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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易的感觉却是与蛇眼郭六刚好相反。他记忆恢复,前世获得的种种武学见识已是完全融入到脑海之中,今生的秦易武功非凡,已经有了足够能力分辨这些理论的真伪并将之吸纳入自己的武学体系之中。只是这小山村中级别最高的铁山也不过是七品巅峰武士,要找一个旗鼓相当,能够验证所得的对手却是难上加难。这蛇眼郭六停留在六品巅峰已有多年,正是绝佳的磨刀石,生死搏杀之下,更可以最大限度的挖掘自身潜力,因而在交手之初,秦易便存了利用对方磨练自己武学的信息。此时交手之下,秦易只觉种种奇思妙想如泉水般涌出,许多原本苦思不得其解的难题竟然迎刃而解,先前还有些滞涩的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是渐趋精熟。

    他这边越打越是畅快,蛇眼郭六却是越来越心惊。他原本还可以凭借经验和战气雄厚略占优势,然而几十招过后却只觉对手招数越来越精妙,攻势越来越凌厉,自己出手之时每每被对方占得先机,总是束手束脚,一对毒蛇刺再也无复最初的灵动,竟然渐渐落到了下风。

    这时铁家村众人也已赶到,这些人自是识得秦易,再一看那几乎倒塌的房屋和屋中两具从未见过的人的尸体,哪里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当下就有十几名武技高强之人团团围在惊魂未定的赢月儿身边,将这位郡主贴身保护起来,又有近百名丁壮举着火把,手持兵刃,将交战中的两人围在中央,包围得如铁桶一般。

    如若是在平时,这等阵势自是不会被蛇眼郭六放在眼里,他虽然无法杀光所有丁壮,但只是从包围中脱身却并非难事。然而如今被与之实力相近的秦易缠住不放,又见那上百丁壮个个神态彪悍,体型矫健,显是有一身不俗的武艺,其中又有十来名入品武士,更有两人已达七品巅峰之境,心中便不由动了脱身之念。

    郭六心中思退,手上却并未放缓,毒蛇刺急挥舞,在瞬间幻化做无数流光,硬生生将秦易逼退数步,身形则借此机会飞快地退出数米之外。不等秦易追赶,一道湛蓝色的光环已然出现在郭六的身边,光芒映照之下,郭六双手高举,毒蛇刺在头上交叉,一条巨大蟒蛇的影像随之出现在他的身后。

    “战技。”围观的人群之中,铁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早年曾经出外闯荡,虽只是七品巅峰武士,见识却是极广,一见郭六身后幻现出那巨大蟒蛇,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喊道:“阿易,退!”身子却如电般向前激射,青蒙蒙的战气光芒在同时笼罩全身,竟是想要凭借多年苦修的战气替秦易挡下这一击。

    但他的行动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飞蟒击!”没等接近两人的战圈,只听郭六尖啸一声,毒蛇刺向前挥出,那盘踞在身后空中的蟒蛇立即向着秦易飞扑下来,只是一眨眼便已经到了秦易的头顶。

    -------------------第十五章 一拳-------------------

    这战技乃是只有六品以上的武士才能掌握的绝学,可以将全身战气在体外凝结,化作不同形态进行攻防,其范围和威力都远在普通的战气外放之上数倍,也是武士对抗魔法的重要手段。奇印能在魔法军团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与西方诸国相持,各大世家和战堂掌握的种种强大战技功不可没。这飞蟒击原本是蛇形功中的绝招之一,练到高深处可化出一条实体一样的巨蟒飞腾扑击,百步之内,势不可挡,实是了得。蛇眼郭六因战气修为所限,只能挥这战技威力的十之一二,每一击都至少要消耗掉一半战气,平时若非必要,绝不轻易使用,此刻在重围之中用出这一招,显然已动杀心,打定主意要在离开之间将秦易这破坏自己好事的家伙杀掉。

    那巨蟒去势奇快无比,秦易只看见一道流光从天际闪过,一张血盆大口已经光临头顶,虽只是战气所化的能量体,他却依旧能够感觉到那双獠牙上散出的森森寒意。只在同那西方魔法师交战之时才出现过的危机感再度降临,秦易只觉那巨大的蛇口好似欲吞噬一切,无论是自己还是这整个天地,无不在其笼罩之下,一股如山般的威压扑面而来,天下之大,仿佛竟无自己藏身之处。

    秦易虽不能修炼战气,却对战气的特性知之甚详,否则也无法培养出铁坚等六个有入选战堂资格的少年来,见此情形哪还不知对方所用的乃是战技?旺盛无比的斗志油然升起,迅压过了危机感,秦易深吸一口气,遍布全身的混元功能量顿时如奔腾的大河般急流转开来,下一刻,秦易不退反进,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右拳闪电般击出,径直迎向了那飞扑而下的巨蟒。

    ——任你坚如磐石,利如刀锋,重如山岳,我只是一拳!

