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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的故事 (第1/3页)
北京九月的天空极深极清澈。无弹窗小说网 WWW.86ZHONGwen.com( )。都机场似乎比往日又繁忙了许多,我与江宏伟在接机人的引领下来到出口,两辆黑色的奥迪a6已等候在那里。来人说主人为我们安排好了下榻的宾馆,晚上还要设宴为南京来的客人接风。我们下榻的前门饭店就在琉璃厂附近,电梯里两个看上去莫测高深的书画商模样的中年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拍卖会上的事,彼此有些外人不易觉察的淡淡怨气。放下行李后,那边已来电话催了,于是重又钻进车里。
司仪引领我们来到一间有着巨大落地窗的宽敞包间,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长安街。众人纷纷站起来招呼过以后,主人吩咐小姐可以走菜了。席间,一位穿着白绸唐装的古玩家操一口京腔特别健谈,他聊了些晚清民国年间北京琉璃厂圈里的一些奇闻逸事,接着便聊到了张大千:
“有个人曾和我说过他在曾经拿程十的画给张大千看过,张大千以前没看过程十的画。那人对张大千说:大6有个画家叫程十,大师看看画得如何?张大千有个规矩,就是看任何一张画决不拿在手里,他叫他挂起来,然后离得很近看,站远了再看,很仔细地看了好几张。最后得出个结论:草台班子的演员,上不了大舞台,但唱小曲儿唱得不错。然而他推崇谢稚柳,最佩服吴湖帆。”
“张大千是个高人,非常‘江湖’。我非常服他的为人。”旁边一位气质儒雅的清瘦老者把话茬接过去道:“香港现在还在世的一个收藏家叫霍东杰,最近刚出了一本他藏的14o多张齐白石作品选。这个霍东杰也江湖,他是专门垄断经营燕窝和冬虫夏草的大商人。有一回,是七几年,霍东杰到去,张大千正在搞展览,七八天时间,就卖出去五六张画,当时也不贵,就两三千美金一张。霍东杰来了,问主事的小姐,‘哪些是没卖的呀?’小姐指给他看,他看了说道‘这么着,没卖的我全要了。’小姐一看来了大买主,就立马的跑进里屋给张大千打一电话:‘大师,来一香港客人,把您的画全买了,您看是否打个折什么的,您给开个价。’张大千卖画从来不打折的,是较着劲卖了。完了说:‘行、行’。然后,小姐出来了,说‘霍先生,考虑您全买了,我们给您打个折。’这霍东杰也江湖,说‘这画标得不贵呀,画得这么好,不用打折了。包上,我都要了。’小姐回头和张大千把过往经过原原本本一说,张大千心想:这人谁呀?然后就问小姐要了名片看,知道叫霍东杰。完了张大千让小姐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走。小姐问了以后告他,说是后天的班机回香港。张大千点点头‘行了’。”,:/北京九月的天空极深极清澈。。都机场似乎比往日又繁忙了许多,我与江宏伟在接机人的引领下来到出口,两辆黑色的奥迪a6已等候在那里。来人说主人为我们安排好了下榻的宾馆,晚上还要设宴为南京来的客人接风。我们下榻的前门饭店就在琉璃厂附近,电梯里两个看上去莫测高深的书画商模样的中年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拍卖会上的事,彼此有些外人不易觉察的淡淡怨气。放下行李后,那边已来电话催了,于是重又钻进车里。
司仪引领我们来到一间有着巨大落地窗的宽敞包间,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长安街。众人纷纷站起来招呼过以后,主人吩咐小姐可以走菜了。席间,一位穿着白绸唐装的古玩家操一口京腔特别健谈,他聊了些晚清民国年间北京琉璃厂圈里的一些奇闻逸事,接着便聊到了张大千:
