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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山海/第十章 空影琉璃 落九渊 (第3/3页)

死角。

    “最后一步!修云,彻底放弃‘控制’,进入‘无念’之境!沐兄,打乱球体节奏,制造瞬时通道!”

    修云心神如雪落寒潭,刹那间散尽所有神识防御,连对“成功”的期待也一并抹去。他不再“做”任何事,只任那枚玉片依循因果本能轻轻牵引。

    沐青风双眸如电,洪荒剑未出鞘,却已震出数十道微不可察的剑气,精准敲击在幻刃球体运转的关键节点上——或迟其半息,或催其一瞬,或扰其相位。刹那间,严丝合缝的球体阵列开始紊乱,炸开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

    修云如一粒无主尘埃,顺着牵引流穿过裂隙。他掌心的玉片,轻轻落在玉面僧人摊开的掌心之上。

    “咔哒”——如同锁芯开启。

    整个殿堂瞬间凝固,所有幻象如断电的全息投影般消散,露出其下古朴苍凉的真实石殿:青砖斑驳,梁柱朽木,唯有中央蒲团上,玉面僧人依旧静坐,眉目低垂,仿佛从未睁眼。而此刻,他掌中已多了数枚看似寻常的琉璃碎片。它们通体澄澈,内里却有无数细密光路如星河流转,明灭不定——正是此行所求的空影琉璃。

    三人相视颔首,长舒一口气。

    覃一川上前一步,观察一番,其中一枚突然落入自己掌中。那上面有一道极不起眼的裂痕,轻轻一动,竟能将粘连的一小块取下,合在掌心,竟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分离。

    三人刚踏出石殿,芊晗、庄玉玄和冉安辰已站在门外,显然等候多时。

    “哥!你们拿到空影琉璃啦?”庄玉玄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

    覃一川摊开掌心,露出那枚看似普通的琉璃碎片。庄玉玄和冉安辰顿时愣住。“就……这?看起来普普通通啊。”

    覃一川微微一笑,将琉璃收入怀中:“大巧若拙,大隐于常。真正能藏匿时空之秘的,从来不是张扬之物。”

    修云看向覃一川:“川哥,为何不把那些琉璃全带走?明明有好几枚。”

    “多取无益,反招因果。”覃一川语气淡然,“一颗足矣。有些东西,拿多了,反而会迷失自己。”

    芊晗轻声问:“川哥,接下来……我们是要去瀚域了吗?”

    “不急。”覃一川目光微凝,“先去一趟千百渡,看看初棠那边什么情况。”

    “初棠?”众人一愣。

    “上次分别时,她留了枚定位符给我。”覃一川风轻云淡。

    “哦~”芊晗拖长了调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原来我们是去救‘嫂子’啊。”

    “话不能乱讲。”覃一川立刻板起脸,“我们只是朋友。”

    “哦……”众人齐齐拖长音,表情微妙,眼神飘忽。

    覃一川懒得解释,指尖轻点,一道微光闪过——庄玉玄、冉安辰、芊晗被送进了手链洞天。他略一沉吟,又抬手一召:“熊柒,出来。”空间涟漪微荡,熊柒“唰”地现身,嘴里还叼着半截甘蔗,一脸懵。他左右张望,“其他人呢?”

    “在洞天里歇着。”

    “哦,那咱去哪?”

    “千百渡,去那里看看。”覃一川想了想,又把彦南也和冉安辰叫了出来。眼前尴尬的一幕,覃一川和熊柒顿时石化。

    “算了。”覃一川无奈,又将不明所以的二人送回洞天,“还是我们俩去吧。需要再叫他们出来。”

    千百渡·初棠 /

    千百渡,这片混乱时空里唯一称得上宜居的地方——虽然也只是相对而言。九条河流悬浮在空中,层叠交错,宛如天神遗落的缎带。河畔两侧居住着来自各个时空的异人,能在此地立足的都不是等闲之辈。九川城的青石街道上,覃一川的身影在日月同辉下拖出两道交错的长影。

    悬于九川城最高的浮空岩上的一家临江茶吧,初棠倚窗而坐,素手执盏,茶烟袅袅。

    “姑娘,这里可方便落座?”

    “覃兄不必客气。”初棠莞尔一笑。

    茶过三巡,初棠放下茶盏:“看你现在的状态,事情应该都办妥了?”

    “差不多。”覃一川端起茶盏,“不过……初棠姑娘特地约我来这千百渡,总不会只为喝杯茶吧?”

    初棠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是不是抽空去了某个特别的地方?”

    覃一川心头一震:“何出此言?”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整个人和上次见面时很不一样。”

    覃一川叹道:“这些日子不是在对战,就是在前往战场的路上,实在心力交瘁。”

    “那么此行要找的东西都找齐了?”