    奇印自开国以来便极为尚武,无论世家战堂还是民间,对战技的研究从未停止过,传承至今,每一项战技都可说经过了无数人的心血,无论战气的使用效率还是战技的自身威力都已到了千锤百炼的地步,一向以来被都被视为与西方抗衡的制胜法宝。在奇印乃至西方诸国的观点中,能与战技抗衡者,只有魔法和战技本身。

    但这一刻,这个观点却被完全颠覆。那汇聚了秦易全身力量的一拳撞在战气巨蟒的头上,竟是硬生生将那巨蟒打得向空中飞起十余米,这还不算,只见蓝色的光芒爆闪,那战气巨蟒已如同烟花般爆裂开来,化作漫天光雨,照得方圆数十米之内恍如白昼——六品武士倾全力出的战技,竟然被秦易看似平淡无奇,不带丝毫战气和魔法的一拳打了个粉碎。

    秦易自从知晓世上有战技存在之后,便苦思应对之策,那一日与魔法师最后出的光球的对撞令他茅塞顿开,三日来,在融合前世记忆的同时,借鉴前世的种种武学知识,终于创出了这将全身之力集于一拳击出的破山拳。此拳专讲以点破面,却正是飞蟒击之类大范围攻击战技和魔法的克星。

    这拳法在前世原也平常,那些内家拳中不乏效力与之相似甚或更高的招数,但在这战气主导的世界,却足以令人震惊。

    只见铁山就那样停在距离秦易七八米远的地方,上身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整个身体却如同石像般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老六,”他对只比他晚了半步,如今已经赶到身边的铁家村另外一位七品巅峰武士,自己的族弟铁威说道:“你且打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那铁威的反应不比铁山强多少,看着空中战气巨蟒变成的点点蓝光,竟然已是痴了。

    他们在这边疑真疑幻,那边蛇眼郭六却是肝胆俱裂。他原本打算在杀死秦易之后挟战胜之威冲出重围,此时眼见十拿九稳的一击居然被人轻轻破去,自己一身战气却已经去了一半,再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淡影,向远离秦易的方向急冲而去,竟是不敢再与之交手。

    秦易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对手,郭六身形刚刚跃起,突觉眼前一暗,一股无边的压力已是从头上压了下来,此时他已经身在众丁壮上方的空中,如果就此落下,势必会陷入重围,到那时再想脱身难比登天。当下心中一狠,湛蓝色的光环重新在身边浮现,又是一记飞蟒击飞射而出,迎向从头顶袭来的秦易铁拳,丹田气旋同时疯似的高旋转,硬生生从近乎枯竭的战气之源中挤出些许战气,支撑着他向远方遁去。这一下蛇眼郭六却是豁出了老本,强行压榨战气之源,就算此次能够逃脱,他的战气也会从六品巅峰跌落到六品中级,再想重新恢复,至少也要三五年的时间。

    眼见第二记飞蟒击冲天而起,秦易眼中精芒闪动,却并没有再度将之击碎。右手收回,左手在身前轻轻画了一个圆形,向上一托,战气巨蟒顿时如窜天猴般直射天际,转瞬就不见了踪迹。这一下借力打力正是前世太极的精髓所在,借着巨蟒的冲力,秦易的身形骤然在空中改变了方向,仿佛一块陨石一样向刚刚落在包围圈外的郭六砸去。那郭六好不容易脱出包围,正打算喘一口气然后继续奔逃,突觉身后一阵狂风袭来,接着便被从天而降的秦易砸了个正着,全身骨头当时就碎了一多半,一口鲜血喷出,就此气绝身亡。

    且说秦易凭借重力砸死郭六,一时之间也觉身上有些脱力,只是他这混元功与战气不同,练得原是筋骨皮肉,在初期的恢复度远比战气要快,几个呼吸之间,全身各处的储备能量就已被调动起来,劳累空虚之感随之一扫而空。

    调息完毕,秦易刚一睁开眼,便见铁山和几个村中长者脸色严肃地站在面前,他心中自然知晓对方乃是为何而来,当下一笑道:“山叔,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十六章 离去-------------------

    “山叔,天快亮了,你们若还不回去,只怕会惹旁人生疑。”距离铁家村西南十多里的山道上,秦易对铁山说道:“我和郡主离开之事一定要保密,切不可被他人知晓。”

    铁山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此事除我和几位长者之外,再无他人知道。一应钱物我已全都准备好了,足够支持你们到达郡城。你如今已经能战胜六品武士,在我铁家村中再无比你武技更高之人,郡主的安危便拜托你了。”

    目光一转,看向秦易身边的赢月儿,接着说道:“郡主,铁家村无能,这番却是委屈你了,只是事关安危,还请郡主恕罪。”

    蛇眼郭六等人对赢月儿的刺杀吓坏了铁家村的一众长者,如果不是秦易适逢其会,只怕这位郡主早已命丧黄泉,铁家村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一番计议之后,众长者终究还是接受了秦易的劝说,采用瞒天过海之计,在假装赢月儿仍在村中养病的同时,让秦易带着这位郡主悄然离开。

    在挑选承担这重任的人选之时,铁山颇费了一番踌躇。他原想让铁破以护送进入战堂人选的名义带着赢月儿离开,但铁破此次回来接的并非只是铁家村一家的少年,在家中停留数日之后,还要去其他几个村子,将那里挑选出来的几个少年一并带到县城,然后与在那里的其他同伴会合,再回到郡城。这样一来不仅耗费时日,而且人多眼杂,极易被人识破。铁山思前想后,全村之中,只有秦易最为合适,他虽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而且从未出过远门,但武技高强,素日里的表现也颇具胆识。和村中长者商议之后,这护花的重担便落在了秦易身上。

