秦易心知若是被这黑火突破体表,自己便只有死路一条,急忙调动混元功,将其逼在肌肤皮肉之中,又飞快取出怀中匕,运转如飞,竟然硬生生将身上十九处被黑火侵蚀的地方连皮带肉挖了出来。只见那带着黑火的皮肉落到地上,仍在不停燃烧,直至片刻之后化作一滩脓血,上面的火焰方才熄灭。多亏秦易所练混元功最重皮肉骨骼的防御,放缓了黑火入侵的度,若是换了一般战气武者,不待动手挖掉血肉,火毒早已侵入到脏腑之内。
那黑炎蛇身为开启灵智的灵兽,自然也有了诸般情感,眼见秦易如此悍勇,心中也不禁有些畏惧。它最大的倚仗便是那黑火,如今黑火用尽,肉搏又不是对手,若是在平时早已退走。但它乃是阴火之体,若想成为千年灵兽,必须依靠那百年清凉花之中蕴含的纯正阴寒之气剔除体内杂质,此事关系到它的命运,却是容不得半点退缩。嘶叫一声,趁着秦易刚刚负伤,黑炎蛇再度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淡影,向对手射来。
秦易这些时日以来不知经历了多少恶战,怎会对它没有防备?黑炎蛇刚一动作,他这边已经察觉。一甩手,匕化作一道惊虹,正射在蛇头上,震得黑炎蛇头晕眼花,接着身形一晃,已然来到了大蛇身边,双手抓住蛇尾,抡着大蛇,在原地风车般转了起来。
这世界的生物虽然与秦易前世多有不同,多数的结构却还是差不多的。黑炎蛇虽是灵兽,依旧不脱蛇类范畴,全身鳞片虽然坚如钢铁,骨骼关节之间的衔接却最是脆弱不过。秦易的力量何等之大,旋转起来又是何等快?这一番抡转开来,不过数圈,黑炎蛇全身的骨头都已脱臼,整个身体顿时软了下来,秦易双手用力,将蛇身向邻近一块突起的大石上一甩,立时将黑炎蛇的蛇头砸了个粉碎。
这一番打斗历时虽短,其凶险程度却绝不亚于秦易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场恶战,光是为了防止火毒自己动手挖掉的血肉就至少有两三斤,此时鲜血仍在从一个个血洞之中冒出,把他变得彷如一个血人一般。秦易此时却顾不上这许多,胡乱处理了一下伤口,带着百年清凉花,飞快赶回了山洞。
这时距他离开已有一个小时,待得到了洞口,却见几匹土狗正围着那堵住洞口的巨石不住打转,口中呜呜连声,似是有所不甘。原来这里本是这些土狗的巢穴,哪知外出狩猎归来,家门口竟然多出一块巨石,这下却是有家归不得了。
秦易无暇与这些土狗纠缠,一个照面将之全数击毙,又搬开巨石,走进洞去。
进得洞来,只见赢月儿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倚靠在山洞的墙壁之上,盯着火堆呆。听到洞口响声,抬头见是秦易回来,嫣然一笑,说道:“你回来啦。”声音虽然虚弱,却透出一股自然的欣慰喜悦之情,浑然没有把秦易将她独自一人扔在山洞之事放在心上。
秦易大步走到她身前,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又为赢月儿诊了一下脉,见她高烧已然略退,身体也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取出清凉花,摘下一瓣递到赢月儿面前,说道:“把这个吃了,一会儿烧就退了。”这清凉花原本需要熬成汤汁,只是这里哪来的器皿?只得让赢月儿直接服用。
赢月儿接过那清凉花瓣,径直放入口中,嚼了两口,不禁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好苦的味道。”正说着话,一眼瞥见秦易身上的血迹,先前洞中阴暗,赢月儿未曾注意到,这时距离近了,却是看了个真切,一口将嘴里的花瓣咽了下去,急道:“你受伤了?快来让我看看重不重。”
秦易怎肯让她看到自己的伤势?正要搪塞几句,赢月儿早已抓住他的衣襟,她正在病中,秦易不敢用力,只得任由她解开自己衣襟,露出前身那一个个血洞来。
赢月儿愣愣地看了半晌,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道:“你怎地受了如此重的伤?若是你……我,我怎么办?”目光一转,看见秦易手中拿着的百年清凉花,问道:“你是为了采这朵花才受的伤,对不对?”突然一把夺过清凉花,将之扔到地上,一头扎进秦易怀里,又哭了起来。
这一路行来,秦易虽也曾负过伤,却远没有今日这般触目惊心,赢月儿看在眼里,疼在心中,又有些后怕,又知他是为了替自己采药才负的伤,更是触动了心事。哭到后来,又想起自己爹爹无缘无故被下狱,如今吉凶难测,自己又稀里糊涂来到这不知什么地方的丛林中,不知何时才能出去,越伤心起来。
秦易知她这些时日遇到太多变故,若是积郁在心中不免有害,这时能够哭出来反倒是一件好事,也不劝阻,只是任由赢月儿尽情泄。只是他那衣衫本就在与黑炎蛇一战中破损得不成样子,如今再被赢月儿鼻涕眼泪一抹,只怕再也不能穿了。
赢月儿这一番哭得天昏地暗,足足一个小时方才停了下来,从秦易怀里爬起来,伸手摸了一把眼泪,说道:“我好啦,谢谢你。”眼中犹自含着泪珠,嘴角边已带上了一丝笑意,却是想到眼前之人几次三番为自己出生入死,又如此体贴,心中油然升起一股甜甜的意味。
秦易笑道:“又哭又笑,小狗撒尿。一个大姑娘家嚎啕大哭,也不怕人笑话?”他知道赢月儿此时心结初解,这一番话却是故意调侃。
赢月儿道:“你是我小弟,阿姐心中不快,在你面前泄一番,又有什么?难道你敢笑话阿姐么?”嘴里自称阿姐,眼波流转,神态娇憨,又哪有半分阿姐的样子?
她这一路处处以阿姐自居,秦易早已习惯,笑了一笑,也不和她争辩,径自去弄食物。洞口虽有几具土狗的尸体,但赢月儿大病未愈,却是不宜吃这些油腻之物,秦易自己素来对口舌之欲也不看重,当下便在附近找了些野果,当做晚饭。
如此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赢月儿便退了烧,又过半天,已经能够走动。秦易这才将那些土狗扒皮开膛,又用匕掏了一个木制的罐子,煮了些狗肉汤喂她喝下,又过一两日,赢月儿已然痊愈。
-------------------第三十三章 兽血炼体,混元功新境界-------------------
?了起来。
那日楚堪所赠的精血来自一种名唤火焰狐狸的灵兽,这种灵兽最喜生活在炎热之地,尤以火山附近多见,行动迅,来去如风,又擅使火焰,极难对付。楚堪也是走了狗屎运,竟被他碰到两只火眼狐狸为争夺一朵火莲花两败俱伤,这才得以取了两者的精血。这火焰狐狸与黑炎蛇虽都是火性灵兽,却分属阴阳,正好属性相反,刚好符合了兽血炼体的要求。这几日秦易四处采集野果,为赢月儿寻找药材,却现这原始丛林居然是一座天然宝库,种种在外界珍稀无比的药材在这里遍地都是,无人问津,不过数日功夫,竟然将兽血炼体所需的药物全数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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