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我想我不得不离开北京  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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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我想我不得不离开北京 (第3/3页)



    “我十五岁在南昌码头扛包,你祖父在乡下佃田。我们陆家的人,知道什么是人。但知道还不够,要让人也知道。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走下去,别回头。”

    门在他身后关上,很轻。

    “盛京号”是一艘老旧的英国轮船,三千吨,跑天津—上海—香港航线。陆诚买的是二等舱,四人间,同屋的是两个去香港投亲的商人,和一个去上海考医学院的学生。

    船上的日子很慢。陆诚每天早起,在甲板上走圈,背书——鲁迅的《热风》,还有蔡元培信里夹带的一张纸条,上面是黄埔军校的《入学须知》,印着“亲爱精诚”四个字。

    他的文章传开了一些,但没那么快。邵飘萍的《京报》在北平有销路,出了华北,影响力就弱了。

    船上的商人没听说过“陆诚”这个名字,他们谈的是上海的罢工,是英国人又开了枪。

    “小兄弟,去广州做买卖?”一个商人问。

    “去读书。”陆诚说。

    “读书好,读书安稳。”商人点点头,“这年头,当兵的吃粮,做官的吃饷,只有读书人是吃自己的。稳妥。”

    陆诚没解释。他想起周芸的话:“你以为喊口号就够了?”

    现在他要拿枪了。他看着眼前的商人。华夏的和平还远着。

    投了黄埔他要握二十多年的枪,打的是军阀打的是日本人。保的是这样的华夏普普通通的市井百姓。

    船到上海时,下了雨。

    陆诚站在码头的屋檐下,看着眼前的景象。霓虹灯在雨幕里晕开,黄包车夫弓着背奔跑,穿旗袍的女人撑着油纸伞,高跟鞋敲在水洼里。

    "这就是1925年的上海。"

    他在心里默念,不是问句,是确认。后世的记忆像一层毛玻璃,罩在实景之上。

    他记得陆家嘴将来会有摩天楼,会有东方明珠,会有金融中心和环球影城。但现在那里只有芦苇荡和几艘破船。

    他沿着外滩走,经过汇丰银行大楼,门廊里的铜狮子还新,没被人摸出包浆。他想起后世,这楼将来会是上海市政府,又会是浦发银行。

    历史像一条河,他现在站在上游,知道下游的每一个拐弯,却不能跳下去改变水流。

    雨越下越大。他躲进一家茶馆,要了一壶龙井。邻桌有人在谈股票,谈纱布交易所,谈虞洽卿和杜月笙。

    陆诚听着,忽然笑了——他知道这些名字的结局,知道北伐军会打来,知道淞沪会战。但他现在只能坐着,喝茶,等雨停,等一艘去广州的小火轮。

    “知道太多,也是一种困顿。”他想。

    然后放下茶杯,走进雨里。

    他在上海等了两天,换乘一艘内河小火轮去广州。船更小,更破,但空气里已经有了南方的潮湿和温热。

    陆诚站在甲板上,想起北平的雪,想起碧云寺的钟声,想起周芸的红围巾。一切都像上辈子的事,但上辈子又没那么远——他不过是半个月前还在牢里,现在就已经在去投军校的路上了。

    他只知道:船往南走,风往北吹。北平的雪落在身后,广州的太阳就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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