    几日来连遭变故,赢月儿早已不复当初的骄纵,她并非不知好歹之人,眼见铁家村之人与己非亲非故,却几次三番地救了自己,心中也是颇为感激。此时听得铁?三两两的行人,这才停下车来,转身对车内的赢月儿说道:“郡主,前面已经到了人烟稠密之地,从现在起,直到抵达郡城之前,你我都要以姐弟相称,你是我姐姐秦小月,身染重病,不能见风,此次乃是专程前往郡城投奔姨母的。事非得已,还要请郡主屈尊一下了。”

    这一番说辞乃是铁山等人事先商议好的,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赢月儿对此也已知晓,此时笑着说道:“好啊,我在家中排行最小,一直想要有个弟弟,你若愿意,干脆以后就一直叫我姐姐吧。”她数次得秦易相救,先前交手时的那点恶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加上那一番谈话的作用,潜意识中对这武技高强,行事沉稳,相貌朴实的少年早已存了信赖亲近之意,所说的话却是实打实的真心实意。

    只是秦易算上前世,年龄早已过五十,在村中的同龄人中,就算面对铁破这样的长房长孙也是直呼其名,怎肯对一个比只比今世的自己大一岁多一点的小女孩叫姐姐?闻言也不答话,自顾自说道:“按铁大叔所说,前面应当是青山镇,据说乃是人口锦山境内仅次于县城的所在,我们便到镇上休息一下,吃了早饭再走。”

    铁家村所在的锦山县属于神山郡管辖,要去往郡城只有两条路,一是经过县城,一是经过这青山镇。赢月儿先入为主,认为锦山县令和计远蛇鼠一窝,宁可选择青山镇,也不愿跑到县城自投罗网,只是这一下却至少要多走一半的路程

    两人天还没亮便上了路,此刻秦易一提,赢月儿也感到肚子有些饿了,当下点头应允,秦易驾着马车,缓缓驶入镇内,只见街道两边尽是各种店铺,街上人来人往,比铁家村热闹了何止十倍。

    秦易进得镇来,随意在路边找了个小饭庄,将马车停在门口——在这种小地方,客人的座驾只能自己照管,店家却是不负责的——然后下了车,将车帘揭开,对车内说道:“姐,到地方了,下来吃口饭吧。”

    赢月儿在车内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随即搭着秦易的胳膊,慢慢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此时的她一身村姑打扮,连头带脸包裹着厚厚的头巾,脸上也被涂了一层姜黄色的颜料,再配上那弱不禁风的举止,活脱脱一个身染重病的农家少女。就连秦易也不得不佩服这位郡主的演技高,若是放在前世,只怕又是一个级巨星。

    秦易搀扶着赢月儿,一步步挪进饭庄,找了一处避风透气的地方坐下,随便点了几个常见的菜肴,又要了一些带在路上吃。正在此时,突听身边一桌有人说道:“好端端一个小妞,怎地把脸挡住,敢是见不得人吗?”

    -------------------第十七章 镖队-------------------

    说话的乃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身穿一袭紧身灰色武士装,胸前一个拳头大小的铁质徽章上刻着九柄小剑,赫然是一个九品武士。这大汉满脸通红,端着一个大大海碗的手已经有些不稳,不时有点滴白酒从里面洒落,显是有些喝多了。

    秦易不愿惹事,一边不动声色地强行按住了正要作的赢月儿,一边假装没听见地准备低头吃饭,只听那大汉此时又说道:“你们看那妞儿身材玲珑浮凸,真真不错,只可惜不知相貌如何,别是脸上有大麻坑吧?”他这些话原是对同桌之人说的,怎奈酒气上涌,嗓门比平时大了许多,秦易和赢月儿却是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赢月儿何时被人这样说过?她虽是连遇变故,比从前收敛了许多,终究还是金枝玉叶之身,当时杏眼一瞪,就要作。秦易急忙抢先一步站了起来,对那大汉怒目而视道:“兀那汉子,你在说谁?”他倒不是忍不住,只是如若让赢月儿出头,此事只怕绝难善罢甘休,倒不如自己出面,还可把握事情的展,同时也可避免别人过多注意赢月儿。

    那大汉本就生性鲁莽,如今又多喝了几杯酒,自是不肯在口舌上面退让,闻言两只大眼一瞪,“爷爷便是说你身边的小妞儿,你待怎样?好好一个大姑娘,怎地不敢见人?难不成是和小情郎私奔,怕被娘家人瞧见……”

    话未说完,突觉眼前一花,一只铁拳已经重重捣在了脸上,整个身体随即如同被疯牛撞到一般高高抛起,摔落到店外的地上,嘴里一甜,右半边牙齿已是掉了至少三分之一。

    这一下大汉的同伴却不干了,他们走南闯北,素来粗俗惯了,那大汉先前的话也只是随口说说,倒并非真有什么恶意。这时眼见同伴吃亏,这些人本就喝得不比大汉少,当下一声喊,四五个人同时从桌边窜了出来,冲向秦易。总算他们还保有几分理智,虽是盛怒之下,却是无人抽出随身携带的兵刃。

