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大结局啦! (第3/3页)
,这些逆党便都抓得差不多了。”
“很好。”秦明兰满意颔首。
果然,有田青在,一切都不用她担心。他总是能将一切都计划得完美周到。
旁边的李潇然见状,一颗心酸溜溜的简直就跟泡在了醋缸里似的。双手跟八爪鱼似的死死抱着她的胳膊,他忍不住便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
秦明兰的心绪果真就被转移了过去:“你怎么了?”
“我好累,我好饿,我的腿好疼。”李潇然忙道,可怜兮兮的眨巴眨巴眼,眼中有可疑的水光涌动,“你说我的腿会不会废了?”
“别胡说!”秦明兰立马虎下脸,小心翼翼的扶着他朝里走。
李潇然立马抬起头冲范大得意一笑——小样,和小爷我斗?也不看看咱们的差距有多大!我不过随便一句话就能将她的全副心神都勾过来了!
范大冷冷瞪他一眼——一个大男人,在女人跟前装柔弱,你也好意思?真不想承认我这个大老爷们和你是一类人!
只要能达到目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潇然完全不以自己下作的手段为耻。在他看来,只要能看牢了秦明兰,被她时时处处的关心呵护着,那就够了!至于其他的那些……和他没关系啦!
范大早就收拾出了一个单独的营帐给他们。热水热饭也很快就被送过来。只是李潇然一路奔波,早累成一条狗。不过是在热水里泡泡,人便累得昏睡过去。秦明兰把人从水里拖出来,给他腿上磨破皮的地方上了药,便将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不过随便吃了几口饭,便出去和范大等人汇合了。
此时,秦明岳刚好也已经回来了。
姐弟二人再次团聚,秦明岳立马就跟只欢快的小鹿一般蹦了过来:“大姐!”
秦明兰立马往他头上敲了个爆栗!
“嗷!”秦明岳疼得抱头低叫,“大姐你怎么见面就打人啊?”
“习惯了。”秦明兰冷声道。
秦明岳委屈的扁扁嘴:“大姐你不能这样。现在我好歹也是一军统帅了,你在我的人跟前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你需要么?”秦明兰低哼,斜眼看着他。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经过这段时间的战争洗礼,秦明岳长大了不少。原本身上的生涩之气已然被冲刷得一干二净,个头拔高了大半个脑袋,俨然已经超过了她。那一身皮肤也更黑得发亮,和一口白牙形成鲜明对比。挺拔的身子在一身甲胄的衬托下更显高大英朗。
不过是短短几个月不见,这孩子居然就已经成熟了这么多,即便和她站在一起也并不先稚嫩了!
心中突然有一种自己辛辛苦苦带大的小鹰终于脱离了自己的怀抱,开始展翅翱翔蓝天的感觉。秦明兰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连忙整理一下心情,她再看看四周围,便又皱起眉。
“大姐你在找什么?”秦明岳忙问。
“他呢?”秦明兰问。
“他呀!”秦明岳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却略有些迟疑。
秦明兰心口倏地一紧。“怎么回事?”
“他走了!”
“什么!?”秦明兰低呼出声,“怎么会这样?”
“就是这样。”秦明岳小声道,“原本他帮我们将这里的一切都摆平后,我本是劝他留下来,至少和你见上一面再走的。可是他身边的人一个劲的催,他扛不住,便只得走了。”
如果真心想留下的话,不管别人怎么催,他都会置若罔闻的吧?秦明兰心里塞塞的,但还是忍不住问:“走了多久?”
“三天了。”
三天!
秦明兰握紧拳头。
那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闭上眼深吸口气。“那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啊,那个留了!”秦明岳赶紧点头,“他说,此次一别,不知此生是否还有机会再见。不过,他会永远在心里记住大姐你的大恩大德,永生永世不忘。”
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亏他也说得出来!
那个混蛋!他绝对绝对的就是故意的!如果就在眼前的话,她肯定已经一拳招呼过去了!只可惜,现在……
秦明兰眼眶一热,连忙深吸口气。“那些人呢?你都抓回来了?”
“对,已经抓住了。大姐你要不要去见见?”秦明岳忙道。也知道秦明兰这个话题转得十分生硬。但这些年秦明兰和田青之间的感情他是看在眼里的。其实当初田青非张罗着要走时,他心里也不大乐意。田青走后,他一个人还闷闷不乐的好久呢!那么以大姐和田青的关系,只怕现在大姐心里更不好受吧?他虽粗枝大叶,但好歹不蠢,便赶紧将这个话题搁置在一旁,一本正经的同她聊起正事来。
秦明兰颔首。“自然是要见的。”
那些人都被关押在军营北边的几个帐篷里。秦明兰过去了,大略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底:都是平王爷在南边的旧部。有些她上次过来有些印象,余下的也都见过画像。
这些人她都不用审,直接带回去京城,交给皇帝便可。
不过,目光一扫,当看到蜷缩在一角的某个娇弱的身影,秦明兰刚抬起的脚步又忍不住放下了。
“她便是你今天特地跑出去抓回来的?”秦明兰问。
秦明岳赶紧点头。“可不是吗?大姐你是不知道,这丫头狡猾得很,之前就给她逃了好几次。这次差点又让她跑了!亏得军师事先给我留下了锦囊妙计,不然,我今天只怕都没法向你交差了!”
