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乳名 (第3/3页)
,也是爹的。
“是你写的。”
“爹写字,天经地义。”柴爹说,“爹给女儿留名字。”
血字认主。
账纸一靠近,血字从册页上飞起来,贴上那半页纸。两半一合,成一个完整的字。
老账房看清了。
看清之后,他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板上,一声。
“不是名字。”他说,“是‘欠’。”
“欠?”
“山门的乳名,是一个欠字。”老账房伏在地上,“山门自己也是一笔账。它也欠着谁的。欠了不知道多少年。”
石缝里的翻纸声,停了。
一个很旧很旧的声音,从缝里飘出来。旧得发潮,旧得长毛。
它说的第一句话是:
“吃饭了吗。”
柴可浑身的血凉下去。
不是石板里的孩子学了娘的话。
是娘当年,学了它的话。娘唱的十年,唱的全是这个孩子教的调子。
腹里剧烈地动起来。“娘”隔着肚皮,死命地顶,一下比一下急。
“跑。”她说,“三灯灭了一盏,规则改了。现在选的不是接账人。”
“那是什么?”
“山门要出来了。”她说,“册页上那个空位,不是等人按进去的。是等外面最后一个活人的手印,把门从里面反锁上。谁按,谁替山门待在里面。”
“待多久?”
“到下一个三十年。”
阿线已经走到石缝前了。
两颗牙在前头引他。他的手抬起来,不受他管,往缝里伸。
柴可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死拽。
“阿线!”
“我叫不住它。”阿线的牙咬得咯咯响,“它在往回走。往它另一半那儿走。”
手往里去了半寸。
腹里的“娘”,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喊出一句。
喊的不是柴可。
不是阿线。
是石板里那个孩子的乳名。两个字,发音和血字一模一样。
石板停了。
整座山门停了。
水停了。风停了。册页僵在半空,翻到一半的那页,悬着,不动。
三息。
五息。
然后,那个旧得发霉的声音,响了。
不在石板里。
在所有人背后。
贴着柴可的后颈,热的,一句一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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