    这一举动无疑让他们少吃了许多亏,秦易虽然不欲惹事,但如果这帮九品武士真的动了兵器,他也不会留手。此刻见他们挥拳冲来,仗着混元功也不躲闪,你打我一拳,我便回你一下,就如同一帮不会武技的村夫打架一般。片刻功夫,秦易身上已经挨了好几拳,那大汉的同伴却也全都被他扔出了店门之外。

    这时那大汉的酒已经醒了一多半,见自己的同伴被人象扔包裹一样丢了出来,情知自己不是对手。但他生来一张臭嘴,到了如今依旧不肯服软,鼓着一张因为缺牙而漏风的嘴,兀自强撑着道:“好小子,打得爷爷好舒服,你若是汉子便把爷爷打杀了,自会有人替爷爷报仇。”

    秦易闻言眉头一皱,对这不知进退的大汉颇为不喜,当下走出店门,想要教训他一顿。只听路边有人喊道:“小兄弟,手下留情,在下在这里向你赔礼了。”说着,只见一个大约三十几岁,浓眉大眼,身穿和那大汉等人同样服饰的七品武士急急忙忙地从街对面跑了过来,显是刚刚赶到。这武士冲着秦易抱拳道:“在下楚堪,乃是楚家镖队的领,手下无知,多有冒犯,还请小兄弟看在他们喝多了的份儿上,高抬贵手,楚某感激不尽。”

    奇印地广人稀,虽然律法极严,而且人民个个悍勇,却也难以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不少地方依旧是盗匪丛生,镖队便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这些镖队多是各大世家以家中武士组成,主要替自家护送钱货,闲时也会受那些商家雇佣,所有的镖队均需在官府备案,平时可自由活动,若有需要便须服从征召,或是帮助缉捕盗匪,或是协助地方剿灭叛乱,等于是官方的预备役。这也是世家获得合法武装力量的必要代价,否则按照奇印律法,蓄养私兵五十以上,便会被视为图谋叛乱。

    秦易本来就不想多事,闻言停下脚步,冲着对方点了点头:“既是老兄如此说了,此事便就此作罢,只是我姐姐身上有病,不能见风,这帮家伙嘴里却不干不净,实是可恶,若不收敛,只怕早晚会惹出一场祸事。”他虽从未听说过楚家,但能够任用一帮入品武士组成镖队,显然也是世家之一,在这个时候,还是尽量不去招惹这样的对手为好。

    楚堪笑着说道:“小兄弟教训的是,是我平日管教无方,今后一定对他们严加约束。”说着回头对那班大汉斥骂道:“一帮猪油蒙了心,喝多几两马尿就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的狗东西,还不过来向这位小兄弟道歉?”

    这镖队与秦易前世曾经的镖局有些相似,虽是背后有世家撑腰,却依然要各方赏脸才能真正行走自如。楚堪身为镖队领,眼光最是毒辣不过,他深知自己几个手下的实力,虽然喝多了,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将之像扔包袱一样扔出来的。这少年年纪虽小,但气度沉稳,身手不凡,将来必非池中之物,自己却是犯不上招惹这样的对头。

    那几个大汉此时已经醒酒,听得自家领吩咐,连忙上前低声赔礼。拳不打笑面,秦易本就不想招惹是非,见他们道歉,也就不为己甚,随便应付几句,打他们离开,随即转回店中,坐回赢月儿身边。

    赢月儿见他回来,仍自气鼓鼓地,也不说话。秦易也不理她,自顾自地埋头吃饭,他习练混元功,饭量本就比常人要大,此刻吃得却是无比香甜。赢月儿气了半晌,见没人理睬,也自觉无趣,加上本身也有些饿了,便也低头吃了起来。

    一顿饭无话,秦易结了帐,又带上留在路上吃的饭食,像进来时那样搀着赢月儿登上马车,也不在镇中停留,径直驾车向南行去。走出约有十几里路,突听身后马蹄声响,回头一看,一队骑马挎刀,身穿灰色武士装的汉子正从后面赶来,领头一人,正是楚堪。

    -------------------第十八章 遇匪-------------------

    楚堪早已看见秦易,远远的便笑道:“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小兄弟莫非也要到郡城吗?”

    秦易只是一瞥,已经看清了对方的全部情形。这一只镖队大约有二十几人,除了楚堪,还有两个八品武士,此外全都是九品武士。在这群镖客中间护着一辆马车,虽是遮得密不透风,只从那地上的车辙印便可看出,里面装的东西显然分量不轻,能够被这班入品武士护送,只怕不是金银便是什么珍稀货物。

    秦易不愿得罪人,在车上拱了拱手道:“原来是楚领,家姐身染重病,正要到郡城求医,楚领也是去郡城吗?”

    楚堪笑道:“正是要到郡城交货,小兄弟单身一人带着女眷,恐怕多有不便,如果不嫌弃,我们一起上路如何?”

