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泉温政冷·瞳藏九幽 (第3/3页)
烧红的锥子,扎得守旧派长老们脸色铁青。
玄冥长老袖中的黑气终于忍不住了。他阴恻恻地站出来,声音像刮锅底:“粗鄙!凡俗陋习,也配称‘念’?太上忘情,方为正道!这些杂念,只会乱人心智,坏我神域根基!”
他袖袍一挥,一股浓郁的清心丹香压下甜香,就要强行驱散人群。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觉脚下一凉——那粒藏在泉底的黑种,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脚踝,正贪婪地吸食着他因愤怒而溢出的“怨念”。而他头顶,那株祖界草的嫩叶,正轻轻晃动,叶面上的歪草叶纹亮得惊人,将他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每一片叶子上。
陈默拄着柴刀,咧嘴笑了:“老杂毛,你怀里那粒黑种,好像饿了。它偷大家的甜念,怎么不偷你自己的怨念?”他刀尖一指,甜泉的暖光瞬间汇聚,照得玄冥长老袖中那粒黑种无所遁形——那黑种顶端的眼睛,正疯狂吞噬着他的怨气,叶片上的反向纹路,因饱食而微微发亮。
云清瑶走上前,指尖的野薄荷嫩茎轻轻一点,甜泉的水面荡起涟漪,倒映出玄冥长老被黑种控制的模样。“玄冥长老,你口口声声说凡念是‘杂念’,可你怀里的‘黑念’,才是真正的秽气。”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甜念节,祭的是念,辨的是心。你之心,早已被黑念蛀空,有何资格谈道?”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呼喊:“蛀空的道,不要!我们要甜念!”
玄冥长老脸色惨白,想挣脱黑种的缠绕,却发现那黑气已与他经脉相连,根本甩不掉。他怨毒地瞪了陈默和云清瑶一眼,化作一道黑烟,仓皇逃入地脉深处。而那粒黑种,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甜泉的暖光逼得缩回泥沙,只留下一双在阴影里阴笑的眼睛。
神帝坐在九龙殿里,看着水镜里的景象,指尖的草芽轻轻晃动。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却前所未有的暖意:“传朕旨意,甜念节,定为神域永制。每年此日,罢朝一日,共品甜念。另,赐凡脉后裔‘忆甜殿’一座,供其存放各家‘甜念’之物。”
旨意传出,甜泉边的欢呼声响彻神域。阿卯跳着脚把糖糕往天上扔,烈阳神将仰头喝干了那碗野果酒,灵圃仙仆的野薄荷在暖风里晃得欢实。陈默把柴刀往肩上一扛,看着热闹的人群,又看了看身边云清瑶被暖光镀上金边的侧脸,咧嘴笑了:“这节,办得值。就是这糖糕,还得再甜三分。”
云清瑶转头看他,眸子里的笑意比甜泉还暖,她从盘里拿起一块糖糕,塞进他嘴里:“嗯,下次多放半勺蜜。”
风卷着万千甜念掠过神域,吹得祖界草晃了又晃。而地脉最深处,那双阴冷的小眼睛,正盯着甜泉的方向,瞳孔里倒映着万家灯火,却咧开一个无声的、比深渊还冷的笑。
它不急。
甜,吃多了,会腻。
念,聚多了,会杂。
等这满神的甜腻变成负担,等这万千杂念互相倾轧,便是它收割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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