说完了,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赶紧闭上嘴。
又听到那个名字被提起,秦明兰心头微微一抽,淡淡颔首:“把她拎出来,我想和她单独说几句话。”
“好!”眼见姐姐居然没有发怒!秦明岳心里大呼侥幸。秦明兰有什么吩咐,他自然是照办不误!
很快,那个人便被送到了军营中专用于审讯烦犯人的地方。
秦明兰冷冷看着那个丫头被人押送进来。一身粗布衣裳包裹着她的玲珑娇躯,头上胳膊上没有任何金银饰品,一头长发不过随便挽了个髻,用粗布包了。脸上也抹了灰,将她清丽的容颜彻底遮掩起来。乍一看去,她都差点要将她当做一个普通村妇了!
秦明兰禁不住冷冷一笑:“这么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到你。”
女子抬起头,唇角轻扯:“成王败寇。既然被你们抓住了,那要杀要剐随你便!”
那双和李侧妃如出一辙的翦翦水瞳,还有那标志性的撇嘴,这人不是曾经跟随在九皇子大军一路行进到天津的李夷然是谁?
“哟,这么有气势?”秦明兰轻笑,“那你知不知道,自打知道你不见了,侧母妃着急得跟什么似的,几乎天天晚上以泪洗面。你姐姐也急得不行,甚至连公婆都来不及伺候,见天的往我们身边跑,哭着求我们尽快将你找回来。一开始,她们都以为你是遭遇了不测。”
“那么你们肯定已经告诉她们真相了。”李夷然冷声道。
“没错,我们是说了。”秦明兰颔首。
“那你又何必还和我说那些?”李夷然讥讽笑道,眼中散发出一股戾气。
秦明兰挑眉。“我只是想看看,在你心里到底对他们还有没有任何留恋。不过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
“是啊,你太天真了。不过我不天真!”李夷然冷冷道,“她们口口声声关心我,但等知道了我的事情之后,必定都立即和我划清关系了吧?现在,她们肯定已经将我当做死人了!”
“在你眼里,她们就是这么冷心冷清的人吗?”感觉到她周身越发浓郁的戾气,秦明兰不悦皱眉。
“不是我冷心冷清,而是他们逼得我如此!”李夷然高声叫道,“从小母妃就只疼李嫣然一个,只因为她是王府长女!后来到了京城,王妃一样专注于培养她,却将我的努力都视若无睹!凭什么?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为什么他们要区别对待?我不服!我到底哪里比她差了?”
“当你这么想的时候,你就已经比她差得远了去了。”秦明兰道。
李夷然杏眸圆睁。“你说什么?”
“你本就比她差远了。”秦明兰慢条斯理的道,“真正的贵女,是宠辱不惊,不管身处何种境况都从容不迫的。她们从不屑与去和别人比较,因为她们就是她们,和别人完全不同的个体。她们自有自己的闪光点,她们也只专注于做自己。至于别人如何,那和她们有关系吗?别人好也罢,坏也罢,那都是别人的事。她们要做的,不过是在别人展现出她好的一面的时候予以肯定并赞扬。在别人陷入低谷时给予鼓励。这些,你都做到了吗?”
李夷然一怔。“我是没有做到。可是,那又怎么样?难道她李嫣然就做到了?”
“她没有做到。”秦明兰摇头。
李夷然冷哼。但秦明兰马上又道:“但是至少,她一直都在努力的学习这样做。而且,这些年,她也是真心实意的在照料你这个亲妹妹。王妃之所以在你们之中选定了她,不过是看在她有一颗温暖向善的心。而你,却没有。”
“谁说我没有?如果她当初选定的是我,我也一定会用心向善的!”李夷然大叫。
“也就是说,既然王妃没有选中你,你就要报复她,甚至连同你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也不放过?”
“是又如何?”李夷然咬牙叫道,“既然他们不要我,那自然有别人要我!她们都已经丢弃我了,难道还不准我去自寻出路吗?”
“你所谓的自寻出路,就是和你的父王沆瀣一气,设计九皇子逼宫,你们则一路跟在他后头接收他的劳动成果。当逼宫事败之后,你们又迅速出动人力物力,想要将南边掌控在自己手上,依靠这半壁商检称王称霸?”秦明兰冷声道。
李夷然一怔,旋即又高昂起脑袋:“却是如此!这天下本就该传给父王来坐,他才是太后长子!他比皇上更有才,也更励精图治!这些年,南边能有此等盛况,却也全都多亏了他!这些本就是他应得的!”
“然后,身为他的女儿,你也正好为他出一份力。等他登基之后,你便是名正言顺的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秦明兰接道。
“没错!”李夷然用力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秦明兰又忍不住想笑。
看着她脸上满含鄙夷与嘲讽的笑,李夷然满心的戾气咆哮着要发泄出来。便冷冷瞪视着她:“你笑什么?”