    赢月儿这时在车内说道:“小弟,我们马车走得慢,还是不要耽误人家的行程了吧。”她极是厌憎这些粗鲁不文的汉子,怎肯和他们一同上路?这时便以姐姐的身份抢先拒绝了楚堪的邀请。

    楚堪也不动怒,闻言哈哈一笑,“这位小姑娘想必还在生我那些手下的气,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强求。只是这一路上颇不安靖,贤姐弟二人还请小心为上,如不愿意和我等一起走,可以跟在这镖队后面,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赢月儿冷冷地道:“多谢好意。我虽是个弱女子,我家小弟却有一身好武技,等闲几十个贼人还不放在眼里,再说这朗朗乾坤,哪有什么强人?领且请自便,我姐弟自会慢慢赶路。”

    楚堪脾气虽好,对赢月儿的不知好歹也禁不住有些着恼,不过他自然不会与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闻言微微一笑道:“也罢,小姑娘不领情,楚某也不勉强,你我就此别过。”说完一抖缰绳,率先从秦易的马车边越过,向远处奔去。

    秦易将车停在一边,待到镖队全部通过方始重新驱车,一路之上却是一言不。

    “喂,”赢月儿终究耐不住性子,率先说道:“你怎地不说话?”

    “郡主天潢贵胄,金口玉言,哪有我这小民说话的份儿?”秦易依旧赶着马车,头也不回地说道:“既是郡主凡事自有主张,在下听命就是,何须多言?”

    他倒并非是说气话,以他两世为人的阅历和年龄,怎么也不至于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置气。只是这一路上遥遥数百里,如若赢月儿始终像方才那样自作主张,甚至开口便得罪人,只怕不等到郡城便会惹下许多是非来。与其这样,倒不如在路上把话说开,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郡主得个教训。

    秦易与赢月儿相处虽然不久,却也知这位郡主心性不坏,只是有些任性骄傲,性情更是冲动,最受不得旁人挑衅。若是以平常劝诫的口吻说话,只怕反而难以收到效果,故而说话之时完全用的是负气的口吻,以便出奇制胜。

    他这边故作负气,赢月儿却笑了起来,“怎地生气了?乖一点,等下姐姐有糖给你吃。”她在家中排行最小,从小备受宠爱,这时与秦易扮作姐弟,心中格外感到有趣,眼见秦易语气不善,说气话来却是如同大人逗小孩一般,竟然真个以为自己是姐姐了。

    秦易道:“小人怎敢生郡主的气?只是郡主身份尊贵,一身牵扯着铁家村上下千余口,这一路迢迢数百里,不知要遇到多少事,多少人,如今是非常时期,稍有不慎,不独郡主自身会有危险,铁家村上下只怕也难以活命。郡主只当可怜我等小民,遇事容忍一些可好?如若不然,在下宁可受山叔责骂,这便送郡主回铁家村,那里好歹也有几百条汉子护着,郡主若要惹事多少也有个照应,总比在下独力难支要好。”

    秦易如是以正常语气劝告,只怕赢月儿还未必肯听,但他越是这样表现出少年心态,赢月儿便越觉好玩儿,好像当真是面对脾气的小弟弟,当下笑着说道:“好好好,一切依你便是,看你小小年纪,怎地像个小老头儿一样?”

    正说话间,突听前面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只见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在距离两人二十几米的地方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秦易早已看清那人的面貌,正是曾对赢月儿出言不逊的大汉,这大汉此刻全身是血,背上还插着两支长箭,却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赢月儿这些天来多经变故,这时见到趴在地上的大汉,已经不复从前的恐惧,嘴里“咦”了一声,惊道:“那不是那帮镖客中的人吗,怎地死在这里?难道前面真有盗匪?”秦易脸色凝重,也不说话,手里缰绳一拽,赶着马车向来时的路加驶去,却是连片刻也不停留——那班盗匪既然胆敢向一群入品武士下手,实力绝对是非同小可,秦易可不想冒冒失失闯进战圈,遭那池鱼之殃。

    只是他这番动作已是晚了,马车刚跑出几步,身后马蹄声响,数名身穿黑衣,黑巾蒙面的汉子已经追了上来。见得那镖客已死,也不停留,径直向马车追来,转眼间已经到与马车并驾齐驱,也不问情由,齐齐高举长刀,向秦易当头劈下,显然存了杀人灭口之心。

    秦易眼中杀机一闪,也不躲避,手中马鞭一扫,老藤编织的马鞭杆荡开右边攻来的两柄长刀,左手握拳击出,将左边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匹战马连同马上骑士一同击飞出十几米外,接着回手抓住了最后一名骑士劈来的长刀,他有混元功护体,这一下却是毫未伤。,不等那被抓住兵刃的骑士用力回夺长刀,秦易马鞭一甩,正中顶门,顿时抽出老长一道伤口,鲜血淋漓,那骑士知觉眼前一黑,便翻身掉落在了马下。

    右边两个骑士被秦易用马鞭顺手一拨,差点整个身子连同兵刃一同斜飞出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赫然现自己的两个同伴已经倒在了地上,心中不由大惊。这些人久经沙场,经验丰富无比,此时心知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也不犹豫,不约而同地调转马头,向来时的方向逃去。没跑出两步,秦易双手飞掷,一根马鞭,一柄长刀双双命中两名骑士的后心,当时便穿了个透心凉。

    -------------------第十九章 出手-------------------

    那连人带马被击飞的骑士全身骨断筋折,却仍然未死,只是被战马牢牢压住,动弹不得。秦易跳下马车,走到那骑士跟前,扯掉他脸上黑巾,却是一个四十左右的汉子,满脸络腮胡,相貌原本极是凶恶,只是如今生死全都掌握在别人手里,想凶也凶不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就要开口求饶。