    他顿了顿,苦笑:“有一样我还未收录进去。怕一收,它又给我派下一站任务——真扛不住了,想歇歇。”

    “聪明。”初棠眼中掠过赞许,“你是对的。不过在这里,或许还有转圜。到了外头,可就由不得你了。”

    “姑娘对我的事似乎也很了解。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

    “知道一些,眼下还不便说。”

    “那……我们不会是敌人吧?”

    “这要看你的立场了。我只希望,将来重逢时,你还是你。”

    二人对坐闲谈间,天色悄然流转。漫天霞光如熔金泼洒,将九川城染成一片醉人的绯红。

    茶吧分别后,覃一川刚转身离去,初棠对面的空位上便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佝偻身影——极像瀚域那位神出鬼没的曹老头。

    “人,你见过了吧?”初棠语气平静。老头缓缓点头。

    “方才我们的对话,你也听到了。不知你有何想法?”

    老头声音沙哑:“我放过他,那个家伙……未必会放过他。”

    “那就不该是你操心的事了。”初棠淡淡道,“他现在似乎并未被‘它’控制,反而在觉醒自己的意识。”

    “所以……目前还说不清,是福是祸。”

    “呵。”初棠轻笑一声,起身整理衣袖,“别管得太宽了。有些路,得他自己走。你插手,反而乱了因果。”

    话音落,她身影已融入霞光之中。

    ---

    数日之前,青冥界,云脊古道尽头,天风崖。

    崖顶罡风猎猎,乱云如潮。五红犬蜷在青石上打盹,尾巴偶尔轻甩,似在梦中追风逐电。不远处,明玉堂与叶苍野对坐弈棋,黑白子落于石枰,无声却如雷霆暗涌。

    忽然,明玉堂指尖一顿,目光未抬,语气如刀破空:“那位老家伙,躲在虚空看了这么久,何不现身一叙?”

    话音未落,天地骤静。五红犬睁开眼,警觉地嗅着空气中的异样。一道苍远而从容的声音自虚无中降临,如星河流转,带着时空的回响:“这风起云涌的乱世,二位竟还有如此棋兴,真是令人佩服。”

    笑声还未散尽,一道素白身影已踏空而至。

    来人一袭素袍,面容清癯,双眸却深邃得仿佛藏着整片星河——正是时空方舟之主,空尘子。

    叶苍野抬眼,眉峰微挑:“哟,空尘老儿。今日怎舍得离开你那艘漂泊万年的方舟,跑这荒山野岭来?就不怕船没了掌舵的,一头栽进时渊里?”

    明玉堂倚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接话:“准是他那位风华绝代的师弟回来了。”他打量了空尘子一眼,似笑非笑:“想当年你俩可是并肩齐名的俊朗人物,如今再看,倒真叫人唏嘘。”

    “少提那混账,哪壶不开提哪壶。”空尘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捋须一笑,神色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无妨。舟上已收了个徒弟,替我掌事呢。”

    “哦……呵。”叶苍野拖长了调子。

    “呵什么呵?”空尘目光一凛,“就许你们收那‘险子’为徒,不许我寻个传人?”

    “险子”二字一出,空气骤然凝滞。

    明玉堂与叶苍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叶苍野率先开口,故作轻松:“险子?什么险子?我不过是在绝境中被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驯龙少年所救,脱困之恩,顺手人情罢了。”

    明玉堂亦淡然接话,指尖轻敲棋枰:“是啊,哪来的险子?我只见一少年,心志坚韧,气运沉稳,资质万中无一。我并未授他功法,只以‘师’之名略加点拨,谈何收徒?”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空尘:“倒是你,空尘子,似乎知道些什么?此来挑拨,究竟有何居心?”

    空尘不答,只嘴角微扬,笑意深不可测。

    明玉堂与叶苍野对视一眼,心中各自盘算。他们确实动过将覃一川扼杀在萌芽中的念头,但亲眼见到那个少年后,却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更令他们意外的是,覃一川虽未真正觉醒,却拥有独立的元识,并未被星轨密卷中的星魔尊元神完全操控。这份特质让他们改变了初衷。既然星魔尊不择手段,这小子也有自己的逆鳞,他们倒想看看,这个少年能否创造奇迹。

    空尘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暗发笑。这两个老鬼嘴上道貌岸然,实则各怀心思,谁也不比谁清白。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另有所图?只不过他比他们更大胆——他借徒弟之手,在双月峡谷暗中助了覃一川一程。这一步,唯有他能做到,但他从未现身,无人能察觉。

    他之所以出手,是因为与覃一川的“前世”有着不为人知的渊源。当那人的神识落在这个少年身上时,他便不得不施以援手。时机也恰到好处——星轨密卷在双月峡谷暂时失效,星魔尊难以掌控,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如此良机,何乐而不为?

    此刻,三位老者都不愿直言,却在言语间迂回试探。天风崖上的棋局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暗流汹涌,每一步都关乎着一个少年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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