“有个人曾和我说过他在曾经拿程十的画给张大千看过,张大千以前没看过程十的画。那人对张大千说:大6有个画家叫程十,大师看看画得如何?张大千有个规矩,就是看任何一张画决不拿在手里,他叫他挂起来,然后离得很近看,站远了再看,很仔细地看了好几张。最后得出个结论:草台班子的演员,上不了大舞台,但唱小曲儿唱得不错。然而他推崇谢稚柳,最佩服吴湖帆。”
“张大千是个高人,非常‘江湖’。我非常服他的为人。”旁边一位气质儒雅的清瘦老者把话茬接过去道:“香港现在还在世的一个收藏家叫霍东杰,最近刚出了一本他藏的14o多张齐白石作品选。这个霍东杰也江湖,他是专门垄断经营燕窝和冬虫夏草的大商人。有一回,是七几年,霍东杰到去,张大千正在搞展览,七八天时间,就卖出去五六张画,当时也不贵,就两三千美金一张。霍东杰来了,问主事的小姐,‘哪些是没卖的呀?’小姐指给他看,他看了说道‘这么着,没卖的我全要了。’小姐一看来了大买主,就立马的跑进里屋给张大千打一电话:‘大师,来一香港客人,把您的画全买了,您看是否打个折什么的,您给开个价。’张大千卖画从来不打折的,是较着劲卖了。完了说:‘行、行’。然后,小姐出来了,说‘霍先生,考虑您全买了,我们给您打个折。’这霍东杰也江湖,说‘这画标得不贵呀,画得这么好,不用打折了。包上,我都要了。’小姐回头和张大千把过往经过原原本本一说,张大千心想:这人谁呀?然后就问小姐要了名片看,知道叫霍东杰。完了张大千让小姐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走。小姐问了以后告他,说是后天的班机回香港。张大千点点头‘行了’。”
“这天,霍东杰在机场正办登机是霍东杰先生吗?’‘是,什么事?’‘有人送您一礼物,和您的随行行李一块托运。’‘谁送的?’‘不知道。’霍东杰回头一瞧,一个很大的包装。到了香港,打开一看,原来是张大千送的泼彩四条屏,本来是张大千自己家里摆着的。张大千很江湖,朋友对他好,他一定报答。后来两位关系真好。霍东杰买画的时候,就站在张大千身边看他画,‘这儿不对,这儿加一花儿,这儿加一草。’张大千拿他没辙的。”众人一片哄笑。“后来,有一回我在霍东杰家里看画,他说‘这花儿是加的,这儿的草本来没有,加的。’他现在家里还有四十多张张大千,因为都有上款儿,没上款儿的都给卖了。霍东杰现在七十多岁,人很好,和他聊天很随和,平易近人;每天早上喝一碗燕窝,身体特好,特别喜欢女孩儿。”大家都说看来以后要每天喝一碗燕窝,就算年纪大了还能保持荷尔蒙的浓度的。老者推推眼镜,很克制地附和着众人浅笑着。穿白绸唐装的古玩商接着道:
“香港还有个张宗宪也很有女人缘的。他的方案特棒,值得借鉴,“买三留一”,这是他的原则,比如买某人三张画,他必定留一件最好的不卖,那两个的成本摊在这三件里面,然后再谈赚钱。他上手就先赚三分之一,再说赚钱不赚钱,那张最好的等于就没成本。他永远买三留一,因此他东西非常多。他干得早,特别会做女人的生意。那些阔太太比如到他店里买个字画瓷器什么的,他包好了,完了说:晚上给您送过去。他很会讨女人高兴,那些阔太太可能就留他过夜了,开始谈的八万的东西可能到早上变成十二万了。他长的也很高很标致,当然现在老了,七十多了。”
江宏伟听他们讲得过瘾,便说正在策划一个收藏故事的栏目,诸位都是北京收藏圈里的大玩家,能否搞个访谈什么的。那两位道:我们算得上什么玩家?不过您们既然来了北京到了琉璃厂的地界儿上就得有所收获。两人一致推荐了一位收藏界的大鳄——杨广泰。
他们看来并不知道我们这次的访谈对象正是杨广泰。在此之前我曾被告知,自己即将面对的收藏家是一个“水很深“的收藏界大腕。现在听到大家都在谈他,心里有些兴奋,又多了些许紧张。