    秦易不待他说话,率先开口道:“你若想活命,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你们是什么人,这次来了多少,实力如何?”这班盗匪摆明了不打算放走任何一个可能的证人,若是仅有他一人,倒也不必如此费事,只需脱身离去,谅那些盗匪也追不上他,但如今有了一个手脚无力的赢月儿,无论如何也不能凭马车或双脚跑过对方的快马,那汉子的同伙随时可能赶到,唯有尽快了解对方的实力,方可作出正确的决断。

    那大汉见他武技高强,举手投足便杀了自己三个同伴,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答道:“我等是恶虎帮的人马,帮乃是罗远平罗大哥,这次是罗大哥亲自带队,帮中弟兄来了六十几号人,其中入品的武士有二十几人……”

    话未说完,秦易一把抓住他露在马尸外的一只手,微一用力,折断了他一根手指,口中喝道:“胡说八道,六十几号人中便有二十几个入品武士,你当你们是官军么?”

    大汉大叫一声,痛得涕泪交流,还想辩解,秦易右手一挥,已经撕下了他一只耳朵,嘴里说道:“你若再不说实话,我便敲碎你全身骨头,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大汉原也是刀头添血的亡命之徒,平日里也没少对人用刑,自己却从来没尝过这等滋味。秦易这两下已是吓得他亡魂大冒,当下不敢敷衍,将自己所知原原本本交代了出来。

    原来这帮人并非是真正的盗匪,而是楚家的对头罗家所派。这一次楚堪等人护送的货物中有一件对楚家至关重要之物,罗家得到消息,花费重金请来大批武士,加上自己家族的人马,早早埋伏在这里,为的便是将镖队一网打尽,夺得那关系楚家存亡的物件,所谓恶虎帮,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烟幕而已。来的确实是六十多人,但入品的武士却远非那大汉所说只有二十几人,而是实打实的全部都是九品以上的武士。

    这时赢月儿也已下了马车,来到秦易身边。她虽然暂时手脚无力,走上一小段路还是能做到的,此刻听到大汉的口供,突地“啊”了一声,随即对秦易说道:“小弟,他说的难不成是西蓝楚家?我在离京之前曾经听人说起,楚家家主定安公身染重病,需要五百年的灵兽精血治疗,莫非那楚堪护送的便是这东西?”

    那大汉道:“这位小姐好见识,楚家镖队虽然护送了满满一车价值连城的天外陨铁,最要紧的却还是这灵兽精血。那楚家自以为用另外一路人马明修栈道,就可以躲过旁人耳目,却没想到我罗家早已在镖队中安插了耳目,这一下楚定安那老儿只怕难逃一死。他一死,楚家群龙无,也没有几天风光了,西蓝郡便是我罗家的天下。公子和小姐如能助我罗家成事,我家少爷定然不会亏待两位,到时金银珠宝,予取予求。否则我罗家虽非什么大世家,却也有上千族人,上百名武士,我家少爷更是战堂长老蒙岩老爷子的亲传弟子,如今已是六品武士,两位今后行走,恐怕多有不便。”他看起来粗豪凶恶,实则心思颇为灵活,见秦易和赢月儿年轻,竟然打起了哄骗二人的主意。

    赢月儿面带忧色,对秦易说道:“小弟,楚家定安公乃是父……父亲的旧部,为救父亲才身负重伤,卸甲归田,此事关系到他的生死,你无论如何也要管上一管。”楚定安当年身负二十几创,从重围之中救出武宁王赢匡,武宁王时常对儿女提起此事,要他们知恩图报,赢月儿对此自是记在心里,她现在无法出手,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秦易身上,因此说话的语气之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恳求。

    没等秦易回答,突听远处又是一阵马蹄声响,五六骑从远处赶了过来,为一人高声喊道:“贾老八,事情办完了吗?对付一个漏网之鱼也要费这么大工夫……”突然一眼看到地上躺着的同伙尸体和一边的秦易赢月儿二人,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帮武士都是久经战阵之人,眼见同伴被杀,马上便做出了反应。当先四人拔刀前冲,殿后的两人掉转马匹,向来路奔去,准备向同伴求援。只是秦易怎肯放他们回去?一拳打碎了被马匹压住的大汉的天灵盖,随手在地上一抄一抖,两粒石子挟带着风声呼啸而去,正中离去的二人后心,当时便打得两人内腑碎裂,口吐鲜血,整个身子则在同时化作一道流光,转瞬间已经到了冲来的四名骑士身前,一拳一个,将四人打落马下。

    这几下兔起鹘落,不过生在眨眼之间,等到赢月儿反应过来,秦易已经牵着匹马,走回她跟前,说道:“郡主且请委屈一下,先与在下共乘一骑,那帮贼人一时半会不会再派人来,只要我们回到青山镇上,谅那帮人也不敢到镇上胡为。只需等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自会散去,我们到时再行上路也不迟。”

    赢月儿急道:“那楚家……”不等她说完,秦易已然截口道:“郡主的心意在下自是明白,但贼人势大,却不是在下一人能够抵挡的。郡主金枝玉叶,容不得半点闪失,还是先回避一下的好。”话虽恭谨,语气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若是孤身一人,秦易也许会出手相助一下楚家镖队,但带着赢月儿这么一个累赘,休说秦易的实力不过相当于六品武士,便是再高上一点,也没有把握在对付一个六品武士和一大帮入品武士的同时确保其不受半点损伤。秦易虽是武痴,却不是傻子,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全护送郡主到郡城,以免去铁家村可能的大难,岂能因为一班无亲无故的镖客而延误正事?

