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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章前叙事 7 (第1/3页)
古财东不但对悟觉和尚不陌生,而且还十分相熟。(八路中文网 www/86ZhongWEN.com)就在一年前,古传贵正在太原府古记大粮栈与几位掌柜商议花巨银屯集粮食事宜时,一伙计急匆匆赶进来,说门口有一和尚赖在店门口不走,唱着“门楼高又高,一剑斩去腰。古字十张口,是非少不了”,还口口声声要见东家。古传贵说是不是你们怠慢了和尚?柜上早有规定:凡遇和尚化缘,或奉十文铜钱,或施饱餐一顿,不得无礼。伙计说这和尚既不要钱,也拒绝施餐,他只要求见我们东家一面。古传贵说他认识我?伙计摇头说不清楚。古传贵奇怪,就随伙计出门。悟觉和尚一见古传贵来了,就起身唱个喏,围着古传贵前前后后看了一遍皱皱眉头说你就是那人见人羡的山西首富古财东吧?开始古传贵见和尚对自己那么上心,还以为是要夸他两句,却听和尚这样问话,心中就有些不快,他反问说怎么了,不象吗?和尚说象,太象了,古财东方面大耳家藏倾国财宝,只可惜……和尚欲言又止,他摇了摇头又说了句:“罴背獭腰少福报。”伙计斥责他大胆!古传贵装做很有涵养地制止了伙计的粗暴,礼貌地问说师傅刚才对伙计唱的四句诗是什么意思?请指教!和尚还一个佛礼说:“这有什么可请教的?看你这门楼比门墙高出盈丈,而围墙又矮又厚,有阳虚阴实之过,是谓比例失调,有倾覆之虞。而墙带煞白,确如一把利剑拦腰穿过。你姓古,古字上下拆开不就是十张口吗?十张口就是很多人。你家粮号为‘古记’,这记字左右拆开是什么,言为说,己是自己,合二为一就是这记字。记住当然是忘不掉了。‘古记’则暗合很多人忘不掉。这么多人都在念念不忘同一件事,什么事?你是卖粮食的,当然是粮食了。”古传贵初听象是有道理,但一寻思又觉哪个地方不对了,他私下一琢磨,恍然大悟,不觉暗自一笑,心道,如今的和尚也干起坑蒙拐骗的事来,且看他怎么说。古传贵不动声色,装作很害怕地问:“因为这样就有麻烦了,对不对?”和尚说信不信由你。古传贵又说我信,怎么办?和尚说:“这好办,古财东体态超重,难免不会脚重气促,看来真的需要减减肥了。你要信得过贫僧,不妨把古记大粮栈化于我布施灾民,也好求个功德。”古传贵听到这里,笑道:“好主意,只是就算我古某人同意了,他们也不会答应啊!你们说是不是?”众伙计大笑。有人就指责和尚贪婪,说他想骗东家的钱。和尚也不动怒,只管笑迷迷地对古传贵唱着一首歌谣:“你也忙我也忙,都是梦里空一场;你也算我也算,算到最后归零蛋;你也精我也精,唯有到死最聪明;千间房万间房,七尺身躯一张床;金满箱银满箱,空余祸根没商量;谷满仓米满仓,大难来时闹饥荒……”。伙计又说了,你这是唱的什么歌?我们东家很忙,哪有时间跟你逗乐,走吧走吧!悟觉和尚并不理会伙计的话,依然笑模笑样地对古传贵说:“舍得舍得,不舍不得,古财东聪明一世,也会糊涂一时。只不过我佛慈悲,会再给你机会。一个月后自会见分晓,古财东到时再做决定不迟,贫僧就此告别。”伙计指着和尚的背影说他是个骗子,反问为什么就这么放他走了呢?古传贵当时听了,并不言语,只是默笑一声,在心里说,这年头连和尚也耐不住寂寞,也难免会穷庙富方丈了。古传贵向伙计调侃地说了一句:“他能骗得了我吗?”又自语道:“跟一个出家人一般见识,惹人笑话。”
古传贵以为和尚戏言,并未放在心上。一个月后,古家在太原的银号开张,那番热闹,自不必说。古传贵正一门心思招待着各方宾客,就见小伙计悄悄拨开众人,靠近古传贵侧耳细语一番。古传贵听罢,心中有数。只见他脸上依然带笑地跟众人招呼一声,说稍去片刻即回。
古传贵跟着小伙计来到*,见一位陌生人早已等侯在那里。那人一见古传贵,好似相熟般地边起身相迎边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一定是名冠晋中大地的山西首富古财东吧?”古传贵客套地自谦道:“过奖了,过奖了!”那人待古传贵入座,递上一张名片并介绍说:“鄙人姓吴名国恩,乃北京西医堂山西分号掌柜。久闻古财东大名,早生拜访之意,怎奈小店刚刚开张,琐务缠身,未及登门,敬乞见谅。今冒昧前来,一是祝贺贵银号开张,二来有一单生意求助于古财东,不知古财东可否帮这个忙?”古传贵连说着“好说好说。”一边打量来人,见此人长方脸,细长眼,白净面皮,一顶员外帽,一袭稠布长衫,衬出一身儒雅之气。古财东觉得此人不俗,顿生好感。