在见杨广泰之前,我几乎调动自己所有的阅历和阅读经验来做种种设想与塑造,以至临了又就着饭桌上遇到的那两个古玩商再构思了一个备份。但见到杨广泰时,我还是有出乎预料的吃惊:谦和、文雅、内敛。关键是谦和——是那种坦荡诚恳而不着痕迹的平和及谦逊,不是那种虽说无懈可击但又总觉得哪儿不对的那种装饰性的美德,而是一种经过多年的淬火,已经完全溶进了日常习惯的,一种对世事处处通达的宁静。
访谈前我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我尝试着按照自己预先设定的线索来展开话题:
“您是字画收藏和经营方面的专家,但我们今天先不谈一个藏品多少钱买进多少钱卖出这样的实际操作,我想就您的某件藏品引申出一个文化问题。
我们平时看的多数美术史,第一不是艺术的创作者写的,第二不是艺术的经营者即真正了解艺术消费者或受众趣味的人写的;许多人都是从文字到文字的自说自话,闭门造车,最多参看一些质量低劣的印刷品便洋洋洒洒数万言,一厢情愿地把自己摆到上帝地位置上,居高临下地编造艺术展的规律。其实在近代,比如黄宾虹,吴湖帆、罗振玉等一批收藏大家,他们对当时传统一路绘画格局的形成是具有直接影响的,他们不仅是鉴藏家、古文献和金石专家,同时也是优秀的画家,他们当时的许多行为只限于一个上流文人的圈子,不仅没有记载,甚至是隐蔽的。比如,我们看黄宾虹时,往往只关注他是一个把传统集大成的现代大师,而没有去掘他在上海及北京时,如何以鉴藏家的身份活动于一群行家或利家之间。当时的旧式文人都有一种遗民心态,他们的那些很具体的与经济利益或文化操守相关的活动,实际才是形成民国传统绘画格局的关键,而不是我们从西方艺术史上剥来的一套规律:一个艺术思潮来了或一个大师产生了,于是许多人去模仿追逐便形成一种风气。另外,据我所知,3o年代的天津,刘奎龄的画在市民中很有市场,他是学郎世宁的,我们知道当时无论国粹派还是创新派对郎世宁都持批判的态度。还有,3o年代有许多从西方学了西画归来的画家改行开始画画了,因为油画在当时根本没有人愿意买。民间的欣赏趣味往往不会受所谓艺术思潮的左右,而收藏家和艺术的经营者往往对此把握得很准。”
“市场是会刺激画家的,比如刘奎龄的这套画法,关键是市场对他的左右,他当时画的时候可能已经被一个人群接受了,是什么人群?就是给收藏家接受了。举个简单的例子,现在书画市场上工细一路的绘画特别好销,如果这个势头延续好多年,那么对于艺术的创作者比如画家,就起了一定的引导作用,肯定也就刺激了画这一类风格作品的画家大量出现。
我做画廊十几年了,在此之前我以此获取利益和以此为生也有2o年了,我真正的花了很大力气收藏,琢磨、研究真的不是书画,而是印章,我看了许多玺印史,以及从美术角度研究的文章,我对目前玺印文化领域最前沿的研究信息诸多了解,不管是的,的、还是香港的。我有这样一个体会,这些处于领先地位的研究者们,他们的研究还是比较滞后的,他们得出结论的依据就是博物馆的已经公布了的一些材料,孰不知民间已经又有了大量的出土材料。上次我给博物馆的研究人员看了我收藏的东西,他们吃惊得不得了,没想到怎么会是这样的情况?这个东西没有明确的出土时间和出土报告,他们感觉他们的结论下得太早了,但我只是给很少的一部分人看的,却始终没有公布。总而言之,我觉得我们的美术史家对于真正的素材还没有完全地掌握,尤其在那些边缘的领域。还有我现许多人在写绘画史时,确实是在纸上谈兵,没有作深入的研究。我举个例子,比如沈尹默,很多谈他的著作,介绍他的书法成就,上面总说他师习二王,在传统书法领域进行过很深入的研究,而且是一个实践者。后来我现,其实他们说得都不太准确,其实他在用笔习惯上还是在学他父亲的,但每本书里都没提到他父亲沈鼎修,我当时在上海看到一幅沈鼎修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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