    -------------------第二十章 灭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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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月儿当然明白秦易的苦衷,只是她自幼受武宁王教导,一向恩怨分明,楚定安对自己父亲有大恩,如今事关其生死,她遇上了又怎能置身事外?

    正要说话,却听一个阴沉的声音说道:“杀了我的人,就想走么?”“么”字还在空气中回荡,一道凝聚如针无形潜力已经悄然袭至,目标正对秦易后心。

    这一下可谓阴毒之极,不仅借助说话声掩盖了战气那本就不大的破空之声,而且所选部位刁钻无比——秦易若是躲开,这道劲气便会击中站在他前方的赢月儿,除非他不顾后者的死活,否则只能用身体硬接。即便他的实力与偷袭之人相差无几,挨上这一击也足以令他非死即伤。

    赢月儿身系铁家村安危,秦易自是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一咬牙,伸手抓住赢月儿,将她抛到不远处盗匪们留下的一匹战马之上,秦易在同时运功提气,用身体硬生生承受了这一记六品武士出的战气。

    那偷袭之人所的战气攻击与旁人不同,整道战气细小如针,虽在威力上较之其他六品武士差了许多,却最适合暗中突袭,一向以来仗着这一手不知击杀了多少实力与自己相仿甚至在自己之上的对手。这时见秦易挨了一击,随即闷哼一声,整个人身体一震,向前倒下,心中已经将其认作了死人。目光一转,看见赢月儿骑在马背上,似乎正准备策马逃走,他此番率人袭杀同为世家的楚家镖队,已是犯了奇印律法和众多世家的大忌,势必不能留下半个活口,急忙腾身跃起,向赢月儿飞扑过去,要将她就地斩杀。

    只是这人千算万算,却惟独算漏了一点:秦易所练的混元功乃是脱胎于前世的外门硬功,若论其他方面倒也罢了,在对筋骨皮的防御上却是远战气,他的如针战气能够突入同等修为战气武者的内腑,却根本不能突破混元功的防御。那一下偷袭除了让秦易的内脏略受震动,对他竟是没有造成半点伤害,所谓的倒下不过是吸引对方上钩的把戏而已。

    秦易自幼习练千刃游身术,听力远在常人之上,此刻脸朝下趴在地上,耳中听得上方风声响起,情知对手正从自己上空飞过,猛然双手用力,从地上一跃而起,一双铁拳重重地砸向那对手的后背。

    出招偷袭秦易的乃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男子,生得倒是英俊白皙,可惜一脸阴鸷之色,让人望而生畏,正是那贾老八口中的罗家少主罗远平。他此时注意力全都放在赢月儿的身上,唯恐她策马逃走,对身后的袭击竟是全无提防,眼看离赢月儿越来越近,突然觉得后背如被两柄千斤巨锤击中,先是一痛,接着胸口一窒,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是合该这罗远平有此一劫。那对赢月儿出言不逊的镖客刚一遇袭便率先逃走,他起先还不以为意,只道对方贪生怕死,只派了几人前去追杀,后来细想之下才现其中蹊跷,又派了数人支援,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眼见己方已经控制局面,就亲自赶了过来,正好看到秦易与赢月儿交谈的一幕。以他六品武士的实力,若是与秦易正面较量,纵然不敌也可走上几十招,却偏偏要行那偷袭之事,结果被秦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且说秦易,一招击毙对手,脚尖在罗远平下坠的尸身上点了一下,平飞出十几米远,正好接住了手脚无力从马背上跌落的赢月儿,顺手将她放在地上,随即转过身,看向一干盗匪来时的方向。只见那边至少又来了十五六骑,却是罗家的武士不放心少主,从战场上赶了过来。

    这下却是想走也走不成了。刚才那一番交手,秦易心知除掉的只怕便是那贾老八口中的少爷,也是这一行人中唯一的六品武士,这最大的威胁一去,对方来的又不过只有十几人,秦易倒也不放在心上,对赢月儿说道:“郡主少待片刻,在下去去就回。”说完翻身上马,向对面的十几名武士冲去。

    奇印人人习武,这骑术也是必修课之一,秦易对此亦不陌生。百米的距离,在两边快马对冲之下不过片刻即至,就在双方堪堪接触之时,秦易突地大吼一声,直如平地响起一个炸雷,惊得对方战马纷纷人立而起,当先的几名骑士更是耳鸣眼花,浑然忘了所处何地。

    秦易这一声巨吼乃是仿自前世武林盛传的狮吼功,只是威力还远及不上传说之中。他吼之时乃是冲着前方,坐下战马虽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却远比对方的马匹好得多。那战马受惊之下起性子,度竟然比之前快了不少,转瞬间已经冲入对手中间。

    秦易劈手夺过当先一人手中的铁棍,回手将其打落马下,接着好似虎入羊群一般向着众人冲去,眨眼间便打翻了七八人,穿透了对方的阵营。接着也不拨马,双脚一点马镫,身子腾空而起,落在一匹骑士被砸飞,正从自己身边跑过的战马背上,向仍自背对着自己的残敌杀去。