“我笑你,也笑王爷。我笑,你们果真是亲父女,性子居然一模一样!”秦明兰摇头,唏嘘不已,“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郑大公子杀了九皇子,这事是你挑唆的吧?你拿什么诱惑的他?高官厚禄?这个只怕不够。其实,你是告诉他,京城里的那些人也都不是好惹的,李秀然肯定会被我们弄死。而王爷也对我们心有怨恨,自然是不会同意将皇位传给我们。那样,他身边也就只有你这个亲生女儿可以信任。如果王爷果真如愿以偿荣登大宝,那么你们九成九就是他的接班人。如果他失败了,那么你们正好可以将他扔给我们解决了,而你们也趁势接管了他在南边的势力,最好再来个划江而治,将这里一片天地划为你们的领土,你们便一跃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帝皇后了。是也不是?”
“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计划的!”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李夷然也不用再隐瞒,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老头子居然想利用我们来控制九皇子,而后直接接手他的劳动成果,再转手交到李秀然手上,却只许给我一个长公主的位置!他以为我稀罕吗?我如果要,那必定就是要一个至高无上的地位,谁都不能撼动的地位!”
“那郑大公子呢?你们夫妻一场,又共患难了这么久,你也忍心就丢下他在京城受苦受难,自己一个人来这里谋划你的大业?”
“那个蠢货,如果不是当初我吃错了药,又怎会和他做夫妻?”李夷然轻嗤,“当初他骗了我,现在就是他欺骗我应得的下场!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那种蠢东西,早死早好!”
“这么说来,你是打算自己当女王了。”秦明兰点头道。
“怎么,你还是瞧不起我,觉得我不配?”李夷然傲然问。
“你的确不配。”秦明兰颔首。
李夷然眼珠子一瞪,恨得几乎要扑过来将她撕成碎片!
秦明兰却只是笑着:“事到如今,你可曾反省过自身?”
“反省了又如何?不反省又如何?”李夷然耸肩,“我一开始就说了,成王败寇。既然败在了你们手上,那我认了!但是,你们休想让我对你们低头,我是永远不会对你们低头的!”
“我也不需要你的低头。”秦明兰摇头,“我只是在想,如果王爷和李侧妃知道你的计划,不知他们心中会作何感想?还有郑大公子,以及金陵城里的李家人。”
“这个和我没关系。”李夷然冷冷扭开头。
“是吗?”秦明兰笑道,忽的拍拍手。
帐篷外头立马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李夷然脸色一变。“你又想干什么?”
“刚才不还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吗?怎么一转眼就变了?”秦明兰笑道。
李夷然死死盯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不过是让你看看,我方才的假设成立的话,会是怎么一番境地。”秦明兰道。话音刚落,帐篷门口的帘子被掀开,一张惨白的面孔出现在两人眼前。
李夷然猛地睁圆了双眼。“你……你居然还没死?”
“死?你很希望我死吗?”郑大公子踉踉跄跄的走进来,直接往她那边扑了过去。
李夷然赶紧往旁一躲,让郑大公子扑了个空。但如此一来,郑大公子却更是气愤,直接一抬脚,再度朝她所在的地方张牙舞爪的飞扑过去!
“啊!”
立马,一声尖叫传来,却不是来自李夷然,而是差点就将李夷然给抓住的郑大公子。
看到被一脚踹翻在地的郑大公子,秦明兰无力摇头。
一个大男人,居然连个弱女子都制不住,难怪李夷然这么瞧不上他。就连她,也对他没什么好感。
一脚踩在郑大公子大腿内侧,李夷然满面冷笑:“你是骑了许久的马过来的吧?双腿肯定都已经被磨破了吧?现在必定已经痛苦不堪了吧?活该!你知不知道,我早就想看看你这德行了,老天爷也终于满足了我的愿望!”
“你……为什么?”郑大公子是被秦明兰一路带过来的。他们走,他也走。他们歇,他才能跟着稍微歇息一下。身为阶下囚,如今的他没有半点人身自由,一切全都任凭别人处置。好容易到了目的地,他早累得瘫软成一团。如果不是听出了李夷然的声音,他肯定早已经倒在地上直接睡过去了!
不过现在,他恨不得自己早就睡了过去!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不信,不忿,不满,各种情绪在心头奔涌,最终汇总成一个字——恨!
明明他对她那么好,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她说什么他都照做,他甚至还听信她的话杀了九皇子,就连被太子的人抓住严刑拷打之时,他也没有吐露关于她的半个字!可是,他吃了这么多苦,苦苦熬到现在,她得到的却是什么?
鄙夷!这个女人对她毫不掩饰的鄙夷!
“为什么?”李夷然冷哼,“你扪心自问!当初你为什么非要娶我?你又为什么非要那样哄着我?分明就是因为你们想借我攀上父王,将父王收为己用!这样也就罢了,如果九皇子果真能当上皇帝,我也就认了。可是你忘了你是怎么对我的吗?之前嘘寒问暖,温情小意,骗得我团团转,宁愿被打断腿也要嫁给你。但才刚嫁过去,你就将我弃若敝屣!如果不是我够聪明,知道利用父王的权势反将一军,现在被你们踩在脚下的人就是我了!我恨死你了你知不知道?张姨娘死得早那是她的福气!她要是活到现在,我一定要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郑大公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你嫉妒!李夷然,我竟然今天才真正认识你!身为女子,你居然如此心胸狭隘,拈酸吃醋,你这样岂是大妇所为?”
我的天哪!
秦明兰捂脸低叹。
李夷然,你当初是有多瞎,怎么会一门心思的想嫁给怎么个东西?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他居然还有心思对你说教?趁着还有机会,赶紧求饶才是正道啊!
