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2章 十八集团军的一线生机  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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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2章 十八集团军的一线生机 (第2/3页)

   那时罗卓颍正烦躁的睡不着觉,只能坐着抽烟看书。

    看书也看不进去,只能盯着墙上的地图看。

    司令部设在一座旧宅子里,堂屋中间生着一盆炭火,把墙上挂的那幅五万分之一的地图照得半明半暗。

    罗卓颍已经看了一个多钟头。

    几天前陈诚走的时候专门叫罗卓颍到跟前,拉着他的手,拍着他的手背说:"江阴就交给你了。"

    可地图看多了,他也清醒。

    优势是优势,可战场态势已经变了。

    无锡和青阳一空,江阴就成了孤出头来的犄角。

    自己的十八集团军十几万人挤在江边这一小块地方,被围死一样是死。

    要塞再险,也顶不住四面八方同时漏风。

    这个道理,他罗卓颍打了半辈子仗,怎么会不懂?

    他不是不懂,是心里有不甘。

    这种不甘,一半是军人对失守的抗拒。

    江阴是长江的门户,是他守了半个月的地方,说放就放,放给日本人,这口气咽不下去。

    可另一半,是军中以陈诚为首的土木系和陆诚兄弟背后的新陆系越来越明显地分成了两股力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军方两大势力,就是陈系和陆系。

    他罗卓颍是陈诚的左膀右臂,这在军中人尽皆知。

    而陆诚,不过是个中将,靠着兄长陆镇的势力和自己的那点战功,这几年蹿得比谁都快。

    现在一个中将上来就指挥他这个陈系大员,他不可能没有想法。

    他原以为陆诚会识趣。

    这么大的事,怎么也该让唐生志来传达命令——唐生志是卫戍司令,一级上将,由他出面,罗卓颍面子上过得去,将来在陈系里也说得过去:不是我罗卓颍不听命令,是长官下了死令。

    或者至少,陆诚的语气软一些,打个电话来商量商量,递个台阶。

    可陆诚偏不。直接以卫戍副司令的名义下令,一字一句都是"立即""不得延误"。

    一个中将,连个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他若不回一句硬话,以后在土木系中还怎么站得住?

    所以他回了一封"陈长官离任时曾有明确交代,江阴要塞不得轻弃"。

    他知道这封电报会怎么被解读。

    没关系。

    他要的就是让别人知道,他罗卓颍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捏得动的。

    他拖几天,等着陆诚再派人来商量,那时候再给个台阶下。

    撤,也是他罗卓颍主动愿意配合,而不是听你陆诚一纸命令就动。这一字之差,在军中就是天壤之别。

    他想得很好。

    他甚至想好了见到陆诚派来的人时该怎么说话:先谈江阴的形势,再谈部队的难处,最后叹一口气,说既然副司令坚持,那职部只好从命。这样,面子保住了,部队也保住了,将来陈系那边问起来,他也问心无愧。

    但他没等来陆诚的人,更没等来唐生志的电话。

    他等来的是南京官邸里的那部红色话机。

    电话铃响起来时,罗卓颍刚坐下端起粥碗。熬了一宿,天快亮时参谋端来一碗白粥,配一碟酱菜,他还没喝上两口。

    电话铃在里间的桌上响起来,急促、尖利,一声接一声,像有人拿小锤子敲他的太阳穴。

    参谋进去接了,片刻之后脸色煞白地出来:"司令,是上边。"

    罗卓颍的手一抖,粥碗往桌上一搁,溅出几点米汤。

    他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像电话那头的人能看见他似的。

    他走进里间,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刚喊了声"长官",常周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尤青啊,江阴的事情,我知道了。"

    罗卓颍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出汗。

    "有些难处,我明白。"常周泰说。

    "你在前方苦撑,辛苦我是看在眼里的。不过仲明也不容易。国难当头,陆诚资历虽浅,但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南京城外这一盘棋,没有他转不动。陈辞修走的急,留了话给你,这是你们的情分,不是军令。军令还得以大局为重。"

    罗卓颍的喉咙动了动,没敢插话。

    "资历也好,面皮也好,都要往后放一放。"常周泰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你听仲明一句,往常州撤下来。江阴该舍还是要舍,留得青山在,将来反攻才有根。"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罗卓颍握着话筒,背上一阵一阵地发麻。

    话到这份上,再犯迷糊就真的愚了。

    常周泰已经不是在劝说,是在救他。

    他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一次是老将的不忿,两次是什么意思?真明着搞派系斗争,当常周泰不存在啊。

    常周泰说"资历也好,面皮也好,都要往后放一放",等于明着告诉他:你和陆诚在较什么劲,上面看得一清二楚。别试探上头的耐心。

    他罗卓颍是陈系的人不假,可这天底下,谁又是谁的人?说到底,都是常周泰的人。

    罗卓颍是聪明人。

    聪明人最大的本事,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聪明,什么时候该装糊涂。当下他立正了身子,仿佛电话那头的人正看着他的军姿,答道:"是。长官放心。职部坚决服从唐司令和陆副司令的指挥,即刻部署部队向常州方向转进,绝不贻误战机。"

    "好,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软化了一些,"尤青,你是老将了,我有数。前线的事,多和仲明商量。"

    说完,电话就挂了。

    罗卓颍还举着话筒,等里面只剩嘟嘟声了,才慢慢放下。

    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窗外已经透进天光,灰蓝色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长又瘦。

    参谋长在门口探头,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撤吗?"

    罗卓颍横了他一眼:"撤。"

    然后他大步走回外间,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粥,一仰脖喝了个干净,把碗重重墩在桌上:"告诉各军,立即准备撤退。命令作战科把收容计划重新做出来,一个小时之内发下去。"

    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天快亮的时候,无锡正面的方先觉部队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撤退。

    四个师按预定序列梯次西移,各走各的路线,互不干扰。

    山地第一师负责最后的掩护,谢晋元把三团留在了阵地上。

    方先觉在最后一次军部会议上说了句话:"走得干净,比打得漂亮更要紧。"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司令部人员混进了西去的队伍里。

    天边已经发白,队伍像一条灰色的河,无声地往西流淌。

    而这个时候,山室宗武还在无锡以东的阵地上和空气对峙。

    第十一师团之前接到了不少情报,说正面国军兵力有所减少。

    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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