    那帮武士最高的也不过只有八品,怎是秦易的对手?马上作战不比地上,一应闪展腾挪之术全都无法施展,双方交手全凭真正实力,分出胜负却是要比步战快了许多。不过片刻的工夫,剩下的几名武士便全都步上了自己同伙的后尘,被秦易砸落马下。

    秦易今世本就是个武痴,最喜与人较量,这一番战斗之下,只觉豪气上涌,先前的种种顾虑竟然全都被抛在了脑后。一声大喝,催马来到赢月儿面前,说道:“郡主可愿与我一同杀贼?”一只手已经伸了出来。

    赢月儿先前见秦易在群贼之中纵横来去,手下无一合之敌,还只是佩服他武技强横,此时见他端坐马上,凛然若天神下凡,心中却是没来由地一慌,不知怎地,迷迷糊糊地便将手递在了他的手中。及至秦易微一用力,带着她上了马背,落在自己背后,这才醒悟过来,一张俏脸不禁羞得通红,一双手却是紧紧环抱住秦易腰间,怎么也不肯放开。

    什么时候,起性子也成了违禁词了?

    -------------------第二十一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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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番小动作,秦易自是不知,从腰间解下丝绦——这个动作免不了又是让赢月儿一阵胡思乱想——将郡主与自己牢牢绑在一块儿,随即调转马头,向罗家众人来时的方向奔去。

    秦易虽然好战,却并不是只知逞血气之勇,若是罗家实力未损,他自是要好好思量一番,但如今对方唯一的六品武士罗远平已经身亡,二十几个武士也被自己击杀,剩下的人威胁却是不大,如若策略得当,便是将其全歼也非不可能。他原本便打算借护送之机获得赢月儿的好感,以便让其在武宁王面前为铁家村求情,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博得郡主感激,又不至于将自己二人陷入险境,怎肯轻易放过?

    楚家镖队与罗家交手之地距离秦易原先的所在不过里许,等到他赶到之时,双方仍在激战。此地山路狭窄,不利马战,在最初的冲锋之后,双方全都弃马选择了步战。只是那楚家明显落了下风,原本的二十几名镖客只剩下不到十人,被二十多个对手团团围住,落败已是迟早之事。

    那罗家之人并非全都参战,有数人正站在战圈之外,一边看护马匹,一边替同伴掠阵,听到身后马蹄声响,还只道是追杀逃敌的同伙回来,也不以为意。只有一人听得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却是没有半点慢下来的意思,便回过头来,打算看个究竟,却被秦易兜头一棍,打了个脑浆迸裂。

    秦易一击得手,也不停留,手中铁棍左右舞动,又有两个武士被他打翻,接着越过剩下的人,一直冲进了正在围攻楚家镖队的众人之中。

    这一番变故说来话长,实际上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那班罗家武士还未醒悟到生了什么事,秦易手中铁棍已经化作一条条黑色的怪蟒,呼啸着向他们袭来。只是一刹那,便有五六名武士倒在了秦易铁棍之下,原本严密无间的包围圈顿时显出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楚家镖队之人原本自分此番必死无疑,哪知突然间救兵从天而降。秦易来到众人跟前,随手解开丝绦,将身后的赢月儿扔进镖队组成的圆阵之中,说了声:“看好她。”身子从马上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新落入到罗家武士中间。

    直到这时,罗家众人方才反应过来,个个又惊又怒,纷纷提刀举剑,再度攻来,就连那负责看守马匹的几人也加入到战圈之中。除了少数人负责监视楚家镖队,其余的人竟然全都将秦易当成了要目标,一时之间,只见秦易身边刀影重重,剑光闪闪,劲气纵横,一股浓厚道如同实质的杀气已然将他牢牢地罩在了中间。

    只是这一番攻击又怎能及得上上百柄利刃一起袭来的情景?秦易如今的实力,便是不用铁棍抵挡也可在百口利刃中自由来去,这区区二十几道有先有后,力道不一,甚至相互阻碍的攻击看似密不透风,与之相比却是差得远了。眼中精光闪烁,秦易手里铁棍左右一拨,两个迎面冲上来的使刀汉子已经被棍头击碎胸骨,倒跌着飞了出去,接着回身一扫,从后面冲上的一名用剑大汉被拦腰击中,整个身子横着飞入了同伴中间,又砸翻了三个人。

    这场厮杀虽然算不上艰难,却无疑是秦易两世为人遇到的最大的打斗场面,与单打独斗又有不同。在众人的包围之中,秦易的身形如同一道有形无质的影子,游走在刀山剑海之间,认对手如何拼命,却连他的衣角也碰不到,那一条普普通通的铁棍,在他手里却如一条黑龙一般夭矫灵动,时而沉重无比,时而又轻灵如风,刁钻如蛇,每一下都必然会击中一人。交手不过两分钟,罗家武士又倒下了一小半。

    秦易越打心中越是畅快,只恨不得眼前再多出一些敌人,让他打个痛快。一声长啸,竟然弃了铁棍,赤手空拳撞进人群,拳打脚踢,头撞肘击,掌劈膝顶,又是六人被他打倒。

    这班武士之中有一名使双锤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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