李夷然也被郑大公子的反应给气笑了:“我心胸狭隘怎么了?我拈酸吃醋?就凭你?我呸!我告诉你,郑季,姑娘我打从心底里就没瞧上过你!这些日子对你的温柔以待,不过是将你当做狗在训练罢了。现在既然你这条狗已经没用了,我自然也就不用再柔情蜜意下去了!”
“你你你……”郑大公子又惊又气,竟是说不出话,只指着她你个不停。
李夷然撇撇嘴,直接一脚往他大腿上一踩!
“啊!”
又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声传来,郑大公子疼得倒抽好几口凉气,最终白眼一翻,竟是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切,真不是个男人。”李夷然唾了一口。
秦明兰叹为观止。
这丫头果真够狠!亏得她的计划没有得逞。不然……女帝,南边的半壁江山如果落入她手里,还不知会变得如何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收拾了这个男人,李夷然整整裙子,再抬头看过来:“还有人么?都叫进来吧,一次性让我见完算了。”
秦明兰闭上眼点点头。
随后,便见江南李家三名当家人鱼贯而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李默然夫妻,以及李侧妃所出的另外三个儿子。
见到他们,李夷然便又笑了。“原来是你们。我就说呢,为什么我们会败得这么快,我的行踪又是如何会这么快就被人给发现了。”
“夷然,你实在是……哎,太让我们失望了!”李家族长李望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明知你父王做了错事,却不知劝他弃恶从善,反而助纣为虐。我南边大好的一片疆土,差点就惨遭涂炭!”
“难道舅舅你不以为,这天下落到父王手上,会比当今圣上治理得更好吗?甚至,如果外甥女我做了女王,你们便是我背后最大的支柱。到那时候,我们李家才能真正的发扬光大,随心所欲呼风唤雨!”李夷然沉声道,眼中还有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在不停闪烁。
李望都被她野心勃勃的话给惊呆了。“夷然,你居然……”无力闭上眼,“接到你母妃的信,我还不信。可是现在亲耳听到你说的话,我终于是相信了。你这孩子疯魔了,彻底的疯魔了!”
“你们认为我如何就是如何吧!但是,做了这么多,我不后悔,一点都不悔!我为我的大计而自豪!如果不是你们出卖,南边这十八省肯定早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了!”李夷然咬牙道。
这孩子哪来的信心?
秦明兰瞠目结舌。
不过,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她的戏份了。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想得到的也都得到了。现在,她可以功成身退了。
悄悄从帐篷里退出来。李默然的妻子李二夫人也赶紧跟着一路小跑了出来。
“世子妃,请留步!”
秦明兰回首。“还有何事?”
“世子妃,多谢你。”李二夫人真诚的对她福了个身,“多谢你们代为遮掩。不然,我们全族只怕都要在京城呆不下去了。”
“你不用谢我,一切都是母妃和侧母妃的计划。他们也都是等价交换的,没有什么谢不谢的。”秦明兰道。
“但不管怎么说,一切也都多亏了你们。无论如何,我要代替我爹娘,我的娘家族人,还有我的相公,对你们道个谢。”李二夫人一脸认真的道,“你放心,侧母妃的信我们都看过了。从今往后,我们都会乖乖留在金陵城,此生不踏出这个地方一步。我娘家父亲叔伯以及一众兄弟们也都会安心著书立说,教化百姓,再不沾染半点世俗权贵之事。至于姑姑……也就是侧母妃,她我们就托付给你们了。我们相信你们,你们一定会好生照料她。有王妃在,她的后半生一定会格外宁静,我们也都不会再多过问了!”
说罢,她又屈身行了个礼,才转身折回帐篷内。
这一家子又倒是将自我剖析得过分分明。
秦明兰低低一笑,迈步离开。
又和范大以及秦明岳核对了一遍人员名单,并问清了这些时日一来的一切,秦明兰才放心回到住处,此时李潇然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因为连日的奔波,他的身子有些吃不消,如今漂亮的小脸蛋上都染上了几分土色。睡在那里,他的眉头也微微皱起,看起来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从京城杀到金陵,只用了短短八天不到的时间,这个速度实在是很快了。他们练了多年才能达到这个水平,没想到他也能咬牙挺过来,这份毅力已是不俗。
这样想着,她又忍不住开始心疼。
秦明兰抿抿唇,拿起床头的帕子给他擦擦头上的汗。
却不料床上的人直接一把抓住她的手,随即一双手抱上她的胳膊就不松开了!
秦明兰一怔,紧接着无力一笑。
这家伙,睡着了都还这么缠人,真是让人对他没办法!
点点他的鼻子,她摇摇头,逸出一声幽幽长叹。
就在这一声长叹之中,李潇然缓缓睁开了眼。
“你回来了?”眨眨眼,他小声道,迷蒙的双眼中还带着一丝惺忪。
秦明兰点点头。“睡好了吗?”
“没有,被你吵醒了。”李潇然摇头。
这家伙,还真是诚实得紧!秦明兰无奈低笑:“没睡好就接着再睡会吧!”
“睡不着了。”李潇然却道,将她当做雕像一般,双手并用,直接爬了过来,脑袋枕在她腿上,青葱般的手指点上她的眉心,轻轻将紧拧成川字的眉心研开,“别皱眉,越皱眉越老得快。你本来就比我看着老,要是再老上几岁,以后儿子长大了该笑话你老牛吃嫩草了。”
噗!
