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旧道放行 (第3/3页)
力,低声问:“板我掀?”
“你守绳。”秦长青说,“他们等你扑网。我能掀一次。”
叶红鸾没再争,肩后的骨网抽疼时,反将石槌贴着地面拖了半尺。灰狼看着那段油绳,尾巴绷直,爪子却听她的没迈过石线。
小荀咬牙挪上干石。兵卒以为秦长青要拿伤脚少年试网,手中短钩都朝他转过去。秦自己从路左下到排水沟边,右臂垂在袖里,左手抓住那块翘板,猛地向外掀。
板下不是深坑,只是一道沿驿路铺的旧泄水沟。盖板一脱,两枚网环失了落脚边,整幅铁网朝左滑去。叶红鸾用石槌柄压住干绳角,姜璃把药勺横进沟口,卡住滑来的铜环。铁网斜着落下,原本封死的路口露出小荀能侧身通过的一道缝。
“过去!”叶红鸾喝道。
小荀跳过沟,伤脚落在另一块石板上,疼得蹲了一瞬。前头路还长,他扶着树站起,没有回头拿自己的药圃小包。守碑弟子将包从火旁抛过去,落在他能伸手够到的干地。
网首兵卒急着收回去,反手把带油绳向叶红鸾甩来。叶肩后的骨网一紧,没来得及躲。秦长青松开盖板,左手挡在她身前。油绳缠住他的腕,另一端四人合力一拽,他右肩的灰线骤然发痛,原本失灵的右臂被拖得撞上石沿。
秦长青没喊停,左膝抵住沟边。叶红鸾却把石槌反转,用缺口钩住绳上那枚扣油的小铁环,朝沟内一压。铁环卡进姜璃药勺与旧铜环之间,四人再拽,受力全落到早已松朽的沟木上。
木板断出一声脆响。
网首兵卒先栽进沟,腰以下陷满烂泥;另外三人把他拖起时,网沿的两只铜环已被沟口掰开,带油绳也被石槌扯断。姜璃丢开药勺,勺柄震得她旧伤指节一颤,仍先用净布擦掉秦腕上的黏油,免得绳屑再粘进裂口。
秦长青右臂挨石那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姜璃要把他拉上干地,他偏等小荀过去才借她的力站稳;左腕上的油味擦不干净,裂口旁沾了一圈灰。他没有说伤无碍,只叫守碑弟子取一根干布条,将腕和袖口隔开。叶红鸾用石槌撑地,肩后又渗出一片血,还是先把断油绳踢离药包。
东营的弩手举弩,方鹤岭抬手止住。旧道上还有他的人,石棚里十七匣病药也在弩线后。他要守的是回征人手和营后路,隔着己方四人的背射死一个问药的少年,回车的可信就全没了。
“人可以走。”他朝秦长青道,“那条路,太玄仍要验。”
“你去青云山门外验。”秦长青从姜璃手里抽回左腕,“这段路归走路的人。”
四名兵卒拖着裂网回棚。方鹤岭没有撤去围高石滩的两面完好短墙;缺一根进尺桩的第三墙也还压着北岸,旧槽楔木未松。可那幅专为旧道带来的折叠铁网缺了两枚铜环,油绳从中间断成两截,午后再也架不住一道完整的路口。
他让录事把器损记到石棚另一页,没把上午坏桩和这张破网混成一笔。录事问是否再送一幅来,他看着小荀一瘸一拐的背影,说先守住回车要走的那条山路。人已经离开十几步,补网追他,太玄要的后路仍会空着;把十七匣保到夜里,才有明日可谈的人。
小荀已经走出十来步。他在坡上听见木裂声,回头看了一眼秦长青的右袖,又看向东营石棚里的“荀长寿”。他没说自己一定不接环,只扬了扬腰牌:“我先去问。”
“问清楚再回来。”姜璃朝他喊,“你爹的药方也要看药役手里的,不要只认匣上的字!”
小荀应了一声,伤脚踩进青云旧道的树影。守碑弟子把那只烧破的鞋搁到路边,没有去拦。南滩仍少了一个识药的人,俞平也仍在太玄桩位;秦长青放出的这条路,眼下只送走了小荀,并没把谁的药送到断桥那头。
青云灰砖屋里,俞大娘又咳了一阵。她把剩下半碗药慢慢喝尽,抬眼望向门外。白发药役手里那条写着“已服首剂”的窄布刚送出山门,另一边的空白处,仍没写平儿何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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