几天前闻听这街面上有一家北京的药号开张,他也没多大在意,谁想人家却把生意送到自己家门口上,所以就有些不好意思,他双手抱拳冲吴国恩客气道:“吴掌柜客气了,都是做生意的,相互关照而已,何必如此?待古某忙过这几日,一定亲自登门致谢!”他说完向佣人使个眼色,示意给重新换茶。那吴掌柜又说:“做生意讲究个信誉,我们东家致所以把这么大单生意交给古财东,就是冲着您的信誉而来的。”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到桌子上说:“这是我们先预付的一半定金,如果古财东没有意见,就速速准备,我们东家急着用货。”古传贵一瞅银票,那可是京字号十万两的一张大票,这可是一单大生意啊!可他却犹豫着,并未立刻接那银票,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拿不准主意,虽然这单生意利厚,可是背后的风险也大。听说这批货是从域外来的,量也大,凭他“万通货运”的运输量是完全有能力接单的,只是他因对货主尚不熟悉,难免有些犹豫。虽然货主说是药品,可谁能保准里面没有夹带?要是里面藏有鸦片或者军火,无论是运行途中或到岸被查出,他都脱不了干系。近来这世道不大太平,常有革命党人利用商船私带军火,象这样的事在行面上已经出过好几起了。玩不好,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啊!古传贵想到这里,就有些顾虑,可他瞟一眼银票,心里就又痒痒起来。客人见此,就眯眼轻飘飘地说一句,“看来古财东是怕银子烫手了,那好,咱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只好向那位推荐的朋友致歉了。”古传贵听了来人提到的朋友,心里一动,就有了七成的意向。当来人伸手去收桌上的银票时,古传贵就说了一句先生莫急,先喝一口茶,咱好事好商量。又试探地问说你们东家是京城人氏?来人一听,马上明白古传贵的意思,就微微一笑说难道忻州那位朋友没跟你透露过?如果没点本钱,如今这年头,谁还能做得了洋生意?古传贵一想,觉得有道理,但他并没完全下定决心。其时,佣人上了两杯上好的“六安瓜片”。吴掌柜未等端杯,就吸吸鼻子,说一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定是极品‘六安瓜片’。”古传贵闻言,真真是大吃一惊。古传贵爱喝茶,也懂茶,可在这太原城里,喝茶的财主、官府老爷一大堆,可要做到仅凭嗅觉就能判断出茶的种类和等极,那可真是凤毛麟角。吴掌柜好象来了兴致,他轻轻端起那只精美的盖碗,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揭开本来半开的碗盖,凑近鼻子闻了闻说:“想不到能在古财东这里一尝人间妙品‘齐云瓜片’,难得,难得。”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碗盖轻拨茶汤,而后小啜一口,咂舌有声地啧啧称奇,“‘扬子江中水,齐云山上茶’果然名不虚传。妙啊!妙……”然后陶然如醉地闭眼畅想片刻,方睁开眼睛如数家珍般地说起这“六安瓜片”的产地、生长期、采摘季节、采摘方式和冲泡方法。听得古传贵是不住点头。他还说到了《红楼梦》中的那个妙玉,并如知音般地夸赞她才是天下第一的茶仙……古传贵在无意中遇到这么一位难得的茶友,那戒心就又去了几分。吴掌柜品过香茗,又望着正堂上的一幅字联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古财东祖籍定是湘江人士。”古传贵闻听,更觉诧异,但他没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吴掌柜何以见得?”吴掌柜颇为自信地回了一句,“猜的。”
“猜的?”古传贵一皱眉头,脱口而出。吴掌柜的回答,让古传贵费解。看着古传贵狐疑的神态,吴掌柜指指堂上悬挂着的对联,肃然起敬地念道:“‘立德立言立功三不朽;为师为将为相一完人’,此乃大清中兴第一良臣,湖南曾文正公也!而当今时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对此公更是贬多褒少。革命党人则视曾公为天下第一大汉奸。若非湘子故人,谁还将这等溢美之词公然悬于庭堂?”古传贵闻之,颔首赞同。见此人那般儒学之气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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