再抑郁的心境下,听到他这么不要脸的话秦明兰还是忍俊不禁。
见她笑了,李潇然也便跟着笑了。“事情都办好了吗?”
秦明兰点头。“办好了。”
“姓田的不在,对吧?”
秦明兰又一怔,还是点头。“没错。”
“他没走多久。而且,走前还给你留了口信,是不是?”
秦明兰猛地睁大眼。“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猜的!”李潇然撇撇嘴,“那家伙我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故意丢下你,却又故意不切断最后一丝关系,他就是故意想要吊着你,想勾着你主动去找他!”
是吗?秦明兰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而且,她也本就在犹豫,要不要再追过去见他一面?
原本自己非要过来,就是为了来这里见见他。可谁知道他却早已经先一步离开了!现在自己身负皇命,若随意又往西边跑的话,这事只怕不好向上头交代呢!
“如果真想的话,你就再追过去吧!”
没想到,耳畔又传来李潇然酸溜溜的声音。秦明兰不可置信的转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见,那就去见他最后一面好了!”李潇然气呼呼的道。末了,又转开头,小声嘀咕着,“反正要是不满足你,这必定会成为你一辈子的心病,你下半辈子都无法释怀。与其如此,我还不如趁早了却了你这个心愿,也让他赶紧死心!以后,你也才能老老实实的跟我一起过日子!”
秦明兰依然怔怔看着他。
李潇然干脆拉起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的大叫:“你要去赶紧去!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接下来我会怎么想,我可不敢打包票了!”
直到这时,秦明兰才终于反应过来,心头情潮汹涌,忙不迭将他连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哎哎哎,你干嘛干嘛?赶紧放手!”李潇然赶紧挣扎。
秦明兰微微一笑,剥开被子露出他的小脑袋,两人额抵着额:“还要跟我一起去吗?”
李潇然眼中霎时光华璀璨。
但马上,他又别开头:“你们好兄弟团聚,我跟着去干什么?我可我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
你分明就是。
秦明兰暗道。但看看他这般赌气又傲娇的小脸蛋,她还是拍拍他的脸:“真不去?”
“不去!”
“好吧,那我只能强行将你给带走了。”秦明兰颔首。
李潇然立马睁大了眼:“秦明兰,你不能这样!你这叫强迫!我要回去告诉奶奶,说你又趁他们不再欺负我!”
“说吧说吧,你最好能还跟皇上哭诉哭诉,跟太子哭诉哭诉。可以的话,在儿子跟前也说一说。若是能搞得人尽皆知那就再好不过了!”秦明兰冷笑道。
李潇然又不高兴的嘟起嘴。“你欺负人!”
“欺负的不就是你吗?”
哎呀,怎么办?她突然觉得他这赌气的小模样真是太可爱了!这小脸蛋,这小嘴儿,让人好想好想亲上一口!
这样想着,她也果真就亲上去了。
李潇然被她突来的动作弄得一怔,傻傻睁大眼看着她在他唇上啃了又啃,突然说不出话了。
秦明兰尽情的享受了半天,才终于满足的喟叹一声,一把抱住他躺倒在床上:“再陪我睡一会。我累死了。”
李潇然忍不住又扁扁嘴:这女人又趁机吃她豆腐!还把他当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调戏!
这地痞流氓的死德性是在是太可恨了!
原本这种事是该轮到他来做才对呀!这女人把他当什么了?
不过,当看到她眉目间满满的疲惫时,他满腔的怒意又渐渐消散了。
算了!看在她才生完孩子没多久,又一路奔波,下马之后忙到现在的份上,他就不和她计较了。大不了……嗯,等以后再找个机会再变本加厉的从她身上讨还回来好了!
嘿嘿,这个法子好!
自我心理建设一番,他便又高兴了。瞧瞧秦明兰熟睡的面孔,他凑过去也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才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打个哈欠,也倒在她身边沉沉睡了过去。
两人在南边待了不到一天的时间。秦明兰以雷霆之速将事情都处理完毕,并交代下去后,便又和李潇然一道跨上她心爱的战马,一路往西边飞驰而去。
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二人更是不管不顾,只管满头苦奔。
又过了约莫四天时间,他们已然来到了一片广漠的荒漠之中。
在荒漠之中走了足足一天,眼前才终于出现了一个小镇。小小的镇子里不过才几十户人家,房舍简陋。一路走过去,也见不到多少人影。
又在马背上颠簸了这么久,李潇然本就已经颠得要死不活。没想到好容易见到点人烟,又是这般萧条的情形,他心里闷闷的很有些呼吸不畅。
这就是她曾经待过八年的地方吗?这么小的一个镇子,上头什么都没有,她那些年都是怎么过的?突然,她开始理解她心中那份始终难以释怀的兄弟情了。
在这种鬼地方,没得吃没得玩,除了和那群兄弟们一起打发时间,她还能干什么?时间长了,这兄弟情不就越发的深厚了?再加上战场上的互相扶持……
正想着,却忽然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
“啊,大元帅回来了!”
随后——
“大元帅回来了!”
“元帅回来了!”
“元帅回来了!”
