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下山的人提着一支笔 (第2/3页)
是这支笔。笔才是新账主,孩子是它选中的持笔人。”
她顿了顿。
“就像你,曾经是山选中的代持。换汤不换药。山死了,山的笔活着。”
柴可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笑脸临死前那句话。山是第一任账主死后欠下的执念堆的。
她扭头:“第一任账主欠的是谁?”
老账房翻白账簿。翻到最前一页。
第一页是空白的。页脚有一行小字,墨色比全书都旧。
欠债人已死,债主在山下。
“在山下。”老账房念完,又念了一遍,“下了三百年。”
当夜宿在村里。
半夜,柴可被吵醒。笔尖划纸的声音,一下一下,从婴儿摇篮那边来。
她掀开摇篮。婴儿睡着。笔立在摇篮边,自己在一张灰纸上写字。
写的不是账。是信。信封上三个字:
给娘收。
字迹她认得。不是婴儿的。是门里那个哥哥的。那半行空白化成的人,眉眼里有三十年的旧,笔下也有。
信里一句话。
山不是我烧的,是娘三十年前那声没喊出来的悲烧的。我只是把火引进了门。可火引进门容易,引出门难。
她翻到背面。
背面画着一座塌平的山。山的原址上,画了一口井。
第二天她去看。
塌山原址真的渗出水了。灰堆中央凹下去,一汪黑水,水面平得反常。没有风,水也不动。
老账房探手一试。
“凉的。”他把手收回来,甩了甩,“大热的天,这水凉得不对。”
他把耳朵贴近水面,听了半晌。听完了,退了三步。
“水底下有翻账的声音。一页一页,翻得很慢。翻了三百年的量。”
三个人围着井口站了一会儿。
老账房先开口:“山没烧完的东西,全压在这底下。我方才眯着眼看了半眼,井底有纸。第一任账主的原始欠据。”
“欠据上写的什么?”
“四个字。”老账房说,“以名抵命。第一任账主拿自己的命,抵了别人的名。”
“别人的名呢?”
“在山下。”他说,“在村里的家谱上传了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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