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第2/3页)
完全洞开。
上午刺眼的阳光破空而来,涌进这间封闭了二十六年的屋子。杨希真抑制住内心翻涌的悲痛,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去,致礼,送老友最后一程。
四个年轻的士兵抬着棺木,缓缓列队而出,靴跟敲击着水泥地面,一步一步,走进那片刺眼的光里。
脚步声,远了。
葬礼之后,杨希真在窗前坐了整整一下午。
棋桌上,摊着一张写于数天前的信纸。纸上的字迹,笔画已经有些抖了,但一笔一画,都还能想像得到主人书写时的样子:
亲爱的凯蒂、萨拉和南茜,如果早知道未来我们会有这么漫长的分离,真希望时间倒回到那个夜晚,我想我会毫不犹豫拒绝这个任务。上帝知道,我永远爱你们。
——拉姆斯,1971年4月,于天宁岛。
老人就那么坐着,让夕阳从信纸上,一点一点地移过去。
许久,许久。
他终于缓缓回身,把那张信纸对折,再对折,动作轻得像在安放什么易碎的东西,然后,轻轻放进桌角那一叠磨出了毛边的棋谱里,那是两个人二十六年来的全部对局,他一局一局,全记下来了。
做完这些,他默默打开了自己的箱子,细细整理起来。直到在最底层摸出一个泛黄的信封,他的手停顿了,迟疑了一刻,再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卡纸相框是他十年前亲手做的,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穿旗袍的中国女人,她怀里抱着个戴虎头帽的孩子,倚着一个东方式高几,一盆兰草垂在她的肩膀旁边。她的笑,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孩子的眼睛那么亮,亮得如同一颗星子。
一滴泪溅开在照片边缘,他用手抹开,再把照片贴在胸口。
很长时间后他才站起身,把照片徐徐放下,踱步到窗边,一个人孤独地遥望着远方的海岸。
汹涌澎湃的波涛卷到熔岩乱石的岸边,一阵一阵,拍打着水中的礁石。
逐渐暗淡的夕阳,将他的身影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直到完全融入夜色之中。
1985年初夏的一天。
一艘快艇从凤凰花盛开的天宁岛东南面喷浪的海岸绕过,减速,停靠在岛屿中部、接近拉索山的一个无人小码头。
一个携着铁盒的方脸中年男子留着花白的连腮胡,系好缆绳,同一个手捧鲜花的金发中年女子一前一后上了岸。两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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