……
尖叫声一波接着一波的响起,不断朝远方传扬出去。其中,有女子的惊呼,有大汉的大吼,也有儿童的娇啼,还有老人沧桑黯哑的低叫。
下一刻,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街上转瞬间就多出来无数人。男女老幼,个个面含激动,几乎将狭窄的小路挤得水泄不通。
“元帅!元帅!”
李潇然听着他们连绵不绝的呼唤,一颗心也不由自主的开始砰砰乱跳起来。
这是他的女人!西边百姓们奉若神明的大元帅、大将军,他的女人!
赶紧挺直了脊背,竭力端出他高高在上的皇室子弟范来。
秦明兰早对这样的情形习以为常。见到这些人了,也只是含笑点头,挑着几个眼熟的打过招呼,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军师可在这里?”
八年的时间里,田青神算军师的名号可谓是响彻整个西边。大家提起军师,那就默认的指向了他。即便现在他早已卸任,军营里也有新人替代了他的位置。但是,在百姓们心里眼里:他们一直只有一位军师!
所以,听到秦明兰的问话,许多人一道点头,齐声大叫道:“在在在!军师现在就在酒馆里喝酒,说元帅您要是来了,就叫我们通知您过去找他!”
果然!那家伙早算到他们会来找他!现在居然还摆出高姿态来了!
那只狡猾的狐狸!
李潇然恨恨握紧拳头。
秦明兰听了却是舒了口气,再度颔首:“我知道了,多谢。”
百姓们连忙笑着摆手,直言这是自己应该做的。而就在这个时候,才有人终于注意到了李潇然的存在,一个人小小声的问:“元帅,这个人是谁?”
“哦,他就是我的丈夫,我儿子的爹。”秦明兰淡然回应。
“哇,这就是传说中那位人比花娇的美貌世子?”
“嗯嗯,果然长得好看呢,配得上咱们元帅!”
“是啊是啊,也只有这样娇柔的美人才能伴在元帅身边。俗话说得好,那什么……百炼钢成绕指柔嘛!将军就是太刚了!”
……
没有反对,没有鄙视,反而满满的都是赞同。只是,这赞同让李潇然听得火冒三丈!
为什么,这些人给他感觉好像他才是嫁给秦明兰的那个小姑娘?还什么百炼钢成绕指柔!他柔吗?他柔吗?
好吧,他好像是挺柔的。可是,这也不是他能选择的呀!如果可以,他也巴不得自己能健壮威武一些呢!
但面对眼前这一张张满是愉悦欣赏以及祝福的面孔,他饶是满肚子的火气也都淡了。
“赶紧走。这地方我呆不下去了!”悄悄拉一把秦明兰,他咬牙切齿的道。
秦明兰淡淡一笑,拱手对百姓们行个礼:“既然军师就在前方,那还请各位让个路,让我赶紧去和他聚聚可好?”
“好嘞!”将军的请求,他们还有什么不准的?百姓们齐声应道,便朝两旁退去,给他们让出一条宽广的大道来。
秦明兰便又一甩鞭子,让马儿小跑起来。
只是,他们跑起来了,那些百姓们居然也在后头跟着跑起来了!
李潇然皱皱眉。“他们又想干什么?”
“没事,他们不过是许久没有见过我,现在见到了,便想多看我两眼罢了。”秦明兰低声道,“这里民风淳朴,大家性子都直,想什么就会做什么,极少加以掩饰。习惯了你就会发现他们率真可爱的一面。”
“是啊,的确挺率真的。”李潇然撇唇。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是在为方才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开脱!
可他心里还是很不爽!
小镇很小,他们不过往前走了几十丈的距离,便到了一座同其他房子别无二致的小土楼前。翻身下马,李潇然才发现小土楼门口插着一张皱巴巴的小旗子,上书‘酒馆’二字。字体倒是苍劲有力,笔触间很见真章,值得一看。
“这里几乎所有小店的牌匾都是田青给提名的。”秦明兰突然道。
李潇然欣赏的目光一顿,连忙别开头不看了。
这时候,小店老板也发现了他们,立马兴冲冲的迎了出来:“元帅,您可算是来了!军师都在这里等您好多天了!”
秦明兰颔首,将缰绳交到他手上:“他人在哪?老地方么?”
“是啊,就在那,一个人喝了好几天酒了,元帅您快去陪陪他吧!”老板忙道。说着,又看了李秀然一眼,点点头,“这就是将军您的相公吧?的确长得好看,军师说了,让你们一道进去。”
我呸呸呸!
李潇然真想跳起来大叫!
什么叫的确好看?为什么这些人都只盯着他的皮相看,却一点都不注重内在?他快要疯掉了!
关键时刻,秦明兰一把握住他的手,牵着他朝内走去。很有些粗糙的手掌紧紧将他的手包裹在其中,一股干燥的暖意源源不断的侵袭过来,将他心头的烦躁渐渐压制了下去。
这家酒馆,其实说白了也不过是个民居改成的小商铺罢了。四面墙都是用黄沙和泥垒起来的,里头窄窄的一片地方,横七竖八的摆着五六张都已经裂了口的杂木桌椅板凳。秦明兰牵着李潇然,直接穿过后头的小门,又走了一段,一座小小的阁楼便出现在眼前。
这所谓的阁楼,自然也不能和京城里精致华丽的阁楼相提并论。下面简单几根木头支起来作为支撑,上面再随便搭建一下,便成了阁楼。
秦明兰二话不说,熟门熟路的顺着简陋的梯子爬了上去。
田青就在这里。
他还是一身简单的青布袍子,头发用布包起来,普通的面孔上蒙着一层令人心情愉悦的沉静。坐在靠边的位置,他一手执杯,回头浅笑:“你们来了。”
是你们,不是你。这个称谓可算是让李潇然心里稍稍受到一点安慰。
但马上,田青又一句话给了他当头一棒——
“可满意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李潇然马上反应过来了!
“这些都是你安排的!”
他就说呢,为什么自打进了镇子,那些人对他的态度就怪怪的。明明说的是好话,却都专拣他最不爱听的说。还有刚才的老板,也死活要赞他的容貌,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说!仔细一想,便能明白了——这些人根本就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是啊,就是我安排的,便当是对你们的一点补偿吧!”面对他的指责,田青微微一笑,“如何?不知世子满意否?”
满意?满意个屁!换你被人当做小媳妇一路看过来试试?
李潇然冷冷瞪着他不语。
听到这话,秦明兰神色却是一软。“说服他们,你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还好。”田青笑道,“我不过是告诉他们,我同你没有缘分,你自有你自己的幸福。而后,又将世子狠狠夸了一通。”目光往李潇然身上淡淡一扫,“看来,他们也都接受了。”
李潇然已经猜到了他是怎么夸自己的了。
心里顿时火冒三丈,突然好想把这个家伙从阁楼上推下去!
看看!他居然还笑!这是挑衅的笑,这是奸计得逞的笑!从今往后,在西边人们的眼里,他就逃不脱一个小媳妇的形象了!
这混蛋好毒好毒!
秦明兰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早在步上个楼的那一刹那,她的心里眼里便只装得下田青一个人。
而田青,他在简短的挑衅过李潇然后,便又扬起了浅浅的笑,对秦明兰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军过来坐呀!你还记得吗,过去八年时间里,我们可是经常一起坐在这里喝酒看天的呢!”
“我记得。”秦明兰道,慢步移过去坐下。
这个西边,这座小镇,这个酒馆,留下了他们不知多少记忆。尽管离开了一年多,但现在坐在这里,曾经的往事还是控制不住的扑面而来。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近在昨天,却又远得再也触摸不到。
心口紧缩,她握紧拳头:“终究还是物是人非了。以前我从没发现过这里的天空也能这么平静,这里的百姓也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安闲。”
“是啊,曾经期盼过那么久的事情,现在终于变成了现实,但我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田青也道,随手讲一只小巧的酒坛递给她。
秦明兰接过,仰头便喝了一大口。
豪爽的姿态入眼,田青眼角眉梢都漾起愉悦的笑。忙也喝了一口,他抬手指向前夫:“将军,你还记得吗?当初你带着我过来时,我嫌弃这里太过破败没意思,你却说,总有一天,你会让边关的战火平熄,也会把这个地方打造成边关第一城!”
“是啊!我还曾和你商定,等战时一了,便辞官归隐,一起来陪着死去的兄弟们守着这边关,看着它如何一日一日繁盛起来。”秦明兰顺口接道。
只是,这个愿望却是再也难以实现了。
想及此,两个人便都沉默下来。
“算了,不说了!”田青忽的又抬起头,一把将酒坛举得高高的,“来,喝酒!”
“好!”
秦明兰点头,两人的酒坛撞在一起。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无声的对饮。两个人都跟失了声似的,只管对着阁楼外头的茫茫西北大漠,不停的喝酒喝酒。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大风时不时的刮过,卷起风沙阵阵。举目望去,除了这座小小的镇子,入目所见便都是苍黄一片。
见不到多少人烟,也没有多少生气。
面对这样的景色,李潇然心头都不由生出几分豪气,便也抱起一只小酒坛,小口小口的抿了起来。
最终结果,自然是三个人都醉了。
多亏的酒馆老板生得够粗犷,人也多仗义。隔了许久过来看,发现三个人都横七竖八的躺在阁楼上,便将人都扛了下来,安置在后面简陋的厢房里。
田青一间,秦明兰和李潇然共一间。
然后,原本应该还在睡梦中的田青突然就睁开了眼。
“扎哈。”他低声叫道。
一道身影一闪,旋即出现在窗前。“王子殿下!”
田青起身。“他们人到哪里了?”
“就在酒馆外!”
“竟是这么着急?生怕我又跑了吗?”田青低低一笑,翻身下床,“也罢。心愿已了,我也是该走了。”
扎哈恭敬的跟在他身后,沉默的仿佛只是一道影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既然要走了,这里的一切自然都要抛下了。当初孑然一身的来,现在自然也是两手空空的走。
踏出房门,明知秦明兰的厢房就在旁边,他却连多看一样都没有,便径自迈步朝门外走去。
“就打算这么走了?不留下点念想什么的吗?”
清幽的声音忽的在背后响起,田青脚步一顿,回头浅笑:“原来你也没醉。”
“我倒是想喝醉来着。只可惜,这里的酒水太劣质,小爷我喝了几口就咽不下去了。”李潇然撇撇嘴,披着披风袅袅婷婷的走过来。
田青恭敬的让到一边。
李潇然见状冷笑:“这个就不必了吧?我一个小小的世子,哪里担得起罗刹国的国王陛下为我让道?”
“这不现在还不是吗?”田青笑道。
“那倒是。”李潇然点点头,便欣然接受了他的让道,“走吧!让小爷最后送你一段。”
“那可真是在下莫大的福分了。”田青浅浅一笑,两人并肩而行。
短短不过二十来步的路,两人之间依然沉默得厉害。
直到出了酒馆,抬眼便看到正肃容等在酒馆门口的一伙五大三粗的汉子,李潇然讥诮一笑:“这排场还真够大的!”
“在世子跟前献丑了。”田青拱拱手,笑意浅淡得仿佛没有。
可见,其实他也不是喜欢这样的。
嗯,既然他不喜欢,那他必定就喜欢了!
李潇然得意的漾开一抹笑,难得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一路好走,以后好好的过你的日子。最好能尽快娶个温柔善良的姑娘,生一窝小萝卜头,你这一生就圆满了!”
“多谢世子,在下一定会的。”田青微微颔首,忽的一把按住了他放置在他肩头的手!
李潇然身体微微一僵,当即高抬起头:“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不过是想和世子你说句悄悄话罢了。”田青忽的绽开一抹微笑,李潇然心头立马警铃大作!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这家伙无关看似平常,但眉眼却是格外有神。尤其是现在,这么展颜一笑,双眼中霎时都放射出无限光华,顿时便给他周身都蒙上了一层亮眼的金光。
然后,这个人突然就成了一个发光体,看起来也格外的顺眼,令人不由自主的看了还想看!
绝对不能让秦明兰看到他这一面!
当即在心里做了决定,他直接一把将人往外推去:“还有什么好说的?小爷我和你没话说了!你赶紧走吧走吧,没看到他们都等急了了吗?”
“等都等了,再多一会也没事。”田青立在那里纹丝不动,按住李潇然手掌的手也越发的用力。
李潇然有些吃痛,语气也更不好了。“还有什么话,你赶紧说!”
“对她好点。”
噶?
李潇然眨眨眼:“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记得对她好点。”田青慢声道,深邃的双目直直凝视着他的眼,“她这个人看似粗枝大叶,但其实心细如发。尤其对自己身边的人,一向爱护有加。她付出了那么多,一旦遭遇背叛,那必定会痛不欲生。我已经将她狠狠伤过一次了,你就不要再重蹈覆辙。她不该被人一再伤害的。”
“这个还用你说?”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李潇然不屑撇嘴,“我的媳妇儿,我自然是要疼的。我可不是你,为了个什么莫须有的名头就不声不响的做出这等事来。亏得是我媳妇脾气好,不多和你计较。不然,就算她不说,小爷我也早一巴掌扇死你了!”
“那就好。”对他后头秀恩爱的话听而不闻,田青满意颔首,终于放开了手。
信步走向前来迎接自己的人。他翻身骑上马背,临出发前却又回过头来:“李潇然,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不然,即便是十年二十年后,如果你敢伤了她,我也会来将她带走!”
“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李潇然不爽高叫。
“但愿我只是做梦吧!”田青淡淡一笑,终于一甩鞭子,健壮的汗血宝马立马撒开蹄子,朝罗刹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面的人赶紧追上,立时卷起滚滚黄沙,铺天盖地的几乎将整条街都淹没了。
李潇然赶紧后退,却还是免不了吃进去几口西北特有的沙土。
“呸呸呸!真是混蛋,临走还要摆我一道!”
冲着烟尘远去的方向吐了好几口唾沫,李潇然气咻咻的道。
不过,直到目送马队走远了,他才彻底放下心来。一面拍着身上的尘土,一面转身朝内走去。
推开厢房的门,他慢步走过去,便见到秦明兰正睁着眼睛躺在床上。面上表情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走了。”李潇然道。
“我听到了。”秦明兰颔首。
“心疼吗?不舍吗?”
“有一点。”
“那要不要去将他追回来?现在他们还没走远,如果你现在去追,再好好的说上几句。以你们的交情,想把人留下来不是问题。”
哟,这又酸又浓的醋味,又开始拼命的朝外发散了!
看着他气呼呼的小脸蛋,秦明兰忽的伸手将他往下一拽!
“呀!”李潇然一声惊呼,人已然滚到了床上。
秦明兰一把拥住他,在他即将扯着嗓子高喊的时候,却猛地堵住了他的唇!
李潇然一怔,下意识的反抗却停止了。
在他唇上亲了亲,咬了咬,秦明兰终于满足的放开他。一把拉过被子,将两人裹得紧紧的,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小小声的道:“陪我睡会。”
李潇然不爽的撅起嘴。
凭什么她叫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他要反抗!
但紧接着,秦明兰的一句话又打消了他的主意——
“明天,咱们就启程回家。”
‘回家’二字很好的愉悦了他。
李潇然满意点头,一手环上她的肩:“出来这么久,也是该回家了。儿子还在家里等着咱们呢!”
至于这个鬼地方,他以后都不会再来了!也不会再允许她来!
哼!
------题外话------
小茶对不起大家,这些天一直很不在状态,加上工作的事情多,写得很慢。直到今天,终于把结局写完了。
接下来,还有番外,请容小茶慢慢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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